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惠綁著馬尾辮。
小林空青一低頭,就能看見她弧線優雅的後頸。
在黑髮的襯托下,在水族館迷離光芒的籠罩下,加藤惠的後頸像是擁有某種奇異的魔力,呼喚著小林空青。
加藤惠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有些不知所措地輕咬下唇。
下一刻,她推開小林空青的手臂,小聲警告,“有小孩子呢。”
這麼說......沒有小孩子的時候?
小林空青牽著加藤惠的手,和她一起沿著指引路線往裡面走。
依序是棲息在溫暖海域的鮮豔魚兒,以及在深海生活的奇妙生物。
水母區的照明比較暗,輕飄飄的水母在水中游蕩,像是漂浮的棉花糖。
周圍有很多情侶在拍照,小林空青取出照相機,關閉閃光燈,後退幾步半蹲著舉起照相機,“惠。”
“嗯?”加藤惠聽到呼喚聲轉過頭,小林空青便在這一刻按下了快門。
這算是一個拍照的小技巧,相比認真擺出來的表情,這種下意識的反應,更加有種自然的感覺。
“唔......”發現他的小心思,加藤惠眸光一轉,向小林空青招手。
小林空青看到周圍合影的情侶們,立刻明白過來。
他站到加藤惠身邊,舉起相機,“一、二、三。”
啾~
加藤惠毫無預兆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小林空青雙眸睜大,手下意識地按下快門。
“這張不許刪。”加藤惠在小林空青耳邊輕聲呢喃。
不刪就不刪。
誰怕誰啊?
“我說甚麼來著?”霞之丘詩羽挑眉,“這才叫取材。”
她是徹底看開了。
狗糧糊臉。
無處可藏。
無處可躲。
反正反抗不了。
那就享受唄。
把小林空青和加藤惠當做取材物件,場景和情節都有了。
英梨梨輕哼,扭頭看向一邊。
所以說啊......
情侶相處起來是那樣的。
所以說啊。
以前的都是一廂情願的幻覺而已。
心愛的人就在身邊,怎麼可能想要和她做普通朋友呢?
更不用說保持距離了。
沿著路線繼續前進,水族館一角擠滿了人。
重現巖岸的水槽中有大約十五隻的洪堡企鵝。
似乎剛好要舉行企鵝秀,深處走出一位戴著無線麥克風的飼育員大叔。
眾人走了過去,傾聽飼養員大叔講述洪堡企鵝特徵。
主要是每隻的腹部花紋都不一樣,兄弟姐妹或是親子會相似。
大叔抱起一隻企鵝,讓玻璃另一頭的這邊看得比較清楚。
與世界上大多數企鵝相比,洪堡企鵝更喜歡生活在較溫暖的地區,為了適應溫暖的氣候,它們的羽毛變得特別短小。
另外還講述了兩隻企鵝的趣事。
洪堡企鵝一夫一妻制,夫妻輪流孵蛋。
之前飼養員們一直很困惑,有一對企鵝感情很好,卻一直沒有寶寶。
主要是不下蛋。
進入了繁殖期,它們就和其他企鵝一樣,開始撿鵝卵石共築愛巢。
它們收集的鵝卵石最多,建的窩最大。
但就是不下蛋。
後來研究了一下才發現,兩隻企鵝都是公的。
飼養員也曾經試著引入其他性別的企鵝,卻沒法拆散它們。
最後只能聽之任之。
戀愛自由嘛。
平常也會當做笑話講。
直到有一天,它們開始把一塊大小正合適的石頭當蛋孵。
時間一天天過去,其他企鵝開始帶寶寶,它們還在輪流孵蛋。
雖然有點兒心酸,但這卻是一個好訊息。
這代表它們有能力和耐心來照顧小寶寶。
於是飼養員把一個有踩碎蛋的習慣的企鵝的蛋,交給了它們。
他們在孵化期間輪流看著蛋,當一個在孵蛋時,另一個就去收集更多的卵石和食物。
很快,小企鵝破殼而出。
飼養員吆喝一聲,將小魚扔進水裡。
企鵝們一起跳進水裡,像子彈一樣在水中往前衝,看起來甚至像在飛。
飼養員指向其中一隻,那就是有兩個爸爸的企鵝。
小林空青好像知道為甚麼售票員會說【情侶票不限性別】了。
“感覺可以寫個短篇。”霞之丘詩羽若有所思,“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都是男的。”
“你是魔鬼嗎?”英梨梨無語。
讀者看了會瘋吧。
英梨梨想了想。
也說不定是往哪邊瘋。
別人不知道,起碼她的媽媽澤村小百合會很喜歡。
離開水族館,下一站是商業街。
就像小林空青說的,拿不準去哪兒的時候,商業街這種複合型的場景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咖啡廳,餐廳,商場,遊戲廳......隨便哪個都好。
英梨梨看向座落於商店街外圍的一間雜貨店。
頗為老舊的木造房屋搭配沒合攏的玻璃窗,店頭架上擺著的,是和紙藝品及萬花筒之類的純和風禮品。
有種遺世而獨立的意境。
英梨梨走近,拿著素描本,正要畫個速寫。
目光一頓,發現了店裡擺設的是外國人喜歡的浮世繪T恤和忍者周邊。
啊這......
英梨梨停筆,走進店裡看了看。
店內側的櫃檯前陳列的是資深御宅族轉蛋獎品及卡牌桌遊等御宅類精品。
好傢伙,臥虎藏龍啊這是。
“不錯啊。”霞之丘詩羽左顧右盼,“很合適的場景。”
“哈?”英梨梨扭頭,“這裡明明各種違和好嗎?”
“顯然是以外國人為主要客層的禮品和御宅旗精品嘛。”霞之丘詩羽嘴角上揚,“這不就表示......這裡最適合用來當成外國阿宅女主角的登場舞臺嗎?”
英梨梨有種不祥的預感。
按照這個劇情發展下去......
“簡單來說,故事從日英混血的阿宅女主角河村·史拜達·希良梨來到這家店開始。”霞之丘詩羽微笑,“敗犬型千金女主角河村·史拜達·希良梨難掩心中的慾望,在假裝購買了件浮世繪T恤之後,就直奔御宅區,然後在男主角面前出醜......”
“我就知道!”英梨梨怒氣上湧,“你連名字都不改一下!”
“改了好幾下呢。”
“和沒改有甚麼區別!”
“也對。”霞之丘詩羽點頭,“那就不改了。”
“給我改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