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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節 安萌

2023-11-16 作者:烏昂為王

男朋友最窮那年,我跟他提了分手。

後來他功成名就,用盡手段娶了我。

所有人都說,我是他的白月光,是他最疼愛的妻子。

直到後來,他每晚帶著不同的女人回家,傷透我的心,把我變成圈子裡的笑話。

而我不哭不鬧,安靜的住在書房裡,從不打擾他的好事。

他氣瘋了,兇狠地吻著我的唇,低聲質問我:“你不嫉妒嗎?”

他不知道,我生病了。

在他瘋狂報復我的每一天,我都在默默倒數著,我還能活多少天。

1.

和沈宴昭結婚的第三年,他包養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大學生。

女孩名叫周俏俏,長得清純可愛,是沈宴昭很喜歡的型別。

沈宴昭養她養了半年多。

除了我,她是沈宴昭留在身邊、時間最長的女人。

朋友勸我小心一點,他們都說,沈宴昭對周俏俏,好像動了真心。

第一次見周俏俏,是在我生日那天。

我從早上就開始流鼻血,去醫院做檢查,醫生說,我大概只能活到明年春天了。

我輕輕點頭,小聲說,沒關係。

我不怕死,但是有點怕疼。

聽說,有一種很貴的藥,能讓我活得舒服一點。

銀行卡里的錢不夠了,我就去沈宴昭的公司找他。

正好碰見周俏俏也在,她剛畢業,在沈宴昭身邊做秘書。

沈宴昭正在開會,我坐在外面等。

周俏俏一直盯著我,偷偷跟周圍的同事說:“她就是老闆的老婆啊?她好醜啊,乾巴巴的,跟快死了一樣。”

“你們都說我長得像她,哪裡像啊,我比她漂亮多了。”

光亮的玻璃上照著我的倒影,素面朝天,套著臃腫的羽絨服。

是不好看,也是快要死了。

同事拉了周俏俏一把,小聲說:“那是她沒打扮,她要是化了妝,十個你加起來都沒她漂亮。”

“還有,你別仗著老闆寵著你,你就去挑釁她。”

“你不知道老闆有多愛她,你要是惹她不高興,小心老闆弄死你。”

2.

聽說沈宴昭很愛很愛我,周俏俏不服氣地撇撇嘴,朝我翻了個白眼。

她給我端來一杯茶,細聲細氣地問我:“萌萌姐,老闆怎麼捨得讓你等這麼久啊?”

“好奇怪,以前我每次來找他的時候,不管他多忙,都會先來陪我,他說,我是最重要的。”

“我還以為他對別的女人也這麼體貼呢……”

她彎起眼睛甜甜的笑了,笑起來的樣子,很像年輕時候的我。

我想了想,沈宴昭對周俏俏,確實是不一樣的。

他身邊的情人無數,他把她們當成和我賭氣的工具,每晚帶著不同的女人回家,一次又一次試探我的反應。

沈宴昭從來不會跟她們糾纏很久,或許一兩天,或許十天半個月,他總是很快就玩膩了。

唯獨周俏俏,沈宴昭把她養在外面,陪她吃飯、逛街、看電影。

他們就像一對平凡又恩愛的情侶,沈宴昭給她錢,也給她愛。

我看著周俏俏,對她笑了笑,溫柔地問她:“你這麼重要,沈宴昭怎麼捨得,讓你做見不得人的小三。”

“你要好好勸勸他,早點跟我離婚,娶你回家。”

周俏俏猛的變了臉色,她惱羞成怒,壓低聲音罵我:“不被愛的人才是小三,你才是那個多餘的人!”

“你不就是仗著比我早遇到沈先生幾年嗎?可是現在你又老又醜,你拿甚麼和我爭……”

她同事大概是怕我生氣,趕緊過來扯住她的胳膊,要拉她走開。

其實,我沒關係的。

我早就和自己說好了,不會為了沈宴昭生氣,也不會為了沈宴昭難過。

更不會為了他,跟別的女人爭風吃醋。

他不配。

3.

周俏俏被人扯了一把,沒站穩,跌倒在地上,摔碎了手裡的茶杯,手掌被劃出深深的傷口,流了一地的血。

沈宴昭透過會議室的玻璃,看到了受傷的沈俏俏。

所有人都看著,他甩下手裡的檔案,推門走過來,一把將周俏俏撈進懷裡。

冷冰冰地罵:“誰他媽把她弄傷的?”

那個好心的同事倒退兩步,嚇得臉都白了。

我冷笑說:“是我弄的,也是她活該。”

周俏俏哭著瞪我,大聲嚷著:“是,是我活該!誰讓我愛上了不該愛的人,被人罵我是小三、是情婦。”

“可是沈先生,只要你也愛著我,我就要一輩子待在你身邊,誰也不能把我和你分開。”

她哭得那麼可愛,就連說出這麼荒唐的話,都顯得勇敢又堅定。

沈宴昭被她逗笑了,抬手抹掉她的眼淚,哄她:“乖,都哭成小花貓了。”

他對她,是真的不一樣。

我垂下眼皮,懶得再看,只對沈宴昭說:“今年生日,我要五十萬。”

說來好笑,我們是夫妻,卻連彼此的聯絡方式都沒有。

除了要錢,我從來不會主動找他。

結婚之前,我們說好的,他要我的人,我要,他的錢。

沈宴昭一直恨我是個拜金女。

可是從前,只要我開口,不管多少錢,他都會給我,只多不少。

唯獨這一次,他笑看著我,笑得很冷,慢條斯理地說:“要錢,可以。”

“但是,安萌,先低下你高貴的頭,跟俏俏說句對不起。”

沈宴昭是要用兩百萬,買走我的自尊,給周俏俏買一句道歉。

這是第一次,他為了別的女人,拿錢羞辱我。

我慢慢攥緊拳頭,輕輕笑了。

強忍著身體突然湧上的疼痛,轉身就走。

錢,我不要了。

我突然很好奇,沈宴昭。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這些錢能讓我活得久一點,你知道我死之前吃了多少苦。

你會是,甚麼表情?

4.

我一個人回了家,痛苦的蜷縮在被窩裡,疼出一身冷汗。

吃了點安眠藥,我騙自己。

睡著了,就不疼了。

昏昏沉沉的,我做了個夢,夢到我二十歲那年,沈宴昭很窮,但他很愛很愛我。

那年我過生日,路過一家咖啡店,看見一對情侶坐在玻璃窗前。

女孩手裡端著一塊雪白的小蛋糕,看起來很精緻、很好吃,也很貴。

我還記得,那天下著大雪,我捧著一小堆雪,對著沈宴昭笑,問他:“阿宴,你看這堆雪,像不像蛋糕?”

沈宴昭咬了咬牙,伸手抱緊我,沒讓我看見,他偷偷紅了的眼眶。

三天後,他抱著一個大蛋糕,出現在我的宿舍樓下。

買一整個蛋糕要 258 塊。

而他站在颳著風雪的街道上,發完三千張傳單,只能掙到 100 塊。

我看著他的手指上生出的凍瘡,沒出息的哭出聲。

仰頭衝他嚷著:“沈宴昭,你的手可以用來讀書,可以用來寫字,唯獨不能為了哄我開心,就去糟蹋它。”

我說,我根本就配不上這麼昂貴的蛋糕……

沈宴昭皺起眉毛,立刻反駁我。

他說:“安萌,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你配得上這世上所有的好東西。”

那一天,我哭著吃完整個蛋糕,過了很久,我已經記不清它的味道了。

只知道,那天以後,我好像就再也沒有吃到過,比它更好吃的蛋糕了。

這一覺睡了很久,迷迷糊糊的,我聽見手機在響。

接起電話,就聽見沈宴昭在那邊喊我:“安萌。”

我輕輕笑了,甜甜的叫他:“阿宴,下大雪了,我想吃蛋糕。”

不等他說話,我翻了個身,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5.

一直睡到半夜,我被餓醒了。

去客廳找吃的,才發現沈宴昭居然回來了。

他給周俏俏買了一個大房子。

他們一起生活在那裡,周俏俏會給他做飯、會哄他開心、會等他回家。

沈宴昭過得很好,他已經很久沒回來了。

他懶洋洋地靠著落地窗,嘴裡咬著煙,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垂著眼,從他身邊路過,被他一把拉住。

他皺著眉頭,輕聲問我:“怎麼瘦了這麼多?”

語氣溫柔,就好像,他還很愛我。

我愣了愣,使勁甩開他的手,罵他:“沈宴昭,你發甚麼瘋?”

他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心,臉色慢慢冷了下去。

等我走到餐桌旁,看見桌上擺著一個插滿蠟燭的蛋糕,才知道,原來,那個電話不是我在做夢。

我說我想吃蛋糕,沈宴昭就買了回來。

這算甚麼?求和嗎?

可是我已經快死了,我早就不需要一塊蛋糕,也不需要沈宴昭了。

我抓起蛋糕就扔進了垃圾桶,沈宴昭咬著後槽牙,伸手把我摁在牆上。

惡狠狠地罵:“安萌,你他媽耍我?”

我笑著承認:“沈宴昭,我就是耍你,怎麼了?”

“我說想吃蛋糕,你就去買蛋糕,你怎麼跟以前一樣賤啊?”

我故意往他的心上捅刀子,眼看著沈宴昭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狠狠掐滅香菸,拽著我進了臥室,把我扔上了床。

沈宴昭大概是氣瘋了,他像一隻失控的野獸,粗魯的扯開我的睡裙。

我害怕了,攥起拳頭砸他:“沈宴昭,你王八蛋!你別碰我!我嫌你髒!”

他夾住我的腿,不讓我掙扎,低頭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疼得我直掉眼淚。

他貼著我的耳朵罵我:“安萌,你跟我服個軟,能死嗎?”

“你知不知道,我等著你來哄我,我等了你多少年?”

“你知不知道,你跟我說你想吃蛋糕,我有多高興?”

“然後你他媽把我當猴耍?”

他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盯著我。

我忍住眼淚,瞪了回去。

昏暗的房間裡,我們誰也不說話,誰也不願意先認輸。

沈宴昭俯下身,離我越來越近,他快要吻到我的唇,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是周俏俏打來的。

沈宴昭頓了頓,還是接了起來。

我聽見周俏俏哭著問他:“沈先生,你真的為了萌萌姐,不要我了嗎?你明明就是喜歡我的。”

“我現在人在酒吧,喝了很多酒,有個男人騷擾我……”

“我好害怕,你快來接我回家,好不好?”

沈宴昭沒說話,他只是盯著我,冷冷地笑著,輕聲命令我:“安萌,求我。”

“求我留下,只要你求我,我就不走了。”

他好像忘了。

很久以前,我也曾放下尊嚴,求過他:“沈宴昭,我們能不能心平氣和地談一次?”

“我們能不能不鬧了?”

“我們能不能,好好在一起。”

“你能不能,對我好一點。”

那一天,沈宴昭冷漠地盯著我,笑著說:“安萌,你不配。”

這三個字,一直紮在我的心上。

直到今天,我終於能原話奉還。

我拽住他的衣領,一字一句地說:“沈宴昭,你不配。”

沈宴昭沉默片刻,忽然自嘲地笑了。

他把電話拿到耳邊,對周俏俏說:“等我接你回家。”

沒再看我一眼,他起身,摔門走了。

6.

第二天,沈宴昭為了周俏俏,跟別的男人大打出手的照片,就在圈子裡傳開了。

這是第一次,他和別的女人的事,鬧得人盡皆知。

家門口守著幾個記者,我出門的時候,被他們纏著問東問西。

沈宴昭的公司這幾年發展迅速,在京圈很有勢力。

他年輕多金,又長得英俊,在網上很有名氣,經常上熱搜。

有個女孩問我:“沈太太,請問關於沈先生和周俏俏的事,您有甚麼想說的嗎?”

我自顧自的往前走,頭也不回地反問她:“一個是婚內出軌的男人,另一個是知三當三的女人,你想聽我說甚麼?”

那個女孩追著我繼續問:“可是我聽說,當年你在沈先生最窮的時候,為了錢把他甩了。”

“後來他飛黃騰達,你又用感情綁架他,用盡手段嫁給他……”

“現在沈先生找到了真愛,他和俏俏郎才女貌,是你非要霸佔沈太太的位置,還說別人是小三。”

“你不覺得,是你在欺負人嗎?”

我停下腳步,冷笑著看過去,一把抓起那個女孩胸前的工作證。

她是個實習記者,工作證的卡包背面,還裝著南山大學的學生證。

我平靜地問她:“你是周俏俏的朋友吧?”

“當年沈宴昭為了娶我,不擇手段,你以為,我很想嫁給他?”

“這事兒圈裡的朋友都知道,你不知道?還是說,你為了幫你的小姐妹小三上位,專門來給我潑髒水?”

她表情一變,慌張的搶走工作證,義正言辭地狡辯:“我和她確實是朋友,但我是個記者,說出的話都是客觀公正的。”

“如果你真的不願意嫁給沈先生,那他愛上了別人,你為甚麼不跟他離婚?”

我笑了笑,正想說話,突然又開始流鼻血,樣子很狼狽。

有人笑話我,說:“沈太太嘴裡說不在乎,嫁給沈先生都是被逼的,怎麼又著急上火,都流鼻血了呀?”

我伸出指尖,抹掉落在嘴唇上的血。

平靜的說:“我沒上火,就是生病,快死了,最近總是流鼻血。”

人群突然就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不笑了。

只有那個女孩繼續說:“裝甚麼裝,流個鼻血就開始裝病裝可憐。”

“我真是看不慣你這種女人,為了搶男人,整天要死要活的,不要臉的手段都用上了,真給我們女人丟臉。”

她說完,甩著馬尾辮就走了。

她的背影,和周俏俏一樣討厭。

7.

我被記者圍住採訪的影片,很快就上了熱搜。

沈宴昭正面回覆,他說:“永遠都不會離婚,不要再去打擾我老婆。”

當天下午,周俏俏的那個記者朋友就被開除了。

很多網友罵我:“這個女的好惡心,她不想嫁就別嫁啊,搞得好像誰拿刀逼她嫁一樣,裝甚麼身不由己。”

“還說她是沈老闆的白月光呢,我看她就是個白蓮花。”

“沈老闆那麼維護她,我都嫉妒了……”

“而且這女的以前為了錢,甩了沈霸總,現在又為了錢,嫁給沈霸總。”

“她說她不願意,就是裝清高,當婊子還要立牌坊罷了。”

突然有個網友插了句嘴:“你們的嘴巴都給我放乾淨,不知道真相,就他媽閉嘴。”

所有人都開始追著問他,真相是甚麼?

這件事,說起來其實挺俗的。

那一年,我媽得了絕症,醫生說,這種病的遺傳機率非常大。

不止我隨時可能會重病纏身,如果我結婚生子,大概我的孩子,也免不了得病的風險。

我媽發病的那天,流了一盆的鼻血。

她失血過多,昏迷了三天,醒來以後,她說,讓我和沈宴昭分手。

我呆呆地看著她,小聲說:“媽媽,他不會嫌棄我的。”

像是說給我媽聽,也像是說給我自己聽。

媽媽輕輕握住我的手,點頭說:“媽知道,他是個好孩子。”

她頓了頓,笑著說:“你們倆從高中就開始談戀愛,他每天早上騎著腳踏車在巷口等你,你以為我不知道啊?”

“有一回我看見,他買了一個肉夾饃,給你當早餐吃。”

“他兜裡一共十二塊錢,一個肉夾饃十塊錢,還剩兩塊錢買了兩杯豆漿,他一杯,你一杯。”

“你那個時候又嘴饞又缺心眼兒,他騙你說他吃過了,你也信了,捧著肉夾饃吃得很滿足。”

“那時候小沈多可憐啊,爸爸媽媽離婚,沒人要他,每個月就給他那麼點生活費,活得像個孤兒一樣。”

“十二塊錢,可能是他一天的生活費,他想都沒想,就全都花在了你身上。”

“當時我就覺得,我姑娘有福氣,找了個這麼好的男孩子。”

“他學習好,人也好,哪裡都很好。”

“就是因為他太好了,媽才心疼他。”

那一年,沈宴昭的奶奶也生病住院,他跟著奶奶一起長大,感情很深。

為了給奶奶治病,他每天忙得焦頭爛額。

我媽說,沈宴昭的翅膀太單薄。

揹著奶奶,再揹著我,他就飛不起來了。

我掐著手心,過了很久,才顫抖著聲音,說了一句:“媽……我捨不得他。”

一句捨不得,淚如雨下。

7.

十年前的事,現在想起來,還是會心酸。

我買了媽媽最愛吃的柿子,準備去墓地見她最後一面。

我快死了,要跟她說一聲,以後,我就不來啦。

去之前,我先去了趟沈宴昭的公司,找他拿點東西。

我媽還活著的時候,一直很喜歡沈宴昭。

那年她還沒生病,我和沈宴昭也還深愛著彼此。

我媽去廟裡拜佛,求了兩個福娃。

一個男孩福娃裡藏著沈宴昭的生日、一個女孩福娃裡藏著我的生日。

保平安,保健康,保相愛的人,能永遠在一起。

媽媽讓我把福娃捎給沈宴昭。

沈宴昭不要他的那隻福娃,偏要拿走我的那隻。

他說那隻畫著紅臉蛋的女娃娃長得真像我,醜萌醜萌的。

他說他看到她,就像看到我。

他喜歡看到我。

那隻福娃到現在,還放在沈宴昭的辦公桌上。

我怕等我死了,沈宴昭會像丟垃圾一樣,把它丟掉。

那是媽媽買給我的,我得要回來,放在她的墓碑前,替我陪著她。

我到公司的時候,沈宴昭正在看我早上的影片,影片裡我流著鼻血,說自己快死了。

看見我,他把手機扔到一邊,甚麼也沒說,甚麼也沒問。

我看著他辦公桌上,原本擺著福娃的地方空掉了。

皺起眉頭問他:“我的福娃呢?”

8.

周俏俏追著我過來,聽見我要東西,笑眯眯地說:“前兩天我扎破了手心,沈先生很心疼,他說捨不得我受傷,就把那個福娃送給我了。”

“他還說那個娃娃很像我,笨笨的,但是他很喜歡。”

“萌萌姐,你說他是不是胡說?我這麼漂亮,才不像那麼醜的娃娃呢……”

我猛的攥緊拳頭,狠狠瞪著沈宴昭,質問他:“你憑甚麼把我的東西送給別人?”

“那是我媽給我求來的,你憑甚麼送給別人!”

他笑了笑,混蛋一樣氣我說:“那個福娃是你的東西啊?抱歉,我忘了,還以為是甚麼不值錢的東西……”

不等他說完,我拿起桌上的菸灰缸就砸了過去。

沈宴昭沒有躲,水晶菸灰缸磕在他的額頭上,磕出了血。

周俏俏尖叫一聲,罵我:“你有病啊?為了一個破娃娃就打人!”

她轉身跑了出去,很快回來,手裡抓著我的福娃。

她把福娃摔向我,衝我嚷著:“你的東西,還給你!”

“扔了都沒人心疼的便宜貨,你以為我稀罕嗎?”

“別發瘋了,拿著你的東西,趕緊走!”

陶瓷的福娃掉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我看見我的名字和我的生日,碎成了好幾半,就像我的命一樣,大概再也修不好了。

我突然覺得,我大概真的要死了。

可我還不想死,我還沒見到媽媽。

我怕她見不到我,會一直等著我。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抬手甩了周俏俏一巴掌,瘋了一樣叫喊:“那是我媽媽的東西!我心疼!我會心疼!”

話還沒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伸手去扯周俏俏,卻被沈宴昭攥住了手腕,攔了下來。

我眼眶發熱,死死盯著他,哭著哭著就笑了。

我罵他:“你都知道我要死了,你還欺負我,沈宴昭,你真不是個東西。”

他抬手抹掉我的眼淚,反問我:“先是蛋糕,又是要死,安萌,你他媽耍我很好玩嗎?”

“你不用哭給我看,我也不會再心疼你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滴血突然掉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

我又流鼻血了,這一次,比從前更嚴重。

我腿腳發軟,渾身疼的站都站不住,直直的倒了下去。

沈宴昭一把接住我,大喊著:“叫救護車!”

他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我的血越流越多,染紅了他的白色襯衫。

9.

我昏迷著,聽見沈宴昭在哭,一遍一遍的問:“為甚麼,為甚麼血止不住,別再流血了……”

“安萌,求你,別嚇唬我。”

我聞到了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

我聽見醫生跟沈宴昭說:“本來她可以活到明年春天的,或者,更久一點。”

“可是她說,她沒錢了,不治了。”

“現在她的病情已經控制不住了,沒有繼續治療的必要了。”

沈宴昭反問:“所以你是說,我老婆快死了?”

不等醫生說話,他突然拔高聲音,惡狠狠地罵:“我要我老婆活下去,你他媽能治就治,不能治就滾蛋,換人!”

那一天,沈宴昭差點把病房給砸了。

他找了無數的專家團隊,他說不管花多少錢,都要讓我活下去。

可是絕症這種東西,不是有錢,就能治好的。

沈宴昭偏執,甚麼都聽不進去,他要帶我出院,帶我去國外治療。

他有錢有權,在醫院裡胡鬧,也沒人敢攔著他。

直到我最好的朋友林朝朝,帶著我的遺囑出現。

很早以前,我就立了公證,把我的一切,都交給她來決定。

我說,如果有一天,我躺在床上不能動,不能吃也不能喝,就別折騰了,放手讓我走吧。

她知道的,我最怕疼。

朝朝甩手就給了沈宴昭一巴掌,指著他的鼻子罵:“你錢多,你他媽早幹嘛去了?這會兒耍威風,沈老闆,晚了!來不及了!她要死了!”

“你哪兒都別想帶她去,我在哪兒,她就在哪兒。”

沈宴昭望著朝朝手裡的遺囑,愣在原地。

過了很久,我才聽見他帶著哭腔,輕聲說:“林朝朝,讓我帶她走,算我求你。”

“你相信我,她可以活下來,她可以的。”

“她不會死的,她死了,我該怎麼辦……”

朝朝平靜地看著他,冷冷的罵:“你這種鐵石心腸的男人,離了誰都能活得很好。”

“別在這裡裝深情了,噁心自己,也噁心別人。”

她推開沈宴昭,坐在床邊,握住我的手。

剛開口,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問我:“真的不想活了啊?”

她哭得我都跟著難過了,好想抬起手,替她擦乾眼淚。

告訴她,不用心疼我。

我只是,要去睡一個很長很長的好覺。

睡著了,就不疼了。

她又問我:“你再醒來一次,好不好?”

“是你說的,要好好說再見,離開了才不會留遺憾。”

“你還沒跟媽媽說再見,沒跟我說再見,你怎麼捨得啊……”

我的眼淚跟著她掉了下來。

生命監測儀突然發出響聲,醫生趕緊讓朝朝再多跟我說一些話。

他說,我有甦醒的跡象。

那一天,朝朝抓著我的手,連水都不敢喝,一直在跟我說話。

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挺嚇人的。

我本來打算死了算了,被她這麼一搞,我不醒來安慰她一下,都感覺很不合適。

我努力和自己已經爛透的身體做鬥爭,直到半夜,終於睜開了眼睛。

11.

我醒來後的半個多月,朝朝寸步不離的守著我。

她照顧我照顧到走火入魔,餵我吃飯、陪我上廁所,差點連褲子都要幫我脫了。

我心裡著急,想趕緊好起來,再這麼下去,林朝朝就要變態了。

我趁她不在病房,試著自己去上廁所,沒有人扶著,我走路也沒問題嘛。

結果上完廁所,出來的時候腿突然一軟,我就摔倒在地上,撞在洗手池上,磕得滿臉是血。

我掙扎著爬起來,不小心扯掉蒙在廁所鏡子上的布,抬頭看見一張可怕的臉。

沈宴昭衝了進來,把我摟進懷裡,不讓我再看。

他低著聲音罵:“我就去交個錢的功夫,林朝朝跑哪兒去了!真他媽沒用!”

我推不開他,皺著眉頭打斷他的話:“少在我面前說朝朝的壞話,我不愛聽。”

“她有自己的生活,有家人有工作,不像我一天天閒的沒事找事,淨給她添麻煩。”

沈宴昭閉上了嘴,沒再說話。

他找來好多紙巾給我擦臉,看著一片一片的血,他紅了眼圈。

假裝平靜地問我:“為甚麼不早點告訴我,你生病了?你長著嘴是幹嘛用的?”

“你本來可以好起來的,你知不知道,安萌,你幹嘛自己逞強,鬧成現在這樣!”

我平靜地說:“因為,我不需要你啊。”

“我不需要你的關心,也不需要你的陪伴。”

“所以你知不知道我生病,對我而言,不重要。”

其實,我從來也沒有刻意瞞著沈宴昭。

我的體檢單就放在桌上,低頭就能看到的位置,可他沒看過一眼。

在我漸漸消瘦的那些日子裡,周俏俏出現在他身邊。

那個女孩比我年輕、比我好看、比我討人喜歡。

沈宴昭為了她,開始整晚整晚的不回家。

所以他看不到,我無數次倒在地上,疼得死去活來,因為害怕,一邊哭一邊打電話,求醫生救救我的狼狽樣子。

沈宴昭把我抱上病床,彎腰的時候,一滴淚砸在了我的臉上。

他轉過身,諷刺我:“是啊,安萌,你多厲害啊,想甩了我就甩了我,想讓我滾就讓我滾。”

“我知道你不需要我,不需要就不需要唄。”

過了很久,他帶著哭腔,繼續說:“可是,我需要你啊。”

我沒說話,閉上眼睛,假裝自己睡著了。

12.

沈宴昭還不知道,從前我為甚麼和他分手。

那年他功成名就,回來找我,說要娶我回家。

我欠他一個好好的解釋,我本來打算,要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他。

我想告訴他,分手的時候,我說的那些難聽的話,都是騙他的。

他很好,他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女孩,他們會擁有幸福的家庭、健康的孩子,沒有貧窮的拖累,沒有疾病的折磨。

他很好,他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女孩,他們會擁有幸福的家庭、健康的孩子,沒有貧窮的拖累,沒有疾病的折磨。

我把這些話反覆背誦了無數遍,希望自己能笑著,跟沈宴昭說一句,以後要過得幸福。

沒人知道,我在黑夜裡,哭了多少次。

我好遺憾,那個能陪他一輩子的女孩,為甚麼,不是我。

梳理好情緒的那天,我想去找沈宴昭,他在會所談生意,大概是沒法好好聊一聊了。

聽他的聲音有些醉了,結束通話電話,我很擔心,還是決定去一趟。

打他的電話,他不再接了,我到了會所,只能挨個房間找他。

等到我透過門上的玻璃,找到他的時候,卻只看見,他懷裡抱著一個女人,吻得欲生欲死。

我推門就進,他回頭看見我,一點也沒有慌張。

我忍住眼淚,問他:“沈宴昭,你耍我?”

他推開那個女人,帶著一身的酒氣靠近我,把我逼到牆角。

抬手抹掉我的眼淚,他笑著哄我:“本來是想耍你玩兒的,但是那天去你家,看你過的那麼可憐,又覺得心軟。”

“安萌,不如我真的娶你回家,怎麼樣?”

“只是我不愛你了,所以你要乖一點,不許哭、不許鬧,我的情人很多,如果你總是吃醋,我會很煩的……”

聽到沈宴昭說,他不愛我了,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深吸一口氣,我讓自己努力保持冷靜,輕聲說:“沈宴昭,我來找你,只是想告訴你,我不打算嫁給你。”

“那年分手,是因為我媽媽……”

不等我話說完,他突然掐住我的下巴,惡狠狠地罵:“別他媽跟我提,你媽媽。”

“你不用把責任全都推到她的身上,你們母女兩個一樣愛錢,誰也不比誰好到哪裡去。”

他帶著一身的酒氣威脅我:“安萌,我說要娶你,不是在跟你商量,你最好感恩戴德的接受。”

他說他不想聽我解釋。

曾經我讓他有多難過,他就要讓我更難過,這樣才算公平。

我看著他的臉,忽然覺得好陌生。

或許從前,我和媽媽對他的好,真的只是一廂情願。

或許那一年,我就該死死拽住他,讓他牽腸掛肚,被貧窮的生活拖垮鬥志。

從前的我,真是太傻了,傻到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可憐。

他繼續說:“聽說,林朝朝以前在會所幹過陪人喝酒的活兒,是吧?”

“她挺幸運的,還能找到一個不錯的男朋友。”

“你說,如果那個男的知道林朝朝以前是個陪酒女,還會不會要她。”

我氣得渾身發抖,抬手扇了沈宴昭一巴掌,罵他是個混蛋!

他的舌尖頂著半邊臉,笑著掐住我的下巴,說:“安萌,為了報復你,我還能幹出更混蛋的事兒。”

“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

沈宴昭心狠手辣,我不敢試,我怕毀了朝朝來之不易的好生活。

只能勸自己,反正我是爛命一條,爛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嫁就嫁吧。

這一場報復,持續了很久。

久到沈宴昭玩累了,想要跟我和好,可是我已經,不愛他了。

13.

我把自己摔成了一個豬頭,根本瞞不過朝朝的眼睛。

她生了好大的氣,之後的兩天,不管我幹甚麼,都要被她罵一頓。

我被她罵哭了,蒙著被子嚷嚷:“你這個女的太能罵人了,就會欺負我,有本事你帶我去找我媽,你絕對罵不過她。”

朝朝好半天沒說話,過了會兒,她摸了摸我的頭髮,溫柔的哄我:“等你養好身體,我就帶你去找媽媽,好不好?”

我知道她在騙我,也知道,我好不了了。

但是我不捨得讓她擔心,就笑著點點頭,說,好。

我開始更加努力的恢復身體,大把大把的吃著藥,打針打的我的手臂青一塊、紫一塊,也不喊疼了。

沈宴昭在旁邊看著,咬著牙摔門走了。

夜裡,我聽見他在跟朝朝吵架。

“安萌想去看她媽,你聽不懂嗎?你讓她去一次能怎麼樣?”

朝朝罵他:“我看你就是盼著她早死!你個王八蛋,你嫌她活太久,耽誤你那個小情人小三上位了是吧!”

我偷偷抹掉眼淚,恨自己,活著活著就變成了一個累贅,讓朝朝這麼為難。

13.

我不再鬧著要出看媽媽,精神卻也慢慢萎靡了下去。

我開始貪睡,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

我想,是時候好好跟朝朝說再見了。

或許是迴光返照,接下來的幾天,我的身體越來越疼,精神卻越來越好。

大概是聽說我恢復得不錯,周俏俏坐不住了。

她趁著沈宴昭不在,來醫院找我。

朝朝一見她就罵:“我們這裡婊子和狗禁止入內,你最好現在就滾,不然我打的你媽都不認識。”

周俏俏卻一反常態,她突然跪在我床邊,哭著求我:“萌萌姐,我懷了沈先生的孩子,你都快死了,我求你做一次好人,把我孩子的爸爸還給我吧!”

她懷孕三個月,我也病了三個月。

原來沈宴昭嘴上說著需要我,轉身就抱著別的女人醉生夢死。

也是,他需要一個快死的女人幹嘛呢?

他只是,在騙我呢。

幸好,我沒有相信。

周俏俏哭著伸手來扯我的胳膊,我實在沒力氣,差點被她拽下病床。

朝朝護著我,被她抓出好幾道傷口。

忽然有人抓住周俏俏的頭髮,一把將她扯開。

沈宴昭咬著牙,恨不得吃了周俏俏,惡狠狠地罵:“我說沒說過,你要是敢來招惹我老婆,我他媽就弄死你?”

周俏俏的表情變了,正想說話,朝朝就拿起手邊的枕頭就砸在他們臉上,崩潰大喊:“帶著這個賤人給我滾!”

14.

沈宴昭拽著周俏俏走了,他說讓我等他回來,聽他解釋。

誰要等他啊,我根本就不在乎。

朝朝低頭看著我,小聲問:“萌萌,沒事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捂著胸口,裝作很難過的樣子,跟她撒嬌:“心好疼,要出去逛街才能好。”

她被我給氣笑了,又覺得我最近狀態不錯,同意帶我出門一趟。

我買了個烤紅薯,帶上了她的小汽車,她有潔癖,從不讓人在她的車上吃東西。

我仗著自己是個病人,在她的車裡大吃特吃,紅薯的渣子掉在了座椅上,林朝朝咬著牙,假裝自己沒看見。

我指揮她把車開到一家高檔婚紗店,春天她就要結婚了,可我大概等不到了。

我想看她穿婚紗,她也沒問我為甚麼帶她來這裡,只是紅著眼圈跟著我進了店。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們心有靈犀。

我給朝朝挑了件抹胸的綢緞婚紗,她去試穿的時候,我給自己又挑了一套伴娘禮服。

我穿好衣服,擠進她的試衣間,和她一起照了張合影。

就像,我還能送她嫁人一樣。

我的眼光不錯,朝朝穿著婚紗特別漂亮。

我問她,要不要買下來。

她白了我一眼,跟我說悄悄話:“買甚麼買,買甚麼買,死貴。”

“多拍兩張照片得了。”

我笑了笑,留下她自己在試衣間裡臭美,出來悄悄付了錢。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她值得世界上最漂亮的婚紗。

我忍著胸腔裡殘忍的疼痛,離開了婚紗店,打車去墓園看媽媽。

朝朝啊,這次真的要說再見了。

不開玩笑,不許哭。

番外:

安萌死了以後,沈宴昭總是在想。

她簽下遺體捐贈協議的時候,到底在想甚麼?

他沒想到,拽走周俏俏的那一天,會是最後一次見到安萌。

她平靜地看著他和周俏俏拉扯,和往常一樣,好像一點也不在乎,他是不是愛上了別的女人。

可是他總是覺得,安萌是在那一刻,心才真的死掉了。

所以,她沒有等他回去,也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

她的遺體被醫院收走了,他連她的一捧骨灰都得不到。

安萌實在是太狠了。

他開始後悔,沒有在當時就告訴她,周俏俏確實懷孕了,但她懷的不是他的孩子。

在酒吧的那天晚上,她喝多了,被人拖到廁所給撿屍了。

等沈宴昭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周俏俏是個賣慘的高手,她說,她不會喝酒才會喝醉,如果不是沈宴昭讓她難過,她一輩子也不會遭遇這樣的事情。

沈宴昭當然知道她在道德綁架,但是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他突然就想起了安萌。

他心軟了。

他幫她把那個撿屍的人渣送進監獄,又給她錢讓她去流產。

但是再多的,他給不了了。

他一直以為,周俏俏是個很乖的女孩,雖然脾氣被他寵壞了,可好在很聽話。

他沒想到,他養了一條貪心的毒蛇,趁他不備,狠狠咬了他一口。

他想,安萌死的時候,應該很恨他吧。

他又想,當初明明是她拋棄了他,她憑甚麼恨他?

他在夢裡一遍一遍地問安萌:“你當初為甚麼要和我分手?其實,你是愛我的,對吧?”

下一刻,林朝朝就把安萌護在身後,指著他的鼻子罵:“你他媽早幹嘛去了!她要說的時候你不聽,人都死了你又來問,你賤不賤啊!”

然後沈宴昭就從夢裡驚醒了。

他不是怕林朝朝,他是怕聽到安萌說,她早就不愛他了。

他的心臟開始出現問題,醫生勸他,不要太難過。

他說沒有,他挺平靜的,他還開始養花了。

家裡的陽臺上,留著安萌養過的多肉,他發現的時候,它們已經死光了。

他聽說多肉的生命很頑強, 他要試試能不能把它們救活。

晚上回家他會蹲在那些多肉前面, 跟它們說說話。

他曾經在某個陽光燦爛的下午,看到過安萌就是這樣做的。

她抱著腿, 蹲在這裡,回頭看到他抱著別的女人回來了。

沈宴昭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他開始篡改自己的記憶,記憶裡, 安萌那些形單影隻的身影裡,都添上了他的影子。

他會緊緊抱著她, 會輕輕吻著她, 會永遠永遠陪著她。

後來,他在某次聚會上,狠狠揍了一個揹著老婆偷腥的渣男。

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都罵他:“你他媽有病吧,你自己不也是三天兩頭的換女人, 還說我們渣, 那你怎麼不去死啊!”

他崩潰了, 砸了會所的房間,說他們都在胡說!

他明明, 最愛他的老婆了。

直到大家翻出來, 他和周俏俏的接吻照, 他愣住了,逃一樣的離開了。

他想, 他一定是被人給算計了。

他得想想該怎麼跟老婆解釋,他可不想讓他老婆生氣。

生氣多傷身體啊。

他趕回家,剛下電梯卻發現門口站著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

這個女人他好像認識,就是剛剛照片上的那個。

他心裡泛起一陣害怕, 這個女人是不是已經找過他老婆了?

她是不是胡說八道, 惹他老婆難過了?

他抬手就扯住她的頭髮, 把她拽進了樓梯間,惡狠狠地罵:“周俏俏, 你他媽是真不怕死。”

他掐著她的脖子,逼著她後退,後退,再後退。

直到周俏俏踩空了, 從樓梯間摔了下去。

看著鮮血染紅的臺階,沈宴昭笑了。

真好,再也沒有人, 能破壞他和安萌的感情了。

兩週以後, 沈宴昭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他的言行舉止和正常人沒甚麼區別。

唯一奇怪的地方, 就是總是對著一隻碎掉的福氣娃娃叫老婆。

那隻娃娃已經很破了,粘著膠水,滿身裂痕,胸前還缺了一塊,像是少了一顆心臟。

沈宴昭總是把它放在床頭,看著它笑。

他問它:“老婆, 你怎麼還不來看我?阿宴很想你。”

“你呢?你想我嗎?”

片刻後, 他紅了眼圈,喃喃自語:“我忘了,沒有心的人, 是不懂想念的。”

他突然想起來。

他在很久以前,就把安萌的心,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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