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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節 向我奔赴而來的你

攻略江焰兩年,他卻誤會我霸凌他的白月光。

笑著將菸頭碾滅在我手心。

又在我生理期時將我丟進冰冷的泳池,摁著我的頭不讓我浮出水面。

後來,系統終於允許我更換攻略物件。

我不再向江焰示好。

他卻瘋狗一般將我禁錮在懷裡,紅著眼要來吻我。

卻又在下一秒,被另一個男人拎著衣領扯開。

男人慢條斯理地笑著。

“江焰,哥哥的女朋友,你也敢惦記?”

沒錯,我新的攻略物件,是江焰的親哥。

也是江家實際的掌權人。

1

在眾人的鬨笑中,我費力撐著池邊,試圖爬上泳池。

但剛從水面露出半截身體,周圍調笑聲更大了。

我下意識抬頭看去,面前的幾個男生視線從我臉上下滑,意味深長地盯著某處。

夏季校服料子較透……

我立即反應過來。

不等我有所動作,一隻手已經伸過來,摁著我的頭將我再次摁進泳池裡。

“都給老子滾!”

江焰手還摁住我,話是對周圍的人說的。

再次探出水面時,池邊只剩江焰一個人。

“咳咳!”

我嗆了幾口水。

江焰雙手抄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嘴角掛著陰冷的笑。

“你惡不噁心啊?”

我手剛撐上池邊,就被他踢掉。

江焰蹲在我面前,卡著我的下巴面向他。

“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歡沈婉,你還天天跟在我後面。”

他挑起一個惡劣的笑,慢聲道:“你賤不賤啊,陶枝?”

“就那麼喜歡我?”

我沉默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也許平時為了攻略任務,我早就回答他“是”了。

但這次,渾身的冰冷和生理期帶來的小腹陣痛,讓我難捱地出不了聲。

江焰等不到我的回答,嘴邊的笑慢慢斂起,他嫌惡地甩開我的下巴。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後,也轉身離開了。

我終於出了泳池。

拖著沉重的身體走出兩步後,再也撐不住暈倒過去。

2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病床上。

是學校的保安發現了暈倒的我,將我送到醫院的。

系統似乎終於不忍。

“要更換攻略物件嗎?”

我扯了扯蒼白的唇,“要。”

“攻略江焰任務失敗,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系統說。

我平靜地點點頭。

再和江焰糾纏下去,我大概連最後一次機會都沒有,就被他折磨死了。

片刻後,系統開口時,難得有些磕巴。

“這次,你的攻略物件是江崇文……”

我不懂系統難以啟齒的點。

江崇文,本市規模最大的江氏集團掌權人,年僅 27 歲。

不過是剛好和江焰撞姓了而已。

大概是系統看我之前攻略江焰,被整得實在太慘,它難得大發善心。

“攻略時限放長,給足你準備高考的時間,允許你高考後再進行任務。”

我鬆了一口氣,久違地露出個真心的笑。

“謝謝啊。”

在原本的世界裡,我曾經因為某些原因就沒能參加高考。

也算是彌補我的遺憾了。

3

週一開學,當我拿著小蛋糕出現在江焰班門口時,周圍的人一副瞭然的表情。

甚至有人喊了一句。

“焰哥,你小迷妹又來給你送蛋糕了!”

隔著玻璃,我看著江焰懶散地靠在椅子上,輕蔑地嗤了一聲。

“她送我就要?”

“讓她滾。”

我抿了抿唇,走到近門口第一排的位置。

“能麻煩幫我把這個給你們班班長嗎?”

說著就把手裡的蛋糕遞了過去。

瞬間,全班寂然。

隨之又齊刷刷地看向陰著一張臉的江焰。

似乎所有人都在驚訝,我這邊居然不是來找江焰的。

第一排的女生磕巴地應了一聲,把蛋糕放在了他們班班長的空位置上。

聽保安說,是一個男生最先發現我暈倒的。

後來我才知道,是江焰他們班的班長。

今天來感謝一下,合情合理。

沒管別人異樣的眼光和江焰死死盯著我的視線。

我道謝完,正準備離開。

剛走出一步,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我頓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看去。

原本坐在自己座位上的江焰,不知何時已經走到班長的座位。

把桌子踹翻。

那枚蛋糕,也倒在了地上,摔得稀碎。

江焰隔著眾人,對上我的視線,挑釁一笑。

“啊,失手把你蛋糕摔了,怎麼辦?”

我想把他頭摁在摔壞的蛋糕上。

但江焰絕對不是我現在惹得起的人。

傳言他父親是這所學校的最大董事。

我淡淡轉頭,無視他,離開。

身後再度傳來一聲比剛才還有響的碰撞聲。

我沒再回頭。

4

近期,我幾乎成了全學校的討論話題。

“陶枝似乎真的不喜歡江焰了。”

當有人來向我求證時,我飛快點頭表明決心。

誰會喜歡那個犯渾又野蠻的變態啊。

我不再追在江焰身後,不再向他示好。

但我的行動,似乎並沒有讓其他人信服。

他們覺得我只是在欲情故縱而已。

江焰顯然也這麼以為。

一直到高考結束,我第一次遇到江崇文。

江焰瘋了。

5

畢業晚會是在高考結束後第二天舉行的。

先前已經將所有節目排練好。

我們班最後敲定的節目是全體合唱。

而我被選中臺上鋼琴伴奏。

當我穿著禮服,站在鏡子前,難得愣了一下。

系統也冒出來說了句閒話。

“這條裙子,格外襯你……看起來很仙。”

我抿出個笑,“謝謝。”

它又緊接著說:“今天江崇文被邀請出席了,有件事你需要提前知道……”

……

我從更衣室走出來後,明顯感覺到一陣低呼聲。

我有些不好意思,耳朵燒了起來。

但嘴邊的笑又在下一秒僵住。

江焰在不遠處站著,他似乎剛從棒球館出來。

手機拎著一根棒球棍,戴著黑色鴨舌帽,似乎還嚼著口香糖。

視線淡淡地投向我。

又隨即走了過來。

“都出去。”

江焰的威懾力,沒人敢反抗。

6

禮服是一字肩的。

江焰的視線毫不避諱地落在我鎖骨處。

我皺了皺眉,正想離開。

“你敢走試試。”

身後淡漠的聲音透著明顯的警告。

“你有事嗎?”我並不看他,有些不耐煩。

“我呢,最近聽說一些傳聞,來找你求證一下。”

江焰隨意晃著手裡的棒球棍,又抬起,抵在我下巴處,將我下巴抬起。

他笑著問。

“他們說你已經不喜歡我了。”

“是真的嗎?”

我摸不透他的意思,選擇實話實說。

“是。”

棒球棍動了動,繞到我臉側,輕拍了拍。

江焰雖然依舊掛著笑,眼裡卻冰冷至極。

“找死啊,陶枝。”

我不懂。

不再去打擾他和沈婉,對他來說,不是好事嗎。

他朝我走近,低頭靠近我鎖骨。

身側被棒球棍抵著,我根本動不了。

我攥著手,剛想推開他時,門口響起班主任催我的聲音。

江焰停下了他的動作。

他掀起眼皮看我。

“聽著,剛才那種傳聞別再讓我聽到一次。”

這種變態甚麼時候去死?

我一言不發推開他,走出門。

7

表演進行得很順利。

甚至我們班還拿了獎。

因為已經畢業,班級解散了,沒有人在乎獎項。

所以,我主動提出上臺領獎。

因為今天頒獎人是江崇文。

男人西裝革履,信步走到我面前。

是一張不輸於任何人的臉。

且……有絲眼熟。

我接過他遞來的獎盃,“謝謝江先生。”

說完衝他彎唇一笑,露出梨渦。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又疏離地笑了一下。

直到下臺,我們都毫無溝通。

但我並不灰心。

片刻後,我看了眼時間,慢吞吞繞到江崇文座位旁邊。

余光中注意到一節鋼管鬆動。

在它砸向江崇文的一瞬,我跑向了他。

“江先生!”

我撲在他身上。

後背一陣劇痛。

“陶枝!”

江焰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我費力抬起眼皮。

江焰向我跑來,臉上的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驚慌。

下一秒,我落入江崇文的懷抱,疼暈了過去。

8

後背輕微骨裂,但我如願住進了江崇文家。

他抱著我去醫院做完檢查,就把我帶了過來。

再次醒來是凌晨。

江崇文坐在我面前的沙發上。

開口的嗓音顯得很溫柔。

“說說,是誰讓你演了這麼一出?嗯?”

原來是要審我。

我撐著坐起身,看向暗處的男人。

“沒有人。”

頭腦一熱,接著脫口而出。

“江先生,我喜歡你。”

江崇文眯眼看著我,笑了一下。

“喜歡我?”

我誠摯地點點頭。

江崇文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解開西服外套。

我忽然背後有些發寒。

他走近俯身,拖著我的背,倏然把我抱在他身上。

指節在我衣襬出摩挲。

他聲音溫和而蠱惑。

“喜歡我,這種事不會拒絕的,對不對?”

我知道他在試探我。

但還是控制不住顫抖。

他的手慢慢遊弋到我鎖骨處,聲音不緊不慢。

“嗯?”

我緊緊攥住他的襯衣,不知所措。

江崇文直起身,託著我的側臉靠近。

氣息遊離在我唇邊。

“害怕了啊。”

我頓時回神,推開他。

“我,我先去趟洗手間……”

這間臥室裡就自帶洗手間。

我卻全然當看不見,匆忙離開。

9

但當我不小心推開別的一間房間時,徹底愣住了。

屋內的牆壁上掛著皮帶,鞭子等。

我乾巴巴出聲,問系統。

“怎麼感覺,江崇文比江焰還變態?”

系統有些尷尬,“忘記告訴你了,江焰有個不為人知的身份,是……”

下一秒,我就被人握住了手腕。

我渾身僵住,慢慢轉過頭。

“江焰?”

他皺著眉,冷笑一聲,“不喜歡我,卻喜歡上江崇文這個變態了?”

變態有甚麼資格說別人是變態?

“你怎麼在這?”我問。

江焰拉著我要走,“我帶你離開,你最好離江崇文遠一點。”

“他是個瘋子。”他說。

不等我再開口,不遠處已經傳來一道緩慢而溫和的聲音。

“弟弟,你在幹甚麼?”

江焰瞬間頓住腳步,把我擋在身前。

弟弟?

江焰,江崇文。

竟然是親兄弟。

江焰刻意隱瞞了自己真實的背景,和江崇文的關係。

我探頭出來看,登時手腳冰涼不敢動。

江崇文舉著一把射擊槍,正對著江焰。

神色依舊從容。

雖然不一定會致死,但威懾力也不容小覷。

“過來。”他又移了移視線,看向我。

“別過去!”江焰吼出聲。

我頓在原地,躊躇著。

第一次對這個任務喪到想死。

為甚麼攻略的親兄弟,一個比一個變態?

10

這時,系統在我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

我看向對面舉著槍的男人。

幾秒後,我掙開江焰的手,走向他。

“陶枝!”

我回頭,平靜地對上江焰的視線。

“江焰,你別擺出這幅冒死救我的樣子。”

“一直以來,明明對我造成最大的傷害的,是你啊。”

他一瞬不眨地看著我,目光灼灼。

“老子他媽錯了不行嗎?”

“別去找江崇文!”

我沒有絲毫動搖,搖了搖頭。

走到江崇文身邊,他也放下了槍。

“好乖。”他微微彎著唇。

抬起我的手腕,放在他唇邊。

偏頭輕吻了一下。

我本來還是有些害怕這個大機率有變態癖好的男人。

但因為他這個動作,我又不禁臉燒了起來。

……

江焰被江崇文的保鏢押出了門。

我站在窗邊,和樓下淋著雨的江焰遠遠對視。

“在看甚麼?”

江崇文反鎖上了門,漫不經心地朝我走來。

當我看到他手裡的東西時,我笑不出來了。

一條細皮帶。

他微微挑起眉,手裡皮帶垂落至地面。

我吞嚥了一下。

江崇文似乎沒看出我的緊張,單手把我抱坐在飄窗臺上。

“我們繼續剛才被打斷的事。”

他低頭靠過來,蹭了蹭我鼻子。

我渾身發麻,飛快眨了眨眼。

江崇文視線瞥了眼我身後的窗戶。

很明顯,他看到了江焰。

江崇文的手暗示地摩挲著我的耳朵。

接著低笑了一聲。

“就在這裡做,好不好?”

進展太快了吧……

“江崇文!”

江焰的吼聲依稀傳來。

“你等著,你要是敢碰她,老子殺了你!”

回頭看去。

落湯雞般的男生再次被保鏢架起,往小區外走去。

11

江崇文淡漠地注視這一切。

在江焰的身影徹底看不見後,他才慢慢後退,和我拉開距離。

隨手把皮帶扔在飄窗臺上。

“交代你來的目的,我放你回去。”

江崇文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尾戒,微笑著。

“否則,你一輩子也別想離開這。”

“那間房間裡的東西你都看到了,我有無數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噢。”我眨了眨眼,“我本來也沒打算離開啊。”

“至於那個房間裡的東西,你如果非要讓我試試,我也可以答應。”

“但是能不能每天最多試一樣吶?”

因為有些東西,看著就很疼啊……

江崇文凝視著我,微微眯起眼。

我跳下飄窗,走到他面前,仰視他。

距離再次拉得很近,男人的眸色很黑,彷彿透不出一絲光。

“江先生,你為甚麼非得認定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呢?”

“我一開始就說了呀,我喜歡你。”

他微微掀眼。

我和他對視著,沒有一絲猶豫,再次強調。

“我喜歡你,江崇文。”

“一見鍾情的那種喜歡。”

他依舊不信我,但還是默許我留了下來。

我想,他多半隻是想知道我的目的到底是甚麼。

12

“江先生,今天的晚飯是我專門為你做的哦~”

——叮!好感度加 5。

“今晚你收購公司的新聞我看到啦,你太厲害啦!”

——叮!好感度加 5。

夜晚,我靠在床上,問出我疑惑已久的問題。

“為甚麼即使我甚麼也沒做,就是誇誇他,好感度也會上升?”

之前攻略江焰的時候,我精心準備了一週的禮物,都被他隨手棄掉。

兄弟倆反差這麼大?

系統不理解人類的複雜感情。

“這樣不好嗎?照這樣發展下去,你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到你的世界了。”

“從小時候的經歷來看,他是個極度缺愛的人。你一出現,對他各種好,很難不愛上吧?”

我愣了一下。

系統把江崇文的身世講給我聽。

江崇文和江焰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他的出生並不正常。

江父用強制手段逼迫了他的母親,才有了他。

後來,江父和江焰的母親聯姻。

江崇文的母親被他強行養在外面。

多年的煎熬下,她選擇了自殺,留下了年幼的江崇文。

再後來,他被接回了江家,以私生子的名義。

在江焰母親去世前,他並沒有享受到一天身為江氏大公子的待遇。

各種打壓下,他混得還不如家裡的保姆。

江父留下的遺產幾乎全給了江焰。

現今的地位,是他歷經千難萬阻,自己打拼出來的。

……

“從來沒有人愛過他。”

系統說,“包括他的媽媽,都將他的出生視為恥辱。”

“你是第一個不圖他的錢他的地位接近他的人,他能為你心動,很正常吧?”

我忽然有些替他難過。

從來沒有人愛過他。

他以為我是第一個。

但我也是騙他的,我只是為了任務。

13

這種感覺一直縈繞在我心裡。

次日早晨,我還在想系統昨天說的那些話,導致頻頻走神。

直到江崇文吃完早餐,要去公司時,我都恍恍惚惚。

“我要走了。”江崇文扣著袖口,邊開口。

我沒反應過來。

“噢,好的。”

他停下動作,朝我看了過來。

“怎麼了嗎?”我呆呆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忘了甚麼?”

想了兩秒,我遲鈍地“啊?”了一聲。

江崇文西服搭在胳膊上,本來要打算穿上離開的動作。

驀地,安靜的空氣中傳來一聲笑。

江崇文扔開西服外套,慢條斯理地朝我走過來。

“沒關係,我幫你回憶。”

他扔開我手上的勺子。

我毫無防備地被他單手抱了起來。

好高!

我坐在他臂彎裡,往下看。

害怕他一個不穩把我摔下去,我連忙雙手抱住他脖頸。

江崇文抱著我,往那個滿屋放著不可描述物件的房間走。

我有些緊張,“你要幹嘛?”

他衝我溫柔一笑,但不說話。

更害怕了……

直到我看到他進去後,拿起那副皮帶。

!!!!!

我頓時有不好的預感。

這次,江崇文真的把皮帶用上了。

他把我的手捆在臥室的飄窗臺上,然後指腹輕蹭了蹭我的下巴。

語氣溫和,“甚麼時候想起來了,甚麼時候解開。”

“那我要是想去洗手間呢!”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從一堆疑問裡挑出最重要的問題先問。

江崇文停了一瞬,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很快,他就想到解決方案。

但還不如不解決。

剛才被他猝不及防抱起來時,混亂中蹬掉了鞋。

我坐在飄窗臺上,腿懸空著。

江崇文蹲在我身前,慢慢地把我的腳握在手裡。

似在欣賞,也似在把玩。

我後背寒意四起。

良久,他視線落在我腳上,輕聲開口。

“我讓人給你打造一條腳鏈鎖好不好?”

“讓你能夠在這個房間裡任意行走……”

指腹剮蹭著我的腳踝,輕聲呢喃。

“也只能在這間屋子裡行走。”

畸形的家庭環境把他養的足夠變態!

電光火石間,我登時想起他的問題。

“我喜歡你!”我急促地開口。

每天早晨,在他離開別墅前,我都會跑到他面前告白,接著再彎唇反問他。

“那今天,你有一點喜歡我了嘛?”

任由好感度蹭蹭上漲,他的回答也都是“沒有。”

今天卻一反如常。

在我反問完後,他難得沒有回答。

“可以解開這個了嗎?”

我小聲道:“硌的有點兒疼。”

江崇文終於有了動作,放下我那隻快僵住的腳,解開了皮帶。

我不自覺吞嚥了一番。

任務成功後,我是要離開的。

到時候,以江崇文這股極度的控制慾,怕是會瘋吧?

但真到了那個時候,我才恍然,我還是不夠了解江崇文。

14

江崇文傍晚從公司回來時,陰雲遍佈,伴隨著時不時沉悶的雷聲。

是暴雨的前兆。

雨滴開始密密麻麻地砸下,一個多月沒見的江焰就是這時出現的。

他帶的人撂倒別墅外的保鏢,再一腳踹開了門。

江焰目光直接鎖定在我身上,嚼著口香糖,懶懶地笑著。

“陶枝,我來帶你走。”

“這次,他阻止不了我。”

因為他剛剛引發的一場混亂,導致我一時手忙腳亂,給江崇文煲的湯幾乎燒乾了。

我不耐煩地看著始作俑者。

“都告訴你我不走了,你能不能別再來煩我。”

江焰活動了下脖子,嗤笑一聲,眼裡是不可一世的肆意。

“你不走也得走。”

自始至終,江崇文都坐在沙發上,淡漠地看著這場鬧劇。

片刻後,一聲轟鳴的悶雷驚醒這凝滯的氣氛。

江崇文起身,像尋常一般坐到餐桌上。

“今天燉了湯?”語氣很隨意。

我遲鈍地點了點頭。

顯然,他不把江焰放在眼裡。

江焰冷笑一聲,“江崇文,裝模作樣有意思嗎?”

“我今天過來,除了帶走陶枝呢,順便再跟你懷念一下以前的日子。”

他斜斜地靠在門框上,神情有些懷念。

“你還記得吧?五年前,你還甚麼都不是的時候,就跟條狗沒甚麼區別。”

“家裡誰稍微不順心了,都拿你出氣。誒,我問你,你還記得你捱過多少巴掌,被踹過多少腳嗎?”

我怔愣住。

系統只是籠統地告訴我江崇文那幾年很不好過。

而細節才是最震撼的。

江焰皺起眉,認真地詢問:“江崇文,你說你是不是天生賤種命啊?”

言語中是藏不住的嘲諷和得意。

我手指緊緊摳著餐桌邊沿,在他說完最後一句話後,我徹底忍不住,直接把手邊的碗砸向了他。

“你又是甚麼東西,有甚麼資格評判別人?”

“江焰,以前我就覺得你是個人渣,沒想到還是個雜碎。”

江焰始料未及,額角被砸中。

他立刻沉下眉眼看我,咬著牙,“你為了這個賤種打我?”

聽到那兩個字,本就未歇下的怒火愈盛。

在我又拿起一個碗,準備砸過去的時候,江崇文抬手攔下。

他看向江焰時,眉眼中沒有絲毫怒氣。

“聽說你很疼愛你的表妹?”

他忽然問了一句風牛馬不相及的話。

江焰目光有些銳利,“你甚麼意思?”

江崇文笑笑,拿起手邊的 pad 播放了一段影片,推向江焰的方向。

影片裡女聲的驚叫聲格外刺耳。

畫面清晰可見,她被綁架了。

江焰在看清女生的一刻,臉瞬間蒼白下來。

他勉強笑笑,“她不在國內,影片合成的痕跡還能再明顯點兒?”

江崇文也笑了。

“是巴倫西亞。”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剛才還桀驁張狂的男生,瞬間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系統曾跟我提過,江焰對待他這個表妹,跟親妹沒甚麼區別。

15

嘭的一聲,江焰毫無徵兆地直直跪下了。

形勢瞬間反轉。

半晌,男生沙啞地開口。

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住,是不甘心。

但也是不得不屈服低頭。

“哥。”

“求你救救霖霖。”

江崇文從客廳拿到一副撲克出來。

悠悠地走到江焰面前,蹲下。

我目光落在江崇文勾起的唇上。

笑裡含著十足的興味。

忽然間產生了一種錯覺。

剛才江焰所有的挑釁,都是跳樑小醜的表演。

真正的遊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江崇文隨意抽出一張牌,指尖夾住。

翻轉。

是黑桃 A。

“你表妹的命在你手裡,你跪我沒用。”

江崇文以最溫柔的聲音,介紹最殘忍的遊戲規則。

“我給你 5 次機會,抽到兩張王牌的任意一張,我救你妹妹。”

“如果 5 次都沒有抽到,比如這張。”

江崇文晃了晃手上的黑桃 A。

又從被打得滿臉淤青的保鏢手裡接過一把短刀,扔在江焰面前。

笑道:“或者放任妹妹被那幫人處決,抑或是你廢了你的右手,但她能活下來。”

江焰除了答應,沒有任何選擇。

他是做好右手被廢的準備的。

江焰花光 5 次機會僅用了 1 分鐘。

他沒有抽到。

江崇文笑意不變,“很可惜。”

說完,他起身走向了酒櫃,拿了一瓶格蘭菲迪。

自顧自地倒了一些,好以整暇地看著江焰。

外面雜亂無章的暴雨聲擾得人煩悶。

以一種無休止的趨勢,越演越烈。

……

男生拿起刀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但微微顫抖的手,還是洩露了一絲恐懼。

他將刀懸在空中,動作戛然而止。

又看向我,扯了扯乾澀的嘴角。

“陶枝,別看我了。”

我心情有些複雜。

雖然我一直以為將自己定位得很清晰,就是這個世界的局外人。

但初次直面這種略微血腥的豪門恩怨,還是有些說不出的心悸。

我微微偏過頭,挪開視線。

正好面向了江崇文。

我猝然發現,從江焰出現開始,江崇文就沒看過我一眼。

但來不及多想,餘光裡江焰已經有了動作。

我下意識緊繃住全身。

卻毫無動靜。

兩秒後,我回頭看。

刀尖離他的手背大概只有 2cm。

保鏢及時攔住了他。

安靜的空氣中兀地傳出一聲輕笑。

江崇文把玩著手裡的杯子,語氣隨意。

“別介意,一個玩笑。”

“至於你表妹,應該已經在回國的途中,她很安全。”

影片是幾天前的,江崇文原來早就救下了他表妹。

江焰立刻反應過來,弓身胡亂翻著一地的撲克牌。

動作很快停下,他隔空和江崇文對視。

兄弟兩人,一個矜貴,一個狼狽。

高下立見。

“你耍我?”

“這副撲克里根本就沒有王牌。”

江崇文不置可否。

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局。

江崇文站在這場遊戲的終點,悠哉地欣賞著他那手段稚嫩的弟弟像個跳樑小醜一樣撲騰。

16

“江崇文,這次是你贏了。”

江焰撐著膝蓋站起身,“但我不用永遠這麼蠢,每次都被你耍。”

我看著男生離開的背影,微微皺起眉。

猶豫再三,還是撐了把傘追出去。

全然沒注意到身後的江崇文生生將杯子握裂的聲音。

“江焰。”

我叫住他。

男生全身溼透,身形略顯頹唐。

我沉下心,才緩聲開口。

“可以別再來打擾江崇文了嗎?”

“他做錯了甚麼,你要這樣一直跟他作對?”

江焰轉過身,“你還真喜歡上他了啊,這麼偏幫他?”

“江崇文就是一個小三生的私生子。”

江焰擲地有聲,“他的出現,讓我媽後來,一直到去世前的所有日子都過得不安寧!他的出現,代表著我爸的不忠,讓一個一直以來,都以為丈夫深愛自己的女人感到深深的背叛。她活的有多痛苦你知道嗎!”

我平靜地等他說完才接話。

“這是江崇文的錯嗎?他可以選擇自己的出生嗎?錯的是你們的父親,那個只管自己快活毫不負責的男人。”

江焰緊抿著唇,顯然是不服。

“江焰,你錯了。”

“他媽媽不是你口中的小三,她也是那段關係中的受害者。”

面前的男生頓住,像是聽不懂我在說甚麼。

我知道他會自己去查的。

沒再跟他多費口舌,我返回了別墅。

“陶枝。”

我停下腳步。

“你真的不喜歡我了嗎?”

毫無營養的問題。

我並不想回答,抬腳就想走。

江焰再次出聲,聲音放的很低。

“爸媽去世後,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你再放棄我的話,這個世界真的沒人愛我了。”

我想,大概是他的白月光沈婉畢業後就出國了,他才退而求其次地找上我吧。

但沒想到的是,我卻已經喜歡上了他哥哥。

“江焰,起碼你被愛過。”

但江崇文,活了二十七年,從未感受過。

17

回到別墅後,江崇文依舊站在酒櫃前,背對著我。

客廳只剩下他一個人。

“還回來幹甚麼?”

江崇文轉了轉擺放錯亂的酒瓶,頭也不回。

“甚麼?”

他動作停住,搖頭笑了一下,才轉身朝我走過來。

“不過是見了我一面,你就說一見鍾情了。”

“那現在呢?”

“江焰說得沒錯,我曾經活得就是像條狗一樣,甚至比狗還卑微。你剛才也看到了,我心理扭曲,你在我身邊待著,就不怕我哪天心血來潮,把你殺了?”

面前的男人,以玩笑的口吻,卻近乎自毀式地第一次剖白自己。

原來剛才,江崇文是故意沒讓我回避的。

他將自己最真實的樣子展現了出來。

我忽然就看穿了他漫不經心外表下的不安。

沉默許久的系統難得開口。

“他其實是希望你留下的。”

我知道。

以最極端的方式和我開誠佈公。

他是做好我要離開的準備的。

那點希冀的火苗被壓得很小很小。

視線亂轉時,猛地落在他微微後撤的右手上。

“受傷了怎麼不清理傷口啊?”

我瞬間將剛才他那番話拋在腦後,去抬他的右手看。

江崇文難得停頓了一下,又立刻把手扯回來。

“甚麼意思?”他面上的笑淡了些。

我邊去再度去拉他的手,邊敷衍。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小時候可憐,長大了變態行了吧?”

“現在能跟我去處理傷口了嗎?”

懶得再跟他較勁,我直接把他推到沙發上坐著。

拿來醫藥箱,給他上藥。

“江崇文。”

我垂著眼睛,手上動作不停。

第一次叫他全名。

“別再詆譭自己了。”

我邊給他纏上紗布,邊說,

“你甚麼都沒有做錯過。明明別人對你的一點好你都會記好久,幹嘛總是表現的像個變態啊?”

系統剛剛告訴我,江焰的表妹霖霖曾在小時候去江家玩的時候,分給了每個小朋友一顆糖。

包括江崇文。

那是年少的他,第一次被平等地對待。

他記住了好多年。

所以,這次他將女孩救了下來。

那時,我天真地以為江崇文其實是個正常人,變態只是他偽裝出來的。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

在很多個死去活來的夜晚,他是真變態。

正常人誰會用那些東西啊……

還有,冰塊兒那種東西,怎麼可以放!

18

我很有藝術地在紗布最後綁了個蝴蝶結。

再放到江崇文眼前。

“好看吧?”

“剛才追出去和江焰說甚麼?”

他不搭理我的藝術品,徑直問另一個話題。

我聳了下肩,簡言回答,“讓他別再時不時就像個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來了,胡亂鬧一通,還打擾我追你。”

“怪煩的!”

江崇文掀眼看我。

外面的暴雨不知道甚麼時候停了,陰沉不再。

雲流曳而過,透進些許微光。

映在男人的眼裡。

我看著這張很難不讓人一見鍾情的臉,有些意動。

鬼使神差地,我輕聲開口。

“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我好像真的,有些喜歡上江崇文了。

“親哪兒?”他問。

我跪在沙發上,捧起他的臉,低頭吻了下他的眼皮。

“親這裡。”我親完才答。

後知後覺,這樣做似乎不太禮貌。

好在江崇文並未介意。

他眼裡是濃到化不開的暗色。

慢慢朝我靠近,彼此的唇似乎只有 1 厘米。

“為甚麼不親這兒?”

他聲音很低,氣氛轟然曖昧升溫。

我眨了眨眼,有些赧然。

“可以嗎?”我小心徵詢他的意見。

“可以。”

男人的嗓音像是在有意蠱惑我。

我思維轉的有些慢,試探地靠過去輕輕碰了一下。

軟軟的,還有些涼。

“不再親一下嗎?”

我沉溺在他的溫柔裡,聽他的話又去親他。

但這次不再是淺嘗而止。

江崇文抱著我,緩緩將我壓在沙發上。

從最初的輾轉摩挲,到後面直接撬開牙關,被他徹底堵住呼吸。

江崇文一隻手抵住我的後頸,來回撥整方向,去迎合他的吻。

另一隻手撐在我耳側的沙發扶手上。

恍惚間,我感受到他無言卻洶湧的愛意。

19

那天還沒來得及說甚麼,江崇文就被助理叫走,去公司處理緊急檔案了。

直到晚上才回來。

彼時,我剛洗完澡。

他手裡,拿著一個手掌差不多大的盒子。

一進我的臥室,他就摁著我的肩膀,將我抵在門上。

江崇文微微扯了扯領帶結,就低頭靠過來。

我下意識擋住。

“幹甚麼?”

“親你。”

江崇文扯開我的手,強硬地轉過我的下巴。

吻上前一秒,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喃喃開口:“這件事,我惦記了一整個下午。”

親著親著,我忽然被江崇文抱了起來。

他抱著我走到床邊,放下,半靠在床頭。

片刻後,江崇文才微微撤離些。

我平復著呼吸,再去控訴他。

“江先生,不可以隨便就親一個女孩子的。”

“不確認關係,不會再給你親了。”

江崇文應了一聲。

接著從盒子裡拿出一條銀鏈子。

上面綴著細碎的鑽石,格外好看。

他單膝跪在我身前,抬起我的右腳踩在他膝蓋上。

將腳鏈戴在了腳踝處。

下一秒,江崇文毫無徵兆地輕吻了下我的腳背。

他對和我的關係做出界定。

“你是我的。”

!!!!

我瞪大眼睛,腳背登時發麻。

怎麼可以親完我再去親我的腳啊!

在我處於怔愣時,江崇文抬頭看著我。

眉眼溫柔,嘴邊勾著淡淡的笑。

和緩地開口威脅。

“是你自己答應留下來的。”

“如果有一天,你跑了但被我抓了回來,我會廢了你的雙腿,將你永遠鎖在這個房間裡。”

我:“……”

大概全世界只有江崇文,可以把告白搞得跟威脅一樣吧?

“那如果,我死了呢?”

任務成功,我應該就要離開的吧。

江崇文到時候怎麼辦呢?

我話音剛落,腳腕就傳來一絲痛感。

“嘶——”

江崇文握著我腳腕的手瞬間緊繃。

我抬起頭,愣住。

這麼長時間以來,我從未見過江崇文失態的樣子。

他總是處變不驚,大部分帶著閒適的笑。

這是第一次,他面無表情,甚至有絲風雨欲來的壓抑。

我輕鬆地笑了一下。

“就是隨口一說。”

江崇文安靜地看著我。

直到我開始發怵,他才斂下神情。

很斯文的口吻:

“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聽到這種話。”

……又搞威脅那一套。

他終於放開我的腳,坐在床邊俯身過來。

我死死捂住嘴。

“不給親!”

“原因?”

“你剛親過哪裡你自己不清楚嗎?!”

在這件事上,我絕不退讓。

“未來三天,你都別想親我了!”

江崇文難得吃癟。

我想起他剛才一大堆的威脅言論,衝著他離開的背影,暗自揮了揮拳頭。

活該活該!

20

三天時限一過,江崇文就沒了顧忌。

他吃完早飯要去公司了,我還在慢吞吞地喝粥。

下一瞬,我就被他提著腰抱起。

本來是我坐在椅子上,卻變成了江崇文坐在椅子上,我坐在他腿上。

“我還在喝粥啊。”

我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我馬上要走了,先給我親一會兒,嗯?”

說完,鋪天蓋地的吻就落了下來。

好吧。

我妥協地張開嘴,任由他親了。

但時間太長。

吻著吻著,江崇文就放開我,讓我緩個氣息。

接著,再次親下來。

反覆多次。

等江崇文走後,我再去撈我的粥碗,已經涼了!

漸漸地,我學會了換氣。

江崇文偶爾會忙到凌晨才回來。

我幾近睡著。

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江崇文坐在我床邊,手撐著床頭低頭靠近的動作。

我下意識張開嘴,接納他的吻。

江崇文的吻很少急促猛烈。

和他本人一樣,更多的是遊刃有餘的力道。

有好幾次,親著親著,我就這樣睡了過去。

21

安逸的日子讓我差點忘了任務。

系統看不過去,再次幽幽出聲。

“好感度已經到了,讓江崇文發自內心地說出那句話,你的任務就完成了,你就可以回家了。”

最後一步,讓江崇文對我真情實意地告一次白,我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我在原本的世界裡,其實是個孤兒,活得像個透明人。

倒不是說我有多眷戀原本的世界。

猶疑的是,江崇文真的那麼需要我嗎?

他對我的喜歡又有多少?

我是在拿往後餘生做賭注。

讓我開始有動搖的念頭,是遇見江焰那天。

許久不見的男生,意氣風發的少年感不再。

頹靡得不像話。

清晨,酒吧歇業,把喝得爛醉的江焰扔了出來。

他倒在地上,嘴裡還嘀咕著甚麼。

報應。

惡意霸凌我的報應。

這是我的第一念頭。

但我並沒有甚麼快慰的感覺。

心底毫無起伏。

攻略江焰的兩年裡,我對他從來沒有過一絲心動。

秉持著好歹是江崇文這個世上最後一個有血緣關係的人了,我還是走了過去。

“江焰?”

我蹲在他面前,戳了戳他肩膀。

“江焰,還能不能起來?別睡大街啊。”

好丟人……

這坨爛泥終於有了反應。

“陶枝?”

我點點頭,“你快起來吧,躺在這裡幹甚麼?”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

我沒再多話,就要走了。

“陶枝,我只是一直都想不明白。”

他嗓音很乾澀,卻又有種認命般的平靜。

“為甚麼你會突然不喜歡我了?”

我真想告訴他,我從來沒喜歡過你。

但這樣開誠佈公,那我兩年對他的死纏爛打就解釋不通了。

面前這個如喪家之犬一樣的男生,與半年前的他,大相徑庭。

我想了想,只好籠統地回答。

“沒有一個女孩子會一直喜歡一個惡劣欺負自己的人的。”

驀地,我又想起甚麼,問他。

“江崇文媽媽是不是有意破壞了你家庭這件事,你調查清楚了嗎?”

男生緊抿著唇,臉色立刻難看起來。

我瞭然,“看來你都知道了。”

“江焰,你對不起江崇文。你明知道自己誤會他了,卻沒有勇氣承擔責任,主動道歉。”

“你這種人,有甚麼值得喜歡的?”

江焰怒火倏地升騰,“這是我自己的事!”

我才懶得管。

江父留給他的家產企業,每況愈下。

江焰自甘墮落,他也沒幾年可造的了。

任由他一個人在那裡跳腳,我很快離開。

22

本就被江焰惹得一肚子悶氣。

回去後,江崇文的第一句話直接點炸我。

“去見江焰了?”

我看著他,脫口而出。

“你監視我?”

氣氛瞬間凝重。

江崇文緩緩抬起頭,和我對視。

良久,他輕笑了一聲,攤開手。

“你看,你也認定了我是個變態。”

“那為甚麼還要留下來呢?”

隨意丟開手裡的書,江崇文起身往書房走。

神情看不出一絲怒氣。

但他沒再看我一眼。

偌大的客廳只留下我一個人。

系統似乎都有些為江崇文不平。

“他去公司也是那條路,他真的只是路過。江崇文那種人,看到你和曾經追求的人站在一起,他沒走過去打擾你們,真的是用了很大的毅力。”

它嘟囔著,“你上來就揣測他監視,枝枝,你說話真的好過分。”

我不自覺摳著手指。

懊悔的情緒幾乎席捲過頭頂。

我立刻朝著書房的方向走過去。

敲了敲門。

沒人理我。

試探地推開一道縫。

窗邊站著的男人沒有反應。

我才放下心鑽了進去。

“對不起啊,江先生,我錯了。”

我站在他身後,環住他的腰。

我認真地跟他道歉,告訴他我真的很喜歡他。

最後再把今天和江焰所有的對話內容講給他聽。

江崇文沒甚麼反應。

只撂下兩個字,“過來。”

說完就往外走。

我跟著他走進那間放著一堆亂七八糟,不可名狀的東西的房間。

“……”

甚麼意思?

要“懲罰”我了嗎?

我按捺住心底的崩潰,等他開口。

“你知道這些是幹甚麼用的麼?”

變態用的!

我沒接話,只是乾巴巴地笑了一下。

江崇文也跟著彎了彎唇,顯然知道我的意思。

他看著牆上的東西,閒散地開口。

“是江焰父親用的。”

又緩緩補充。

“用到我身上的。”

我登時僵住,費力地去理解他話裡的含義。

再次抬頭看向那些東西。

拋去點腦袋裡的那些汙穢,再看它們。

甚至稱得上刑具。

江焰沒有擔當這個特點,大概就是繼承江父的。

在江崇文母親死後,他一度把錯歸咎在江崇文身上。

他認為是江崇文剋死了他母親。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江崇文都是在江父的虐打裡度過的。

江崇文認真回憶,放鬆的神情讓我恍惚以為他說的不是自己的事。

他說,江父曾經將他踹出最遠的距離是 4 米。

那次,他斷了兩根肋骨。

江崇文留下這些東西,是為了時刻提醒自己,謹慎走好每一步。

以免再度回到那個萬劫不復的地獄時期。

23

眼淚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流落滿面。

我埋進江崇文的懷裡,無聲痛哭。

為年少時他的遭遇難過,也為自己剛才不過腦子的話懊悔。

“對不起,江崇文。”

他終於回摟住我。

一隻手撫在我後腦勺上,嗓音一如既往的溫煦。

“我想,我大概真的有些心理扭曲,但我喜歡你,就會為你試著變得正常一點。”

我的哭聲戛然停住。

旋即立刻從他懷裡抬起頭,四目相對。

同時,腦子裡響起叮的一聲。

系統的聲音不再染有一絲情緒。

“恭喜宿主,任務成功。”

“請宿主自行選擇,脫離或是留在虛擬世界。”

“十秒考慮時間。”

“十。”

我注視著江崇文,認真地問他。

“江崇文,你需要我,對嗎?”

“七。”

江崇文無言地看著我。

拜託了,快回答我……

“四。”

“對,我需要你。”

這是江崇文第一次承認自己渴望著甚麼。

“好,我留下,永遠地陪著你。”

一語雙關。

“一。”

我再度撲進江崇文的懷裡。

以往後直到我死去前的每一天每一刻為賭注。

壓在你身上。

這個世界沒人愛你。

但我會為你奔赴而來,我來愛你。

(全文完)

番外

江焰快要煩死了。

陶枝的話一直縈繞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知道自己的確是誤會江崇文了。

但少爺脾氣一犯,他就拉不下這個臉去道歉。

“沒擔當……沒擔當……”

好像陶枝在他耳邊唸叨一樣。

“媽的,老子敢作敢當!”

他隨便套上一件衛衣,開著明黃色的跑車,直接一腳油門,剎在江崇文別墅門口。

噼裡啪啦一頓敲門,保姆給他開門時,想著這孩子莫不是有狂躁症。

“江崇文呢!江崇文在哪!”

終於把江崇文嚷嚷出來。

男人邊扣著腕錶邊往客廳走。

“今天沒帶打手?”

江崇文從容的笑反襯得他越發難堪。

江焰冷哼一聲,直直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嗓門大的也無法掩蓋自己的心虛。

“我之前是誤會你了,你的確沒做錯甚麼。我之前打你欺負你,你現在都可以還回來。”

接著又補充,“我不還手,也不報警,是我自願被你打的!”

江崇文第一反應是他又來故意挑事的。

但男生的眼裡有藏不住的羞愧。

江崇文像看小丑一樣,譏嘲地看著他。

半晌才說,“我沒興趣。”

他沒把話說透。

實際上,他從來沒把江焰放在過眼裡。

更遑論記恨了。

但這話如果說了,江焰又要跳腳。

男生誤以為江崇文是不屑於動手。

深吸了口氣,邦邦給了自己兩拳。

江崇文:“……”

江焰顴骨一片紅。

“你記著,江崇文,你只要想找我發洩,可以隨時來打我一頓!”

“兩頓也行……”

“但是隻要你氣消了,咱倆就兩清了!”

別搞得老子好像多窩囊一樣。

陶枝在樓梯口看完了全程。

江崇文一回頭就是女孩子盯著江焰的背影在笑。

很好。

男人又把剛戴上的腕錶解了下來。

去那個房間拿了一把皮帶,慢條斯理地走向陶枝。

陶枝:!!!!

她剛動了動腿,還不等她跑出去兩步,就被人從身後攔腰抱了起來。

江崇文反鎖上臥室門。

將陶枝的兩隻手綁在一起。

唇邊透著危險的笑。

“枝枝,我們今天玩點不一樣的。”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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