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加藤惠想了想，“騷擾？”
“欸？”小林空青沒反應過來，“你想到的是那邊？”
“剛剛學姐就是這麼說的啊......”
“別跟她學啊。”
“那......”加藤惠想了想，“你穿兔女郎也很可愛。”
“也別和我學啊......”
“嘖。”霞之丘詩羽在廚房外抖腿，“撐死了。”
英梨梨瞥了她一眼，“這點我倒是深有同感。”
兩人又一次難得地達成了共識。
週末結束之後，在視聽教室裡，還沒有名字的遊戲社團正在忙碌著。
除了努力打工的安藝倫也，目前社團中的所有成員都在場。
“惠，擺個憋著火的表情。”英梨梨一手按著速寫本，一手拿著鉛筆，盯著面前的主角。
“憋......憋著火？”
“就是碰上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又不至於暴怒的程度——就像這樣，”英梨梨一邊說著，一邊微微鼓起臉，小腦袋一扭，金色雙馬尾隨之搖晃出飄逸的弧度，“那算甚麼嘛，不理你了，哼！”
“咦？”加藤惠眨眨眼，“咦？”
顯然沒能理解。
“不是這種不知所措的臉啦，趕快讓自己火大，然後憋著火。”英梨梨催促，“要儘快把所有表情模式掌握好，晚上回去還要畫漫畫呢。”
“好......好的！”
加藤惠努力模仿英梨梨的模樣，鼓起粉腮。
“不是這種在治療蛀牙時塞了棉花到臉頰裡的撲克臉，你這樣工作根本進行不下去......就不能更生氣一點兒嗎？”
“唔......”加藤惠努力尋找憋火的感覺，聲音模糊，小臉通紅，“這樣？”
“憋火不是憋氣！”
“抱歉......是像這樣嗎？”加藤惠放鬆了一些。
“你這是有點兒過意不去的表情......”
“好......好難喔。”加藤惠挺立上身，臉色緊張地在椅子上坐得又正又挺。
“回想一下，”英梨梨來了主意，“小林看到你穿兔女郎的時候......”
“欸？”
“別臉紅啊！那是害羞......”英梨梨扶額，“這樣，小林偷拍你的時候。”
“他沒有偷拍過啦。”
“掀你裙子！”
“那種事情也沒有啊。”
“怎麼可能沒有？！”
小林空青遭不住，“怎麼可能會有，你把我想成甚麼人了？”
英梨梨扭頭，“把【人】字去掉，比較符合我的想法。”
“叔叔我啊......”
“你給我把嘴閉上！”
“我是說你想喝甚麼，”小林空青指了指門外，“我去買。”
“檸檬茶，不要立頓的，那個太像紅茶。”
“惠呢？”
“我要咖啡歐蕾。”
“學姐？”小林空青繼續詢問。
走廊的最後一排，在夕陽也照不到的那個地方，霞之丘詩羽默默敲著膝上型電腦，像是沒聽到小林空青的問話。
“懂了。”小林空青離開教室，返回時手中拎著好幾個袋子，“咖啡歐蕾，檸檬茶。”
放下幾袋零食，小林空青來到霞之丘詩羽身邊，“黑咖啡，還有Pocky。”
霞之丘詩羽依然敲擊著鍵盤，手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字元一行行刷過，都是簡單易讀的短句，其中還夾雜著不少錯誤。
但是在思維流暢的時候，改錯反而會打斷思路，只有後續再進行修改。
而且自己寫出來的文字，因為腦內會自動糾錯，反而難以發現錯誤。
“給我。”霞之丘詩羽忽然發出聲音。
小林空青把Pocky遞過去。
“我說給我。”
“我的手昨天......”
嗒。
霞之丘詩羽嘖了一聲，停下敲擊鍵盤的動作，搶過小林空青手裡的Pocky，撕開包裝袋咔噠咔噠地吃了起來，“你打斷了我的思路。”
“適當的休息也是好的。”小林空青對此並不在意，“吃東西去，我來改錯。”
把筆記本移到自己面前，小林空青將字型調大，進行細緻的檢查和更改，一邊和霞之丘詩羽對詞，以免理解錯誤導致把不是錯誤的字詞當做錯誤處理。
這邊稍微清閒一點兒，另一邊的進展卻並不順利。
英梨梨絕望地看著面前淡然的少女，“惠，你連給人白眼也不會嗎？”
“很多人都不會吧......”加藤惠有些疑惑，“這不是經常會用到的能力吧？”
“真沒辦法，那接著換生氣的表情......你擺個額頭上感覺有生氣符號的臉。”
“欸？我說......”加藤惠有些不知所措，“這種......”
“啥？那也不行？不然流汗符號呢？總不會連在臉上多三條線都辦不到吧？”
加藤惠感覺自己觸碰到了人類的極限，“這種完全沒可能的事，也沒有必要用疑問句吧？”
“這樣我一張Q版角色的設定都畫不出來嘛！要怎麼辦啊......”
加藤惠忽然感覺好像是自己的錯，“對......對不起......？”
“倒也沒必要為了這個道歉。”小林空青結束糾錯任務，來到加藤惠身邊，“基本上也沒人能把自己變成表情包啦。”
英梨梨質問，“那你說怎麼辦！？”
“正好可以試試之前畫兔女郎的方法。”小林空青比劃了一下，“觀察其他人的表情，然後以惠為模板進行繪製。”
“好啊！”英梨梨盯著小林空青，“我等你給我找到合適的表情。”
“這樣......剛剛進行到哪個表情了？”
“生氣。”
小林空青點頭，“就交給叔叔......”
“你是誰叔叔！”
咔嚓！
小林空青向英梨梨展示手機螢幕，“喏，生氣的表情。”
“......”英梨梨看著手機上自己惱火的臉，“我就說你偷拍成性，惠，你看他！”
“空青，”加藤惠扯了扯小林空青的衣角，“你這樣做不對哦。”
“所以說這不是偷拍......”
加藤惠只是看著他。
小林空青聲音漸弱，“好吧，刪了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