加藤惠攏了攏頭髮，打了聲招呼。
霞之丘詩羽抱著年糕坐在沙發上，“空青，你去找過倫也了嗎？”
“昨天剛去過。”
霞之丘詩羽摸著貓腦袋，“果然。”
加藤惠好奇，“果然？”
“因為他一直沒有反饋，”霞之丘詩羽解釋，“所以我感覺空青會直接去找他詢問情況。”
她輕咬下唇，“那......結果呢？”
小林空青拿出手機，上面是安藝倫也的簡訊。
【我還需要一些時間】
“簡單來說，”小林空青補充，“他還是無法得出結論，正在反覆考慮選哪個比較好。”
“這就是我來這裡的原因。”霞之丘詩羽眼簾微垂，“不用在意他的選擇，按照第一版製作就好了。”
加藤惠看向小林空青。
和你說的一樣欸。
小林空青勾了勾嘴角，“我本來就是這個打算。”
霞之丘詩羽的動作一頓，目光落在小林空青身上。
小林空青和她對視，“第二版是你的私事，對吧？”
“......算是吧。”霞之丘詩羽笑了笑，“他在兩版之間猶豫，就代表第一版沒有問題，那就按照第一版製作就好了——第二版沒有製作的必要。”
小林空青挑眉，“其實......也不一定。”
“呵。”霞之丘詩羽笑了一下，“不管怎麼說，總要有個結局。三天後，久違地在視聽教室開一次集體會議吧。”
小林空青隱約意識到了甚麼，“既然不會影響進度，那麼也沒有必要非要逼他做出選擇。”
“不，”霞之丘詩羽輕語，“很有必要。”
非常......有必要。
霞之丘詩羽離開了。
小林空青若有所思。
然後把思考拋到了腦後。
“獎勵時間~”
“我要回家了。”加藤惠收拾東西，“已經很晚了。”
“好吧。”
“在得到我的獎勵之後。”
小林空青嘴角上揚，“那你可要晚回去一會兒了。”
“就一下......”加藤惠無力的掙扎被無視，柔軟的身體倒在了沙發上。
“這是冠軍的獎勵。”
“太多啦......”加藤惠小聲嘟囔。
“那怎麼辦？”
“還你一點兒。”
纖細雙臂環著小林空青的脖子，加藤惠紅著臉靠近，“這是對教練的感謝。”
“好像少了點兒。”
“貪心......”
——
夕陽下的視聽教室中，社團成員罕見地聚齊。
包括從其他學校趕來的冰堂美智留。
“所以，”小林空青開場，“已經是十一月了，今天就是決定劇本的時候，再拖下去會影響進度。”
安藝倫也面前的桌子上放著兩版劇本，“對不起。”
“相同的三個字我可以說上十遍，”小林空青盯著安藝倫也，“這樣你能做出決定嗎？”
不能就不要說這種沒用的話了。
“可是兩個都很棒啊！”安藝倫也煩躁地抓著頭髮，“所以......這樣，我們大家來做個表決吧！”
霞之丘詩羽紅眸半眯，“我要是能做出選擇，幹嘛還要寫兩版？”
英梨梨甩了甩頭髮，“讓截稿前夕的原畫家參加這種沉重困難耗能量的決定，你有沒有身為總監的自覺啊？”
冰堂美智留搖頭，“阿宅的東西我不懂啦，想到一首超棒的曲子，要不要聽聽看？”
“真的嗎？現在......不對。”安藝倫也用力搖頭，“一直以來，大家一起思考、一起決定、一起克服困難......”
霞之丘詩羽聽不下去，“這樣啊，我熬夜寫劇本的時候你在哪兒呢？”
英梨梨翻了個白眼，“我努力畫本子的時候某人也不在。”
冰堂美智留一臉開心，“我寫曲子的時候阿倫給我點了披薩哦！”
“那是你用我的手機點的......不是，說劇本。”安藝倫也求助一樣地看向小林空青。
“貓薄荷？”小林空青一臉好奇。
“年糕也到了年紀嘛，不過也說不準。”加藤惠解釋，“不是所有的貓都喜歡貓薄荷來著，也有對貓薄荷無感的。”
“那就試試看，還可以順路買個貓咪跑步機，年糕最近越來越胖了。”
安藝倫也：“......”
“別看他們，這是總監的職責吧？”霞之丘詩羽對這種場景見怪不怪，“把握方向，做出抉擇，社團成員是接受方，不是嗎？”
“嗯......”安藝倫也艱難地點了點頭。
“既然大家都能接受結果，那麼你選哪個都沒關係。”霞之丘詩羽聲音平緩，“只要選擇就好了。”
“話是這麼說，可是......”安藝倫也看著兩摞快要被自己翻爛了的劇本，“這兩個故事都很好啊！完成度極佳娛樂性故事的初稿，賺人眼淚讓人沉醉的第二稿......”
“那麼，”霞之丘詩羽低語，“就選擇你喜歡的那邊好了。”
“欸？”安藝倫也抬起頭，正對上霞之丘詩羽的眼眸。
“你喜歡哪邊？”霞之丘詩羽重複之前的問題。
“兩邊都很好啊......”
“只能選一個。”霞之丘詩羽聲音逐漸低沉，“初版，還是第二版。”
“我......我不知道......”
小林空青感覺自己完全不用擔心自己的低血壓。
伸手想要去揉額角，柔軟的觸感已經先一步降臨。
加藤惠站在他身後，輕按他的腦袋。
“不許往後靠啦。”加藤惠臉上微紅，卻也沒推開小林空青的腦袋。
加藤惠的脾氣真好。
小林空青美滋滋地看著逐漸降溫的教室。
就算是有些大條的冰堂美智留，也安靜下來，看著安藝倫也的方向。
“既然故事都喜歡，那麼......”霞之丘詩羽深吸一口氣，“初稿中的巡璃，和第二版中的琉璃，你更喜歡哪一個？”
“這......”安藝倫也低下頭，“我不確定。”
霞之丘詩羽笑起來，“她們之中，任何一個，都不能讓你義無反顧地選擇嗎？”
“我......”安藝倫也張了張嘴，“對不起......”
“我也是。”霞之丘詩羽拿起第二版，用力撕成兩半，“對不起，安藝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