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為特殊的關係被複制；
引以為傲的畫功被超越；
渴望得到的認同被否定。
講道理，破防的人小林空青見了不少。
有不少還是被他搞破防的。
但像英梨梨這種，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破防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宛如被上條當麻摸了一把的茵蒂克絲，純白絲質金線刺繡超豪華的修道服完全崩潰。
關鍵在於，這事還是英梨梨自己促成的。
我破防我自己可還行。
說得委婉一點兒，現在英梨梨屬於馬戲團裡她最忙，哥譚市裡她最狂，麥當勞前她站崗，撲克牌裡大小王。
加藤惠牽著英梨梨的手，看著她失落的模樣，想要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
說到底，加藤惠以往的朋友，還沒有親密到可以相互交流感情話題的那種。
對於這種情況，實在缺少應對經驗。
於是她看向小林空青。
小林空青眨眨眼睛，他朋友也不多啊。
嘲諷的話他倒是能說出兩千字不重樣的。
加藤惠皺了皺鼻子，總不能就這麼看著吧？
也對。
“那個......”小林空青輕咳兩聲，斟酌言辭，“節哀順變？”
英梨梨：“......我謝謝你？”
加藤惠：“......”這倆人甚麼毛病，能把好話說出這種感覺。
一嗆火，小林空青靈感就來了。
本來不知道說甚麼，現在反倒有很多想說的了。
開始對線。
“講道理，”小林空青偏頭，“因為是御宅族，所以被霸凌。但你沒有因為被霸凌而脫宅，反倒在這方面獲得了很好的成就——那你們幹嘛初中時還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在學校裡當做普通同學相處，週末的時候用御宅族的身份相聚，盡情享受屬於你們的時光不是挺好的嗎？”
加藤惠看向小林空青，現在要聊這個嗎？
小林空青眨眨眼，都聊到這了，就往通透了聊唄。
“他不願意。”英梨梨輕語，絮絮叨叨地說起曾經。
升上三年級之後，進小學的英梨梨第一次換班級。
幸好還有一直在同一班的安藝倫也。
對於同班這件事，安藝倫也和英梨梨一樣高興，他們聊起漫畫、動畫、電玩的話題，也變得比以往更加熱烈。
然而，那個不容外人加入的，又有可愛絕倫的混血女生在內的兩人小圈子，讓他們和新同學……特別是男生，產生了嚴重的磨擦。
從第二學期開始，安藝倫也和英梨梨就成了最好的霸凌物件。
人種、男女、御宅族、不相配，所有的負面要素都被同學拿來嘲弄，作文章，廣為流傳。
對身為男生的安藝倫也，更有人每天直接來硬的。
畢竟是小學生，內心不像現在這樣經過磨練，可以偷偷開小號懟黑子甚麼的。
那時的英梨梨根本無力抵抗，她逐漸失去笑容，慢慢地不再提起漫畫及動畫，開始和安藝倫也保持距離。
正如小林空青所說，若是安藝倫也也跟著保持距離，兩人完全可以在不被他人針對的前提下，隱蔽地繼續享受御宅的快樂生活。
但是......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小林空青翻了個白眼，回想初中和安藝倫也的同班的經歷，“第三學期開始，他就會自告奮勇當廣播臺長，在午休時猛播動畫歌曲；拼命帶漫畫去學校，碰上人就到處推廣；傳播物被老師沒收，家長被叫去學校，他也不會停手；哪怕是在班會上，也完全不看場合，談御宅話題談到讓老師都徹底閉嘴......直到在班上建造出御宅族的容身之地。”
“聽起來像是安藝同學會做的事呢，”加藤惠頓了頓，“不對，這就是安藝同學做過的事欸。”
“初中的時候他用了半年時間，小學的時候應該沒這麼熟練。”小林空青看向英梨梨，“一年？”
“嗯。”英梨梨輕輕點頭。
“雖然聽起來很厲害啦......”加藤惠露出疑惑的神情，“但是總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大對欸。”
英梨梨不解地看向加藤惠，“不大對？”
“準確來說，是錯位。”涉及到理性問題的時候，小林空青的思路就比較清晰了，“一點點來分析，小學同學對你們的霸凌，持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對吧？”
“......嗯。”英梨梨輕聲回答。
“在這段時間裡，倫也有采取以上行動中的任何一個嗎？”
“......沒有。”
“因為那時的你並沒有放棄，縱然被霸凌，依然不願意停止和他的交流。”小林空青輕笑，“倫也也沒有任何行動，因為他有御宅同好，其他人的霸凌他並不在乎，只要有同好交流就夠了。”
英梨梨回憶小的時候，無論班裡同學的態度惡劣到如何明顯的程度，安藝倫也都視而不見。
只要聊到御宅話題，他臉上就會綻放出無憂無慮的笑容。
像是......甚麼都沒發生一樣。
“而在你遠離他之後，他很快就制定了計劃，開始了行動。”小林空青手術刀般剖開塵封的過去，“以一種常人難以想象的熱情。”
英梨梨點了點頭。
小林空青眼前浮現出清晰的脈絡，“因為唯一的同好離開了，他沒有可以交流御宅話題的物件，這種源於孤獨的飢渴，讓他不得不開始行動。”
“唔......”加藤惠發現問題，“那英梨梨呢？”
“這就開始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在剛開始被霸凌的時候，你就已經注意到了。”小林空青輕語，“對吧，英梨梨？”
傲嬌總是敏感的。
英梨梨沒有回答。
“你的選擇是，繼續交流，因為這樣倫也會開心，你無力改變被霸凌的情況，至少可以讓他開心。但是這種行動導致了另一個結果，沒有看到想要的結果的同學們，將霸凌行動升級了。”小林空青雙眸微眯，似乎穿越時光看到了一群小屁孩兒，“言語霸凌，變成了肢體衝突——而你看到了，然後決定和倫也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