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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7 節 時空信件

我的竹馬陸予白喜歡上了清貧的轉校生。

他目光輕嘲地瞥向我。

“你懂甚麼,她跟你這種不求上進的小廢物不一樣。”

後來我日以繼夜地學習,終於在競賽上贏了那個女孩。

陸予白卻冷漠地看著我,認定我是作弊。

地震那天,陸予白拋下我,第一時間將她護在身下。

再醒來時,他半跪在我病床邊,顫抖地親吻我的手腕。

“你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1

虞清微轉來的第三個月,陸予白幾乎跟她形影不離。

從前黏著我的竹馬,如今對我疏離得像陌生人。

我沒想到,他可以變得這麼快。

課間,我徑直走到虞清微位置前。

“虞同學,請問你看到我桌上的那塊玉了嗎?”

剛剛我一直戴著的那塊玉,系玉的紅繩斷了。

我就把玉摘下來放在筆袋裡,可接了個水回來,它就不見了。

斜後桌的同學提醒我,他剛才只看到虞清微有片刻停留在我課桌前。

但沒看到她動沒動。

“你甚麼意思?”虞清微反應很大。

她站起身,聲音裡是竭力忍住的哭腔。

“全班那麼多人,你只問我。”

“就因為我貧困生的身份嗎?”

我不知道她為甚麼要扯到貧困生。

剛想開口,身後就傳來一道熟悉的清冷聲音。

“怎麼了?”

陸予白抬眸瞥了我一眼,再走到虞清微面前,低頭。

聲音明顯輕了下來。

“哭甚麼?”

虞清微要掉不掉的眼淚,襯得她格外倔強孤傲。

“我只是有些無力,轉來這個學校就是希望不被歧視,但我好像還是擺脫不了這樣的命運。”

莫名其妙。

陸予白的態度很明顯,他站在了虞清微那邊。

他將虞清微拉到身後,蹙眉看向我,語氣質問。

“你幹了甚麼?”

我不願意在此時洩露一絲難過,落了下乘。

只是靜靜地看著虞清微。

“我只是問了你一句,你沒必要小題大做。”

“那塊玉價格不低,我報警解決就是了。”

沒想到我說完,虞清微反應更大。

她好像徹底崩潰了。

“好啊,你報啊。”

“你報警就報警,對著我說是甚麼意思?”

“說給我聽的?”

“沈絮,如果警察來後,證明我沒有動,我希望你當著全班的面跟我道歉。”

陸予白聽懂了前因後果。

譏誚地看著我。

“你大小姐當慣了?就那麼不把別人的尊嚴當回事?”

“怎麼,這樣很能體現你的優越感嗎?”

心底翻湧起一股酸澀。

我捏緊指尖,保持鎮定。

“我說了,我只是問了她一句。”

“陸予白,別太是非不分了。”

他仿若未聞,抽了課桌上的兩張紙,將虞清微拉在椅子上坐下。

他蹲在她的身前,低聲哄著。

“別哭了,嗯?”

“我不是說了嗎,沒人能再欺負你。”

這話是說給誰聽的,不言而喻。

2

剛好是最後一節課。

中午一放學,警察就趕到了。

班裡幾乎沒甚麼人離開,都在等著看這場好戲。

“我沒甚麼線索,但有個同學跟我說,只看到虞清微同學在我座位邊停留了。”

我儘量把話說得客觀。

警察要求虞清微配合搜查。

但一無所獲。

警察離開後,虞清微趴在桌子上悶聲哭了起來。

“你現在滿意了?”

陸予白冷淡的語氣裡透著一絲嘲諷。

“道歉。”他衝我揚了揚下巴。

圍觀的同學,有平時對我有所不滿的也適時開腔。

“虞清微也太無辜了吧,本來就該道歉啊,她拗個甚麼勁兒。”

我只是照實說,也有錯嗎……

我無措地站在原地,被密密麻麻的指責聲刺得生疼。

抑制不住的委屈湧起。

“我沒做錯甚麼,為甚麼要道歉?”

扔下這句話,我就跑出了教室。

走到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我才停下。

抬手擦掉滿臉的眼淚。

在所有人看來,我的眼淚是做戲,虞清微是委屈。

陸予白讓我覺得陌生。

他是知道那塊玉的重要性的。

那是我奶奶去世前送給我的,最後一個生日禮物。

3

我剛擦乾眼淚,拐角就遇上陸予白和他幾個朋友,還有虞清微。

陸予白只是沒甚麼情緒地掃了我一眼。

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雙方擦肩而過,一句話沒說。

只是在走出幾步後,我聽到他其中一個朋友輕嗤了一聲。

“她還他媽有臉哭。”

陸予白並未回應。

我回頭看去。

他依舊在安慰虞清微。

走廊鑽進來的清風微涼,將我的頭腦吹得冷靜了不少。

我想,我不要喜歡陸予白了。

……

我一直以為陸予白是不知道我喜歡他的。

那天之後,我和陸予白開始了冷戰。

曾經我和他親密無間,現在遇到也只是視若無睹。

尤其是學習小組分組後,我們幾乎沒說過話。

週五體育課,解散後我就回了教室。

剛走到教室門口,開門的動作卻頓住。

“予白,你和沈絮還沒和好嗎?”

是虞清微的聲音。

“我看她最近和班長走得很近,有時候看起來就像男女朋友一樣。”

我只是和班長一個學習小組而已。

我剛想推門進去質問。

陸予白不鹹不淡的聲音就這麼傳來。

“她不喜歡他。”

“你怎麼知道?”

男生含著絲絲笑意的嗓音使得我僵在原地。

“她有喜歡的人。”

“是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

我的心臟驟然像攥緊一般窒息。

我從幼時認識到現在的朋友只有陸予白。

原來,他知道我喜歡他。

4

“沈絮,你在門口杵著幹嘛呢?怎麼不進去?”

說話的同學先我一步推開了門。

猝不及防間,我和陸予白目光相接。

他眼神晦暗不明,輕皺了下眉,移開視線。

無地自容的情緒席捲我全身。

陽光穿過密葉投在我面前,形成斑駁的光影。

就像是我兩年來小心翼翼守護卻最終還是破碎的暗戀。

……

那天下午放學,陸予白罕見地沒有送虞清微。

而是留下來等我。

我只掃了他一眼,就繞過他離開。

卻被他攥住手腕。

“我送你。”

“沒必要。”

我沒掙脫開。

一路無話,直到到了我家樓下。

他才用那種久違的溫和語氣開口。

“抱歉,我明知道你喜歡我,但從沒給過你回應。”

夜晚冷得我一顫。

我有些難捱,不想聽他接下來的話。

“但現在不能不說了,我有了喜歡的人,不能再讓你抱有希望。”

“這樣對你也不公平,沈絮。”

說現在徹底放下陸予白是假的。

我低頭,將下巴壓在校服領口上。

瞪大眼睛,不敢眨眼。

生怕眼淚就這麼砸下來。

“嗯,我知道了。”

陸予白笑笑,“換個人喜歡吧,小絮。”

“別讓大家都難堪。”

說著他就要像以前那樣來摸我的頭。

我不動聲色避開,垂眸藏住微紅的眼睛。

卻不小心將心底的疑問問出。

“為甚麼會是虞清微?”

提起虞清微,他似乎心情很好。

眉眼都是笑意。

“你懂甚麼小絮,她跟你這種不求上進的小廢物不一樣。”

玩笑的口吻。

但他是真的這麼認為的。

虞清微比我高的幾分也只是在物理上。

但我有參加補課機構,有家教,佔盡優勢便利。

所以,在陸予白看來,我遠遠不如虞清微努力。

5

那晚失眠,我想了很多。

除了陸予白,依舊有很多人覺得我沒有盡全力。

我所擁有的成果,全是依靠優越的家庭條件。

所以,那天之後,我開始一頭扎進書本里。

我想證明給所有人看,我的上進心不輸任何人。

我努力學習,取得好成績,跟家庭條件無關。

……

在下一次小測的時候,我成功和虞清微的成績持平。

物理老師當眾表揚我有進步。

就連陸予白也罕見地在下課時,給我遞了一杯奶茶過來,說是祝賀。

但我直接放回他的課桌上。

“謝謝,但沒必要。”

旁邊的虞清促狹地笑著,眨了眨眼。

“你想多啦沈絮,這是我買的,祝賀你終於追趕上我啦。”

她把手放在陸予白肩上,下巴再壓上去。

露出平時少見的嬌俏。

“你能有這個成績已經很不容易啦。”

說著她又嘆了口氣。

“如果我也能請到那麼好的家教,應該現在已經清華保送了。”

“但是沒關係,你不用跟我比,你已經盡力了。”

她一副茶裡茶氣的模樣,我也沒慣著她,直接懟了回去。

“拿家庭說事能體現你甚麼呢,虞清微?”

“我只能說,你這個刻薄的性子,大機率就源於你時刻掛在嘴邊的家境原因吧。”

看著她斂起的笑,快意頓時湧上心頭。

“比你窮還保送清華的大有人在,別把甚麼都歸咎於家庭。”

話音剛落,那杯溫熱的奶茶直接砸到了我腳邊。

我嚇得一顫。

抬眼就對上陸予白凜如寒冰的目光。

下一秒,他竟然直接把我拽出了教室。

手腕被抓得生疼。

陸予白像是毫無察覺,氣沖沖地說:

“我說沒說過,別拿微微的家庭說事?”

他直接把我摔在樓梯的臺階上。

“嘶——”

腳踝似乎扭了。

“沈絮,優渥的家庭條件是你炫耀的資本嗎,嗯?”

“家裡有錢了不起,是嗎?”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我。

語氣輕蔑。

“起碼微微有個正常的家庭。”

我顧不得腳踝的疼痛,立刻抬頭,看向他。

“你甚麼意思?”

陸予白輕哂一聲,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

“你爸沒告訴你嗎,他在外面養了一個就比你大 5 歲的女人。”

我如墜冰窖,不可置信地盯著他。

“不可能!”

“你可以去向你爸求證,他多少次帶著那女的出席活動。你和你媽,早就是這個圈子的笑柄了。”

眼前的陸予白,早已經不是以前處處維護我的青梅竹馬了。

他甚至利用這份從小到大的瞭解。

故意往我最痛處扎。

“真正可憐的人,不是努力為自己拼個出路的虞清微。”

眼前的男生被眼淚模糊,我逐漸看不清他。

“是你。”他說。

我徹底被擊潰。

狼狽站起身,狠狠推了一把陸予白。

接下來,清晰的巴掌聲落到他臉上。

“你和虞清微還真是配!”

“拿這種事報復我,會讓你感受到快意嗎?”

“下三濫。”

我緩緩冷靜下來,望進他眼裡。

語氣決絕。

“早知道你是這種人,我根本不會喜歡你。”

陸予白一言不發,臉色不虞。

眼裡醞釀著風雨欲來的情緒。

片刻後,我扯出個笑。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好在,我現在也不喜歡你了。”

人總得學會及時止損。

不等他回答,我忍著腳踝的陣痛。

一步一步地走回教室。

自此,我和陸予白徹底決裂。

6

後來半個月,我沒像個瘋子一樣去哭著質問爸爸。

又或是去找虞清微和陸予白出了這口氣。

只是沒日沒夜地投入物理題海。

為不久後的競賽做準備。

因為虞清微也報名參賽,為了獎金。

……

腳傷的原因,我可以直接不用去體育課。

空曠的教室只有我一個人。

我正在分析一道物理題的受力情況時,眼前投下一片陰影。

“聽說你受傷了。”

陸予白深吸一口氣,

“是我上次推的?”

我頭也沒抬,筆尖戳在空白處。

“滾。”

上次被陸予白弄傷腳後,我第一時間告訴了老師。

聽說他被叫了家長,被他爸狠狠教訓了一頓。

這會又來明知故問甚麼?

“抱歉,上次是我氣……”

“陸予白。”

我抬頭打斷了他。

男生緊抿著唇,有些緊張。

“聽不懂人話嗎?”

“我說滾。”

陸予白的矜貴不允許他做出死纏爛打的事。

說完,我再次低下頭,集中注意力去看題。

連他甚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7

半個月後,我看著卷面幾乎全都得心應手的題,終於舒然地笑了笑。

成績出來那天,我在一片簇擁的祝賀聲中,如願看到了失落痛哭的虞清微。

她紅著眼走向我,艱澀地開口。

“祝賀你,沈絮。”

“我早該知道的,我註定輸在人脈上。”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看向她。

我點了點頭,做出傾聽狀。

“你繼續說,我倒是要聽聽看,你還能怎麼汙衊我。”

虞清微低下頭,慘淡一笑。

“嗯,你就當我是汙衊吧。”

“我也只是隨口一說的話,大家沒必要當真。”

“是予白告訴我的,考前 4 分鐘有試題流出,而且……”

她看著我,聲音低了下去。

“監考老師裡,不是有你媽媽的朋友嗎?”

隨著虞清微的話音墜落。

教室裡竊竊私語接連響起。

陸予白恰好進走進來,徑直走向我。

眸色冷靜地像是在看陌生人。

“沈絮,我認識你那麼多年,還不瞭解你是甚麼人?”

他冷嘲地輕挑了下眉。

“你也不是多注重這場比賽,不過是為了贏微微。”

“但為了贏就不擇手段,是不是有點太沒底線?”

我平靜地看著他,心底再掀不起一絲波動。

“你如果有證據,可以直接報警或者舉報。”

“如果是信口開河,我可以告你誹謗。”

陸予白不耐煩地皺起了眉。

“你到底在較甚麼勁?非要鬧到這個地步?”

“微微要這筆獎金,是為了給她媽媽換一個新輪椅。”

“她不肯收我的錢,說要憑自己的真本事拿到獎金。”

我不想聽他們悲慘的愛情故事,又或者是灰姑娘成長日記。

“我說過,有證據你就去舉報,不要在這裡狗叫。”

我丟下這句話,無視他,就想往外走。

忽然,一把椅子突然倒在地上,打斷了這段對話。

8

地震來得毫無預兆。

還在教室裡的同學們似乎都嚇傻了,也忘記了以前的地震演習內容,開始四處逃竄。

我顧不上那麼多,只想立刻離開,或者找個角落躲起來。

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虞清微撞了我下肩膀。

搖晃不穩的桌子直接將我推倒。

不巧的是,倒塌的桌椅卡住我的腿,我根本站不起來。

“救命!”

我向人流大喊,求救。

“救命!能不能幫我抬一下桌子!”

沒有一個人回應我的話。

直到我看到逆著人流跑回來的陸予白。

求生的本能使我抱著一絲希望。

“陸予白……”

但他在不遠處停下。

我才發現是虞清微摔倒了。

他將女生扶起,然後抬眸看向了我。

僅一秒,他便不忍地別過頭。

拉著虞清微往最近的承重牆角處躲。

求救的話就再也說不出口了。

下一瞬,天花板坍塌,徹底遮住我的視線。

徹底失去意識前,我不合時宜地想到。

高一暑假,補習班意外失火。

我扭了腳,被逃竄的人流擠到一邊。

離出口越來越遠。

陸予白也和現在一樣,逆著人群跑回來。

揹著我離開。

為此,他手臂還燙傷了一片。

我依舊記得,那時,他坐在病床上對我安撫地笑笑。

陽光也比這時和煦。

他說著最讓人動心的話。

“有予白哥在,就永遠不會讓小絮受傷!”

9

“那裡有人被壓在下面了!”

“求你們快去救她!”

是陸予白的哀求聲。

這是我轉醒後聽到的第一道聲音。

我是被硬生生疼醒的。

課桌最下方的橫槓被砸斷,直插進我右邊的小腿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見到第一縷光。

被移到擔架上時,我虛弱地朝救援人員道謝。

“小絮……小絮……”

陸予白狼狽地蹲在我面前,顫著眸看向我那條已經疼得毫無知覺的腿。

打顫的手抬起,卻始終不敢觸碰。

“對不起,對不起……”

他握住我的手,“來不及了,當時已經來不及了……”

“我沒有不想救你……”

我沒有力氣抽回手,目光直視著頭頂灰濛濛的天,也沒有再看他。

……

好在我沒有殘疾。

住院的這段時間,陸予白幾乎天天都來。

而我也一直都對他視若無睹。

直到那天,我再一次無視掉他帶來的粥。

陸予白拿勺子的手在空中滯停。

“小絮,要怎麼樣才可以原諒我?”

男生聲音輕得沒有情緒。

“可不可以起碼跟我說句話?”

我依舊安靜看著對面的掛壁電視,吃著蘋果。

陸予白似乎已經忍無可忍。

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我其實不明白你怪我的點在哪裡。”

“說到底,救你不是我的義務,對嗎?”

他語氣裡透著些許無力。

“這些天,我做的還不夠嗎?”

我吃蘋果的動作終於停下。

“你想多了陸予白。”

“我沒有怪你不救我。”

我格外冷靜。

“我跟你也沒有甚麼關係,你不救我正常。”

“我只是單純地覺得你這人挺爛的,提不起興趣說話。”

男生臉色一瞬間變得很難看。

“沒甚麼關係?”

“青梅竹馬算不算?”

他一句一句逼問。

“是誰小時候受欺負了就找我的?”

“是誰因為我出國比賽,抱著我哭不讓我走的?”

我面上依舊鎮定,但指甲已經用力到陷進蘋果裡。

對視了許久,但我已經無法將面前的人和曾經的陸予白重疊。

“陸予白,你沒資格提青梅竹馬這四個字。”

空氣一瞬間靜默。

再之後就是粥碗扔進垃圾桶的聲音。

“不打擾你了。”

陸予白又恢復了冷淡如常的臉色,起身離開。

10

當天晚上,小腿拆開紗布換藥。

我再次痛得渾身是汗。

只能開啟手機,轉移注意力。

朋友圈最新那條動態是陸予白髮的。

“是要被規劃在未來的人。”

配圖是他和虞清微在月光下接吻的照片。

我一時愣住。

怔愣間,再次彈出一條簡訊。

是某個曾經火過一段時間,能定時發,自動發來的時空信件。

幾年前,我和陸予白也下載來玩過。

編輯好一條簡訊,選擇在未來某個時間段發給某個人。

我記得我是選擇發給高考後的自己。

我抬手點開這條。

是來自三年前陸予白的告白。

“小絮,今天是你 18 歲的生日!”

我下意識看了眼日期和時間。

0 點整,剛好是我的生日。

“發這條資訊的初衷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都喜歡整一年了,但你天生遲鈍,丁點兒沒看出來你予白哥哥的心思。我是打算等你 18 歲生日那天,也就是今天再告白的,但我肯定沒忍住,早就說過了吧?”

“沈絮絮啊,你甚麼時候才能看看我啊?”

“今年的生日願望就是,希望沈絮看到這條簡訊的時候,已經答應和陸予白在一起了。”

眼淚啪嗒砸在手機上。

我一遍一遍地,如同自虐般重複看。

字裡行間都是三年前陸予白最青澀最誠摯的愛意。

是現在的陸予白不可比擬的。

寂靜無人的病房內,積壓許久的情緒瞬間反撲上來。

我埋在帶著消毒水味的被子裡,哭了許久。

11

半個小時前,陸予白正被虞清微堵住要個說法。

“陸予白,我要你清清楚楚告訴我,你喜歡我嗎?”

女生眼裡滿是執著。

“我喜歡你,你呢,你喜歡我嗎?”

陸予白沉默地看著她。

他回答不出來。

他覺得他應該是喜歡她的。

虞清微和他見過的女生都不一樣。

她堅韌,頑強。

沒有因為原生家庭墮落,而是一直向陽而生。

但他在這一瞬間,沒由來地想起了沈絮。

他依稀記得自己很久以前是喜歡過沈絮的。

但她太沒意思了,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大小姐而已。

所以後來慢慢這份喜歡就淡了,甚至在發覺沈絮喜歡他時,有種說不上來的厭煩和困擾。

想到這裡,他再次抬眼看向虞清微。

“嗯。”

他沒說喜歡兩個字。

但在虞清微看來就是變相承認。

她緊提的心鬆了下來,撲進陸予白懷裡。

“那我們官宣好不好?”

陸予白照做了。

剛發完,螢幕上就彈出一條簡訊。

提醒您,您於 2019 年編輯的簡訊已經發出哦~”

虞清微看到,從他懷裡抬起頭問。

“甚麼資訊呀?”

陸予白想了片刻,發現自己對這條資訊,確實沒甚麼印象。

“不記得了。”

他這一刻甚麼都不想考慮,只是將虞清微抱得更緊了些。

告訴自己,他的決定從來沒錯。

12

一直到出院,陸予白也沒再來過。

那晚的簡訊我很快就刪了,不留一點痕跡。

就像是大夢一場。

未來的兩個月裡,我不得不依靠輪椅出行。

回到學校的第一天,正巧趕上換座位。

我不幸地被調到陸予白和虞清微的後一排。

“予白,物理老師說專門給我找了一套試題,讓我放學去試試,你等我一起走好不好?”

陸予白聲音很淡。

“嗯。”

“男朋友最好啦!”

虞清微說完,陸予白沒再出聲。

但余光中,他偏頭,視線落在我身上了一秒。

我本想先將學習進度趕上來,沒時間搭理虞清微。

但她自己要上趕著找不痛快。

“誒,沈絮,物理老師說臨市的競賽還有名額,他已經讓我報名了。”

“他……是不是沒告訴你呀?”

我停下翻書的動作。

抬眼一笑。

“我參加那麼多競賽幹甚麼?”

“你怎麼不明白啊虞清微,他讓你參加競賽,是希望你能拿點獎金,畢竟你家不富裕。”

“可我又不缺這點錢。”

虞清微臉色瞬間蒼白下來,緊咬著下唇。

像屹立風雨中的小白花。

果然,這樣的她吸引了別人為她出頭。

陸予白不鹹不淡地看著我。

“你說話非得這麼刻薄?”

我也直視著他,“是的。”

“陸予白,講講道理,是虞清微先挑釁沈絮的。”

我的新同桌是班長,他開口幫我辯解了一句。

“謝謝。”

班長聲音溫和,“不客氣,新同桌。”

陸予白冷笑一聲。

“你自己不會說話,讓別人幫你說?”

我斂起笑,掃了他一眼。

“你有病?”

“跟你有關係嗎?”

陸予白情緒不明地盯著我,也不說話。

最後是虞清微出聲將他叫回神的。

13

不知道是因為甚麼,虞清微最近自信了很多。

她底氣十足的樣子就像是彩票中了 500 萬。

班會時,班主任請同學講講自己的學習感悟。

虞清微自告奮勇。

“我只想說四個字——腳踏實地。”

“人必須學會獨立,如果一昧地依靠家庭,只不過是一時鮮亮。畢竟到高考時,沒人幫得了你。”

隨著她話音落下,若有若無的視線刺得我渾身不適。

所有人都聽得出來,虞清微在內涵我。

她得體一笑,坐回自己的座位。

“老師,我也有感悟。”

我舉起手。

班長很貼心地推著我到講臺上。

我拿起小蜜蜂,看著虞清微微微一笑。

“我只想說四個字——不服去死。”

“送給天天拿原生家庭打幌子,覺得自己不如別人就把全部原因都歸咎於家庭,甚至以此博取同情心的人。”

氣氛立刻緊張起來。

下課鈴聲剛好響起,班主任沒空搭理這些小打小鬧,拿起水杯就走了。

虞清微積攢了一節課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給我女朋友,道歉。”

陸予白堵住我的去路。

我抬頭望著他。

這是他第二次讓我給虞清微道歉。

但這次,他特意將女朋友三個字咬得很重。

我沒說話,直接拿起旁邊值日生用過的一盆抹布水潑到他腿上。

“滾。”

我甚至懶得跟他糾纏。

陸予白是個極度潔癖。

他氣笑了,點點頭。

“你行,沈絮。”

隨即立刻去處理校服。

……

那天放學,我特意多留了一會兒,整理各科的進度情況。

推著輪椅上的手柄剛出教室時,我卻看到了靠在牆邊抽菸的陸予白。

我從來不知道他會抽菸。

但也只掃了他一眼就平淡收回視線,徑直越過他。

可還是被攔住。

他蹲在我面前,抬眸。

“我和虞清微在一起了,你知道吧?”

“你等在這是,為了讓我跟你說一句恭喜嗎?”

陸予白低笑一聲。

聲音緩緩。

“她真的很好,是我喜歡的型別,跟你完全相反。”

“陸予白,你到底想說甚麼?”

我有些頭疼,“你再不讓開,我就給司機打電話了。”

陸予白低頭,注意到我左腳的鞋帶開了。

我看見他抬起了手。

像是準備幫我係鞋帶。

“不用。”我後退一點,直接給司機打電話。

“叔,麻煩您上來接一下我,我被人攔住了,如果可以的話,帶著電棍上來。”

陸予白又笑了。

握住我的腳踝。

“別躲,我就說幾句而已。”

他直接壓住我的腳踝,邊給我係鞋帶,邊說。

“好像地震以後,你變了很多。”

“對甚麼都淡淡的,即便生氣,話也不多,也不愛哭了。”

我好像抓住了甚麼情緒。

但那一縷情緒太淡了,讓我不太確定。

“我沒變,陸予白。”

我目光沉靜,看著面前對我來說只是個陌生人的男生。

“我只是不在乎無關緊要的人。”

“你和虞清微對我來說,沒甚麼值得我上心的。”

男生低著頭,一言不發。

但我依舊注意到了他一瞬間的顫抖。

14

最終我還是找到了奶奶留給我的那塊玉。

僅僅是在再平常不過的一天中午,去食堂的路上,是在一位宿管的孫女脖子上發現的。

“您好,我丟了一塊和您這個一模一樣的玉,請問您是在哪買的?”

宿管猶疑地看著我。

“這個的確不是我買的,但應該也不是你的吧?”

她這才告訴我,是她在某天垃圾分類的時候,在寢室樓的垃圾桶裡撿到的。

當天,她就查監控了,最後發現是個女生扔的。

但她拿著玉去問那個女生時,女生卻咬死說不是自己的。

我張了張嘴。

半晌,啞聲問。

“那女生叫甚麼?”

“303 寢室的虞……虞甚麼來著。”

“虞清微?”

“對!”

宿管阿姨雙手一拍。

“就叫虞清微!”

……

我特意選的中午午休報警,和那天一樣。

警察來的時候,虞清微還在為自己解出了一道超綱的物理題沾沾自喜。

“虞清微,你不是說我那塊玉不是你拿的嗎?”

女生佯裝鎮定。

“我不懂你在說甚麼。”

本來監控記錄七天就該消了。

但好在宿管為了跟虞清微確認,專門調了出來留存。

我將奶奶買玉的發票和監控都交給了警察。

在警察跟班主任交涉情況的空隙,我當眾扇了虞清微一記響亮的耳光。

“手真賤啊。”

“你敢打我!”

在虞清微揚起手的瞬間,警察進教室呵住了她。

“挺好看一小姑娘,怎麼手腳那麼不乾淨?”

班裡也傳出不大不小的嘀咕聲。

“我靠,平時裝得多清高一人啊她,我萬萬沒想到她會偷東西。”

“我早說了,她那都是裝的好吧,我一直都相信沈絮的。”

虞清微腿軟,癱坐在椅子上。

我好心提醒。

“你也滿 18 了吧,酌情處理是已經不可能的了。”

“我說了我沒偷……”

到了這個份上她還在嘴硬。

抓住所剩無幾的尊嚴。

我知道她根本受不了多嚴重的懲罰。

但像虞清微這種驕傲,把臉面看得比命都重的人。

當眾被揭穿偷竊,她就再也沒臉若無其事地走進這個班了。

15

陸予白跟我道歉是意料之中的。

但我只想讓他和虞清微一起滾出我的視線。

週末,他直接來我家門口堵我。

“現在說對不起,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可笑?”

他自嘲一笑。

“從你不分青紅皂白幫著虞清微指責我開始,我就覺得你很可笑。”

我想起那天他安慰虞清微的背影。

那也是我心動的終止瞬間。

“小絮,如果我跟虞清微分手呢?”

我注視著他,面上看不出情緒。

男生眸光微閃。

我終於確信心裡的猜想。

緩緩開口。

“你在試探甚麼,陸予白?”

“你是想看到我聽到你說這句話,露出驚喜的表情嗎?”

他神情緊繃,手指微曲。

是少見的緊張表現。

我手指漫不經心敲打著手柄。

“你是不是喜歡我?”

在我百無聊賴地數到第三片落葉時,我聽到了男生的回答。

“嗯。”

我不由得笑了。

所以說陸予白和虞清微是一類人。

他們一輩子都要端著那不值錢的架子。

陸予白喜歡我,但他首先做的是試探我對他的感情,才敢進行下一步。

我回校後,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舉動也就解釋得清了。

他想看看我還會不會因為他維護虞清微再難過。

因為不確定,始終不敢說出口。

大機率覺得被拒絕太跌份兒了。

你看,他愛的前提是被愛。

陸予白也跟著扯出個艱澀的笑。

“我知道承認後,你只會更討厭我。”

“我也一直以為我是喜歡虞清微的,但她問我要不要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莫名想到了你的臉。”

“可我一想到你在醫院用那麼陌生疏離的眼光看我,我就告訴自己,算了吧,別想了,反正我也不是不喜歡虞清微,答應她算了。”

我不由得皺了皺眉,對陸予白的嫌惡已經維持不住,浮於面上。

他苦笑一聲。

“但不久前我才明白,我對虞清微只是一時新鮮而已。也許有過些許喜歡,但遠遠比不上對你的感覺。”

在這件事上,我沒有對虞清微的幸災樂禍。

只是更加噁心陸予白。

他頓了頓,才繼續著自己的剖白。

“小絮,我其實沒有告訴過你,曾經有一段時間我是喜歡你的。只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就越來越淡了……”

“我知道。”

我打斷他。

情緒穩定得彷彿那天崩潰大哭的人不是我。

“我是在你和虞清微官宣的那天知道的。”

陸予白驟然抬頭看我。

很顯然,他根本不記。

為甚麼要隱瞞呢?

他也要承受我經歷過的痛苦才對。

“剛好那個時候,我收到了來自三年前的陸予白編輯的告白簡訊。”

他皺著眉,像是在回想。

半分鐘後,陸予白再抬眼時,裡面是明晃晃的痛楚。

他的聲音有些許哽咽。

“我記得那年我的願望是……十八歲的沈絮已經答應了陸予白的告白。”

我注視了陸予白許久。

但始終在他身上看不到從前那個少年的影子。

他蹲在我身前,想來牽我的手。

卻被我避開。

男生罕見地彎下驕傲的脊樑。

一滴眼淚砸在我腿上。

“所以小絮,可不可以讓我的願望實現呢?”

我這才後知後覺,陸予白似乎走進了一個誤區。

一直到地震前,他都覺得我因為喜歡他,所以在等他回心轉意。

我後退一些,和他拉開距離。

跟他講述了一個客觀事實。

不得不多說兩句,澄清自己在他心裡戀愛腦的形象。

“陸予白,在你第一次幫著虞清微汙衊我的時候,我們就不可能在一起了。”

“的確,那個時候我沒有立刻放下你。”

“但我也不會和一個傷害過我的人在一起,我總不能給你機會再去傷害我。”

陸予白承諾得很蒼白。

“我以後不會了,小絮,我……”

“夠了。”

我忍無可忍,用扇虞清微的手,也扇了陸予白一耳光。

“我只說一次。”

“別再來糾纏我了。”

“現在的你,只讓我覺得噁心。”

16

我在高考前一個月徹底脫離輪椅,行走自如。

虞清微自從被警察帶走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班內。

聽說她請求轉班。

然而幾乎所有班主任都不願意要她,只有吊車尾那個班的班主任無所謂。

虞清微答應她,她說她根本沒辦法再回到原來的班。

去的第一天,就被起鬨。

“喲,這不尖子班那個小偷嗎?”

說話的男生是學校裡出了名的混子頭頭。

虞清微臉剛沉下來,就聽他笑出了聲。

“沒關係,這裡的人幾乎都幹過小偷。”

那之後,虞清微和混子頭頭在一起的訊息傳遍整個高三。

我遇到過她一次。

彼時的虞清微頭髮剪短,化著不明顯的妝,嚼著口香糖。

儼然一副太妹的模樣。

“好久不見啊。”

我恍若未聞,正想越過她離開。

“想不想知道為甚麼我那麼針對你?”

“不是因為陸予白哦。”

我頓住腳步,偏頭看她。

“因為你仇富。”

她愣住,一腔將以“憑甚麼我輸在起跑線上……”的發言就這麼被我噎了回去。

“虞清微,你以為你很難看懂嗎?”

我從頭到尾掃了她一眼,淡淡評價。

“你不過也是一個蠢貨。”

虞清微明顯氣急的樣子。

但沒陸予白這種背景的人給她撐腰,她也沒底氣再來招惹我。

再後來,我能正常走路沒多久,再次聽說她的事蹟。

某天她的混混男友找人約架。

她也跟著去摻和。

混亂間,混混男友捅了別人一刀。

那人最後沒搶救過來。

他和虞清微都被帶走了。

這次,她不會再那麼輕易被放出來。

甚至高考,她都徹底無望。

那天,我還撞見了她一身樸素的媽媽來學校哭鬧。

“你們一定是搞錯了,我女兒那麼優秀,她拿了那麼多獎,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一定是你們學校搞的鬼!”

我站在不遠處看她,忽然不合時宜地想起。

虞清微剛轉學過來那會兒。

第一次物理小測,她得了全班的斷層最高分。

老師當眾讚許她。

虞清微眼眸微亮,滿是朝氣。

“謝謝老師,我會繼續努力的!”

她真的……

真的辜負了好多人。

包括她自己。

17

陸予白之後也確實沒再來打擾過我。

我更加投入每一輪的複習。

終於,高考前兩天,複習徹底結束。

留給考生足夠放鬆, 調整心態的時間。

我難得睡了個懶覺。

一覺睡醒, 卻看到斜對面的別墅門口停了輛大卡車。

正陸陸續續搬著東西。

那是陸予白家。

“媽, 陸叔叔他們要搬家了嗎?”

我打著哈欠走下樓。

我媽秀眉一挑,稀鬆平常的口吻。

“是你陸阿姨要跟你陸叔叔離婚,這是在分家。”

“為甚麼?”

她敷著手膜, 精緻而悠閒。

“你陸叔叔外面養著的那個懷孕了, 帶球上門踢館來了。”

“你陸阿姨接受不了, 這次說甚麼也要離。”

我聽著這相似的事件, 欲言又止地看向我媽。

陸予白多半不是騙我的。

但由於我爸這兩個月一直在國外的分公司連軸轉, 我就拖著沒敢跟我媽攤牌。

懷孕的小三, 悲痛欲絕的妻子……

我很快做出決定。

不能讓我媽成為下一個陸阿姨。

她越儘早知道, 其實越好。

“媽, 我之前聽陸予白說……我爸似乎在外面……”

我有些難以啟齒。

“我知道。”

她依舊是那副毫無波瀾的態度。

“啊?”

“他在外面養了人, 我知道。”

女人動作優雅地按摩著自己的手。

“我第一次發現的時候,就給他遞了離婚協議。他一直拖著不肯籤,拿你快要高考當藉口,說不想影響你學習。”

“我只好讓他滾出去住, 準備等你一高考完就去讓他簽字。”

我努力消化這件事的反轉情況。

“爸爸怎麼能這麼對你,這麼不負責任……”

她低頭笑了笑。

風輕雲淡的表皮下不知道經歷了怎樣的崩潰和心如死灰。

我永遠記得那天。

晌午的陽光打在她微卷的髮絲上。

仿若給她鍍了一層虛渺的光輝。

她認真地注視著我。

“小絮, 我最初提離婚的時候,你爸請了你外公他們所有人勸我, 都在告訴我都已經一起生活了二十年, 更讓我為了你, 去再給你爸一次機會。”

“但我沒有答應。”

“小絮,媽媽愛你, 但媽媽也很愛自己。我離婚並不會對你造成很大的影響,但卻是讓我剩餘的每一天都可以完全擺脫煎熬。”

“所以,你可以理解媽媽嗎?”

在我知情的前幾個月,她一直都是孤軍奮戰的。

即便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 也沒有動搖過。

我忽然有些鼻酸。

走過去,埋進她的懷裡。

“我可以的,媽媽, 我特別支援你離婚。”

18

在陸阿姨離開前, 我和媽媽出門去送了送。

兩位媽媽寒暄期間, 陸予白正出神地站在自家的庭院內。

他迷茫地環顧四周。

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

男生眼眶微紅。

“小絮, 我以後是不是沒有家了?”

他頹然地坐在臺階上, 聲音很輕。

“我爸追了我媽五年才追到的,為甚麼, 他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明明我媽甚麼也沒做錯, 他怎麼就變心了呢……”

我在 18 歲那晚看到三年前陸予白髮來的那天簡訊時, 也想過這個問題。

當時的我給不了自己回答。

現在也一樣無法給陸予白答案。

……

高考幾乎一晃而過。

我後來在網上搜來答案對了對,大致給自己估了個分。

還算髮揮穩定, 甚至運氣好,不確定的幾題也蒙對了。

但聽陸阿姨打電話跟我媽吐槽說,陸予白沒發揮好。

多半要復讀。

考試結束的當天晚上, 我再一次收到 發來的時空信件。

來自於三年前的我。

“沈小絮同學, 有沒有為你的高考盡全力呢?”

只有這短短的一句話。

恍惚間,我彷彿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站在了面前。

朝我要一份滿意的答卷。

我展顏一笑。

是勝券在握,也是躊躇滿志。

“有的, 我的成果不會辜負我的付出。”

女孩也溫和地笑了起來。

隔著三年的時空對視,她祝更遙遠的自己。

“那你未來,也一定要繼續加油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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