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甚麼?
小林空青一臉懵逼。
為甚麼英梨梨和加藤惠的關係忽然變得這麼好了?
晚餐頗為和諧,如果忽略萊納德凌亂的頭髮的話。
結束晚餐,澤村小百合和萊納德說有事要去辦,簡單告別之後,就離開了。
給孩子留下單獨相處的時間,澤村小百合如是想。
但她總感覺自己好像忽略了甚麼......
嘛......不用在意。
“給你畫封面和插圖?”英梨梨一臉不爽,“你看我像插圖嗎?”
小林空青打量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就是不行!”英梨梨炸毛,“我不是你的員工!”
“所以是合作,”小林空青補充,“Fantastic文庫會付錢的。”
“沒興趣。”
“看看再說?”小林空青晃了晃稿紙。
“唔......”英梨梨盯著小林空青手中的稿紙,面露掙扎。
小林空青敢直接過來,必然是有很大的把握。
只要看了那份稿紙,自己可能就要為他畫封面和插畫了。
但是......英梨梨又有一種不服輸的勁頭,感覺這次一定不會被小林空青把控,所以想要挑戰一下。
就像是慘遭毒手的家庭主婦,面對找上門來的黃毛,明明知道將會發生甚麼,心中卻依然抱有一絲僥倖。
特別是在看到對方臉上頗為自得的神情的時候,更是會有有種【我這次絕對不會被你輕易玩弄】的蜜汁自信。
這樣的心理,讓英梨梨翻開了稿紙。
然後和家庭主婦一樣沉溺其中。
“《擅長捉弄的高木同學》?有甚麼好的......”英梨梨聲音漸弱。
看來在看完之前,她是不會對外界有甚麼反應了。
小林空青開始自顧自地欣賞她的畫作,順便問了問剛剛發生了甚麼。
加藤惠簡單講述了一下事情的經過,隨後提出自己的問題,“所以說,為甚麼那些霸凌英梨梨的人,會認為不像御宅族的人聊動畫電玩聊得很開心,會比看起來就是御宅族的人聊那些更丟臉呢?”
“這個啊......比較複雜。”小林空青整理思路。
“我在聽哦。”
“首先,一個人喜歡甚麼,不影響別人的前提下,大部分是沒有過錯的。”
“對啊,”加藤惠也是一樣的想法,雖然她沒有特別喜歡的東西,但是看到澀谷香音歌唱的樣子,霞之丘詩羽創作時的專注,還有英梨梨努力的模樣,雖然免不了為澀谷香音尷尬,對霞之丘詩羽恐懼,因英梨梨的作品害羞,但要說討厭,甚至霸凌,她感覺自己做不到,“有喜歡的事物,併為之努力,就算不鼓勵,也應該不至於討厭。”
“不因此而討厭,但可以以此為討厭的藉口。”
“欸?”加藤惠想了想,“就是有說不出口的原因?”
“見不得光的那種。”小林空青看了一眼英梨梨的方向,“班裡有個同學,家庭富裕,外交官獨生女,漂亮得像是洋娃娃。我作為同班的女孩子,心中嫉妒,想要霸凌她孤立她,但是人家要錢有錢,要顏有顏,性格也沒甚麼大問題,就連霸凌的理由都找不到。這個時候,我發現她是個宅。”
“怎麼這樣......”
“還是同樣的女同學,這次我是班裡的男孩子,我想和她更加親密地接觸,發展出更加親密的關係。但是她天天和另一個男孩子聊些我不感興趣的話題,我插不上嘴,我想讓他們分開,所以——”
“唔。”加藤惠粉腮微鼓,“那為甚麼脫宅之後,霸凌就停止了?”
“男孩子達到了自己目的——讓她和同好分開,但她受到了男孩子們的霸凌,自然也不會和男孩子親近——女孩子的目的也達到了。”小林空青扯了扯嘴角,“小孩子的心思很好猜的。”
“感覺好討厭。”加藤惠眸光一轉,“空青也被霸凌過嗎?”
“啊,有過一次。”
“就一次?”
“比較嚴重的就一次。”
“然後呢?”
“然後領頭的那個舔女同學笛子的場景就被拍下來了。”小林空青微笑,“我用本來想要買遊戲的錢,買了照相機,在教室裡蹲了他一整夜。”
“嗯......棒棒的。”
“不是壞壞的嗎?”
“這次不是啦。”
小林空青只是笑。
英梨梨哇哇哭。
“欸?”加藤惠走近,“怎麼了?”
“沒......沒事。”英梨梨抱著稿紙,“沒事......”
小林空青無奈,“應該沒有虐心的情節啊......”
“要你管!”英梨梨嘴硬,聲音卻軟綿綿的,還帶著哭腔。
多麼美好的青梅竹馬啊,要是沒有被霸凌的話,自己和倫也......
“你一定要認真寫下去!”英梨梨紅著眼睛盯著小林空青,“要是搞甚麼夢結局,或是謎一樣的糞展開,我絕對饒不了你!”
“放心吧,”小林空青輕笑,“婚後生活的劇情已經在準備過程中了,第一卷發售之後,會在雜誌上刊登一小段。”
“這還差不多。”英梨梨嘟囔一聲,熟練地立起畫架,調整椅子高度,戴上眼鏡,挑選鉛筆,“保持安靜。”
一支鉛筆上下翻飛,靈感在英梨梨心中湧現,躍上指尖。
加藤惠見過霞之丘詩羽創作時的癲狂,見過澀谷香音高歌時的忘我,此刻又見證了英梨梨繪畫時的專注。
鉛筆樸素的顏色,勾勒出畫面逐漸清晰,簡單的街道上,透明的雨傘下,慌張的男孩,和麵帶笑容的女孩。
雖然是靜態的畫面,卻擁有讓人聯想出動態情節的魔力。
忘記帶傘的女孩忽然靠近,攬住男孩的手臂,慌張的男孩面紅耳赤,握不住手裡的傘,就連書包也脫手了。
慌張的樣子映入眼簾,女孩露出得意中帶著寵溺的微笑,近距離欣賞男孩兒的羞澀,眸中帶著【我贏了】的表情。
不知不覺中,英梨梨已經開始上色。
加藤惠來不及分辨具體的作畫程式,只能看到逐漸浮現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