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少！”
賈鳳神情有些緊張惶恐的看著徐雷。
“怎麼了？”
徐雷語氣淡然的問道。
賈鳳看了一眼徐江後，神情有些尷尬的說道：
“我們只聽說稅務部門，要搞一套覆蓋全國的財稅資訊管理系統，真沒想到其他部門也要搞，而且上面還有一套更大的更全面的系統。”
徐雷靠著沙發，翹起二郎腿，目光冷然的斜瞥賈鳳。
看到徐雷如此這般冷酷坐姿和冷然眼神。
不止是賈鳳，徐江和徐忠兩人，也是心裡咯噔一下。
這睥睨天下的強大氣場，一下就上來了啊！
雖然沒有開口罵一個髒字。
但光是氣場，就壓得賈鳳喘不過氣。
客廳內的氣氛，頓時像是驟降了好幾度。
猶如被死亡凝視的賈鳳。
也頓時猛然清醒的意識到，自己今天真是過於活躍了。
完全忘了，自己是甚麼身份，而徐雷又是甚麼身份。
在一個能參與最高決策的大人物面前。
耍甚麼小聰明呢？
真以為徐雷甚麼都不知道嗎？
耍小聰明，耍到徐雷頭上來了，真是有點不知死活啊！
頃刻間。
氣氛驟冷。
空氣好像停止了流動，時間也彷彿停止了流逝。
賈鳳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股無形之力壓著。
彷彿有千斤重擔，壓得自己就快喘不過氣了。
徐江看在眼裡，急在心頭。
剛想要開口，為賈鳳辯解一下。
徐雷開口了。
“你想不到的事情，還有很多。”
“不要聽風就是雨，很多事情遠比你想象的，還要複雜千百倍！”
“以後不要自作聰明，自以為是，看著有利可圖就衝進去，也不想想自己才幾斤幾兩。”
之前還滔滔不絕，說得口若懸河的賈鳳。
瞬間就像是狠狠被抽了一巴掌，乖順不已。
老臉一紅，連連點頭。
“好的徐少，我記住了。”
“去廚房幫幫忙吧！讓小鳳給我洗點水果出來，剛才午飯吃得有點發膩！”
“哦，好，好的。”
賈鳳如蒙大赦，連忙離去。
但沒走出兩步，就明顯感覺雙腿發軟，險些癱坐倒地。
後背也好像冒出了不少冷汗，明顯感覺貼身衣衫有些溼冷。
她當然知道。
徐雷沒有破口大罵，給了一番忠告後，還把自己支走。
完全是看在他父親徐江的面子上。
而賈鳳剛走，徐江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要被提審。
所以徐雷眼神才剛橫掃過來，他就立馬主動坦白：
“其實也沒多大個事兒。”
“就是她以前一個小領導，從稅務局辭職下海創業，開了個公司。”
“因為專業對口，也有一些關係積累，所以公司發展勢頭還挺不錯的，她也就投了點錢入了股……”
徐江越說越小聲，一邊撓後腦勺，一邊偷瞄兩眼徐雷。
見徐雷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乾脆就徹底攤牌了。
“好吧，我直說了！”
“他們透過燕京那邊的人脈，得知財政署打算斥巨資，搞一套財稅資訊管理系統，便想參與進去分一杯羹。”
“她原本就打算今天跟你說，看能不能讓公司參與投標，哪怕中個小標也好，沒想到她參與你倆的話題，順帶把這事兒給提了。”
徐江雖然不懂財稅，但他懂人心。
剛才賈鳳滔滔不絕的說那麼多話，他自然也聽出來了賈鳳夾帶私貨。
可惜徐雷並沒有上套，沒能順著賈鳳的話題往下聊。
見徐雷不吭聲，徐忠開懟了。
“你們簡直就是胡鬧！”
“財稅收支管理極為重要，關係到國計民生、關乎到經濟發展！”
“這麼重要的系統，怎麼可能交給一個小公司搞？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分標，肯定也是需要有足夠強的實力才行！”
“你們有甚麼實力，能參與這麼重要的工程專案？真以為有小雷的關係，就可以濫竽充數嗎？你們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徐江苦著一張臉說道：“咱們也沒想著要濫竽充數，只是想讓招標條件不要那麼苛刻，讓剛建立不久的企業，也能有參與競爭的機會。”
“建立時間短，並不代表企業沒有實力嘛，而且我去他們公司看過，搞軟硬體開發的工程師，還是有好幾十個，真不是啥也沒有的皮包公司！”
說到這兒，徐江又怯生生的看向徐雷。
“這事兒是我和你賈阿姨考慮不周，你就別生氣了。”
徐雷冷然一笑。
“誰說我生氣了？”
“我只是就事論事，告訴你們，很多事情遠比你們想象的還要更加複雜！”
“當一個專案已經發起，你們需要託人情找關係，才能參與進去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就像一場飯局，你們要託人介紹才能上桌，那就證明這個飯局，本身就不是為你們準備的。”
徐江連連點頭。
“是是是，我知
：
道。”
“如果真有賺錢機會，不用我們說，你也會主動介紹。”
“這回確實是咱們自作主張、自以為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徐雷白了一眼徐江。
“既然知道，你還跟著她一唱一和？”
“這他媽還沒正式結婚呢，你就幫她忽悠利用我，真是被枕頭風給吹傻了嗎？”
徐江滿頭黑線，暴汗不已。
咬著嘴唇低下頭，真是有點無地自容。
而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徐雷也乾脆趁機多說一點。
免得以後還搞得這麼尷尬。
“我以前之所以，提都沒提過這些甚麼系統、大資料之類的。”
“是因為各地區各部門，要徹底打破壁壘阻礙，搞好數字資訊化，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是說給大家裝好寬頻、配上電腦，用上一系列的辦公軟體，就實現了全國聯網、資訊共享。”
“技術層面的問題都還好解決，關鍵是要想打破地域保護與小圈層利益保護，相當於是要來一場大洗牌。”
“那些既得利益者，那些有骯髒秘密見不得光的人，他們當然會想方設法的阻撓甚至破壞，你說這事會有多複雜？”
“連宋總都不想讓我趟這趟渾水，我自己也懶得參與，你們居然還想主動跳進去，真是兩眼只看錢，不怕水深淹死人啊！”
說到這兒，徐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潤潤喉嚨。
隨後又緊接著說道：
“不過為了國家利益與長遠未來，為了咱們龍國能更快繁榮富強，數字資訊化是必然要搞成的！”
“宋總已經下定了決心，不換思想就換人，誰敢阻礙就讓誰滾蛋，不惜鐵血手腕也要儘快各項系統建成！”
“而一旦各項系統建成，在人工智慧與大資料面前，無論是誰，再想違法犯罪，除非有逆天的能耐，否則就是作死！”
徐雷這是發自內心的警告。
特別不想讓徐江，將來因為無知和義氣，犯下難以挽救的大錯。
不過徐江呢？
他話倒是聽進去了，但關注點卻不一樣。
“不對啊兒子，沒有你的參與，那些系統怎麼可能建成投用？”
“沒有你提供各種先進的技術支援，哪能做到全國聯網、資訊共享、智慧分析？”
“所以我覺得，要不是有你提供技術支援，沒有你積極建言獻策，高層怎麼可能會那麼堅決？”
徐江這一番話，真是讓徐忠快憋不住笑了。
這是當爹的，拆兒子的臺啊！
不過轉念一想。
這也證明徐江不是有勇無謀，沒腦子的憨憨。
徐雷收起二郎腿。
鐺的一聲，將茶杯重重撂茶几上。
“我發現你今天，很不對勁啊！非得要跟我抬槓是吧？”
徐江嘿嘿一笑。
“我不是抬槓，我就隨口說說，說說而已！”
徐雷重重冷哼一聲。
“你不是說說而已，我看你依然是滿肚子委屈！”
“覺得這事兒是我建議高層做的，也是我提供了技術支援。”
“按理說，就應該分點肉給你們吃，讓你們也能趁機賺上一筆。”
徐江尬笑搖頭。
“我沒這意思！”
“你有！”
徐雷橫眉瞪眼的緊盯徐江，語氣鏗鏘有力的說道：
“既然你心裡還想不通，那我就徹底把話說開了！”
“你沒猜錯，是我提出用科技手段，進行現代化治理的建議。”
“也是我動用飛宇電子科技等多家企業，為各項系統提供核心技術支援。”
“但我剛才說我懶得參與，是不參與具體的實施，我沒興趣也沒必要，去對付那些反對的人。”
“高層已經下定決心，一旦全面建成將極大的利國利民，所以在國家意志面前，他們再怎麼陽奉陰違、設法反抗，都是徒勞的！”
“而不讓你們參與，不是不讓你們賺錢，而是我覺得具體實施之時，水太深、事太雜，你們沒必要去做勞心費神還不太賺錢的事，明白嗎？”
徐忠連忙附和說道：
“小雷完全是一片好心！”
“像這種國字頭的大型工程專案，還是讓那些大型國營企業來搞比較好。”
“不光是因為他們有過硬的實力，還因為確實有強大的背景，做起事情來也會比較順利。”
“反之，你們一家民營企業去搞，要名氣沒名氣、要背景沒背景，那些手握實權的頑固分子，會搭理你們嗎？”
徐忠這麼一解釋，徐江自然一下就全明白了。
也頓時明白，為甚麼實力強勁、名聲響亮的飛宇電子科技，也只是提供核心技術支援，並不去參與具體實施。
就像能修高鐵的民營建築工程企業也不少，可為甚麼大量的高鐵專案，依然是龍建、龍鐵、龍交等國字頭企業中標呢？
很明顯。
他們不光是有實力有背景，關鍵還能協調好各方關係，能把專案迅速
：
開展實施下去，不怕某些人鬥爭到底。
說不定，許多專案原本一開始，就是他們為自家企業量身定製的，早就談好了各大專案和相關利益如何劃分，招投標就是走個形式。
誰要是去橫插一槓，那不是自討沒趣嗎？
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
這樣的道理，徐江怎麼可能不懂？
“原來是這樣啊！”
“不好意思啊兒子，我……我誤會你了！”
“我他媽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太沒格局，太沒眼光了！”
說著，徐江笑呵呵的給徐雷茶杯續水。
徐雷見狀，不由冷笑道：
“你不是沒格局沒眼光，你是有媳婦就沒了腦子。”
“你自己好好想想，以前我哪次看到有投資機會，沒提醒你趕緊出手賺錢的？”
“當初我那第一代飛宇mp3火爆暢銷，供不應求的時候，都不用我提醒，你自己都知道囤貨爆炒……”
徐江連忙端茶遞給徐雷。
“哎呀，別說了，今天這事兒是我和賈阿姨糊塗了。”
“我向你保證，以後這種事，絕對不可能再發生！”
徐雷接過徐江雙手奉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剛喝完，徐江就笑眯眯的，雙手接回杯子放回茶几。
“兒子，你之前說，一旦可以將所有資訊資料彙總分析，系統會比咱們更瞭解自己。”
“照你這麼說，那以後咱們所有人，豈不是在系統面前，根本就毫無秘密？這樣真的好嗎？”
徐雷冷笑反問：“這有甚麼不好？”
“隨著電子資訊科技在各行各業普及應用，咱們日常的工作生活，必然會產生各種各樣的資料。”
“比如你買了多少套房多少輛車，你銀行賬戶每天進出多少錢，你的手機通訊、社交和娛樂情況等等。”
“即便咱們現在不搞全國聯網資訊共享，這些資料將來也必然會產生，只不過是分散掌握在不同部門和機構手裡。”
“而且一旦資料積累足夠多，他們也必然會進行大資料分析，比如電商平臺會根據你的喜好習慣和經濟實力，精準推送廣告。”
“既然資訊化時代，大家每天都會產生各種資料，這些資料如果只用於商業，顯然太浪費了，何不趁早打下基礎，方便國家治理呢？”
“關鍵是現在做，還是最好的時機，西方深陷中冬地區，沒工夫關注我們，而大好的經濟發展形勢，也能讓國內各行各部門團結一致。”
“再加上咱們現在的電子資訊科技，也確實達到了一定的水平，讓各行各部門實現全國聯網資訊共享，不會在技術層面上有困難和隱患。”
“如果不現在搞，等將來形成了各種利益團體，大家為了自身利益著想，肯定不願意積極配合，再想實現全國聯網資訊共享，就難了！”
為了避免徐江聽不懂，徐忠又一次幫忙解釋。
“其實小雷的意思很簡單，一旦全面進入資訊化時代，大家的各種資訊資料，遲早都會產生，這是不可避免的。”
“與其只是被各行各業的相關企業單位留著自用，還不如趁早建立好渠道機制，將這些資料蒐集起來，用於政務管理！”
徐江眉頭緊鎖的追問道：
“那這麼做，具體有甚麼好處呢？”
徐雷冷笑不已。
“好處可就太大了！”
“像忠叔他們這種公務人員，肯定就會成為重點監視物件。”
“一旦發現他們或親朋好友，突然有了一大筆錢，或者擁有的財產，遠超過正當收入，就可以進行反腐調查。”
“對普通人來說好處就更多了，查資金流水可預防偷稅漏稅，可避免欠債不還的老賴轉移財產，可精準扶貧而不是肥了關係戶和有錢人。”
“像公民資訊、教育、醫療、保險等全國聯網，你在外地掉了身份證可以補辦，你的學歷有據可查，你不怕被頂替，單位也不怕你偽造。”
“假如你去了醫院，以前得過甚麼病、吃過甚麼藥、採取過甚麼治療手段、做過甚麼樣的檢查，醫院聯網一查便知道，從可以更快更省的治療。”
“而保險聯網好處更大，甚麼醫療保險、商業保險、車輛保險等等，老百姓更容易購買和理賠，相關部門調查是否有人涉嫌騙保，也能更容易。”
聽到這兒的徐江，已經是兩眼瞪大，一臉的不可思議。
過了好一會兒，才喃喃自語般的感慨道：
“那以後在龍國犯了罪，還想要逍遙法外，豈不是比登天還難？”
徐雷淡淡一笑。
“雖然沒你說的那麼誇張，但確實能極大提高咱們社會治安水平，降低犯罪發生率。”
徐江不假思索的順口便問道：
“那我要不要提醒一下高啟強？”
“我怕他以前有些事沒處理乾淨，將來騙不過大資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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