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
這個時候……
難道是加藤惠？
小林空青的動作一頓。
一瞬間，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應該用怎樣的表情面對她。
總之......
先笑吧。
小林空青微笑著開啟門，一摞稿紙直接拍在他胸口。
霞之丘詩羽眼圈有點兒黑，紅眸冰冷，“我寫完了？”
“嗯？”小林空青笑眯眯的表情消失，“甚麼？”
“新書的第一卷！”霞之丘詩羽雙手環在胸前，“輕而易舉！”
“啊，恭喜。”小林空青看了一眼厚厚的稿紙，“之後我會認真看的。”
“現在就看。”霞之丘詩羽走進屋內，“不然你以為我是來幹嘛的？”
“好吧。”小林空青把拖鞋遞給霞之丘詩羽，拿著稿紙走進客廳，順手開始翻看。
年糕好奇地靠近霞之丘詩羽，試探性地踩在她包裹在褲襪中的大腿上。
爪感不錯。
年糕低著頭，爪子在霞之丘詩羽腿上交替踩。
肥美的觸覺喚醒了貓咪血脈中的記憶。
霞之丘詩羽有點兒想摸，又不敢動手，抬頭看向小林空青，“你的貓在——喂！”
“嗯？”小林空青看向霞之丘詩羽。
“你在幹甚麼？”霞之丘詩羽的目光和聲音一樣冰冷。
年糕奇怪地看著她，理智地停止了爪子的動作，轉身跑開。
“我在看稿子......”
“你根本沒在看！”霞之丘詩羽拍桌，身體前傾，頗具壓迫力地逼近，“你只是在翻動而已！”
小林空青張了張嘴，反駁的話卻沒能說出口。
“我無法容忍有人心不在焉地對待我的作品。”伸手拽走小林空青手中的稿紙，霞之丘詩羽忽然發現了甚麼，雙眸微眯，“你的狀態，好像有點兒不對。”
“有嗎？”
“果然不對。”霞之丘詩羽確定了自己的猜測，本來打算離開，現在卻改了主意，有些疲憊的臉上笑容浮現，“有甚麼不開心的，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
霞之丘詩羽想起來，她上次就想找小林空青的弱點來著，結果沒找著，還變成了新作的研討會。
眼前正好是個好機會。
不忘初心了屬於是。
“沒甚麼......”
“快說。”
“我找到了。”
“倫里君想找到的那個人？”
“嗯。”
“我不是說了......”霞之丘詩羽皺眉。
“我深有同感。”小林空青抬眸，“他找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他要找誰，但是沒有告訴他——他要找的是加藤。”
“加藤？”霞之丘詩羽腦中閃過一個面目模糊的身影。
欸？
“我沒有告訴倫也，也沒有告訴加藤。”
“加藤知道嗎？”
“我以為她不知道，實際上，她是和我一起知道的。”
“然後？”霞之丘詩羽挑眉。
“倫也記住的是她的裝束，所以她穿著那身衣服，帶我走進了倫也打工的餐廳。”
“嗯......噗！”霞之丘詩羽沉吟片刻，忽然發出一聲奇怪的聲音，隨後就是開心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如此開心，前仰後合，胸前的豐滿都跟著搖晃。
小林空青：“……”
平常的話，他或許會諷刺一句。
但是他現在懶得諷刺。
“你也有今天啊......”霞之丘詩羽笑著搖頭，“現世報來得太快了，早知道我也不用連夜寫稿，直接過來看你的笑話就好了。”
小林空青：“……嗯？”
“加藤做的事之於你，和你昨天做的事之於我，是一樣的。”霞之丘詩羽笑容收斂，臉色冰冷，“以【我是為了你好】為由，自顧自地讓自己陷入麻煩之中，做出這種事的你被相同對待，就感覺不爽了？早想甚麼呢？”
“我那是......”小林空青頓了頓，“你繼續說。”
“我和你合作，是為了創造出更好的作品，不是為了成為你豢養的打字機。加藤加入社團，也一定有她的想法和考慮，而不是為了受你恩惠。你憑甚麼認為你的安排就是好的？你是真的在為別人考慮，還是在滿足你自己的掌控欲？又憑甚麼在別人做出選擇的時候擺出這張臭臉？”霞之丘詩羽連珠炮般的質問像是錘子一樣砸在小林空青頭上，“你要給人遮風擋雨，別人就要老老實實縮在你的翅膀下面？你以為你是誰？”
“你之前不是也說，讓我不要幫倫也找人嗎？”
“我說那話的前提是，倫也找的人是陌生人，沒有參與到你的社團之中。”霞之丘詩羽嘖了一聲，“而加藤是社團的一員，關係到社團的事，關係到她本人的事，她有最起碼的知情權，而你剝奪了她的權利，現在又因為她使用自己的權利而感覺不爽，你到底......”
“小林空青，”霞之丘詩羽忽然意識到了甚麼，“你該不會從沒有把加藤當做社團的成員吧？”
小林空青：“……”
“倫也有熱情和知識儲備，英梨梨能畫畫，我能寫劇本，而加藤惠沒有這方面的天賦。”霞之丘詩羽咬住下唇，“所以你不認為她是社團的一員，你讓她加入社團，只是為了建立一種聯絡。就像galgame裡主角加入棒球社一樣，打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主角和社團成員有一起活動的理由。”
霞之丘詩羽靠在沙發，冷笑一聲，“我早該想到的，你和倫也一樣。只不過，他是把遊戲當做真實的生活，而你是把真實的生活當做遊戲。他抗拒真實的生活影響到遊戲中的美好，而你抗拒遊戲出現真實的生活中應有的變化。”
“在此之前，你把加藤當做遊戲中的npc，按照設定好的程式行動，等你站在她面前，接受她釋出的任務，完成之後再回來交任務。”霞之丘詩羽聲音低沉，“可就在剛剛，你發現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思考，所以......你害怕了，然後逃走了。你和倫也一樣，都在恐懼真實的生活。”
“不一樣。”小林空青抬起頭，眼眸深邃，“我和他不一樣。”
他站起身，推開門。
“學姐，冰箱裡有飲料，請自便。”小林空青走出家門，“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就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