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幾乎同時停下腳步，看向路邊紙箱裡的貓。
看起來像是一隻兩三歲的長毛貓，灰黑色的身體髒兮兮的，毛也是一縷縷糾纏在一起，只有一雙金黃色的眼睛還算明亮。
大概是聽到了兩人的腳步聲，從紙盒裡起身，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流浪貓？”
“應該是被遺棄了。”加藤惠糾正，“流浪貓會更加精神一點兒。”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靠近。
貓縮了縮身體，隨後又湊近，小心翼翼地輕嗅她的指尖。
“原來如此，”小林空青感覺學到了，“要收養嗎？”
“媽媽曾經養過一隻來著，”加藤惠眸光微動，“後來那隻貓生病去世了，她就再也不養了。”
“那就只能送去流浪動物收容所了。”小林空青嘆氣，“我完全沒有養寵物的經驗，養它就是害它，你知道附近的收容所在哪兒嗎？”
“不知道哦。”
“上網查查吧。”小林空青掏出手機。
“我想起來了，附近有一個。”加藤惠瞥了小林空青一眼，“我帶你過去。”
“那正好。”小林空青收起手機，試著抱起盒子。
貓沒有反抗，只是微弱地喵了一聲。
“叫得有氣無力的，該不會是餓壞了吧？”小林空青抱著盒子，“你也真行，都這麼大了，自己努力一下，獵食甚麼的。”
“喵~”
“走吧，我帶你找個吃飯的地方。”
“喵~”
加藤惠看著一人一貓溝通，忽然伸出手指，戳了貓一下。
“別鬧。”小林空青無奈，“萬一它跳出去跑丟了怎麼辦？”
“對哦，那樣就去不了收容所了。”加藤惠一邊說著，一邊又戳了一下。
也許是錯覺，小林空青感覺加藤惠好像變得冷淡了一點兒。
貓貓沒有被嚇到的意思，只是對著加藤惠喵了一聲。
小林空青只認為是加藤惠調皮，貓都沒甚麼意見，他也懶得管。
跟著加藤惠來到流浪動物收容所，工作人員靠近，瞭解情況後，就準備把貓帶走。
“說起來，”小林空青把箱子遞過去，“我以後可以來看它嗎？”
“看它？”工作人員一愣，奇怪地看了小林空青一眼，“要看現在看吧，這就是最後一面了。”
說著就要拿走箱子。
沒拽動。
小林空青雙眸眯起，“最後一面？”
“我們會把它的資訊登記在網站上，期限內有人領養的話，就帶走了。”工作人員解釋了一句。
“要是沒人領養呢？”
“下個撲殺日安樂死。”工作人員又拽了一下，沒拽動。
小林空青看向盒子裡的貓，貓也抬起頭看著他，微弱地喵了一聲，金黃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期待小林空青之前說好的飯。
“領養手續。”小林空青看向工作人員，“怎麼辦？”
“可以證明身份的證件，再填個表。”工作人員臉上浮現一絲微笑。
“學生證可以嗎？”
“當然，有養貓經驗嗎？”
安靜了好一會兒的加藤惠忽然開口，“我有養過。”
工作人員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晃了晃，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那就好。”
小林空青填表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剛剛加藤惠的小動作，就是知道收容所的規定，故意想讓貓逃走。
他轉過頭，看向加藤惠，“要是我不領養呢？”
少女移開視線，“唔......我會問問其他的朋友。”
“知道這邊的情況，直接告訴我就好了。”
“唔，我以為你知道。”加藤惠回答，“另外，把流浪動物送到收容所是正確的做法，不應該阻攔來著。”
填完表格，小林空青帶著貓，在加藤惠的帶領下，找到了一家寵物醫院。
抽血檢查，糞便檢查，主要檢查有沒有感染病毒，或是寄生蟲一類的。
洗澡，剪指甲，體外驅蟲，體內驅蟲。
煥然一新的貓長毛柔順，銀灰色的身體點綴黑煙一樣的條紋，尾部的毛像羽毛一樣散開。
一條龍服務結束，時間已經到了下午。
“挺好，沒有耳蟎，沒有貓癬，貓糧選擇溼貓糧，或者用羊奶粉泡軟。”醫生提醒，“貓還小，吃不了硬的，讓它多適應兩天就行了。”
“小？”小林空青盯著和成年貓差不多大的貓，“它多大？”
“兩三個月吧。”
“這是兩三個月？”
“緬因貓是這樣的。”醫生摸了摸小貓的腦袋，“以後還會更大的。”
小林空青查了一下，發現這貓還挺貴。
這麼貴的貓也會被遺棄......
不過也是，不愛了，再貴也是累贅。
把貓裝進籠子，在加藤惠的帶領下來到寵物用品商店。
貓食盆、貓糧、寵物奶粉、貓砂盆、貓砂，貓玩具，貓抓板，凍幹，梳子，除毛器，指甲鉗......
購物結束的時候，小林空青身上已經掛了一堆東西。
加藤惠分走一部分東西，“接下來要你帶路了。”
“走這邊。”小林空青左手貓砂，右手貓，身後揹著貓糧和貓玩具，開啟家門的一瞬間，才想起來一件事。
“加藤同學......”
“叫我加藤就好了。”
“好的加藤，你家裡有哥哥弟弟嗎？”
“有一個表哥哦。”
“所以你可以理解，男生的房間相比女生的房間，會稍微凌亂一些。”
“女孩子的房間也會凌亂來著。”加藤惠歪頭，“還是說，我應該等你把一些東西藏起來之後再進去？”
“那倒不至於。”小林空青推開門，把東西放在玄關，找出新拖鞋給加藤惠。
“謝謝。”加藤惠換上拖鞋，這才注意到一片狼藉的客廳。
檔案袋，資料夾，還有團成一團的列印紙，茶几和沙發上都散落著紙張，廢紙簍早就裝滿了，除了電視牆，一邊的牆上是一個透明的玻璃櫃，裡面擺滿了遊戲書籍和手辦，另一面牆掛著巨大的白板，上面是縱橫交錯的紅線和凌亂的字元。
“小林同學，”加藤惠看向小林空青，“你真的沒有養寵物嗎？”
“......叫我小林就行了。”小林空青輕咳兩聲，“請坐......請給我一點兒時間。”
現在客廳里根本沒有能坐的地方。
小林空青找出垃圾袋，把廢紙塞進去，以最快的速度整理資料夾和檔案袋，客廳立刻整潔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