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霸總小說裡的保姆。
我覺醒了。
但是由於我剛給地板打過蠟。
霸總一腳踏上去,摔了個屁股墩。
他也被摔覺醒了!
1
霸總帶人回來的時候,我還有點緊張。
因為我全劇最重要的戲份,就是擦樓梯的時候,要對女主說出那句經典臺詞——
“你是少爺第一個帶回家來的女人。”
為了迎接這一重要時刻,我已經提前排練過很多遍了。
保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三分羨慕,七分和藹,剩下九十分的陰毒。
沒錯,根據劇情設定,我是一心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惡毒女配。
被霸總家買下後,一邊讀書一邊做保姆,妄想成為女主人。
覺醒的第一天,我就把那些奢侈品包包全部變賣了。
住家保姆一個月十萬塊,我居然還敢對僱主生出這種不正當的心思,我可真該死啊!
就在我感慨於自己醒悟得早,應該可以保下這份工作,好好賺錢的時候。
霸總腳下一滑,從二樓嘰裡咕嚕滾下去了。
看著摔得四仰八叉像個大蛤蟆的霸總,聽著女主尖銳的叫聲。
我打蠟的時候微微顫抖……
不知道現在投簡歷還來不來得及。
2
畢竟是霸總,家庭醫生火速趕到。
他熟練地掏出吊瓶,衝著一旁驚慌的女主頷首:
“少爺有很嚴重的胃病,而且不願意吃飯。你是第一個……”
硬要說臺詞是吧?
我出聲打斷他:“大哥,他是摔到了屁股。”
家庭醫生拿著胃藥,一時之間也有些迷茫。
確定了。恐怕到現在為止,覺醒的小人物只有我一個。其他人都只能按規定的套路往下走。
我看了一眼疼暈過去的霸總,嘆了口氣:
“你拿瓶跌打酒給我吧。哦,對了,胃藥也留下吧。”
反正也用得上。
脫他褲子的時候,我其實還有點猶豫。
但女主是天真人設。
通俗一點來講就是個白痴。
我甚至懷疑她會把這瓶外敷的藥酒給總裁內服。
安全起見,我找個理由把女主給支走。
把霸總翻過身之後,我迅速把他褲子給扯了下來……
嘶,別說,
還挺翹的。
我倒好藥酒,搓熱了掌心。剛要貼上去,便聽見一道陰惻惻的聲音:
“你在幹甚麼?”
“韓總,我在給您擦藥。”我看了一眼他難看的臉色,心領神會,“那我去把秦小姐請進來。”
不愧是小說裡的霸總,就是要為女主角守身如玉!
“誰?”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彼此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到了最澄澈的疑惑。
“秦思小姐啊,就是您今天帶過來的人!”
韓徹擰緊眉想了半天:“秦思?你是說那個第一天見面就潑我一身咖啡的蠢女人?”
我點了點頭。
韓徹一臉活見鬼的表情:“我不是讓秘書把她給開除了嗎?”
“那個蠢貨連影印機和碎紙機都分不清,開會前把我的合同給打沒了!她怎麼還在?”
啊這……我越聽越覺得無語。
不過古早霸總小說嘛,女主會做出這麼天真的事,也是情有可原的。
韓徹一邊說著,掙扎著就想下床,卻又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咬牙切齒:
“嘶。許圖南!你把我褲子給我拉上!”
“那藥酒你還上不上?”
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韓徹的耳朵似乎都紅了,憋了片刻,聲音悶悶地從枕頭縫裡傳來:“上。”
我又搓了搓手掌:“那你忍著點兒。”
活血化瘀,講究的就是個力度。
韓徹喊出豬叫。
3
秦思一把推開門,看到眼前這一幕,似乎受到了極大的衝擊,顫著身子指著我們:
“你、你們這是在幹甚麼?”
“你離他遠一點!”
她小跑到韓徹的床邊,非常乾脆利落地甩了他一個耳光:“我果然不該相信你們這樣的富二代,你說的喜歡我只是玩玩罷了!”
“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懂得甚麼叫作尊重!你不配得到我的愛!”
說完又一溜煙小跑離開了。
背影看上去充滿了痛苦與無助。
韓徹捂著臉,咬牙切齒:“那女的是不是瘋了?”
在我重複了三遍“是你親自把人帶回家的”之後,韓徹一副“難道是我瘋了?”的困惑表情,挨個給自己的秘書、公司副總都打了電話。
得到的結論是——
秦思憑藉自己的努力,已經成為他的貼身秘書,並且兩個人
的關係非常曖昧,公司裡的人都看在眼裡。
副總末了還補充一句:“韓總,是您自己說的,秦小姐非常努力,您很欣賞這樣努力的人。”
韓徹如遭雷劈,掛了電話半晌還沒反應過來:“我是欣賞努力的人,但我怎麼可能會欣賞那種蠢人?”
“許圖南,你知不知道她穿著平底鞋都能原地摔跤。上次一起出去和客戶吃飯,她摔倒了之後就站在原地,自己給自己喊加油。”
韓徹說著,緊緊閉上了眼睛,顯然是在極力忍耐著甚麼:“我那天晚上做夢都是她從平地爬起來,當著合作方的面,雙手握拳喊口號。”
“秦思你可以的,不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嗎,沒有關係,世界上沒有甚麼困難能夠打倒你,加油秦思你是最棒的!”
不得不說,韓澈這個損人確實是學到了精髓,尤其是他夾著嗓子嬌滴滴地學秦思說這段話的時候,我腳趾頭已經摳出了一座迪士尼城堡。
我忍著噁心打斷他:“你別說了。我想吐。”
韓徹鐵青著一張臉反問我:“你以為我就不想了?”
然後他惡狠狠地捶枕頭:“所以我怎麼可能會和她關係曖昧,居然還把她帶回家裡來?”
電光石火之間,我心裡突然有了個想法——該不會是,韓徹摔了一跤也摔清醒了吧?
4
我幫他拉好被子:“韓總,你有沒有看過《霸道總裁的落跑甜心》《帶球跑之我是億萬總裁的小嬌妻》這種文?”
韓徹一臉迷茫:“甚麼東西?”
我出於好心給他發了兩本,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看著,到時候,如果你還清醒,我們就來交流一下心得。”
第二天下午,韓徹找到了我。
他那張帥氣的臉上寫滿了崩潰:“許圖南,今天公司有一個合作要談,明明是秦思自己打錯了合同版本。”
“結果對方公司的代表剛說了她兩句,我就把人家直接趕出公司,而且放話說不再合作……”
這聽上去確實非常符合霸總行為。
韓徹一臉困惑:“我是不是有毛病啊?這明明就是她的錯,別說這麼說她兩句了,就算是開除都是應該的。”
“我當時心裡明明不是這麼想的,可說出來的話根本不受我控制!”
我嘆了口氣:“我接下來要說的,雖然聽起來很扯,但是都是真的。”
……
直到聽我說完,韓徹似乎還沒
有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這就是一本霸道總裁小說,秦思是女主角,你是對我求而不得的女配?”
我點點頭。
韓徹氣笑了:“荒謬!這個人設簡直不要太荒謬!”
我撓頭。這個時候他關注的居然是人設?真是清奇的角度。
韓徹垂下眼:“許圖南,我們認識這麼久了。我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我不是誰筆下的傀儡。”
我點頭:“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讓這種該死的情節去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定定地看著我,那一張帥氣的臉越湊越近。
一個溫熱柔軟的吻,輕輕地落在我唇瓣上。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門口突然傳來秦思的尖叫聲:“你們這是在幹嘛!”
5
韓徹連頭都沒抬:“出去!禮貌點,把門關上!”
我捂著嘴,韓徹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都重了幾分:“我兇她了。”
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剛那句話,韓徹並沒有遵循小說的設定。
韓徹眼神很亮:“圖南,幫我。”
“別讓我被劇情擺佈,讓我去愛自己想愛的人。”
他後面那一句我沒有聽清楚。但我點頭了。
我想可能是因為我已經覺醒了,所以韓徹在我身邊也會受到影響,不會被劇情所控制。
如果可以幫到他,那真是太好了。
我在韓徹手底下已經幹了三年,當初他給了我一份工作,讓我從困境裡掙脫出來,我對他其實非常感激。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自己辛苦賺來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不願意看著他為了所謂的真愛而降智。
第二天,我去了韓徹的公司。
非常氣派的寫字樓,看得出來,這小子這些年確實是沒少賺錢。
剛感慨到一半,被前臺攔了下來。
對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神情滿是鄙夷:“沒有預約不讓進。”
我掏出了韓徹的專屬卡,當著她的面又重新過了一遍閘機。
那小姑娘抿著嘴,一臉憤憤地看著我,聲音不大不小,罵了一句:“狐狸精!”
我看著她那貼滿了水鑽的指甲,又看了一眼她臉上的表情,有點兒困惑:
“你的工作是前臺招待,代表的是公司形象。”
“就算我們真的有仇,你也不應該在工作時間做出這樣的舉動,很不禮貌。而且,我
們不熟吧?”
“呵。我可聽說過你。昨天晚上思思都難過得哭了。思思和我們總裁情投意合,你卻無恥插足,你要不要臉啊?”
我瞭然。這就是女主的助攻團 or 好閨蜜。
別的不說,智商確實是半斤八兩。
“哼。”她一邊說一邊叉腰,“思思憑著自己的努力,半個月就升到了總裁的貼身秘書。”
“總裁之前從來沒有笑過,但思思姐來了之後,總裁都會笑了。”
我陷入沉思。
從來沒笑過?
那之前在別墅裡動不動就拉著我種花釣魚,齜個牙衝我傻樂的那個人是誰?
6
見我沒說話,前臺越發得意:“這些你能比嗎?”
我:“……你說的真的是韓徹,不是面癱?”
說話間已經到了總裁辦公室。
門是敞開的,我只看見秦思的身形晃了晃,直直朝韓徹撲了過去。
前臺聲音都激動了:“你看!我就說了,思思姐是總裁心裡最獨一無二的存在。總裁甚至都捨不得和她說一句重話。他們……”
話還沒有說完,我和韓徹對上視線。
電光石火之間,我看見韓徹突然瞪圓了眼睛,像是突然醒過來似的,狠狠地推了一把秦思,整個人嘰裡咕嚕地朝另一邊滾了三週半。
與此同時,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滾開!”
啪的一聲脆響。
分不清是秦思砸在地上的聲音還是那個前臺被打臉的聲音。
秦思慌忙起身,手裡還捏著那個咖啡杯:“韓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邊說,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落。看著真是分外委屈。
但韓徹朝我伸出手,聲音更委屈:“圖南,扶我一把。”
為了躲開秦思,韓徹扭著腰了。
加上前兩天摔的屁股墩,他可真是遭大罪了。
等那兩個人都走了。我扶著韓徹躺下。
他精壯的腰肢已經青紫了一大片,沿著腰線蔓延下褲子邊緣,金屬的皮帶扣閃出幾分冷光。
我抿了抿嘴,對上韓徹的視線,不知道為甚麼臉有點兒發燙:“你、你自己擦藥吧。”
韓徹寬大的手掌扣住了我:“嘶,許圖南,你發發善心好不好?我剛剛被摔得真的很痛。”
聽語氣真是太可憐了。
“其實你不躲也行。按照小說發展,最多就是你和她親
一口。”
沒想到韓徹瞪圓了眼睛,一副被冒犯了的樣子:“你說甚麼呢?我是那種隨便的人嗎?”
“男孩子的清白是很重要的!”
“男人不自愛,和爛白菜有甚麼區別!”
韓徹說起來一套一套的,滿臉義正詞嚴。
我脫口而出:“那你當時為甚麼親我?”
7
其實問出口之後我就後悔了。
因為韓徹突然面無表情地湊近,一雙漆黑的瞳孔映出呆呆傻傻的我。
吐氣如蘭,溫熱的氣息撲打在我鼻尖:“那是因為……”
他聲音越來越低,越湊越近。我下意識往後一縮。
他突然笑出聲,表情又變回了之前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眨眨眼,揚起臉:“那你親回來吧。”
聽這語氣,好像我佔了多大便宜似的。
我白了他一眼,一把按在了他青腫的地方:“別騷了。”
“嗷!”
總裁辦公室裡傳出韓徹的殺豬叫。
高冷總裁的形象碎了一地。
這一整天,我就跟在韓徹身後。
好累。打工人真的好累。
偏偏還有一個飯局。
在韓徹懇切的眼神裡,我嘆了口氣,認命地跟了上去。
和合作方談得很愉快。觥籌交錯之間,燈光落在韓徹俊朗的面龐,帥得要命。
唯一奇怪的是,那個合作方一直稱呼我為“韓夫人”,糾正了幾遍都沒用。
就在相談甚歡的時候,門突然被推開了。
秦思瞪著一雙無辜的小鹿眼,抱著檔案闖了進來。
韓徹一個閃身,把那個合作方扯了過來,擋在自己身前。
於是秦思的一個平地摔,砸進了合作方的懷裡。
合作方也是個二十多歲的霸總,本來還一臉不悅,對上秦思慌亂的神情時,眼神突然就不對了。
秦思忙不迭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說真的,單看這個如此絲滑地滑進別人懷裡的姿勢,很難相信這只是個巧合。
但剛才還精明能幹的合作方此刻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把秦思摟在懷裡,聲音低沉:“女人,你是在玩火。”
韓徹這廝沒忍住,發出一陣乾嘔。
秦思慌忙從對方懷裡離開:“我、我只是過來送檔案的。你別這樣。”
說著她滿臉委屈地看了一眼韓徹。
韓徹義正詞嚴:“諶總,請你自重。這位是我公司的員工。”
“開個價,這個人我要了。”諶總霸氣十足。視線就沒有從秦思的身上挪開。
韓徹蒼蠅搓手:“無故辭退員工,要給 N+1 補償,要不你直接把她挖過去,讓她主動辭職?”
一開口就知道是老資本家了。
秦思氣得渾身都在抖:“韓總,你這是侮辱我的尊嚴!”
韓徹人都傻了:“你自己想想你差點兒搞砸我多少次合作。”
“以你的辦事能力,有人能挖你,已經是祖上燒高香了吧?”韓徹越說越委屈,“你這人怎麼不識時務?”
韓徹估計是第一個說女主角不識時務的霸總了。
相比之下,諶總就比他上道多了,開口就是經典臺詞:“我覺得這個女人蠻有趣的。月薪二十萬,怎麼樣?”
秦思不愧是女主角,她瞪著那個諶總:
“你以為有錢了不起嗎?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
我下意識脫口:“Sorry 啊,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諶總,你那兒還缺人嗎?我可唔唔唔。”
話還沒有說完,被韓徹捂住了嘴。
在我市儈的襯托下,秦思顯得更加出淤泥而不染。
諶總看向秦思的眼神都要著火了。
秦思委屈地看向韓徹。
韓徹一副“別來沾邊”的表情,緊緊貼著我。
人物關係太複雜了。就在我想進一步觀察的時候,突然注意到了秦思頭頂憑空浮現出一句話——
“出現異常,還有最後一次重置機會,是否重置?”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秦思已經選了“是”這個選項。
下一秒,一陣天旋地轉。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手裡正拿著一塊抹布在擦樓梯扶手。
門被推開。
又回到了第一次韓徹帶秦思回別墅的那一天。
8
我呆愣地抬頭,正對上韓徹冷淡的眼神。
但下一秒,就像是湖面破冰。韓徹突然衝我飛快地眨了眨眼。
我還在愣神的工夫,一臉嚴肅的管家看向秦思,一臉欣慰:“你是少爺帶回來的第一個女人。”
等等,他說的,好像是我的詞啊!
反觀秦思,神色帶著幾
分嬌俏,又看了一眼韓徹:“總裁,你、你不是說只是帶我回來換一身衣服的嗎?”
我這時候才發現,不僅是韓徹,秦思的外套上也沾著紅酒漬。
想到當時她摔進諶總懷裡的動作,我覺得我腦海裡已經有畫面了。
韓徹面無表情:“你來我房間。”
秦思愣了一下,抿著嘴,滿臉的驕傲與倔強:“韓總,請你自重。我是跟你回來換衣服的,但我不是那種為了錢和地位就……”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韓徹皺著眉頭把她撥開,定定地看向我。
秦思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一起身,看見秦思頭頂上又出現了一行詭異的字——
“警告!”
但還沒有來得及看仔細,那一行字一晃而過,又不見了。
韓徹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秦思,打了個響指:“管家,帶她去客房換衣服。”
很快,這間大廳就只剩下我和韓徹兩個人了。
他開口似乎是想說些甚麼,但很快又伸手捂住了頭,臉色掙扎:“許圖南,那女的是誰?我怎麼會……”
韓徹從小就很喜歡連名帶姓這樣喊我。他說我的名字很好聽。
“揹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後乃今將圖南”。
取自莊子的《逍遙遊》,寓意志向遠大。
其實不是的。我的名字本來是“圖男”。
因為把我賣給韓家的那一對夫婦一直想要一個男孩。
是韓徹給我改的名字。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從旋轉樓梯上下來,穿著白色的襯衫,逆著光一步一步走向我,朝著一無所有的我伸出手。
回憶裡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面容漸漸成熟,展露出斧刻刀削般俊朗的眉眼。
我回憶起那天韓徹低頭看著我,顫著嗓子,懇求似的:
“圖南,幫我。”
“別讓我被劇情擺佈。”
我心頭一軟,反手握緊了他的手:“去你房間再說。”
我的本意是這大廳裡不是合適說話的地方。
但韓徹紅著臉,一副含羞帶怯的樣子拉著我進去。
他一個一米九的霸總,西裝革履,滿臉通紅。畫面實在有點兒怪。
我憋著笑:“好了,說說到底是甚麼情況。”
韓徹深吸了一口氣:“我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尤其是那個女人……”
說著說著,韓徹越發咬牙切齒
:
“那杯紅酒我明明已經放下了,她偏要舉起來往我身上撞。”
“我讓她賠錢。她就罵我。說我仗著有兩個臭錢就不尊重別人。”
“三十二萬的高定西服,兩萬一杯的勃艮第紅酒。我只讓她賠我三十萬,她居然罵我?”
“更見鬼的是,我居然把她帶回來說要給她換衣服?”
“我損失了這麼多,還要倒貼錢給她換衣服?”
說到後面,韓徹近乎是咆哮了:“憑甚麼啊?我又不是冤大頭!”
我:……
聽得出來,韓徹是真的很憤怒。
秦思這個女主角比我想象得還要能耐,居然能夠回溯時間。
更奇怪的是,和韓徹相比,我似乎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就連記憶也沒有任何損失。
韓徹氣呼呼地低頭看向我:“你為甚麼一點兒都不生氣?我們不是在談戀愛嗎?”
我一口水差點兒噴出來,嗆得直咳嗽:“咳咳咳,你、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些甚麼?”
“不是?”韓徹看上去比我還要震驚。脫口而出,“不對啊,我記得我寫了……”
說完之後,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當場紅著臉伸出手,一把捂住了我的耳朵。
甕聲甕氣:“我現在腦子不清醒。你就當沒聽見。”
9
秦思很快過來敲門,聲音怯怯地:“韓總。”
簡單的兩個字,我清楚地看見韓徹的表情在變化。
擰著眉,露出幾分掙扎。
我按住了他的手。
韓徹眼底恢復了幾分清明,視線落在我和他交疊的手背上,抿著嘴:“管家,送客。”
等到門外的動靜徹底消失。韓徹長鬆一口氣,大剌剌地坐在地上:“累死我了。真邪門。為甚麼那個女的一開口說話,我就想說一些奇怪的話?”
我默默開啟了知乎,翻開一篇霸總文學:“你想說的,是不是上面這種臺詞?”
韓徹很顯然是被戳中了心事,臉都紅了:“這、這真的是碳基生物說得出口的話?”
在我點頭的動作下,韓徹臉色鐵青:“所以,我對著那個秦小姐,說過這樣的話?”
我不忍心打擊他,保守回答:“暫時還沒有。”
韓徹長舒一口氣,一臉“清白保住了”的放鬆。
我把“這個世界就是一本霸總小說”的設定又原原本本地向韓徹說了一遍,包括最後那次時
間回溯的事情也詳細地講了一遍。
韓徹臉上明晃晃地掛著兩個字“荒唐”。
“你的意思是,那個姓秦的才是我命中註定的女主角?我會愛她愛得死去活來,甚至為她推翻上億的合同?”
“理論上是這樣。”
“我瘋了嗎?”韓徹指著自己的鼻子,“我辛辛苦苦創業,熬夜做方案搞開發,上億的合同說扔就扔?”
“這大概就是愛情的力量吧……”
“放屁!”韓徹氣出豬叫,脫口而出,“是你的話,合同沒了我也就認了。結果是她?我都不認識她!”
似乎是反應過來自己說了甚麼,韓徹一張俊臉瞬間漲得通紅,委屈地哼哼:“我的女主角我自己來定,誰也別想插手。甚麼小說設定,都是狗屎!”
他顧忌著我還在,說髒話都很剋制。
我偏頭看向他,心裡一個答案呼之欲出,震得心口都在發顫:“韓徹,你是不是……有點兒喜歡我?”
我留著最後一點兒自尊,儘量把話說得輕描淡寫。
像是探出觸鬚的蝸牛,隨時做好縮回去的準備。
韓徹瞪圓了眼睛,看著很委屈:“有點兒?”
“許圖南,我恨你是個木頭!”
“我都喜歡你這麼久了,你沒感覺出來?”
這三句話像把我震傻了。
韓徹很快拉開他的抽屜。
我不是第一次進韓徹的房間。
但當他抽屜開啟,從裡頭的保險箱裡拿出一本日記本的時候,我懵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越來越古怪,帶著幾分藏不住的羞怯和委屈。
我下意識看向那一面
很意外地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韓徹的字跡從清秀的正楷到飄逸的行楷,是不同時期的他寫給我的。
只是,我之前從來不知道還有這個東西的存在。
“這是甚麼?”
韓徹垂著眼睫。
這表情就像是被人發現了秘密基地的小狗,著急忙慌地把自己珍藏的那些骨頭都扒拉起來,然後盡數堆在對方面前,帶著幾分邀功似的小得意:
“本來想讓你先說的。但現在情況有變,我就受點兒委屈吧。”
我翻開第一頁,上面赫然一行大字——
“許圖南這個木頭甚麼時候才會跟我表白啊?”
翻開第二頁:
“今天談下了一筆生意,回來都三點了。
煩死喝酒了,身上臭烘烘的,還好許圖南已經睡了沒聞到。但她提前給我熬了粥,她果然很愛我。就是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會和我表白。煩。”
第 N 頁:
“許圖南已經把貸款都還清了。今天帶她去吃了好吃的。本來想表白的,結果她居然發高燒了。折騰到半夜才休息。偷偷在她耳邊告白,也不知道她聽沒聽到。”
這一頁的後面,換了一支筆寫了一行大字,怨氣十足:
“她沒聽到!氣死我了!”
……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10
韓徹就像是被迅速點到名字的狗狗,一下子豎起了耳朵,紅著一張臉指責我:“你、你笑甚麼!都怪你,天天給我畫餅!”
我反應過來了。
韓徹曾經問過我,如果有喜歡的人會怎麼辦。
我那個時候其實已經很喜歡他了,但我不敢說,就編造了一個顯得自己很厲害、很灑脫的謊話。
我當時說:“如果我有喜歡的人,我肯定會找個特別好的機會,向他告白。一定要把場面弄得特別熱鬧,要讓他感受到我的精心策劃。”
但事實是,我是個膽小鬼。
韓徹說著說著,聲音變小了,帶著幾分緊繃:“許圖南,你是喜歡我的吧?”
當然喜歡。
他可是韓徹。
三年前救我於泥潭,禮貌、溫柔、炸毛之後又很好哄的韓徹。
我記得他每個鮮活的表情。
記得他偷偷把頭靠在我肩膀上的溫度。
記得他擰著眉徹夜不眠,拿下合作方案時的意氣風發。
我的心動來得毫無道理,卻又順理成章。
我低頭捧著日記本,一字一頓:
“韓徹,我喜歡你。”
“不是一點點。”
“是很多。”
“和你喜歡我,一樣多。”
但我從來沒有想過,優秀如韓徹,會喜歡上我,會在這場關係裡患得患失。
韓徹伸手把我摟在懷裡,聲音悶悶的:
“早知道我就不畏手畏腳的了。磨蹭了這麼多年,說不定咱們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你說咱們孩子叫甚麼好?以後是去讀家門口那個雙語幼兒園還是……”
眼看他越說越離譜,我無奈打斷:“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行嗎?”
“我這就讓人直接把那個秦小姐開了。”
韓徹說幹就幹,只是,那一條訊息卻無論如何也發不出去。
韓徹臉色一變,試著發給了好幾個人,全都沒用。
打電話也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
就好像,有甚麼東西在隔開我們和外界的聯絡。
我和他彼此握緊了雙手。
即使會成為孤島,我和韓徹也會是彼此依偎的島嶼。
我一邊安慰韓徹等一等,明天上班之後再看看究竟是甚麼情況,一邊順手翻看起了那本日記。
突然注意到了紙張有些不對。
有幾頁特別厚,像是好幾張紙黏在了一起。
我鬼使神差地用小刀將紙頁分開,看到了韓徹潦草的字跡——
“那個叫秦思的女人好奇怪。明明我記得是開除了她,不知道為甚麼,她這半個月還在我這裡幹。而且,那些人都說,我把她提拔成了總裁秘書。我要這個人做秘書幹甚麼?鍛鍊自己的血壓嗎?不行,明天一定要把她開除了。”
之後是更加凌亂的字,似乎是在極度混亂中寫下來的:“忘記”“專案”“姓諶的”……
唯一清晰的、一筆一畫寫下的是我的名字。
“許圖南”。
後面歪歪扭扭地跟了一個小愛心,畫的時候似乎是已經到了極限,最後一筆都在抖。
我看向同樣一臉疑惑的韓徹,顯然,他對於這些沒有任何記憶。
但我始終記得,在時間回溯的最後時刻,那個合作方確實姓諶。而且,對方的反應明顯是標準的霸總文裡的主要角色。
我驟然回想起了時空回溯時,秦思頭頂閃出的那句話——
“出現異常,還有最後一次重置機會,是否重置?”
“最後一次”是甚麼意思?
秦思到底有幾次重置的機會,她又拿這些機會做了甚麼?
日記裡的內容,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想,一切問題的答案,只有在見到秦思本人才會出現。
11
當天晚上,我和韓徹躺在一張床上。
這傢伙說怕我走了之後,他又會變得很奇怪,扯著我的衣角不讓我走。
他那張臉半遮在被單下,只露出那雙溼漉漉的眼睛。
我咽口水的聲音,估計樓下的管家都聽得到。
韓徹信誓旦旦:“我就是害怕。我現在記憶混亂,只認得你一個。你要是不看好我,萬一我被那個姓林的得手了怎麼辦?
”
我:“……第一,人家姓秦。第二,你害怕歸害怕,手往哪兒放呢!”
我及時按住了韓徹搭在我腰上的那隻手,狠狠一拍。
韓徹倒吸一口涼氣,聽著還挺委屈:“嘶,許圖南,疼!你這樣以後不會家暴我吧?”
不等我說話,他又自顧自地接茬:“沒關係。打是親罵是愛。老婆打我都是應該的。”
韓徹這種騷東西居然是霸總人設。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設定到底是出了甚麼毛病。
陷入沉睡之前,我聽見韓徹貼在我耳邊,聲音低沉:“我明明那麼喜歡你,我們怎麼會錯過這麼久?”
聽得出來,是真的很氣了。
我迷迷糊糊地把他的手拉住,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大概是因為,這只是一本小說。”
小說的設定裡,我是韓徹生命中的路人。
如果沒有發現,韓徹也喜歡我的話,我本來打算看著他們修成正果,最後離開的。
韓徹湊近了一些,溫熱的吐息盡數落在我的羽睫上,然後柔軟的唇瓣貼在我的唇角。
聲音堅定,像是在證明甚麼:“許圖南,我不是假的。”
“我知道。”我困得睜不開眼。只抬高了手臂,把他攬進自己懷裡。像是揉搓所有大狗狗那樣,狠狠揉搓了一番。
我怯懦了這麼久。不是因為想要順從書裡的命運,而是因為,我原本以為韓徹不喜歡我。
但現在,我抱緊韓徹,就像是抱住了月亮。
月亮心甘情願奔我而來,那誰也別想把他搶走。
讓我沒想到的是,反而是秦思先一步找上了我。
她端著咖啡,上下打量著我:“你也是任務者嗎?”
一句話就把自己的底給抖了出來。
我好像有點兒知道為甚麼選她當這種傻白甜人設的女主了。
從智商方面來看,確實是挺吻合的。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猜?”
12
這一招是我跟韓徹學的。
之前這傢伙只要一偷吃我的零食,被我質問,就會擺出這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看效果還是很能唬人的。
因為秦思眉頭一下就皺緊了,看起來很煩躁:
“你的目標也是攻略韓徹對吧?難怪我前三次都沒有成功,就是你在從中作梗!”
三次?
我勉強穩住了表情。
她擺
出一副循循善誘的樣子:“你就是個女配角,韓徹是不可能會喜歡上你的。你做的這些都沒有意義。”
“有。”我打斷她的話,“很有意義。”
因為我知道韓徹也喜歡我,所以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我嗤笑一聲:“你擺出這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給誰看?如果我的存在真的沒有意義,那你也就不會失敗三次了。”
我故意把“三”這個數字咬得很重。
看得出來,秦思氣得不輕。
她舉起手裡的咖啡,一揚手,溫熱的液體全部潑到了我臉上。聲音近乎尖銳:“你得意甚麼?你就是個配角,拿甚麼跟我爭?我和韓徹可是命定的男女主。”
“誰定的?”我眼睫輕抬,很冷地看著她。
秦思明顯被我問得一愣:“這,這是設定。”
“去你姥姥的設定。你、你們又算個甚麼東西?”我抹了一把臉,反手把檸檬茶甩到了她臉上。
正常冰正常糖,基本上沒怎麼喝。
秦思左臉貼著一片檸檬片,看著滑稽極了。
她瞪圓了眼睛,連反應都忘了:“你、你就是個保姆,怎麼敢這麼對我?”
“我怎麼不敢?”我冷笑一聲,甩了甩手腕,“你說你是女主角?憑甚麼?我們哪一個不是在認認真真地生活。”
“你知道我爸為了還賭債,把我賣掉的時候,我多大嗎?”
“十九歲,我剛剛大一。成績很好,我拿到了一等獎獎學金。”
“被押去韓徹家裡的時候,我以為這輩子完蛋了。是韓徹幫我解決了這一切,把我從困境里拉了出來。”
“我今年畢業,和韓徹早就約好了,去他公司上班,做他的合夥人。”
“你們根本不知道韓徹是個甚麼樣的人,就想給他扣上一具霸總的軀殼,像木偶一樣去完成你們覺得很浪漫的橋段。”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秦思:“會有人喜歡你這種型別的姑娘,但那個人絕不會是韓徹。”
她顯然是被我嚇住了,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威脅:
“系統一定不會放過你!配角是不可能改變劇情的。”
“不可能?”我冷笑一聲,“那就拭目以待。”
我甩下一疊現金:“還有。誰說我是配角?”
我許圖南,從來只做自己人生的主角。
回去的時候,韓徹已經急瘋了。門開啟的一瞬,和我對上視線之後,他一個箭步衝了上來,
一把撞進了我懷裡。
是真的“撞”。
一米九的身高,差點兒把我直接撞飛。
我後退了好幾步,還好他摟著我的後腰,這才沒有摔倒:“你幹嘛?”
韓徹用臉蹭我:“我一覺醒來發現你不見了。你去哪兒了?睡了人家就跑,嚶嚶嚶。”
一米九的個頭,發出嚶嚶嚶的聲音。要不是他這張臉顏值抗打,我真的會考慮報警。
把他勉強推開了一點兒,我把今天的事情講了一遍。
韓徹眉頭皺得很緊,聲音很冷:“她拿咖啡潑你了?”
“這不是重點。我反正也潑回去了。”
韓徹認真地幫我整理額前的碎髮:“許圖南,如果你是任務者,那我現在就可以獻身。”
“至於她。”韓徹眼神冷了一瞬,“有多遠滾多遠。”
我忍不住笑了:“韓總,你很雙標哦。”
韓徹坦坦蕩蕩地點頭:
“感情本來就是雙標的。我有一桶水,就要一滴不灑地,給你完完整整的一桶水。”
說著說著,他嗓音啞了下來:“許圖南,我想親你。”
我搖頭:“不行。”
簡單兩個字,韓徹瞬間像是被拋棄了的小狗狗,委屈死了:“為甚麼?”
“因為我要先親你。”
我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拉低,在他唇瓣上落下一個吻。
韓徹先是一愣,然後反手扣住我,加深了這個吻。
13
秦思當時話裡提到的“系統”讓我心生警惕。索性晚上和韓徹窩在房間裡,又翻開了他那本日記本。
一開始文風還算正常。
之後就越來越放飛自我了。
“今天帶著圖南釣魚。她坐在水塘邊打瞌睡的樣子好可愛。想親。結果光顧著看她了,跑了好幾條魚。不過算了,魚哪兒有媳婦兒好看。真想親親。”
最後四個字力透紙背,一筆一畫都透著渴望。
我翻過這一頁,又看了一眼韓徹。
他非常乖巧地抱著腿坐在我身邊,見我視線落在他身上,就像是看見了骨頭的狗狗,身後彷彿已經搖起了螺旋槳一般的尾巴。
再翻一頁:
“好煩。管理公司真的好煩。那些人好像根本聽不懂我說話。每天受氣一萬遍。要是圖南在就好了。她和我,夫妻聯手,把那些難啃的合作商都搞定!算了,現在多受點兒鳥氣,讓媳婦
以後橫著走。”
我忍不住笑了。
難怪臨近畢業的時候,韓徹反而越發賣力。那段時間最長一次加了一個月的班,幾乎是睡在公司。
笑著笑著,突然注意到了不對勁。
似乎還有好幾頁是黏在一起的。
我心頭一震,隱約有種預感。像是有人在喊我劃開。
顫巍巍地揭開之後,依舊是韓徹的字跡,只不過潦草了許多。顯然是在緊急的情況下寫的。
時間是 xxxx 年,5 月 8 日。
但,今天才是 5 月 8 日。
這上面寫滿了我的名字。除此之外,甚麼都沒有了。
我看了一眼一臉困惑的韓徹,突然想起了秦思口中的“三次”。
秦思應該已經回溯了三次時間,只不過,只有這一次我是有記憶的。
而韓徹,他和我一樣經歷這種回溯,雖然每次都會被清洗記憶,但人只要存在,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恐怕就連所謂的“小說設定”也沒有想到,韓徹有寫日記的習慣。
畢竟,這聽上去就很不符合它們對“霸總”的要求。
韓徹沒有一次,是按照“劇本”往下走的。他從來沒有喜歡上秦思,所以才逼得秦思沒辦法,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回溯時間。
三次。
想到韓徹在那三次的時間線裡,在我還沒有“覺醒”的時間線裡,顫著筆,在紙上一遍又一遍寫我的名字。
世間還有比這更淋漓的剖白嗎?
韓徹的聲音透著慌亂,噌地一下站起身把我摟住:“圖南,你、你怎麼哭了?進沙子了?”
我在哭一個傻子。
哭他赤誠的心意,懊悔自己發現得太晚,讓他一個人受了太多委屈。
我反手回抱住韓徹:“你上次說,我們要是沒有耽誤這麼長的時間,興許孩子都能打醬油了。那就證明給我看。”
韓徹有點兒懵:“證明甚麼?”
“證明你有這麼能耐啊。”我一挑眉,摸著他微微滾動的喉結,“韓徹,孩子的名字我已經想好了。”
毫不誇張,我眼睜睜地看著韓徹臉變得通紅,就連耳垂都染上了一層豔麗的顏色。
韓徹咬牙切齒:“許圖南,是你先招我的。等會兒不許哭。”
我沒哭。
假的。
我哭到後面,力氣都沒了。整個人靠在韓徹身上,不知道甚麼時候睡著的。
只是醒來的時候,天光大亮,渾身像是被壓土機碾過一樣痠痛。
聲音都是啞的:“韓徹?”
樓下突然傳來動靜,雜亂中我聽見了秦思的聲音。
14
連忙翻身下樓。
看見大廳裡,秦思和韓徹正面對面站著,氣氛似乎很焦灼。
我想也沒想,徑直擋在了韓徹面前,警惕地看向秦思:“你過來幹甚麼?”
“我怎麼不能來,你知不知道你……”
韓徹摟住了我的肩膀,打斷了秦思的話:“怎麼沒穿拖鞋?地上涼,過來,踩在我腳背上。”
話裡是毫不掩飾的親暱。
我下意識地看向韓徹,心裡那點兒不對勁的感覺更深了。
不應該啊,按照所謂的“人設”的影響,韓徹一個人面對秦思的時候,應該沒甚麼理智才對。怎麼現在這麼正常?似乎根本就沒有受秦思女主光環的影響。
見我沒回話,韓徹一把將我抱起來,看向一邊的管家:“麻煩拿雙拖鞋過來。樓上那雙小兔子的。”
那雙是韓徹特意幫我挑的。
秦思後槽牙都要咬碎了:“韓徹,你有沒有聽懂我剛剛在說甚麼?”
“聽懂了。”韓徹抱著我,神色平靜,甚至還有幾分輕鬆,“說真的,這個男主角我不稀罕。誰愛當誰當。”
秦思氣急敗壞:“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失去了甚麼。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你有男主光環,你……”
“你放屁。”我打斷了秦思的話。
“他現在擁有的一切,是因為他足夠聰明,也足夠努力。”
“他挑燈夜戰的時候,他熬夜開發的時候,他忍著胃痛應酬的時候,你們都沒有看到。憑甚麼下決斷,把韓徹自己努力得來的一切歸功於一個甚麼男主光環上?”
我還想接著罵,韓徹摟緊了我,聲音悶悶的,帶著掩不住的笑意:“老婆,消消氣。我來說。”
他瞥了一眼秦思:“秦小姐,既然你都已經失敗了那麼多次,就沒有想過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嗎?”
“我不喜歡你,所以也一點兒都不稀罕做這個甚麼男主角。”
“你和你那個甚麼系統,識相點兒,趕緊離開我和我老婆的家。”
韓徹這話實在是太囂張了,我心生警惕,擔心秦思和她那個甚麼系統會對他下手。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秦思居然走了。
甩下一句“你以後
肯定會後悔的!”然後就氣沖沖地轉身離開了。
我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她的身影真的消失不見,才反應過來:“她,她真的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韓徹笑眯眯地抱著我,“她其實是來罵我的。你剛剛沒有下來的時候,她已經說了我一頓。”
“罵你?”我掙扎著要從他懷裡出來,“她罵你甚麼?她憑甚麼罵你?我這就把她追回來幫你罵回去。”
韓徹抱緊了我,貼在我脖頸邊。聲音聽著很委屈:“她說我不乾淨了。”
我:……
韓徹越說越委屈:“還好秦思只有四次機會。而且,我又已經是你的人了,系統也奈何不了我。”
“你不會對我始亂終棄吧?嗚嗚嗚。”
眼看他越說越離譜,甚至開始假哭,我氣笑了:“韓徹,你少裝!”
韓徹垂下眼,眼睛亮亮地看著我:“老婆,之前那幾次都好難熬啊。不過還好,我最後還是等到你了。”
我一愣:“你前幾次都記起來了?”
韓徹點點頭,眼尾耷拉著,好像身後跟了一條蓬鬆的大尾巴:
“秦思真的好煩。再加上還有一個系統,有的時候我也會不受控制,不過還好,總算是堅守住了自己!”
“難受的時候我就會看看你。雖然你還是沒甚麼反應,但我可以等。”
“許圖南,對你,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韓徹說得輕描淡寫,但我只要一想到,他經歷了這麼多次時空回溯,前幾次都是孤軍奮戰去對抗那個傻叉劇情,只覺得心裡酸酸的。
我回手抱住韓徹:“謝謝。”
謝謝你愛我,謝謝你願意等待。
謝謝你讓我知道,我不是劇情裡被設定好的女配。我是可以為了心中所想去爭取的,自己人生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