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是這個世界的男主,他冷淡腹黑,卻對身為攻略者的女主百依百順。
深夜,他卻將身為惡毒女配的我緊緊箍進懷裡:
“只有你才能叫我哥哥,她再敢叫一次,我就讓她死。”
1
我的生日宴上,傅安安突然闖了進來。
她穿著全套的婚紗,舉起手中的戒指:“沈煜,我這輩子就勇敢一次,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全場譁然。
沒人能想到,傅安安會如此突然地求婚,還是在我的生日宴上。
在一旁,爸媽已經變了臉色。
媽媽忍不住出言道:
“安安,今天是小眠的生日,你有甚麼事明天再說不行嗎?”
傅安安不理任何人,只是定定地看著沈煜。
沈煜站在香檳塔旁,水晶吊燈勾勒著他完美的輪廓,眉眼如墨,肌膚冷白,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在眾人的注視下,他沉默良久,最後勾起嘴角笑了笑:“好啊。”
他接過傅安安手中的戒指,戴在了自己手上。
然後任由狂喜的傅安安拉著他,一路出了宴廳。
我孤零零地站在蛋糕邊,聽著人們的議論:
“都說沈家太子爺性子冷,脾氣暴,但我看他對這位傅小姐可是百依百順。
“是啊,沈眠跟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兄妹,也沒見他對沈眠這麼好。
“你懂甚麼,這就叫青梅不敵天降。”
我抿著嘴唇站在原地。
我一直知道,傅安安是這個世界的女主,而她的目標就是攻略沈煜。
如果攻略失敗,她就會被系統強制抹殺。
此時此刻,我看著沈煜和傅安安的背影。
沈煜自
始至終沒回頭。
倒是傅安安回過身,對我露出了一個勝券在握的笑容。
2
生日宴散了,我早早地睡下。
深夜,我莫名地驚醒,發現床頭站著一個身影。
我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就被他的吻封住了嘴。
那是一個侵略性的吻,帶著雪松氣息的香水味,和壓制不住的佔有慾。
是沈煜。
良久,我們分開,沈煜呼吸凌亂,喘著粗氣摩挲我的唇瓣。
“眠眠。”他說:“你到底還要讓我忍多久?”
我抱著他,像抱著一隻不知何時會暴起的狼,只有在我懷裡,他才乖得像只小狗。
我摸著他的頭髮:“哥哥,你答應過我的,不可以再沾染人命了。”
他深長地呼吸,最後抱緊我,長嘆一口氣:“知道了,都聽你的。”
3
沈煜是個瘋子。
第一次見到這位繼父帶過來的哥哥,是在學校。
他穿著白襯衫站在窗邊,眉眼像陽光一樣美好,手裡卻拿著一份報告。
反社會人格診斷書。
他一轉頭看到我,抬手撕掉了手裡的報告。
碎片如雪花般紛紛揚揚地落下,沈煜蹲下,笑眯眯地盯著我:
“校醫都被我買通了,所以如果爸媽知道了,那就是你說的。”
他摸摸我的頭,手滑下來,摁在我的脖子上,感受著我的血管在他掌心跳動:“所以……”
我搶先開了口:“我不會說的,哥哥。”
那聲哥哥似乎極大地取悅了他。
沈煜笑了,拍拍我的臉:“真乖。”
4
沈煜喜歡我叫他哥哥。
他說,哥哥就是為了保護妹妹而存在的。
但很多時候,我寧願他沒那麼保護我。
上初中的時候,有男孩喜歡彈我的內衣帶子,說我發育得好,長大肯定是個燒貨。
被沈煜聽到了。
他當時沒說甚麼,只是把手裡的冰激凌遞給我:“快點吃,等會兒就化了。”
結果晚自習的時候,那男孩就消失了。
沈煜的電話也打不通了。
我意識到甚麼,瘋了似地趕到爛尾樓後面的巷子裡。
那男孩被矇住眼睛綁在地上,人已經昏過去了。
沈煜蹲在旁邊,正在拿刀比劃角度,思考著怎麼把
他的胳膊砍下來。
我撲上去,死死地抱住沈煜:
“別這樣,你會坐牢的,哥哥。”
他聽到我叫哥哥,發紅的雙眼才一點點安靜下來。
沈煜和我完全不像。
他腹黑,殘暴,嗜血,缺乏正常人的同理心。
而我溫柔,怯懦,是朵弱不禁風的小白花。
可沈煜聽我的。
我是拽住他的那根繩,如果有天我鬆手了,他會變成徹頭徹尾的魔鬼。
5
我原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過下去的。
直到我十六歲那年,傅安安來了。
他父母是我繼父的朋友,因車禍去世,於是傅安安便被我家收養。
她出現後,一切都變了。
爸媽開始更偏心她,只要是傅安安看上的東西,他們都要求我讓給她。
而如果傅安安表現出一丁點不高興的樣子,爸媽立刻就會懷疑我,發出警告:“小眠,不要欺負安安。”
儘管我明明甚麼都沒有做。
學校裡,老師和同學也都更喜歡傅安安,不管我表現得多麼優秀,他們都會視而不見,只會誇獎傅安安:“安安真是太努力了。”
在他們眼中,傅安安是寄人籬下的可憐女孩,而我就是那個與她形成對照組的心機綠茶。
我的家人變成了傅安安的家人,我的朋友變成了傅安安的朋友。
只有沈煜,還是我的沈煜。
深夜,他會貼在我的耳畔,小聲問:“要我幫你弄死她嗎?”
我按住沈煜的手,渾身冷汗地求他不要。
哪怕我知道,傅安安的攻略目標,就是沈煜。
6
沈煜是這個世界的男主。
想想也很合理——寄人籬下的女主,遇上高冷帥氣的男主,同在一個屋簷下,經歷種種後終成眷屬,多麼經典的偶像劇故事。
深夜,我曾偷聽到傅安安和系統的交談。
“放心,我對沈煜的攻略一定能成功。”
“沈眠空有綠茶的外表,卻沒有綠茶的心機,實在是不堪一擊。”
沈煜並不想被傅安安攻略。
全家人都安睡的夜晚,他會潛入我的房間,白日裡高冷禁慾的他變得貪婪又瘋狂。
“我不會娶別的女人。”他壓低聲音對我說:“我只喜歡眠眠。”
我推開他,維持著最後的理智。
“不行,傅安安如果攻略失敗,會被系統強制抹殺。”
沈煜無所謂地說:“那就讓她死唄。”
“哥哥。”我捂住他的嘴:“求求你,你的手上不能再沾血了。”
7
這些年,儘管我一直在努力阻攔。
但沈煜還是發過幾次瘋。
高中快畢業的時候,有混混每天在巷子裡攔住我,勒索我的錢。
結果被沈煜發現了,他微笑著找到混混,資助了對方一大筆錢,還帶混混去了賭場,每把都輸錢給混混。
半年後,賭癮深重的混混因為還不起鉅債,被高利貸的打手砍死在小巷裡。
還有一次,校長收了賄賂,將屬於我的保送名額給了一位大領導的女兒。
結果第二天,校長就從辦公樓上摔了下來,高位截癱,而前一天晚上,只有我看到沈煜在拆那棟樓的監控。
沈煜每次都處理得很乾淨。
對外,他還是沈家的大少爺,從小到大的天之驕子,名校後自主創業的科技新貴。
但我很害怕,我知道這層充滿光環的殼子裡,養著一個多麼可怕的惡鬼。
而每一個亡魂,都會滋養惡鬼的膽魄。
於是我拼命地求沈煜,甚至不惜以自殺相威脅,求他不要讓傅安安死。
沈煜非常無奈地答應了:
“好,為了眠眠,我再忍一忍。”
8
在我的努力下,沈煜很配合傅安安的攻略任務。
無論是去遊樂園,還是送禮物,抑或是一起過情人節,沈煜都一樣一樣地完成了。
外界都說,沈家太子爺從來沒對哪個女孩這麼好過。
在這種聲音中,傅安安越來越猖狂。
攻略沈煜已經開始讓她覺得沒有挑戰性了。
於是她開始熱衷於折磨我。
反正學校裡都是她的人,於是課間的時候,她們將我推進衛生間。
傅安安將膠水倒在我的頭髮上,笑眯眯地用手機錄下來我哭著哀求的樣子。
我說:“我只求你一件事。”
她蹲下來,玩味地問我:“你說。”
“求求你……別叫沈煜哥哥……”
傅安安愣了愣,大笑起來:
“是啊,他是你的哥哥,你們青梅竹馬,被我搶走他的感覺,很不爽吧?”
我含著淚搖搖頭:“你別這麼叫他,會死的。”
傅安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是在威脅我嗎?小綠茶,放心,沈煜那麼愛我,他會保護好我的。”
……
第二天是我家的家宴。
我遲到了很久,出現時頂著一頭小男孩般的亂髮。
爸媽非常生氣,呵斥我:“好端端的,像甚麼樣子!”
沈煜從桌子的另一端站起來,他走到我身邊,低聲問。
“眠眠,怎麼突然剪了頭髮?”他盯著我的眼睛:“有人欺負你嗎?”
隔著一個座位,傅安安盯著我。
我咬了咬嘴唇,最終只是小聲道:“沒有,是我自己剪的。”
沈煜長久地看著我,眼中霧氣湧動。
良久,他笑著摸了摸我的頭:“沒事,眠眠長髮短髮都好看。”
也許是這個親暱的動作刺激了傅安安,她有些不高興,不過很快便笑了起來:
“哥哥,快吃飯吧。”她甜甜地衝沈煜喊。
沈煜的身體微微一頓,轉過頭去,看向傅安安:“你叫我甚麼?”
“哥哥。”傅安安撒著嬌對沈煜重複:“眠眠可以喊你哥哥,我為甚麼不可以?”
沈煜沉默了許久,笑了。
傅安安看沈煜笑了,也跟著笑了,還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只有我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沈煜的笑容很漂亮。
但我熟悉他。
他每次想讓別人死,都會露出這樣的笑容。
9
那一天的晚上,爸爸本來要帶全家人去參加名流宴會的。
但由於我又短又亂的頭髮實在太難看,爸爸最後禁止我跟家人一起出席:
“不給你點教訓,你以後還這麼胡來。”
傅安安走到爸爸身邊,體貼地幫我說話:“眠眠年紀小,又一直被寵大,驕縱叛逆一點也是難免的,叔叔別生氣。”
爸爸揉揉眉心,對媽媽嘆氣:“你看安安,明明之比眠眠大一歲,多懂事。”
連媽媽都忍不住抱怨:“唉,安安要是我親生的就好了,她和我年輕的時候可像了。”
看,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女主法則。
所有人都會被她吸引,連我的親生母親,都開始忍不住地偏向她。
只有沈煜不會。
他站在一旁,神情淡淡,臉上仍然掛著那份漫不經心的笑容。
傅安安不知道那份笑容的真正含義,她湊到沈
煜身邊,挽起他的胳膊:“哥哥,我要是你妹妹就好了。”
沈煜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傅安安的手,聲音清冷如碎冰:“我只有眠眠這一個妹妹。”
傅安安的表情僵住了。
但下一秒,沈煜就笑了,他生得好看,一笑就如同雪山融化成了春水:“逗你玩的,其實,比起妹妹,我更希望你能成為另一種特別的存在。”
傅安安羞紅了臉,整張臉上充滿了小鹿亂撞的表情。
她喜歡沈煜,並不是出於攻略任務。
其實,系統是給了攻略者很大的自由度的——雖然完不成任務會被強制抹殺,但至最終期限前,女主有三次機會,可以選擇更換攻略物件。
之前的兩次機會里,在系統的詢問下,傅安安都選擇了不更換。
我聽到她對系統說:“我喜歡沈煜,沈煜也喜歡我,為甚麼要換?”
系統提醒她:【很多細節都顯示沈煜這個人可能有反社會傾向。】
傅安安不以為然地笑:“那怎麼了?病嬌不是更帶感嗎?男主只要對女主好就夠了。”
沈煜的確對傅安安很好。
那天傍晚,他們一起跟著父親出席了晚宴,他貼心地幫傅安安提著晚禮服長裙,在落座時幫她拉開椅子,每個人都稱讚他們金童玉女,佳偶天成,他們同框的照片更是在社交媒體上被瘋狂轉發。
【沈少看這個女孩的眼神,簡直能拉絲。】
【這個女孩管他叫哥哥誒,好甜。】
【偽骨科我喜歡!】
我看著照片上傅安安幸福的笑容,她顯得那麼美,那麼熠熠生輝,身為這個世界的女主,所有的光都彙集在她的頭頂。
我在昏暗又寂靜的房間內關上手機,把自己埋進被子裡,睡了。
半夜,我模模糊糊地醒來。
一睜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金屬寒光。
沈煜坐在我的床前,他的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剪刀。
“沈煜……”
“叫哥哥。”沈煜的臉色不太好看。
我吞了口唾沫,小聲道:“哥哥。”
他的臉色緩和下來,對我比了個手勢:“坐起來。”
我乖乖爬起來,他示意我坐過去,從後面摟住我的腰。
面前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鏡,鏡中的沈煜和我有著分明的體型差,他剛從晚宴上回來,西裝革履的身體上帶著我熟悉的香水味,我穿著白色睡裙窩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從
西裝下面透出來的灼熱體溫。
“你喝酒了?”我小聲問。
“別亂動。”沈煜扶正我的身體,對著鏡子,拿起那把閃著森冷寒光的剪刀。
那樣子很像一個變態殺人狂。
但事實上,沈煜做的事情是——他梳理了一下我亂糟糟的頭髮,開始幫我修剪髮梢。
傅安安在我頭上倒的膠水很難清理,我當時匆匆把所有黏在一起的頭髮都剪掉了,留下一個難看至極的造型。此刻,在沈煜的修剪下,凌亂的頭髮漸漸平整,服帖地垂在耳邊,變成了一個乖巧的妹妹頭。
沈煜的手是很靈巧的。
他能用它為我修剪頭髮,也能用它殺人。
自始至終,沈煜沒再問我一句頭髮的事情,但從他的表情看,他心裡早就有數了。
我伸出手去,握住沈煜的手:
“哥哥,別讓她死,好嗎?”
沈煜冷冷道:“不好。”
他生氣了。
傅安安一個晚上都待在他的身邊,甜甜地叫他哥哥,一次又一次直衝他的底線,他已經快承受不住了。
媒體拍到的每一個沈煜看傅安安的眼神,旁人只以為是能拉絲的甜蜜,只有我能讀懂他瞳孔深處跳動的殺意。
我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
“其實我很喜歡傅安安。”
像是聽到了一個可笑至極的玩笑,沈煜笑了:“喜歡她在爸媽面前潑你髒水,還是喜歡她帶著同學霸凌你?”
我搖搖頭,抱住哥哥,貼著他的耳廓,輕聲說:
“我很喜歡她……跟我搶哥哥。”
沈煜沉默了很久,房間裡寂靜得驚人。
良久,一聲輕笑在屋子裡響起。
沈煜懂了。
他抱住我,溫熱的手掌摸摸我的後腦勺。
“知道了。
“無論眠眠喜歡甚麼,哥哥都會滿足你的。”
10
第二天,我照例去了學校。
進班的時候,傅安安正在和她的幾個朋友歡聲笑語地聊天,我一進門,她們立刻停了下來。
一個坐在傅安安身邊的女孩撩了撩頭髮,大聲道:“某些人一直欺負安安,現在終於吃癟了吧?全家人都去的宴會偏偏不帶她,估計是覺得帶去了也丟人。”
“就是,連她父母都討厭她,這種人能是甚麼好人?”
說話的兩個女孩,曾經都是我的好朋友。
但傅安安轉來後,輕而易舉地團結了她們。
傅安安對她們說:“沈眠那種出身就是白富美的人,是不需要朋友的,她只需要能夠捧著她做公主的丫鬟。
“沈眠選中你們做她的朋友,只是想讓你們襯托她罷了,你們以為她請你們吃飯、給你們買禮物就是對你們好嗎?她背地裡其實說,那點錢還不夠她養兩條狗。
“她在家裡其實也總針對我,會用各種心機給我使絆子,想方設法地欺負我……但是沒關係,她爸媽和哥哥都是鑑茶達人,現在都反而疏遠了她,更喜歡我了。”
此刻,女孩們故意說著嘲諷我的話,而傅安安就靜靜地坐在原地,帶著笑意望向我。
我默默地揹著書包經過她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裝成聽不見的樣子。
這顯然沒有滿足到傅安安。
她朝教室的角落裡使了個眼色,於是一個男孩起身,坐到了我身邊:
“沈眠,這新發型不錯,誰給你剪的?”男孩笑眯眯地拿手扯我的頭髮:“不過啊,你這種人,甚麼髮型都顯得醜。”
他叫秦子深,頂著一頭挑染的頭髮,是我們學校有名的校霸。
沒人敢招惹他,連老師都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原因很簡單——他同時也是秦氏集團老總的獨生子。
在江城,秦家和沈家是並列第一的納稅大戶,秦總和我繼父有著諸多業務往來,秦子深也常常被拿出來和沈煜比較。
在傅安安轉來之前,秦子深和我的關係其實不錯,他甚至在一些場合誇過我文靜又漂亮,跟他的狐朋狗友打賭多久能追到我。
但傅安安出現了。
明明我爸媽給了傅安安足夠的生活費,但她偏偏裝成沒錢吃飯的樣子,在教室的角落裡吃麵包和泡麵。
明明她有足夠的體力跑完八百米,但她偏偏要在跑到一半時暈倒,再拒絕其他同學要送她去醫務室的提議,跌跌撞撞地把後半程跑完。
她說:“我和沈眠不一樣,她甚麼都有,而我甚麼都沒有。”
這一切都激起了秦子深的保護欲,他開始追求傅安安。
面對秦子深的表白,傅安安說:“當你愛上了某個星球的花,那麼仰望星空時就已得到滿足,而不該執著於擁有它。”
這對從小到大都沒在女人那裡遭到過拒絕的秦子深而言簡直振聾發聵,據說他特意紋了一朵花在自己的胸口,並告訴別人:“是安安教會了我甚麼是真正的愛情。”
沈煜不知道從哪聽到了這件事,他笑了笑:
“我頭一次見到有人把吊著別人說得這麼清新脫俗。”他淡淡道:“也頭一次見到有人被吊著還這麼欣喜若狂。
“不過挺好的,秦家的二代是這種腦子,咱家的商業版圖又可以擴一擴了。”
我沒有說話,但在心裡默默思索。
在這個故事裡,顯然,秦子深的位置是男二。
所以傅安安也順手攻略了他,並一直吊著他。
這是她為自己留的備選——她有三次換攻略物件的機會,如果沈煜這邊出現了任何差錯,她可以讓秦子深這個男二上位,當作自己的保底選項。
此時此刻,秦子深揪著我的頭髮,用的力氣比平時都大。
他已經看到了昨晚沈煜和傅安安一起出席晚宴的新聞,估計很有危機感,更想在傅安安面前好好表現一番:
“喂!我跟你說話,你跟我裝啞巴?”秦子深說:“別以為你是沈家的女兒我就不敢對你怎麼樣,你根本不是老沈親生的,沈煜以後也懶得管你這個便宜妹妹。”
我被他揪得頭皮疼,下意識地朝後躲,秦子深看見了我桌上的作文字:
“喲!還參加徵文比賽呢?”秦子深拿過我的作文字:“你是看到安安參加了,才跟著一起報名的吧?然後再砸錢給評委會,內定一等獎,回去之後好找你爸媽邀功——我要是能讓你這種心機女得逞,老子的姓倒過來寫。”
秦子深一用力,我的作文字被直接撕成兩半,他又飛速地扯了幾下,於是我寫了很久的稿子就這樣化成了一地碎片。
沒有人為我說話,所有人都在漫不經心地等著看笑話。
我的眼眶紅了。
秦子深笑眯眯地看著我:“要哭嗎?你哭起來的樣子醜得像母狗。”
他的笑容惡毒又曖昧,我知道他在暗指甚麼——就在半個月前,由於傅安安去找秦子深哭訴,說我欺負她,於是秦子深帶著一眾他的兄弟,將我推倒在了體育館角落的墊子上。
他們扒掉了我的校服,看我穿著內衣,不停地哭求他們。
如果不是當時恰好有校領導來視察,他們恐怕會做出更過分的事。
而當我穿好衣服狼狽地趕回家時,迎接我的是爸媽失望的眼神——傅安安告訴他們,我之所以晚回家,就是在學校和一群男生廝混。
那一晚,傅安安在我的房間裡攔住我,笑眯眯地拍拍我的臉:“要去跟沈煜告狀嗎?”
我
搖搖頭,小聲道:“我不會說的。”
她滿意了,笑得愈發肆意:“我就知道你不敢,沈眠,就算你告訴沈煜,我也無所謂——他不會幫你撐腰的。”
在傅安安眼中,我是如此的軟弱好欺。
此時此刻,在秦子深惡毒的注視下,我依舊維持了這種軟弱好欺的形象。
咬住嘴唇,我用盡全力把眼淚忍回去,輕聲開了口:
“秦子深,你對安安真好。”我擦了擦通紅的眼眶,像是自言自語:“要是有人這麼愛我就好了,我一定好好和他在一起,不——我想要立刻嫁給他。”
秦子深愣住了。
傅安安也愣住了。
片刻後,秦子深站起來,匆匆說了聲“你想嫁也沒人想娶”之後,就轉身走了。
我知道,那句話刺激到他了。
11
果然,中午午休的時候,我藏在天台的角落裡,聽到了秦子深和傅安安的爭執。
秦子深想讓傅安安答應做他的女朋友。
傅安安表示自己要想一想。
“你一直說自己要想一想,我也一直在耐心等著,可安安,你到底還要想多久?”秦子深說:“我爸其實很想送我出國,我是為了你才留在國內的,我沒有辦法一直活在無盡的等待裡。”
傅安安的聲音沾染上了哭腔:“我不是你遙遠星球的花了嗎?”
“你是,但……”秦子深低聲道:“我不能接受我付出一切,卻離這花千里萬里,而有人卻就在這朵花的旁邊,伸手就能觸碰它。”
傅安安的臉色變白了。
秦子深指的是沈煜。
她沉默了很久,表示自己需要一點時間給秦子深答覆。
“明天。”秦子深說出了最後期限:“安安,我愛你,希望你明天可以告訴我,你愛不愛我。”
……
當晚,我聽到了傅安安和系統的交談。
系統發出提示:【秦子深已經表白,宿主,最後一次更換攻略物件的機會已來臨——你是否選擇更換目標?】
“如果本次你依然選擇沈煜,之後也沒有再更換的機會。”
傅安安垂眸,望向窗外。
從她的視角,剛好能看到我家的後院,沈煜正坐在湖邊的長椅上讀書,他穿著一身白襯衫,鬆鬆的領口露出分明的鎖骨,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框的眼鏡,愈發襯出了他膚色的冷白。
像是察覺到了傅安安的目
光,沈煜抬起眼睛,對傅安安露出了一個微笑。
傅安安的臉又變紅了,她垂下眼眸,咬了咬牙,低聲對系統道:“不換。”
傅安安最終還是選了沈煜。
畢竟秦子深除了家境外,無論是外貌、才學還是能力,都無法與沈煜相比。
更不要說秦子深在遇到傅安安之前是個花花大少,前女友無數,而沈煜潔身自好,多年來連緋聞都沒有。
【收到,宿主的最終攻略目標為,沈煜——】
系統的提示音響起,像是最後的宣判。
我蓋好被子,閉上眼睛。
這一晚,我睡得比平時都好。
12
後來,一切都發展得很順利。
就如開頭所講的那樣——在我的生日宴上,傅安安向沈煜求婚了。
沈煜答應了她。
對此,即便是一直很寵愛傅安安的我父母,也頗有微詞:
“不是我們不支援,畢竟兩個孩子雖然兄妹相稱,但也沒有血緣關係。
“只是安安年紀還這麼小,就這麼急著結婚了……”
其實傅安安著急的原因很簡單。
她的攻略期限就要到了。
雖然現在沒到法定年齡,無法領結婚證,但只要舉辦婚禮,讓大家都知道她和沈煜是夫妻,她的攻略任務就成功了。
但傅安安發現,一切似乎和她想的不一樣。
婚禮就要舉行,然而新郎開始頻頻地不見人影。
她挑婚紗的時候,沈煜沒有來。
她準備請柬的時候,沈煜沒有來。
婚期越來越近,然而傅安安越來越聯絡不上沈煜。
沈煜微信不回,電話不接。
但朋友圈裡,卻會一組一組更新跟我一起出去玩的九宮格照片。
在照片裡,我們一起去看湖邊看落日,一起去廣場喂鴿子,一起在露臺上吹風,在沈煜的鏡頭裡,我比平時還要漂亮許多許多。
傅安安開始慌了。
她直覺有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終於,在一個她聯絡不上沈煜的日子裡,傅安安抓住了剛從學校回來的我:
“你幹甚麼了?”她的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裡,聲音尖厲:“你去勾引沈煜了是不是?沈眠,你要不要臉!”
我看著傅安安。
不愧是這個世界的女主,傅安安有張很漂亮的臉。
但此
刻,那雙大大的眼睛裡,瞳孔擴得很大,睫毛在不停地顫抖,寫滿了驚懼、恐慌、憤怒、無助。
這個表情真是……
讓我感到興奮啊!
我欣賞了很久,才將自己的胳膊從她手中抽出來,柔弱地說:“安安姐,你在瞎說甚麼呀?
“我哥哥那麼愛你,怎麼會不理你呢?”
人在極度沒有安全感的時刻,會想盡一切辦法自我欺騙。
就比如此刻,我聲音中其實已經有了顯而易見的嘲諷,但傅安安已經聽不出來了。
她抓住那句“我哥哥那麼愛你”,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沈煜是愛我的……你這種綠茶,根本無法從我這搶走他。”
傅安安拿出手機,再一次給沈煜撥打電話。
就像是上天垂憐一般,這一次,電話通了。
沈煜清冷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我在出差,有甚麼事明天再說吧。”
“哥哥!”傅安安的眼淚差點直接掉下來:“明天就是婚禮了!”
“啊!我差點忘了呢。”沈煜平靜而又緩慢地說:“這可怎麼辦,我這邊的客戶也很重要,要不我們的婚禮推遲一天吧?”
傅安安快要瘋了:
“婚禮這樣的大事怎麼能改時間!”
“可是……”
“我不管!哥哥,求你一定要趕緊回來,如果沒有按時婚禮的話,我會死的!”
沈煜沉默兩秒,輕輕地問:“眠眠呢?”
傅安安愣住了,不明白為甚麼沈煜要突然問起我。
沈煜聽不到回答,重複了一遍:“眠眠呢?”
我開啟擴音鍵,站在一旁,柔聲道:“哥哥,我在呢。”
沈煜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
“你明天也會去參加婚禮,對嗎?”
“當然。”我柔和地說:“我會給安安姐當伴娘,見證明天發生的一切。”
沈煜沉默兩秒,低聲道:“知道了,我會讓秘書給我訂最近的機票,按時趕回去的——明天大概會很累,你今天一定早點休息。”
“知道啦,晚安哥哥。”
“晚安!眠眠。”
電話結束通話了。
傅安安呆呆地站在一旁。
她的目的其實達到了,沈煜答應會回來,按時參加婚禮。
但很奇怪。
說不出哪裡奇怪。
剛剛的電話裡,似乎只存
在於我和沈煜之間,我們二人的世界和外面隔著一層厚厚的壁壘,她站在這層壁壘之外,是個徹底無法參與的外人。
……
凌晨兩點,傅安安根本無法入睡,她在房間裡不停地徘徊。
她思考著每一個細節,試圖驗證沈煜對自己的愛。
沒有錯的,不該有錯。
沈煜愛她,對她百依百順。
沈眠只是和他一起長大,所以顯得更親密一些罷了,她根本比不過自己,一個披著一層綠茶皮的聖母白蓮花,被欺負了只會哭,沈煜根本沒有喜歡她的理由。
傅安安一遍一遍地自我安慰著,她漸漸平和了很多。
就是這樣,明天的婚禮一定會順利,到時候她就是沈家的兒媳,眾人豔羨的豪門少奶奶。
到時候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辦法讓沈眠徹底離開這個家。
可惜上次秦子深帶著他的兄弟們,沒來得及在體育館裡毀掉她……
心緒一個接一個冒出來,傅安安反正也睡不著,開始在房間裡東摸摸西摸摸,收拾東西。
在傅安安搬進沈家之前,這個位置最好的房間一直是屬於沈眠的,傅安安進來之後一通撒嬌,把這個房間搶了過來。
立櫃裡有很多沈眠留下的東西,她小時候的課本、玩具、相簿,傅安安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從來沒翻過。
但此時,由於心中的煩亂,她下意識地開始拿這些東西撒氣。
玩具被她扔到地上,課本被拂落,相簿被撕開。
突然,一個檔案袋掉了出來。
傅安安撿起那個檔案袋,開啟。
裡面是一份診斷書,白紙黑字觸目驚心——
“反社會人格”。
傅安安掃視了一下那幾個大字,並沒有太驚訝。
之前系統就提醒過她,沈煜的很多細節都顯示著他或許是個反社會人格的人,對此傅安安早有心理準備,甚至覺得與全世界為敵但專寵女主的病嬌男主十分帶感。
傅安安決定將這份診斷書放回原位。
但下一秒,她突然感覺到,這份報告似乎哪裡不對。
她又看了一遍內容。
是對於反社會人格症狀很典型的描述,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傅安安放下那份診斷書。
應該是她太疑神疑鬼了。
可心裡還是有個地方在突突地響,叫囂著——這份檔案裡,有幾個字不對。
哪幾個字呢?
下一秒,傅安安突然僵住了。
接著,她渾身顫抖起來。
手臂沉得像灌了鉛,她花了很大的力氣,才重新舉起那份診斷書。
是名字。
名字不對。
這份診斷書的確診人一欄,寫的並不是沈煜。
而是沈眠。
13
傅安安突然感受到了無盡的恐懼。
她環視著這個房間,這個曾經屬於沈眠的房間。
她還記得自己當時搶這個房間過來時的情景,沈眠柔柔弱弱地縮在沈煜身後,甚麼也沒說。
那時的自己天真地以為沈眠如此不堪一擊。
可現在她意識到,沈眠或許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把這個房間讓給自己的。
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傅安安開始發瘋一般地在屋子裡搜尋起來,她砸掉瓷器,揮掉桌子上的雜物,終於,在一通無差別的瘋狂掃射下,竊聽器和針孔攝像頭露了出來。
傅安安渾身的雞皮疙瘩炸了起來。
密密麻麻的針孔攝像頭,床、書櫃、桌子、玩偶上……一個接著一個。
沈眠提前在這裡裝好了一切裝置,然後默默地等著傅安安來搶自己的房間。
從傅安安入住的第一天起,她就在被監視著,一舉一動,全都沒有逃過沈眠的眼睛。
包括那些她壓低了聲音,自以為只有自己和系統知道的交談。
也全部被竊聽器,收進了沈眠的耳朵。
“呀……被你發現了?”
一個輕輕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傅安安猛地回頭,然而就在同一瞬間,燈被關了,屋內變得一片漆黑。
在傅安安來得及尖叫之前,一塊沾滿乙醚的棉布已經捂住了她的嘴。
……
傅安安醒來時,是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裡。
她猛地掙扎起來,卻發現自己被牢牢地綁在椅子上。
在她的對面,我坐在高高的鋼架上晃著腿,白色的裙角一蕩一蕩:
“你醒啦。”我笑眯眯地說。
傅安安大睜著眼睛,她開始叫喊,瘋狂地呼叫著救命。
我歪著頭,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良久,傅安安叫得嗓子啞了,在意識到沒有人能聽到倉庫內的聲音後,她癱在椅子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跳下來,走到她身邊。
她用恐懼又憎恨的眼神看著我:
“沈眠,你一直……”
“嗯,我一直是個變態。”我點了點頭,笑得很開心。
傅安安聲音嘶啞地質問我:“你為甚麼不反抗,為甚麼要一直被欺負……”
“因為我哥哥喜歡。”我從口袋裡掏出梳子,將自己看上去乖巧又安靜的齊劉海梳理平整,“我哥哥喜歡柔弱的小白花,那我就要永遠是他喜歡的樣子。”
“沈煜如果知道你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這麼純潔無辜……他還會喜歡你嗎?”傅安安看著我的目光充滿怨毒。
我不笑了。
走上前去,我抵住傅安安的喉嚨,輕聲道:“所以我永遠不會讓他知道。”
“你不該發現我的秘密的,這樣你至少可以去參加和沈煜的婚禮。”
“沈煜會把你扔在婚宴上,看著你因為攻略失敗而被抹殺……但至少你還是可以多活一天的,也可以參加你心心念唸的婚禮,不是嗎?
“但你翻到我的診斷書了,怎麼辦呢?為了不讓你告訴哥哥,我只能讓你連婚禮都去不成了,真是對不起呀。”
傅安安的牙齒咯咯作響,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恨意:
“你一直都知道我是攻略者……”她嘴唇顫抖。
“對呀,每個細節都被我竊聽到了。”我點點頭:“我知道你有三次機會換攻略物件的,這可不行,如果你換成秦子深了,你的女主光環加上秦家的勢力,這個組合太可怕了,萬一你們合起夥來對付沈煜怎麼辦?”
所以我一步一步引導。
我求沈煜配合傅安安,對她百依百順,讓傅安安對沈煜泥足深陷。
我刺激秦子深去對傅安安表白,逼她儘早作出最後一次選擇。
等她三次機會全部用盡,那麼傅安安就會徹底成為被我捏在手心的螞蚱,無論是要她死還是要她生,都只在我的一念之間。
我垂下眼簾,露出傷心的表情:
“其實我一直都很想讓你活著,為此我甚至想過讓沈煜娶你呢。
“畢竟我真的很喜歡被哥哥保護的感覺,你也知道,想讓哥哥保護我,那就必須有人欺負我。
“這些年,儘管我一直努力裝得很軟弱,很好欺負,可欺負我的人還是越來越少了,真是讓人頭疼。
“所以啊,我真的很想留你一命,你是個很棒的反派,我不想讓你那麼早下線。”我摸摸傅安安的頭髮:“可你為甚麼要……發現我
的秘密呢?”
14
是啊,我一直有著太多的秘密。
在那個陽光燦爛的午後,我第一次去找沈煜,他撕碎了自己的反社會人格診斷,紙片如雪花般紛紛揚揚地落下。
那個時候,我沒有告訴他,其實相同的報告,我也有一份。
在我們一起長大的漫長過程中,所有的故事,其實都存在著許多隱藏的細節——
比如那個彈我內衣帶子、說我是燒貨的男同學,他每次大課間的時候都來騷擾我,於是我選好了日子,在大課間前發簡訊給沈煜:“哥哥,我想吃冰激凌。”
我知道他一定會買來送給我。
所以他一定會撞上那一幕。
……
比如那個收受賄賂的校長,沈煜把他從辦公樓上推下來的那一天,提前拆掉了辦公樓的監控,但他疏忽了辦公樓背後停著班主任的車,那輛車的行車記錄儀是開著的,它錄到了沈煜和校長一起進入辦公樓。
是我裝病讓班主任送我去醫院,然後趁著他去幫我買藥,弄壞了那臺行車記錄儀。
……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
我引導沈煜來保護我。
也一直悄悄地保護著他。
15
我湊近傅安安,她瞳孔放大,驚懼地望著我。
“放心,我不會殺你的,我會等著你時間一到,被系統抹殺。”
系統抹殺的方式會是心臟驟停,這是最乾淨的死法,能給我省去很多麻煩。
手機響起來,是爸爸打來的,現在已經是婚禮當天了,我和傅安安同時失蹤,他們肯定在瘋狂地找我們。
“眠眠,求求你,我保證不欺負你了……”傅安安哀求:“你送我去婚禮,幫我跟沈煜求求情,留我一命吧,我想活著……”
我輕輕地搖頭:
“不行,沒有商量餘地。”我說:“你發現了我最不想讓沈煜知道的事情,我不可能讓你再見到他。”
絕望之中,傅安安由哀求轉向威脅:
“你以為你洗得脫嫌疑嗎?你和我一起失蹤,我死了,所有人都會懷疑你……”
我笑著搖頭:“你想多了。我會把你的屍體轉移到車上——你心臟不舒服,我送你去醫院,結果路上你就心臟驟停死去了,我因為太過慌亂,所以才沒接聽爸媽的電話。”
傅安安盯著我。
就在我以為她已經徹底絕望的時候。
傅安安笑了。
她說:“沈眠,你輸了。”
我睜大了眼睛。
傅安安輕聲道:“沈煜他們公司最近研發的定位系統,他給每個家人都裝了一個,包括爸媽、你和我。
“也就是說,他看得到我們在這個廢棄倉庫。
“沈眠,你現在還覺得,你能繼續對他裝下去嗎?”
就在同一瞬,倉庫的門在我身後被開啟了。
光透進來,皮鞋的聲音一下下響起。
我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
沈煜來了。
16
傅安安開始發出尖厲的哭叫:
“沈煜,快救救我!”
她看著沈煜,聲音哀切:“哥哥,沈眠她根本就不是你喜歡的純潔小白花!你別再被她騙了!”
沈煜緩緩走到了傅安安對面,昏暗的光線下,他身影修長,容貌俊美,穿著的還是新郎的禮服——他應當本來是打算去婚禮的。
沈煜蹲下來,他溫柔地摸摸傅安安的臉。
傅安安的眼中燃起了無盡的希望:“哥哥……”
下一秒,沈煜直接掐住了傅安安的脖子。
他的手緩緩收緊,傅安安的臉漸漸變得青紫。
沈煜臉色冰冷,語氣中充滿不耐煩:“我說了多少次,不要這麼叫我。”
良久,他鬆開傅安安,厭棄地甩了甩手,然後無視拼命嗆咳的傅安安,走到了我身邊。
我垂下眼瞼,生平第一次不敢直視沈煜。
他把我摟進懷裡,摸了摸我的手:“好涼。”
我的淚猝不及防地落了下來。
“噯,哭甚麼。”沈煜有些慌亂,伸手去擦我的眼淚:“嚇到了?”
“沈煜!”傅安安一邊嗆咳,一邊絕望地喊道:“沈眠一直在騙你……”
“吵死了。”沈煜抱住我,轉頭冷淡地看向傅安安:“我知道啊。”
傅安安愣住了。
連我也愣住了:
“我知道我們眠眠是個小變態,很早就知道。”他摸摸我的頭:“但那又怎麼樣呢?
“這個世界如果只有我和眠眠的話,雖然也很幸福,但終歸是有點無聊,所以她需要你這樣的玩具。”沈煜看向傅安安:“那我就用她喜歡的方式,陪她玩。”
傅安安瞪大眼睛,像是無法接受這一切,最終,她瘋狂地掙扎起來,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她終於徹底崩潰了。
沈煜站起來:
“去車裡等我。”他溫柔地對我說:“還是說——你想看?”
我看著他從包裡一樣一樣地拿出東西。
膠水、圖釘,裝了蜘蛛的塑膠盒。
那都是傅安安曾經用來霸凌我的東西。
沈煜每一樣都記得,他要一樣一樣還給傅安安。
我沉默良久,終於,露出純潔又乖巧的笑容:
“我想看。”
17
傅安安死了。
時間很趕,我們不得不匆忙地完成所有報復的流程,我剛剛把最後一樣膠水倒在她的頭髮上,攻略時間就截止了。
在系統的警報聲中,傅安安充滿絕望地嚥了氣。
沈煜負責處理後續的工作,他說髒活和體力活是哥哥負責的事情,讓我坐在車裡等他。
在日落黃昏的時候,沈煜回來了,他幫我寄好安全帶,發現我在微微顫抖。
“害怕?”
“剛剛的話,是有點。”我輕輕地說:“害怕哥哥不喜歡我了。”
沈煜笑了,他很認真地注視著我的眼睛:“不管你甚麼樣子,哥哥都喜歡。”
18
沈煜說,他還有一個遲到的生日禮物想送給我。
他開車帶我去了體育館。
在清場的體育館中,一堆人被綁在墊子上,用布料死死封住嘴。
是秦子深和他的兄弟們。
那一天,我被推倒在體育館裡,他們一件一件扯掉我的校服,只差一點點就毀了我。
於是沈煜也選擇在這裡審判他們。
我有些緊張地拉住他的袖子:“會很麻煩吧?”
秦子深畢竟是秦家唯一的繼承人。
他死了的話,牽扯甚廣,秦家不會放棄追查。
沈煜握住我的手,捏了捏:“只要眠眠開心,就不麻煩。”
19
當晚九點,體育館裡發出了轟然的爆炸聲,隨後燃起了熊熊大火。
我和沈煜站在遙遠的天台上,俯視著下方的烈焰和濃煙。
火光勾勒中,沈煜的臉被印出漂亮的顏色,像染了血的死神。
我摟住他的脖子,在霞與火的光輝中,我們長久地擁吻。
隨後,沈煜開車帶我離開。
風吹開我們的頭髮,我側過頭,看著他漂亮的側影,他的瞳孔倒映著遠處的
火光,像兩顆焚燒著的琥珀。
我的哥哥,我的愛人,我的同類,我的救贖。
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慾念之火。
“我愛你。”
“我也是。”
我抱住他,夕陽在我們背後沉沒。
鋪天蓋地的暗夜即將到來。
但我們將在黑暗中抵死纏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