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流影帝是我的高冷竹馬，他帶我上綜藝。
主持人問我：“近期最喜歡幹甚麼？”
“玩車模。”
“黑的。”
“野的。”
當晚，攝像頭拍到影帝敲響我的門，黑著臉問：“車模有我好玩嗎？”
1
我正在看方雲乘拿下影帝后的採訪直播。
螢幕上的男人丰神俊朗，不苟言笑，一舉一動都將貴氣迷人四個大字刻進骨子裡。
主持人問：“林平導演是你的老師，她近期在策劃一部友情向綜藝《我的好朋友》，如果你當嘉賓的話，有想邀請哪個素人朋友一起上節目嗎？”
方雲乘看著鏡頭：“有。”
“你方便現在給她打一個電話嗎？”
他惜字如金：“嗯。”
在主持人激動的表情裡，方雲乘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響了。
2
方雲乘三個大字在螢幕上亮起來，我懷著忐忑的心情接通：“喂，方雲乘。”
彈幕瞬間刷起屏：
——女生？是女生吧？
——不，我更寧願相信是男扮女聲！
——天吶，方影帝最要好的朋友是一個女生，他不是出了名的拒異性於千里之外嗎？
方雲乘的唇勾了勾，表情顯而易見地生動起來：“有一部綜藝，我需要帶朋友一起，你願意嗎？”
“當然。”
“你在幹甚麼？”
“在看你的採訪。”
他笑意更深，如初融白雪：“嗯。”
3
我跟方雲乘光著屁股一起長大。
我比他大兩歲，他第一次開口講話是叫：媽媽。
第二個會說的詞是：姐姐。
他長大後一直不願意承認。
不僅不承認，還沒收我被叫姐姐的權利。
我跟他姐弟情深。
不過我答應得這麼爽快不只因為這個，還因為我是實力歌手傅元星的死忠粉！
他在昨天就確定會參加《我的好朋友》。
這我可不能說。
方雲乘是自戀狂，他要是知道我喜歡其他男明星，不得氣死？
4
採訪結束的當晚，方雲乘確定參加《我的好朋友》。
我也收到邀約，高興得連翻五個跟斗！
方雲乘來我家接我。
他這幾年忙得要死，我們只有新年能多見幾面，他年沒過完又要去工作。
他這麼努力也有了回報，這三年裡，他出演十部電影，其中八部擔任男主。
他的演技越發爐火純青，粉絲也越來越多。
今年更是憑藉一部百億票房電影躋身頂流，演技方面也拿下重量級的演技大獎，摘下影帝桂冠。
幾月不見，如隔三秋。
我高興地抱住他，死命揉他的頭：“臭小子，有好事終於想著姐姐我了！”
方雲乘不高興地拍我的手：“你不是我姐。”
“嘴硬！”
5
到海邊小屋，我下車後大大方方地做自我介紹：“大家好，我叫木映南。”
——她就是方影帝的好朋友？
——長得一般，靠甚麼跟影帝搭上的啊。
綜藝採取全程直播的形式，在互相瞭解環節，主持人詢問我近期最喜歡幹甚麼。
我想了想，回答：“玩車模。”
我沉浸在談到愛好的喜悅中，沒注意到方雲乘漆黑的臉色以及其他人震驚的表情。
“黑的。”
“野的。”
說完我才注意方雲乘越來越黑的臉，心裡忍不住嘀咕：玩汽車模型這麼丟人嗎，跟我擺甚麼臉色？
——哇，好真實！
——原來她喜歡黑皮帥哥啊，那跟方影帝沒可能了，這我就放心了。
——她看上去對車模好熟悉，我有一個朋友也喜歡，可以幫忙介紹嗎？
——你最好是真有這麼一個朋友。
晚上，我洗完澡準備上床睡覺，門卻被敲響。
我一開門就看到方雲乘發青的臉色，他張嘴就問：“車模有我好玩嗎？”
我納悶了，他跟我的保時捷模型比甚麼？
出於對弟弟的疼愛，我寵溺道：“你好玩。”
他的臉色緩和不少。
我們都沒注意角落發著紅光的攝像機。
6
許是得到滿意的答案，方雲乘心滿意足地回去。
徒留我一頭霧水，大半夜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
娛樂圈終是把他變成我看不透的模樣。
我們都不知道彈幕炸開窩了：
——啊啊啊啊為甚麼我會覺得這一幕好寵！
——木映南比方影帝大幾歲嗎？他們兩個相處有點
小可愛。
——我算了算，方影帝出門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十五分，他們住在對面，路程兩分鐘，現在是十一點四十五分，這半個小時裡他想了甚麼？是擔心木映南覺得車模更好玩，還是覺得問出來會丟臉？
——只有我疑惑他真的覺得比車模好玩是褒獎嗎？
當晚，熱搜也連上了幾個。
#我的好朋友 互相瞭解#
#木映南 車模#
#方雲乘 木映南 你好玩#
熱搜下面的評論也相當爆炸，有方雲乘的粉絲拼命解釋他不是在拿自己跟車模比，更多是好奇的觀眾在打聽：
——我再幫朋友問一下，有沒有高質量車模介紹。
——姨今年八十八歲了，離過八次婚，沒娃沒朋友，孤獨得只剩下花不完的錢，和湯臣一品四套房、一個正在出租的四合院。姨雖然老，但姨很溫柔。急徵帥氣體貼一八八車模陪姨走過人生的最後五十年。
——我是真的好奇方雲乘好玩在哪，難道他們底下啥姿勢都來？
7
節目正式開始的第一天，導演跟我們說了節目規則。
一共有四期，每期會進行一個活動或遊戲。
節目最後，綜合四期的嘉賓表現和網友評分，評選出最後的勝利組贏取神秘大獎。
我最討厭聽長篇大論，導演的話語又自帶一股催眠的力量，我不知不覺跑了神。
導演宣佈完規則，方雲乘掰過我的臉，“你明白規則了嗎？”
我堪堪回神，鎮定自若道：“一目瞭然。”
“複述一遍。”
我洩氣了，他還是這麼較真，我只好撒嬌：“好雲乘，你給我講講吧。”
他簡略道：“玩遊戲，贏大獎。”
“大獎，甚麼大獎？”
“秘密。”
喲，還搞神秘呢。
我露出古怪的笑：“我最喜歡秘密了。”
8
第一個遊戲是快速問答。
每組嘉賓分開進入一個小屋子，快速回答提問者的問題，不能撒謊，不能猶豫。
我進來時，裡面只有二十來歲的工作人員，她衝我微微一笑：“木老師，請坐。”
我眨眨眼，怎麼覺得她的笑，有那麼一點猥瑣？
我剛坐下，她開始提問：“你覺得方老師比車模好玩，請問體現在哪方面？”
“我哄他呢，他天天忙工作，我們
上次見面是三個月前，我沒事在家只能玩車模。”
工作人員張大嘴巴，看上去驚訝得很。
出於專業素養，她迅速恢復常態：“我這裡收集了網友的幾個問題，請迅速回答。”
“好。”
“第一，你為甚麼那麼喜歡玩車模？”
“很酷，不需要多大精力維護。”
“第二，你玩車模的頻率是多少？”
“頻率？天天吧。”
“第三，你身體還好嗎？”
我越聽越疑惑，這都是甚麼問題。
網友都這麼熱心嗎，關心我的身體幹嘛？
“好著呢。”
工作人員衝我豎了一個大拇指，一臉敬佩：“6。”
我不明所以，投桃報李地也給她豎了一個大拇指，“一起 6。”
——不是，這真的能在鏡頭面前說嗎哈哈。
——這姐好坦蕩啊，她幹甚麼工作的能天天玩車模，羨慕死誰了！
——她真的好愛車模，身體也是真好。
——難道不是劇本嗎，哪有女人這麼不要臉？
工作人員看得出很滿意我的回答，把我送到門口。
我在走廊裡碰見方雲乘，他的臉色跟白襯衫形成鮮明對比。
那叫一個黑。
我關心道：“你怎麼了？”
他咬牙切齒：“沒事。”
我放心地拍拍他的肩膀。
沒事就好。
9
我進了觀察屋才知道，方雲乘離我一牆之隔，中間只被一面單面鏡隔開。
這下我知道他是真生氣了，也隨便明白了他生氣的原因。
Fuck！
這節目組是真狗。
跟方雲乘面對面的仍是剛才的工作人員，她笑得很甜，宛若小迷妹。
“方老師好，你的粉絲都很好奇你跟木老師認識了多少年？”
方雲乘臉上掛著疏淡的笑，坐得很直，手放在桌子上，姿勢優雅，賞心悅目。
我卻知道這是他還沒放鬆下來的訊號。
他本就不是一個外向的人，陌生環境會讓他不自然，他當時選擇進娛樂圈時我驚訝了很久。
我問過他，他說想掙錢，他擔心需要花錢時拿不出錢，會失去一些最高貴的東西。
此時，他不假思索地給出一個具體的數字：“二十年又三個月，今天是第十三天。”
——記得好清楚啊，他們的感情是真好誒。
——男女之間有真友誼嗎？
——男女之間可能有真友誼，但這對看著不像，起碼方影帝似乎居心不良，不然誰能記得這麼清楚啊！
我被方雲乘的回答感動到了。
我只記得是三年，沒想到他記得這麼清楚。
“哇哦，這麼具體。”工作人員挑起搞事的笑，“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嗎？”
方雲乘頓了十幾秒鐘，“是。”
他猶豫了？
這小子居然猶豫了！
感動瞬間餵了屎。
我氣得捶一把單面鏡，白疼他這麼多年了！
——木映南：家人們誰懂啊，我的朋友好像變心了。
——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鬧，真正的失望不是淚流滿面，而是言語短短，目光冷淡……
——這對擱這玩互相報復呢？
他們可能聽到聲音了，都朝我的方向看過來。
我心虛地收回手。
方雲乘的狀態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
他的背緩緩靠在椅背上，手垂下來放在腿上。
10
遊戲在我的煎熬中結束了。
我萬萬沒想到一開門能看到傅元星。
雖然昨天就已經有過交流，但是第一次距離這麼近。
我一時失了聲。
他見到我也怔了一瞬，隨之揚起開朗的笑，“映南姐。”
天吶！
被偶像叫姐是甚麼體驗！
我直接激動到差點發出豬叫，紅著臉說：“傅老師，我是你的粉絲。”
他驚訝：“真的嗎？”
“你能給我籤個名嗎？”
他當即從口袋裡拿出一支簽字筆，“完全沒問題，籤哪裡？”
我沒帶紙，大可待會再讓他簽名，可我不想說這種掃興的話，連忙扯著我黃色 T 恤的下襬，“籤這可以嗎？”
“可以。”
傅元星低頭簽下龍飛鳳舞的大名，瀟灑地擰上筆蓋。
不等我好好欣賞，他突然朝我身後挑挑眉，表情又得意又欠揍，“你瞧瞧，哥不愧是大明星，哪都有粉絲。”
11
節目一共有六個嘉賓。
我和方雲乘。
傅元星和他的室內設計師朋友陳時辰。
演員趙喬伊以及她的朋友大學
老師姜樂。
傅元星炫耀的物件正是陳時辰。
陳時辰毫不留情地拆臺：“這就是你去哪都隨身帶筆的理由嗎？”
傅元星嘿嘿一笑，“這不是擔心遇到粉絲，她們忘記帶筆嗎，我這叫未雨綢繆。”
我沒心思感慨他的貼心，因為陳時辰後面的赫然是方雲乘。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眼珠子黑漆漆的。
我有一種爬牆被正主抓住的心虛感，悄悄摸摸將 T 恤下襬塞進褲子裡。
——傅元星和他的朋友也好逗啊哈哈哈，一個開朗一個毒舌。
——方影帝：家人們誰懂啊，我的朋友爬牆了。
——方影帝和木映南真是歡喜冤家，有一種互相傷害的美感。
12
《我的好朋友》是一部慢綜藝，絕大部分時間交由嘉賓自主安排。
我們在海邊玩水。
潮起潮落，海水隨之輕柔地撫摸腳踝。
不遠處傅元星跟陳時辰在互相潑水，笑聲爽朗。
趙喬伊和姜樂在拍照，十分鐘換了數不清種姿勢。
我輕快地踩著水，頗為享受這種時光。
方雲乘進娛樂圈後，我們很少有時間好好相處了。
他看到了一個彩色貝殼，撿起來作勢遞給我，我剛伸手去拿，他縮手回去。
“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甚麼時候喜歡傅元星的？”
“就上上個月，我很喜歡他的新歌。”
說著，我還哼起來，方雲乘沉著臉，把貝殼遞給我。
我雙手接過。
我收藏了好多個漂亮的貝殼，都是他送給我的，只要是到海邊拍戲，他都會給我帶回來一兩個貝殼。
每一個都十分好看且完整，是經過他認真挑選的。
“如果我們兩個同時有演出，你會去看誰的？”
他的問題一問出口，我跑了神。
方雲乘是電影演員，他有甚麼舞臺演出？
唱歌？
他五音不全、六音不準，唱歌該多好笑啊。
我回過神來，鎮定道：“你。”
方雲乘掏出手機，上面竟在計時。
他冷臉道：“你遲疑了十秒鐘，你撒謊，你會選擇去看他的演出。”
我：？
跟姐玩尬的是吧？
“對，我會去。”
“嗷！”
方雲乘偷偷
踩了我一腳。
我氣得追著他跑，“讓我踩回來！”
“不準跑！”
——太好笑了太好笑了！
——方影帝甚麼時候開始計時了，為甚麼我不知道？
——這種又溫馨又好笑的感覺是怎麼一回事？
——這一對好幼稚好上頭啊啊啊啊。
13
節目正式開始的第二天，我們進行第二個遊戲——
爆出你們知道的對方的糗事。
趙喬伊和姜樂是大學舍友，趙喬伊說的是發生在她們大學時期的事。
“姜樂大學和一個學長分手，在宿舍哭了幾天，我們勸她，她哭著說她是學長嬌養長大的玫瑰，她大學後三年的外號是姜玫瑰。”
姜玫瑰這三個字一出口，在場的工作人員和嘉賓全笑了。
姜樂習以為常了，自嘲道：“當時真的很丟臉，她們在教室?叫、在飯堂叫、在操場叫……”
“我們大學宿舍裡沒廁所，需要到每層的公共廁所上，趙姐一次半夜起床只找到一隻鞋，乾脆穿一隻鞋子蹦著去，將迎面而來的學妹嚇得慘叫著逃走，此後學校傳出女寢午夜白衣殭屍出沒哈哈哈。”
——姜玫瑰你好，在下萬貞兒（被甩後給前任寫分手信，說他辜負一個真心的人，我會替他吞一萬根針）。
——我名字裡有個菲，前任分手後在朋友圈發小作文，結尾“公主殿下，臣退了，這一退就是一輩子啊”，現在朋友們都叫我菲菲公主……
——嗚嗚嗚我是喬伊的同校師妹，原來事實真相是這樣嗎，兩年了，我一直不敢半夜上廁所，你知道我這兩年怎麼過的嗎？
傅元星和陳時辰在高中時期就認識了。
傅元星壞笑道：“陳時辰高中近視很嚴重，晚上一次去操場跑步，他在跑道邊看到一條大黑狗。他很怕狗，撿了一根樹枝驅趕，走近才發現是穿西裝的校長蹲下繫鞋帶。哈哈哈，操場很多人都看到了，校長讓他看不見記得去配個眼鏡，笑死了哈哈哈。”
他邊說邊笑，笑聲猖狂。
我笑得倒在方雲乘的肩膀上。
陳時辰斜睨了傅元星一眼，作出反擊：“傅元星高中喜歡過一個學姐，學姐生日時他在操場唱歌告白，結果學姐說她喜歡女生。”
傅元星的笑僵在臉上。
——校長：家人們誰懂啊，我就是蹲下繫鞋帶，一個學生把我當狗了。
——學姐：這很難評，你成功
不了。
——不準笑！近視眼的世界真是一片朦朧。
我跟方雲乘也不甘示弱。
我們對彼此從小到大的每一件糗事都瞭如指掌。
“方雲乘五歲時還尿床。”
“你六歲還在尿。”
“你七歲流鼻血以為快死了給我寫遺書，全篇錯字！”
“你九歲吃過羊粑粑，還說是黑棗。”
我們針尖對麥芒，我的好勝心佔據上風。
俗稱，急眼了。
我攥著拳，惡狠狠道：“小時候阿姨經常給你穿女裝，我存著好多照片！”
方雲乘看了我一眼。
我衝他拽拽地抬下巴。
你奈我何。
“你十歲時最喜歡的遊戲是用炮仗炸牛糞。”他淡淡補充，“溼牛糞。”
“哈哈哈哈哈哈哈！”全場鬨堂大笑。
“這怎麼能說！”我氣得面紅耳赤，逃離現場。
我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炸溼牛糞，泰褲辣！
——這放在炸裂界也是相當炸裂！
——你猜我為甚麼笑不出來？
——前面的朋友，是因為你生性不愛笑。
14
炸牛糞發生在我十歲，方雲乘八歲那年的暑假。
我們一起回他老家玩。
我當時覺得炸牛糞太酷了，整天滿村找溼牛糞。
其他小朋友都嫌棄我，只有方雲乘對我不離不棄，跟在我屁股後面跑。
一次我總算找到一大坨，我點燃一根小炮仗插進溼牛糞，跟方雲乘跑遠躲起來。
炮仗久久沒爆炸。
我讓方雲乘過去看看。
他很信任我，毫不猶豫地走過去。
在他剛蹲下來時，炮仗炸了。
方雲乘被濺了一身，坐地上嚎啕大哭。
我不知所措地蹲在他身邊，“你別哭了別哭了。”
“親親你，你別哭了好不好。”
他這才停下來，打了個嗝，委屈地說：“嗯，那你親親我。”
我沒親下去，太臭了。
我不僅在心裡嫌棄，還不知不覺說了出來，當即把方雲乘氣得哭得更大聲。
他哭著回去洗澡，三天沒搭理我。
直到
我奉獻出所有糖，親了他好幾口，還保證再也不炸牛糞他才原諒我。
15
我也想起他為甚麼不願意叫我姐姐了。
牛糞事件發生沒多久，我跟鄰居一個小姐姐吵架。
她炫耀她哥是大學生，我說我弟全校第一。
她說她哥敢殺豬，我大喊我弟敢吃屎。
鄰居小姐姐很驚訝，讓他吃吃看。
方雲乘又哭了，說他不是我弟，我不是他姐。
自此，他再也沒承認過我是他姐……
16
當天，《我的好朋友》連上幾個熱搜，直播間的平均線上人數一路飆升。
尤其在我和方雲乘互戳輪胎的環節，更是創下直播間的最高線上人數的紀錄。
這些詞條一眼看過去，像極了不同物種開大會。
#姜樂 姜玫瑰#
#趙喬伊 女寢白衣殭屍#
#陳時辰 狗#
#傅元星 學姐#
我和方雲乘的熱搜詞條更是躥上第一第二，詞條後跟了兩個紅到發紫的“爆”。
#方雲乘 女裝#
#木映南 炸牛糞#
所有熱搜下面的評論中心思想都很一致：
——六個人湊不出一顆好腦子！
——求方雲乘女裝資源用以學術研究，ps：我是正經人！
——炸牛糞我真的繃不住了哈哈哈。
——節目組何德何能將這麼多人才齊聚一堂啊？
17
自由活動時間，我縮在角落摸魚畫稿子。
姜樂則在客廳隨音樂即興舞蹈，趙喬伊想拉沒拉住，乾脆當起觀眾。
這一對的性格十分迥異。
姜樂是典型的 e 人，來海邊小屋第一天，她在自我介紹到愛好時，隨節目組的背景音來了一段即興舞。
趙喬伊雖是個演員，但是個 i 人，唯一能做的是在沒拉住她時，靜靜地看好朋友丟臉。
姜樂自己跳得無聊了，招呼我一起：“映南，一起來造作呀！”
說著，她唱了起來：“來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時光……”
她之所以叫我是因為在自我介紹那會，她跳舞時，我的 DNA 也動了。
我跟方雲乘說一句“這一段我熟”，隨之甩開他的手跟姜樂一起來了一段。
她當場把我引為知己，我們就差直接結拜。
畫稿子時甚麼事都有趣，我讓她等等，打算畫完髮尾的細節收工。
姜樂卻好奇地湊過來，滿臉好奇：“你是在畫畫嗎，我能看看嗎？”
“可以啊。”
我把 iPad 遞給她。
她眼睛亮了，叫趙喬伊過來。
我畫的是現下最火爆的乙遊同人圖。
我不想畫的，無奈富婆給得太多了。
幾分鐘後，姜樂戀戀不捨地把 iPad 還我，猶猶豫豫地問：“映南，你能幫我們畫一幅嗎？”
我爽快地應下。
她把跟趙喬伊的一張照片發給我，晚餐前我把圖片發給她，她發了一大段彩虹屁，接著給我轉了五千塊。
晚上姜樂把圖片貼到微博，還艾特我，寥寥幾行話把我誇成神仙。
我怪不好意思的。
18
姜樂艾特的是我摸魚的小號。
我為參加節目特意實名小號，短短几天粉絲量暴漲，甩我的工作號八條街。
她的這條微博發出去後，評論點贊上漲得很快：
——天吶，好漂亮啊，原來木映南是畫師太太嗎！
——這細節這用色這技術在圈內應該很有名吧？
——不開玩笑，這個風格跟我最愛的畫師太太“嫿一嫿”簡直一模一樣！
——這個濃烈的個人色彩跟我們粉圈的產出太太“方雲乘加油”有八分相似，以前不敢想，現在……樓上的，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吃完飯，我的馬甲已經被扒得七七八八。
網友不愧個個都是顯微鏡附體，她們推測這三個號都是我的。
之後，她們再去扒我三個號的互關列表，確定一個可疑小號“嫿嫿最棒”。
她們懷疑這是方雲乘的小號，理由之一便是 IP 地址的變化跟他一致。
19
我註冊“嫿一嫿”這個號是在 14 年 6 月，“嫿嫿最棒”的註冊時間也是 14 年 6 月。
我的第一條微博發在六一兒童節，畫的是我帶方雲乘去遊樂場，當時的風格還比較稚嫩。
“嫿嫿最棒”立馬轉發並評論：
——哇好漂亮，一眼入坑！
他是我的第一個粉絲，我很激動地跟他互關。
我最初的粉絲漲得很慢，掙得第一桶金是在 16 年，“嫿嫿最棒”向我約了一幅大海圖。
我不是很
擅長畫環境，花了兩天才完成。
發過去後，他給我轉了兩千塊。
我驚到了，說不需要這麼多，約定的是 50 元。
他說他知道我喜歡海，他也喜歡海，加上我畫得很漂亮，值得這筆錢。
19 年我的粉絲數破二十萬。
這一路走來，是他一直陪伴我、支援我。
我問他要收貨地址，把我在一個很重要的比賽獲得的獎盃寄給他。
他也陪我走過畫畫生涯的最低谷。
20 年，一個遠比我出名的畫師說我給一款遊戲畫的原畫抄襲他的插畫。
我的私信評論瞬間淪陷，他們罵我抄襲狗，讓我給那個畫師賠禮道歉退圈。
“嫿嫿最棒”沒有一刻懷疑我，他說他相信我絕對不會抄襲。
最後我貼出我畫畫的錄屏。
很幸運，當時為了能覆盤，我有錄屏的習慣。
我的作畫時間是比那個畫師早的。
最後以那個畫師給我賠禮道歉告終。
經過這一樁事，我的粉絲漲到了三十萬。
20
我的三個號跟方雲乘的小號同時上了熱搜。
他的小號裡，從第一條微博開始，就沒有一條微博不是關於我的。
他沒錯過任何的節日祝福，沒錯過轉發評論點贊任何一條微博。
我們坐在石階上，面面相覷。
意想不到的掉馬。
21
方雲乘剛進圈時，靠一張極其惹眼的臉得到一個有不少戲份的配角。
他有幾分靈氣，加上肯吃苦，這部電視劇開播後他有了幾分的關注。
那部電視劇的導演是林平，她甚至在微博誇了他幾句，說他有天賦。
我作為姐姐，自然得支援弟弟的事業，連夜註冊小號為他產出。
我熬了個通宵畫了一組他的劇中圖，iPad 都快被我磨出火花了。
電視劇當時正處於熱播，我的這條微博資料很不錯，吸引來不少路人。
路人講話沒有粉絲委婉，一條評論幾個小時就被頂上熱評：
——這不比曾隴好看？演技也比他好，曾隴的演技跟 AI 有一拼。出走半生，歸來仍是木頭。
我第二天醒來時評論區已經在大戰了，我立馬刪除這條評論。
還是晚了。
曾隴是當紅偶像，熱度是當時的方雲乘完全不能比
的。
他的粉絲屠了方雲乘的廣場，說他又糊又愛蹭。
方雲乘當時哪有幾個粉絲？
他的黑熱搜掛了好幾天，一點進去全是侮辱性的評論，說他整容、買營銷、想踩前輩上位。
我又氣又內疚，買了幾十個小號跟黑粉對罵。
我氣哭了，方雲乘還來安慰我，讓我別在意外界的評論，他會努力的。
果真，一個月後，林平導演推薦方雲乘面試她一位好友的電影，一舉拿下男三角色。
這部電影叫好又賣座。
方雲乘飾演的初出茅廬，稚嫩卻正氣凜然的警察一角，一度成為很多人心目中的白月光。
此後，他的事業一路走紅。
四年裡，我為他產出數不清的圖，全是為愛發電。
他事業長虹，我也不用擔心在微博一搜全是他的惡意 P 圖。
22
我被戳穿還是有點羞澀的。
畢竟罩著一層粉絲的皮時，我甚麼彩虹屁都吹過。
有“弟弟今日份的帥氣和演技也正式營業了呢”，還有“今天申城風好大哦，弟弟記得穿秋褲哦，又是愛你的一天”，以及“想在弟弟高高的鼻樑上面滑滑梯，刺溜刺溜”……
多丟人啊！
我率先出擊：“我早知道『嫿嫿最棒』是你了，誰會給甚麼名氣都沒的畫師轉兩千塊啊。”
16 年方雲乘高中畢業。
暑假期間他早出晚歸，曬黑了一大圈，搞得神秘兮兮的，也不告訴我在幹甚麼。
成績出來，他保持原來的水準，考上我大學所在城市最好的大學。
我們一起返校，收拾完行李，晚上一起吃飯時，他突然掏出他花三千塊的金鐲子。
他說可以辟邪，保佑我少做噩夢。
我跟他說過期末考試因為壓力太大，頻繁做噩夢，半個月都沒睡過一個好覺。
他暑假靠自己掙了五千塊，剩下的兩千，他早以粉絲的名義打賞給我了。
其實還有一件事，是他發的收貨地址，是他一個大學好友的家。
他帶我去那個朋友家裡玩過。
他的朋友熱情極了，見到我姐姐長姐姐短，叫得我心花怒放。
方雲乘不讓他這麼叫我。
而且這天后他再也沒帶我去過朋友家裡，估計他忘了我認識他的這個朋友。
今日，晚風徐徐。
他舒展開大長腿
，側頭對上我的眼睛，眼睛彎彎的，笑得比風要輕柔，“也沒人比我更瞭解你的畫畫風格。”
——啊啊啊啊受不了了！
——嗚嗚嗚我哭了，青梅竹馬太好嗑了！
——他們關係這麼好為甚麼要開小號，直接說不行嗎？
——很正常吧，我閨蜜在一個網站寫小說，一開始沒人看，我就開小號追更打賞她，她現在都不知道她的第一個粉絲是我。我想著如果她知道是我，會不會覺得我是因為她是我的閨蜜才支援她的，而不是因為她真正有這個能力。
23
網友的速度很快。
一個晚上，我們的 CP 超話都建好了——
目成心許。
即以目傳情，心意相通。
超話的頭像是我們坐在臺階上對視的截圖。
唯一的精品帖是我和方雲乘的圖片，配字：“青梅竹馬，目成心許，我是你絢爛人生最忠實的觀眾。”
很難評，我們上的是友情向綜藝啊！
24
節目正式開始的第三天，我們六個人都被帶上車，又轉乘船。
我們不知道去哪，都很興奮，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坐船時，姜樂在前面舉起自拍杆。
我習慣性地攬過方雲乘。
他一點反抗都沒有，頭朝我靠過來，唇角彎了彎。
我們對鏡頭豎起大大的勝利手勢。
水路走到一半，傅元星哼起他的原創歌曲《一首情歌》。
這首歌我迴圈播放過幾天，嘴巴比腦子先動，跟著唱出來：
“繞過山丘，踏過平地
我只想和你漫步喧囂世界裡
每個瞬間都想擁抱你
你璀璨美妙，真實難忘
如同花朵在陽光下綻放姜樂掏手機看歌詞，加入我們。
我們三人唱得如痴如醉，其他三人一臉冷靜。
——我真的巨喜歡這首歌，沒想到能在綜藝裡聽到，死而無憾了！
——太好笑了哈哈哈哈三個 e 人搞出六個人的動靜，三個 i 人安靜如一人。
——這不是我跟我的 e 人朋友嗎？
我唱到忘情處，抱拳作話筒狀遞到方雲乘嘴邊，還給他起勢：“只要你在我身邊，我會凝視你在每一瞬間。”
方雲乘沒唱，偏頭看我，漆黑的眼珠子倒映出我的臉，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咬了我一口。
食指的指腹溼漉漉。
我沒來得及探究一閃而過的怪異感，就已將他撲在船邊，惡狠狠：“你敢咬我，看我不把你推到河裡喂鱷魚！”
——是木後推了乘娘娘！
——撲倒！吃幹！抹淨！（我是不是太邪惡了？）
——這對哈哈哈不知道該說甚麼了，但真的好配啊，我們目成心許是真的吧！
25
我們被帶上去，才知道今天節目組安排的活動是——
高空彈跳！
傅元星露出誇張的表情，轉頭大喊：“放我下去！”
幾個工作人員冷麵無私，把他攔住。
我的心臟本來還在因為高空彈跳兩個字突突亂跳，聽到他的搞怪又忍不住笑起來。
傅元星鬧是鬧，純是為了綜藝效果，正式開始後他第一個舉手。
陳時辰臉色發白，看都不敢往下看。
傅元星火上澆油，他摟住陳時辰，“兄弟，笑一笑嘛，不才五十米嘛，灑灑水啦！”
陳時辰瞪他，雙眼都快噴出火了。
兩人站在高臺上。
傅元星對攝像頭說出豪言壯語：“一點都不恐怖，我跟我們辰哥無所畏懼！”
陳時辰不慣著他：“吹牛別帶上我。”
工作人員剛倒數完，傅元星抱著陳時辰一把跳下去，“下去吧你！桀桀桀！”
“傅元星你——”
陳時辰後面的“儒雅隨和”話被吹散在風中。
我一臉驚駭，腦海中還盤旋著傅元星魔性的笑聲，太陽穴一抽一抽的。
偶像果然只可遠觀。
——傅元星你小子哈哈哈哈。
——偶像行為與粉絲無關，請不要上升粉絲。
——映南姐姐一臉夢碎了，估計是脫粉了哈哈哈！
陳時辰被撈上來時，腿還在抖，他甩給傅元星一個白眼，“我們沒有甚麼好說的，絕交。”
傅元星嬉皮笑臉：“辰哥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你那麼膽小，你看映南姐就一點都不怕。”
我不怕嗎？
我低頭看抖成篩子的腿，一掌拍在上面，挺著胸脯喊：“對，我不怕！”
“作為姐姐，我得保護好方雲乘！”
他從小就愛哭。
他受傷了他哭，我受傷了他哭。
如果我也被嚇哭了他就不敢哭了。
方雲乘握住我的手，“我相信你
會保護好我。”
我狠狠點頭，“我們姐姐是這樣子的。”
高臺上，我們緊緊靠在一起，我稍一抬頭便能看到他，滿腔緊張也不由被安撫下來。
工作人員倒數時，我跟他說：“沒事的。”
他回：“嗯，沒事的。”
我的心一下子定下來。
我們一起跳下去，極速墜落時，我喉嚨裡壓住的聲音蹦出來：“啊！”
“啊！”
他也跟著一起叫。
叫了幾聲，恐懼消弭了，佔上風的是激動。
我怪笑幾聲，在最低處跟他對上眼神，那雙墨色的眸子裡染著明亮的笑意。
我的臉莫名發熱。
——全程方影帝都在看映南姐姐，盯妻狂魔。
——他們對視時我以為方雲乘歪過頭要親映南姐姐。
——媽呀，這是友情向綜藝嗎？我還以為在追戀綜！
26
姜樂和趙喬伊這對，膽大的是趙喬伊。
趙喬伊一直鼓勵姜樂：“沒事的，很安全。”
“我們姜樂是最棒的是不是？”
“我們一起跳下去，再一起上來，跟我們一起去上廁所也沒差別，幾分鐘的事。”
在她的鼓勵下，姜樂鼓起勇氣。
她們一起完成挑戰，上來後緊緊抱在一起。
趙喬伊拍著姜樂的背，不斷說：“你好棒，你好棒。”
——有生之年一定要跟閨蜜去蹦一次極。
——我們喬伊就是這麼一個溫柔貼心的大姐姐呀。
——一起去上廁所哈哈哈太形象了！
27
在我們的 CP 超話，我跟方雲乘的高空彈跳畫面被剪輯出來，配上甜蜜情歌 BGM。
下面的評論都在說嘎嘎甜。
我們在最低處對視的畫面也被擷取，我才發現我的臉好紅。
不是一般的紅啊，簡直是山楂紅！
瞎子都能看出來那種！
我本只想進超話湊個熱鬧，沒想到看影片看入迷了，還看到這麼丟臉的一幕。
方雲乘不會知道吧？
出大丑了，對弟弟發花痴。
我知道方雲乘長得很好看，他從小異性緣很好，還有不少人託我給他送情書。
高中時他拒絕的理由是：“不想早戀，擔心影響學習。”
在我第三次幫同學給他送情書後
，他跟我嚴肅地談了一次：“你為甚麼要幫她們送情書。”
“同學讓我幫幫忙。”
“如果我談戀愛了，影響學習，成績一落千丈，考不上好大學，找不到好工作，誰養我呀？”
我想說我可以養，轉念一想，要是我養不起呢？
我懊惱道：“對不起。”
他委屈地說：“沒事的，你以後不幫別人送了好嗎？”
“好！”
大學後上一個理由不管用了，他換成：“我有喜歡的人了，我正在追求她。”
這一追就是他的整個大學時期。
我沒見過他喜歡的人，也沒見過他談戀愛。
28
節目正式開始的第四天，導演將我們帶到花園，工作人員推了一塊大木板上來。
導演揭開蓋在黑板上的字，露出四個大字——
真情告白。
他拿著話筒，聲音輕緩：“培根有一句關於友誼的話，他說，友誼的一大奇特作用是：如果你把快樂告訴一個朋友，你的快樂就會變成雙倍，如果你把憂愁向—個朋友傾吐，你的憂愁便被分掉一半。朋友就是我們人生中這麼一個獨特的存在。”
“我們曾形影不離，可現在我們長大了，有各自的事業，在忙忙碌碌的生活中，我們或許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幾面。然而每次見面，我們依舊無話不談。”
“在節目的最後一期，我們即將分離，你有甚麼祝福、有甚麼感激的話語想對 TA 說嗎？”
“盡情坦白，認真傾聽。”
我們兩兩坐在草地上，彼此之間隔著一段距離。
我看著面前的方雲乘，起先覺得尷尬，人大概是不好意思跟太親近的人講太親密的話。
只是在抒情的 BGM 中，我想到了我們的很多事。
29
傅元星收起吊兒郎當的模樣，罕見地認真。
他跟陳時辰說：“我以前有很多朋友，你當時不算我最好朋友中的一個。可在大學畢業後，我去追夢，卻毫無起色，我跟你說我快窮得吃不起飯了，你當即給我轉了五萬塊，說這是你的身家性命，明年我必須出人頭地，把錢還給你。”
“你是最相信我能出人頭地的，我爸媽都沒這麼相信我，我那晚怎麼都睡不著，爬起來寫了一首關於你的歌。嘿，爆了，我火了。”
“陳時辰，我好像沒跟你說過，謝謝啊，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陳時辰眼泛
著淚光，“我也不是對甚麼人都好的，高中時他們怎麼說我？哦，悶葫蘆。我當時沒啥朋友，是你拿籃球招呼我一起玩，有人說我不會玩，你說多玩幾場就會了，讓我跟你一組。我跟在你身邊，交到了很多朋友，但我也沒跟你說過，你是我在高中的第一個朋友，也是我最好的兄弟。”
兩人相視而笑，傅元星擦擦眼角，“我們真是太矯情了。”
——希望以後我也可以有這樣的朋友！
——不矯情不矯情，我也想哭了。
——朋友之間的信任真的好感人嗚嗚嗚。
30
趙喬伊將頭枕在姜樂的肩膀上，嘴角微翹：“大學第一個學期期末，你們都準備回家了，你問我甚麼時候走。我說我留學校過年，家裡沒人等我。你二話不說買車票把我帶回家，你把床分我一半，把你最愛的布娃娃分我一半。此後的每一年，你都拉我去你家過年，你的家庭好幸福，我跟在你身邊，也覺得好幸福。”
她說著，眼眶溼潤了，姜樂湊過去幫她擦眼淚，“傻寶，我的爸媽就是你爸媽啊。上一年讓你來我家過年你竟然說工作忙，今年不許缺席了，有個演員閨蜜，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我呢。”
“你也很好啊，大一開學沒多久就是我生日，跟你們不熟我不好意思說，在宿舍跟爸媽打電話。你不小心聽到了，帶其他舍友一起給我過生日。這是我的 18 歲生日，如果不是你和葡萄她們，我得留一個多大的遺憾啊。”
“而且大學四年，我最開心的是坐在你的電動車後座，跟你一起回宿舍。”
——喬伊高中畢業後被她爸媽賣給比她大三十歲的老頭當老婆，逃出來靠國家才上的大學。
——姜樂對喬伊來說是救贖吧。
——網上好多汙名化閨蜜的，其實真閨蜜根本看不上你男朋友，我結婚時，我閨蜜對我的稱呼是我的小白菜……
31
方雲乘靜靜地看著我。
此時陽光正好，他在我眼裡，安靜美好，如一組跨越時空的老照片。
他突然開口：“我跟你在我五歲時就認識了，木阿姨讓你保護我，你就一直以我的姐姐自詡，不許別人欺負我。我讀一年級時，特別喜歡跟別人說我有一個在三年級的姐姐。”
“我記得有一次，我爸媽吵得好厲害，我偷偷跑出去，你第一個找到我，你讓我不要害怕，你會帶我回家。你把我藏到你房間，木阿姨半夜才找到我，打了你一頓，你說你沒錯，弟弟害怕了，你要
帶我回家保護我。”
“我初二那年，你生病了，我很害怕，我不敢想象如果以後的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不再有你跟我說『沒事，我帶你回家』會怎麼樣。”
“木映南，我……我希望你能一直健康、快樂。”
我看出他在停頓時想說的是其他的，但似乎是覺得說出口的，比沒出口的，要更重要。
他是第一次跟我說這種話，我笑著說：“我現在很健康啊方雲乘，昨天不還高空彈跳了嗎？”
“說起生病，化療時，我剃光頭髮，不好看。你來看我的第二天，也剃光了頭髮。但你好討厭，你光頭也很好看，護士姐姐會把給我的糖分幾顆給你。”
“如果那段時間沒有你每天放學來找我，跟我聊天，我不一定能堅持下去。你跟我媽媽一樣，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家人。”
我爸婚內出軌，我媽為了拿到我的撫養權，甚麼都沒要。
她獨自將我拉扯長大。
高一那年的白血病，對我媽來說無異於天塌了，為了治病，她賣了鎮上姥姥姥爺留給她的房子。
媽媽每次來醫院看我時，都是笑眯眯的，誇我說寶貝好勇敢。
但她鬢邊的青絲短短几天白了一大半。
她想過找我爸爸借錢，那個男人一聽說我患病了，直接拉黑她，一次都沒出現。
我媽四處借錢，方雲乘的爸媽也給了二十萬，終於勉強湊夠治療的費用。
我偷偷跟方雲乘說，我拖累我媽媽了，如果沒有我，媽媽會更快樂。
我甚至寫了遺書，讓他轉交給我媽媽。
方雲乘看到遺書當場哭了，十四歲的大小孩抱著我哭得稀里嘩啦。
他警告我別做傻事，不然就把我 7 歲尿床，7 歲吃羊粑粑，10 歲炸牛糞等糗事告訴我同學，讓他們一起笑話我。
這該多丟臉啊！
我一下子歇了自殺的念頭，積極治療。
手術很成功，出院後方雲乘每天督促我早起訓練，天不亮就來我家敲門，吵到我起床。
在他的督促下，我的身體越來越好，也沒有任何復發的跡象。
——他沒說出口的是甚麼？是我愛你嗎？
——比起說我愛你，他更想她健康快樂啊！
——嗚嗚嗚沒有血緣關係的最重要的家人不就是愛人嗎，方雲乘，她在跟你告白！
——哈哈哈目成心許姐妹瘋了。
32
《你的好朋友》再次霸佔熱搜。
第四個遊戲“真情告白”有網友覺得很尬，但更多的網友非常感動。
——不覺得尷尬，希望大家都能不吝嗇對朋友表達愛。
——看完直播後，我跟高中最好的朋友再次聯絡了，我們大二時因為一場爭吵不再聯絡。我跟她說感謝她在高三送我花，高二牽我跑完八百米，高一問我能當同桌嗎。她也看了《好朋友》，她說感謝我在她考研失敗後，跨越兩千公里，匿名送來的幸運符，我們現在重歸於好了。
——我想到了我的閨蜜，我也陪她剃光頭，映南姐姐好幸運，我閨蜜就沒有那麼幸運，大家珍惜眼前人吧。
33
晚上，到評分的環節。
沒人關心哪組勝利，我好奇的只有神秘禮物是甚麼，哪想到是我們拿了第一名。
也是，就我們有了 CP 超話，熱度確實比其他組高不少。
導演把倉庫鑰匙給我，讓我開啟倉庫，查收獎品。
甚麼大獎要用倉庫裝著啊，我屏氣凝神，用鑰匙開啟倉庫門。
大門往兩邊緩緩開啟，露出空空蕩蕩的偌大的倉庫。
我：？
導演出聲：“往下看。”
我一低頭，看到地上放著一個黑色的保時捷 911 的汽車模型。
我把它撿起來，強顏歡笑：“這一款車模我有了，還是很感謝節目組的大氣。”
其他人也笑起來。
一個汽車模型搞這麼大的陣仗，難為節目組了。
“哇！”
他們突然發出尖叫，傅元星眼睛瞪大，都快從眼眶蹦出來了。
我疑惑地回頭，看到倉庫裡黑布落下，露出後頭幾乎跟車模等比例放大的保時捷跑車。
純黑，線條流暢，像一頭肌肉緊繃的黑豹。
我呆若木雞，這起起落落的，過山車也就那樣了。
網友們同樣也被震住了。
——節目組這麼豪嗎？！
——等等，映南姐姐講了那麼久的車模原來是……汽車模型嗎？
——哈哈哈笑死了，映南姐姐表示你們心是真髒啊！
——據小道訊息，獎品是由某位嘉賓贊助的。
——樓上的，訊息屬實嗎？屬實的話我腦子裡有人選了。
34
我拿到車鑰匙時，一晚上都暈暈乎乎的，夢裡是我開保時捷帶方雲乘體驗風馳電掣
的場景。
第二天起床，其他嘉賓都走了，我剛想問方雲乘甚麼時候回去，就收到他的訊息。
他讓我來一下花園。
我剛進去，就聽到悠揚的吉他聲。
方雲乘坐在搖椅上，彈著吉他，旋律十分熟悉，正是我們昨天在船上唱的《一首情歌》。
他唱：“繞過山丘，踏過平地，我只想和你漫步喧囂世界裡，每個瞬間都想擁抱你。”
我坐到他身邊，他嘴角含笑，“你璀璨美妙，真實難忘。如同花朵在陽光下綻放。”
最後，“只要你在我身邊，我會凝視你在每一瞬間”
我安靜地聽他唱完，才驚訝道：“你甚麼時候學的這首歌？居然一點都沒跑調。”
要知道，方雲乘唱生日歌都跑調！
“前晚和昨晚，練了兩個晚上。”
我疑惑：“為甚麼？”
他看上去不是很喜歡傅元星。
他側頭看我，細碎額髮半掩劍眉，眼眸明亮，眉宇間透著緊張和期待。
“因為你喜歡它，因為我喜歡你，因為我想用它告訴你，我愛你。”
我腦袋一片空白。
我想說，我也愛你，可又覺得，他說的愛，跟我下意識想說的愛，不是一回事。
方雲乘輕聲說：“我早知道你說的車模是汽車模型，我還是生氣，氣自己，長大後沒了很多時間陪你。”
“我答應上這部綜藝，是想帶你一起看看我現在的世界。泰戈爾說，友誼和愛情之間的區別在於，友誼意味兩個人和世界，然而愛情意味兩個人就是世界。”
他朝我伸出手，“在友誼中一加一等於二，在愛情中一加一還是一。我想問，你願意跟我組成一個世界嗎？”
我望進他的眼睛，知道他很期待一個答案，但他沒有催我，而是在靜靜地等。
我沉默得似乎太久了。
他眼底劃過一點水光，緩緩收回手。
我輕輕地笑出聲，抓住他的手，“我願意。”
真摯的友誼本身具有愛情的全部熾烈性，和它的一切特點：不敢用言語吐露感情的羞澀感，對自己的不信任，無條件的忠誠，離別時的悽惻惆悵，充滿嫉妒的獨佔欲。
愛情比友誼多了一點的便是，強烈的相伴一生的慾望。
我對他有。
方雲乘的眼睛立馬紅了，眼眶溼潤，我無奈地捧住他的臉，“你怎麼又哭了。”
“我
只是太高興了。”
他低頭吻我，青澀莽撞。
我沒有絲毫抗拒，心臟跳得像迷路的小鹿，四處亂撞。
不遠處的角落，一個沒來得及關閉的攝像機在勤勤懇懇地工作。
這是方雲乘沒意料到的。
他想的是如果我拒絕了他的告白，我們回去後，可以繼續當異父異母的親姐弟。
35
方雲乘進圈的第六年，他拿下了第二座影帝獎盃。
接受採訪時，一個亮晶晶的東西忽然從他口袋裡滑落。
他彎腰撿起來，是一枚戒指。
他對著鏡頭漫不經心地戴上戒指，對記者故作抱歉道：“對不起啊，差點弄丟了我跟我未婚妻的訂婚戒指。”
記者：6。
當晚，我和方雲乘訂婚的訊息登上熱搜第一。
網友辣評：好演技，不愧是影帝！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