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番外：從前以後2
心中有數：和男主的倒計時愛戀
1
“說吧，到底啥事？”霍虹挑眉，看著對面的男孩。
“小昀子，五分鐘過去了，你卻浪費著時間不說話……”
剛擺好作為姑姑的架子，忽然又忍不住笑，一臉幸災樂禍地盯著他，“臭小子，你不會是早戀了吧？”
雖然他有了個三十多歲的靈魂，但此刻被戳中心事，也難免顯得有些羞赧，雖然不好意思，卻還是點點頭。
“來找我，想問我怎麼追女孩？”霍虹一看對方是有求於她，架子就放得更高了，明明和霍昀年紀相符，但因著輩分高了一重，處處壓他一頭。
“好姑姑，教教我吧。”他現在就一個青少年，跟長輩撒個嬌，不丟人吧。
“哼，算你識貨來找我。”她頓了頓，“不過呢，追女生，也要看物件是甚麼樣的女生，有的女孩，就吃死纏爛打，有的呢，就最討厭死纏爛打就喜歡自己追的那種，這種情況就比較麻煩。”
“這種女孩清楚自己想要甚麼，你只能等她追你。”
“現在呢，你好好跟小姑姑說，你看中哪家的女孩子了？”
而阮舟就是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甚麼的人。
按照霍虹的說法就是他應該多多在阮舟面前展示自己，但是卻不要過於主動去和她有交流，要切合對方的喜好，去吸引她。
獵人假裝成獵物，出現在對方面前，讓獵物以為自己才是獵人。
小姑姑……說的方法也不是沒有道理。
只是，阮舟之前對他的印象已經不好了，要吸引她的關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他已經失去了當年阮舟對他動心的契機，守株待兔希望不大。
阮舟……
不喜歡阮舟真的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他有太多的顧慮，生怕有人惦記著他的女孩，絕不敢就這樣放任著，可他也沒有辦法再回溯時光，到他重生回來的那一天去改變既定事實，只能用著小姑姑說的第一種方法，笨拙地學習著當年阮舟追逐他的模樣。
張揚又堅定地表達著他的喜歡。
漂亮的女孩總是不缺少眼光的，漂亮得像阮舟這樣的走到哪裡都是關注，入學沒多久就被推舉成了校花，而她的身邊實在是不缺乏這種沒由頭對她好的異性。
即便阮舟高傲，也阻擋不住那些追求者再三地示好。
霍昀也是其中一員，阮舟似乎並沒有對他再有偏見，但是他的命運也跟其他被她無視掉的人一樣。只是唯一不同的是，霍昀作為霍家的繼承人，開學作為優秀學子代表入學之後，就在校內掀起了熱議。
為甚麼會有這麼完美的人？家世頂尖，容貌出色，學習優異……一入學他也收到了來自各方的示好，甚至還有一些高年級的女生，也有一些外校的女校霸，不過女孩礙於霍家家世也沒有辦法以家世壓人，而那些女混混聽說了霍虹的名號也不敢輕舉妄動。
那些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去表白的女孩，得到的也只有兩秒鐘的沉默，然後就是清冷的一句，“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這輩子都不會對其他人動心的。”
禮貌地說著拒絕的話，不留任何餘地。
一時間，大家都在討論著到底是怎麼樣的人才能拿得下這朵高嶺之花。
結果開學沒過幾天，這朵花就自己追著校花身後跑，那些猜測的小團體禁不住一陣唏噓，高冷如喜馬拉雅最後也是祈求著校花長自己的山頭上。
可是校花再好看，這世間好看的人也還是多的，但是像霍昀這種的，放下身段去示好，而阮舟卻不以為意，就顯得太過的不知好歹了。
本身長得漂亮的女孩，追求者多，就容易招人非議，惹得一些同性記恨，偏生這人還不知好歹地拒絕公認的高嶺之花，不知好歹又目中無人，從前大部分的人覺得她漂亮，對她的嬌蠻霸道還覺得是情理之中，但是時間一久，就變成了野蠻任性，目中無人。
這讓阮舟生氣極了，“他追求我，我不喜歡他，怎麼大家還都說是我的錯了？”
“怎麼滴，是個女的就該喜歡他是嗎？”
“我哪裡差了？？不喜歡他就是我不知好歹嗎？”
“不就是年級第一嗎！這麼多個學校，這麼多個年級，找個第一難道是很難的事情嗎？演講比賽，圍棋，國際交流，他能做的我也能做！”
阮舟自小就不服輸，叛逆好勝，不打到頭破血流絕不認輸，被這種『不如人』的爭議糾纏著，她暗暗下決心要把對方比下去。
霍昀很快也聽到了這些貶低阮舟的話語，他找到幾個叫喊著最厲害的人，當面敲打了幾回之後，又找到了這些人背後的家庭，以霍家繼承人的名義，讓他們好好教育孩子，一時間總算把聲音壓了下去。
處理好了之後，才敢慌張地找到了阮舟，只不過阮舟對他一直都比較冷漠沒有搭理他，無奈之下，只能在週末再一次登門拜訪。
2
午後的阮家非常的安靜，進門之後接待他的是阮舟的母親。阮舟的母親見到是他，錯愕了一下，隨即笑得溫柔，“霍同學，你來了。”
她拿出來好吃的餅乾和紅茶招待，“這餅乾是上午的時候，我和小舟一起做的，她難得動手，嚐嚐。”
霍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著自己覬覦阮家的女兒，總覺得面對阮舟父母的時候，心裡忐忑得不行，明明已經是三十好幾的靈魂了，卻真的有一種學生年代見家長的緊張感。
“我這次登門來是想和阮舟商量一些事情，她在家嗎？”
“小舟估計還在睡覺，還有半個多小時左右大概就會起來了……”霍昀連忙攔住要起身的阮母，“不必，讓她睡吧，我等她一下。”
“聽說你和我們家小舟在一個學校，兩個人平日怎麼樣？”阮母不經意地提前，瞧著對面的年輕人有些拘束地雙腿併攏，手搭在兩個膝蓋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
身為父母，對自己孩子的事情自然關注，霍家的小男孩一表人才，進退有度，霍家家世這樣大，這已經是第二回到家裡來了，想來肯定是對小舟有些想法。
和他聊了兩句，談吐得體，阮夫人很滿意。
先不說他們還是中學生要談情說愛的，作為朋友來考量，霍家少爺會是一個很高水準的朋友，有準則有底線，她也放心自己的女兒和他來往。
“我出去了，今天吃了再回來。”霍昀正和阮夫人聊著天，忽然一個少女從後院出來了，面容和阮舟有幾分相似，想來就是少年時期的阮歌了。
她推著腳踏車，揹著個布包，似乎是畫夾。
“出去寫生麼？”阮母回頭一看問道，見她這副模樣，皺了皺眉頭，“說了多少次要把頭盔戴上。”
那頭的女孩下意識地皺眉頭，嘴巴稍稍撅起，有些不樂意地吐槽道，“戴頭盔太醜了……”
“不戴可以，不準出去。”
女孩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從玄關處拿出一個頭盔戴上出門了。
霍昀看著那個背影，現在的他已經知道了阮歌就是他的救命恩人，而透過上輩子的聊天可以知道，她好像很早就發現了他的身份，卻一直沒有相認，想來她並沒有把孩童時期的話放在心上。
這一輩子的他，還是欠了阮歌一條命，以後……
以後再找別的機會還給她吧，在和阮舟一起之前，他和阮歌最好還是不要有甚麼其他的關係。以後……以後他倆一起了，就和阮舟商量，怎麼樣去還這個恩情。
而當下……
“媽媽，我想吃蛋糕。”
霍昀正和阮母聊著，忽然傳來一陣還沒睡醒帶著啞聲的女聲，他順著聲音看去，是阮舟睡醒下樓來了。
她穿著背心款式的睡裙，誇張又柔軟的蓮葉邊揹帶，奶乎乎的衣料將她明豔的面容削弱了幾分，還沒睡醒的眼睛半眯著，只能看見她那纖細修長的眼睫毛。
察覺到了有人，女孩定住看了他一眼，不置一詞，連忙轉身跑回了房間。
再下樓來的時候，她就換了一身正常的家居服，卻發現母親不知道去哪裡了，只剩下霍昀一個人坐在客廳，面前放著兩碟蛋糕。
她遲疑了一下，想到不應該將客人一個人丟在這裡的，出於禮貌和家教，她還是走了過去，坐了下來。“霍同學，你怎麼來了？”語氣生硬，似乎在強忍著怒氣。
阮母剛藉口說要去插花，想來是知道霍昀來時說的有事情要找阮舟商議，就留了空間給兩個小孩好交流。只是還未等男孩出聲，那頭的女孩子就壓低了聲音，氣沖沖地說道，“你在學校給我帶來的難堪還不夠嗎？現在還要折騰到我家裡來？！”
“我說了我不喜歡任何人，也不喜歡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放過我？”又委屈又生氣。
讓霍昀一時間語塞不已。
阮舟不喜歡他，所以他所有的示好，於她而言都是負擔，都是難堪……
他壓了壓心中的苦澀，真誠地給他道歉。“我這次登門，是想當面和你道歉，在學校給你帶來了一些不好的影響，我也已經制止了那些人，給了他們教訓了。你……”
“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溫柔得讓人無法拒絕，對方態度這麼好，倒是有一些讓阮舟有火無處可發的感覺了，“阮舟，我是真的對你有好感的，這並不是亂傳的事，也不是我一時興起。”
雖然她也面臨了不少這種被當面表白的事情，但是在家裡還是頭一回，她難得覺得拘束，語氣也沒有那麼尖銳，冷靜地告訴對面的人，“霍昀，我在高考之前是不會談戀愛的。不管是誰都不會打破我這一個原則。”
男孩有些錯愕，卻又有些想笑，上輩子的阮舟壓根沒有這一個原則，追他明明追得起勁，果然這輩子不喜歡他了之後，連底線都不一樣了。
又好笑又心酸。
“沒關係，我能理解的。”他頓了頓，“那，我們可以從朋友開始做起嗎？”他一臉期盼地看著女孩，那副模樣實在是太難讓人說不了。
所以阮舟沒有直接拒絕，她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那你要答應我，以後不可以在學校再說有喜歡的人這類話，也不要再讓我陷入窘境了。”
3
晚飯之後，阮舟正躲在房裡看著電影，家傭過來通知她去一趟書房。想來今天霍昀來的訊息被爸爸知道了，估計以為又是她做錯了甚麼被人尋上來了。
阮舟吐出一口鬱氣，還是聽話地過去了。
阮父正在書房裡頭看著公文，他的確知道白天的時候霍家的小少爺來過了，但心裡的計較卻和阮舟想的不一樣。
綜合近期和霍家的幾次合作，阮氏幾乎都是處於綠燈進入的狀態。而且在一些商務場合的閒聊中，他還知道了，有一些同為合作商的競爭對手，被霍家少爺親自出面警告，緣由竟然是那些人的兒女在校園裡頭說自己女兒阮舟的壞話。
別說他在商場待了十幾年，作為一個男人，他就算眼瞎也知道霍家那小子打的是甚麼主意，喜歡不知道說不說得上，但是明顯就是對阮舟存了一些心思的。
霍家的人一直克己復禮，修身養性，極其自律，雖然目前來說，小舟還小，但是霍昀這小夥子不錯，而且以後阮舟是要接他在阮家的位子的，如果能夠有霍家做靠山幫助，一定可以更快地站穩。
如果以後能和霍家聯姻，對他們阮家、對阮舟，百利無一害。
小舟很快就過來了，臉色不怎麼好，阮父讓她坐在了沙發上，狀似隨意地提了一嘴，“小舟，你和霍家那個兒子，甚麼關係？他今天怎麼又上門來了？”
阮舟有些緊張，雖然目前只是霍昀單方面追求她，但是對於中學生來說，早戀這個事情天生就有著難以啟齒的尷尬。
“沒甚麼關係，就同班同學、普通同學關係。他今天來是找我問點事情而已。”
對面的男人一臉認可地點點頭，阮舟見他好像相信了，鬆了一口氣，卻又見他開始不遺餘力地誇獎著，“霍昀這個小男生，的確不錯。小小年紀，就能在公司遊刃有餘，我和你陳叔叔有時候也很佩服他，一點都不像個高中生……”
阮舟內心在神遊，聽著父親唸叨著別人家的孩子，她有些麻木了。自從霍昀出現以後，從他嘴裡聽出來夸人的話越來越多了。
只是從來都落不到他自己女兒頭上。
“這麼優秀的人是你同學 ~ 小舟啊，你平日也要多和他來往，去學一學人家身上的優點。而且你多和霍家的人來往呢，對我們家的生意也有好處……”
聽著像是語重心長，其實……
“其實你最想說的就是最後一句吧！”女孩不以為然，小聲地吐槽了一句。
“你說甚麼？！”
“我說！你說半天，其實最重要的就是對阮氏好吧，甚麼讓我學習都是騙人的！”阮舟從小就是叛逆的主，家長講一句能夠頂嘴十句，“而且你天天讓我學別人，難道我很差嗎？”
從小父親就不愛誇她，他霍昀是很好很厲害，但是她很差嗎？只是父親一直都不關注而已。
“我小時候拿過多少獎？那麼多次家長會你參加過哪一回？現在來假惺惺地關心我的個人發展，說到底還是全部都是為了公司！”
她生氣又委屈，不想搭理爸爸，也不等對方接話，直接跑回了自己房間。
阮父看著女兒鬧脾氣，實屬無奈。阮舟從小就被兩家人捧在手心上，任性又霸道，而他以前的確是因為公司的原因忽略了小孩成長，讓她養成這樣的性格，也的確是有很大一部分責任在他。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計較，霍家會是個好去處，霍昀是個值得信賴的小孩，對阮舟也的確是上心，女兒性子還需要磨鍊，現在看不懂情況，只能他這個做父親的，為她多考量、多規劃。多給他們製造一些相處的機會。
阮舟向來磊落，答應了要按朋友來往，後來的確是沒有再避開霍昀了，霍昀也自覺地和她保持一點距離，也沒有再像前段時間殷勤地湊到她跟前打水，遞傘。那些傳言在他有意地打壓下，也逐漸銷聲匿跡。
輿論環境沒有那麼尷尬了，阮舟和他的來往也越加得正常。
他們課間也會討論題目，上輩子的時候他就知道，阮舟雖然看起來驕橫任性，但是自尊心極強，做事要強不認輸，認真又投入。所以，帶著記憶回來的他，也儘可能地幫她解答問題，她好學又執著，進步特別快。
不過，按阮舟說的是，她一點都不喜歡學習，就是看不慣大家老是說她看不上霍昀是『不知好歹』，“連我爸爸都誇你……霍昀，你笑甚麼啊？！”
女孩拿筆尾戳了戳他的手臂，“你小心點，珍惜你坐在第一名寶座的時間！”看著她較真又認真的模樣，霍昀忍不住勾勾唇，有些無奈地嘆嘆氣，“我們先講完這道題吧，等下還要去上投資課呢。”
4
學校要接待一批來參觀的國際友人，選了幾個學生陪同參觀，霍昀和阮舟都在名單內。
選霍昀，大概是因為他優秀吧，畢竟第一名常住居民，至於選了她……阮舟覺得一定是因為她長得好看哈哈哈。來訪的都是機器人領域的菁英，技術老師帶著人參觀，霍昀在一旁也是遊刃有餘地應答者，阮舟站在隊伍比較後的位置，遠遠地看著那個挺拔的少年。
只覺得內心怪異，霍昀好像的確很優秀的，平時說話彬彬有禮，你們看他現在用著流利的外語和交流團隊溝通著，不卑不亢，從容鎮定，平時和他上課，也能察覺到他頭腦清晰、邏輯明確，而且紳士、溫柔、包容……
好像除去第一次見面時候的尷尬，這麼長時間相處下來，他的的確確是別人口中那個完美的少年。
和同齡那些愚蠢自大、自戀無腦，只會嬉笑又猥瑣地彈著前桌女生內衣帶的高中男生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好像，真的是……好優秀，優秀得哪怕他們之間的初遇如此的難堪，她都不得不被折服的優秀。
要是…要是相遇的時候，沒有那些誤會就好了。
阮舟發覺這想法冒出自己腦子的時候，無疑被嚇了一跳。
她剛才在想甚麼啊她？莫名其妙的？！
回過神來，霍昀正在臺上用英文流利地展示著自己學校歷年的機器人比賽團隊拿到的成績，阮舟坐在演講臺下，抬頭看著那個談吐自信的身影，在掌聲之中，那個男孩忽然將目光朝她看來，遙遙地看著阮舟，面帶笑意。
霍昀的五官精緻，平時的溫文有禮讓他平添了幾分優雅，少年時期就能看出舉手投足之間的矜貴，美好得不像凡人。阮舟仰望著臺上的人，有些恍惚，就像是忽如其來的一陣熟悉的感覺，就好像…
就好像她曾經這樣仰望著他無數次一樣，心中忍不住錯落了半拍。
不是吧？！不是吧？！
阮舟直呼真是糟糕透了！她不會真的對霍昀心動了吧？
一邊唾棄著自己，一邊連忙慌張地別開眼睛。
她想把腦子裡頭的霍昀趕出去！
嗚嗚嗚，她做不到，越是想趕走，就越多的細節浮現在腦海裡頭。
阮舟慌張極了，她不會真的喜歡上霍昀吧，難道她要自己打臉嗎？應該只是那一瞬間的錯覺吧。她試圖這樣說服這自己，卻還是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她和霍昀的相處。
平時不留意，可是現在仔細想想……為甚麼平日毫無知覺的情景，現在都變成了曖昧瞬間的回憶？！
兩人湊在一起研究題目時候交纏的呼吸；上體育課 800 米跑的時候，那人自覺在重點等候接住她；還有不知道甚麼時候他察覺出來她的例假週期，適時地給她遞上來一杯紅糖水；霍昀不允許她吃第二根冰棒時候，她回應裡頭那疑似撒嬌的語氣……
噢！我的老天呀！阮舟內心禁不住尖叫！她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和霍昀相處這麼自然的？？明明說了不早戀，他倆之間，也的確不親親不抱抱……可是這些瞬間，怎麼看怎麼都想高中生情侶會有的氛圍……
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為甚麼她覺得就像是溫水裡頭的青蛙一樣，都快要被煮熟了還不知道？！
阮舟覺得不能這樣下去了！不能再讓自己沉浸在錯覺裡頭。
她開始躲著霍昀。
只是……霍昀和她同班，而且之前自己因為賭氣的問題，報了很多和他一樣的競賽班，不只是平時上課，還有圍棋班，演講班，甚至還有家族子弟在的投資演練課程，走到哪裡都能看見霍昀。
這種看得見卻得逼著自己放鬆的狀態，快要把阮舟逼瘋了，她覺得自己絕對不能再這樣下去，之前整個年級甚至是家長圈都傳得沸沸揚揚，自己拒絕了高嶺之花霍家少爺，已經擔上了『不知好歹』的罵名了。
要是轉頭又鬆口了，說自己動心了，豈不是顯得她一點立場都沒有？
絕對不行！
這一定是她的錯覺！
熬過一段時間，冷靜一段時間就好了！
5
霍昀將阮舟近期的一些行為看在眼裡，心裡有些沒底。好像每次他對上阮舟，心裡的安全感都像深陷深淵一樣，難見蹤影，上輩子也是這樣。
明明是阮舟追求他追得緊，可是卻是他一步步泥淖深陷，愛得難以自拔，以至於當阮舟都可以狠心決絕離開，他卻花費了一輩子都沒有走出來。
在一起的時候，他是被動的那位，分手的時候，他還是被動的那位。霍昀想，很多時候，他似乎真的分不清當阮舟說不的時候，她是真的說的是不，還是內心有著另一個答案。
說來奇怪，他明明學業、事業都說得上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為甚麼只有在對上阮舟的事情的時候，他總是覺得有一萬分的不確定呢。
就好像最近，他覺得他和阮舟的關係已經逐步正常化，甚至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有時候他的一些示好，阮舟似乎毫無察覺，溫水煮青蛙般待在了他身邊。這樣就很好了，慢慢地讓她習慣霍昀在身邊。
可是，明明已經越走越近了，為何最近又開始有避開他的趨勢了。
霍昀回想了一下，好像就是在那次接待外賓之後，她就有點不對勁了。
明明不會的題目，寧願跑去辦公室問老師，都不願意問附近的他；晚自習之後，也總是找理由不在和他一起走回家路；就連圍棋班也不和他一個小組，反而去找了別的人組隊；就連他時常協助老師在課堂上講題，偶爾投送過去給她的眼神，也被她生硬地躲避開來。
太明顯了，她的迴避。
只是霍昀思前想後，他好像並沒有做錯甚麼，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默默地在阮舟附近出現，假裝毫無察覺，像從前一樣試圖停留在她的身邊。
在這樣他進一步，她退一步之中，關係的進度僵持著。
而轉折點是在一次商務活動上。
霍家邀請了好些深度合作的供應商，在私家馬場玩耍交流。
從阮舟上中學以來，阮父就時常帶她出入這些商務場合，有意讓她提前進入圈子，培養她商務來往的技巧，也讓那些人見到她，知道她的存在，好鋪開她以後進入商場的路。
不過阮舟並不會騎馬。
她並不是沒有騎過，參加過一些馬術課，但也只是在老師的牽引下，坐在馬背上走過幾步，沒有自己騎過馬，所以她現在，非常的無措。
她的父親，又一次以為她甚麼都能自己做好，也的確，畢竟她從來也沒有去麻煩過父親解決甚麼問題……主要是！她這爸爸也幫不上甚麼忙啊！
6
女孩站在一邊，看著父親和一些合作方在聊著天，討論著馬還是別的甚麼，再看看不遠處三五成群的少男少女，有的人在指引下也騎上了馬，她猶豫了一下，去找一下現場的工作人員安排一下指導吧，不然也挺無聊的。
“你看你看！是霍昀！”
“真是他！”
“他好會！怎麼做甚麼都這麼厲害？”
阮舟聽見周邊的人驚呼著，朝著他們的眼神走去，霍昀獨自一人騎著匹白馬，在跑道上試跑著，他穿著颯爽的騎馬裝，馬毛飄逸，少年英姿，在陽光之下，輪廓閃閃發光。他騎著馬走了兩三圈，停在了阮舟面前，下了馬，將馬慢慢拉了過來，兩個人隔著欄杆，男孩安撫地摸了摸馬臉，朝阮舟溫柔一笑。
“小舟，你要騎騎看嗎？”
阮舟下意識地學霍昀想去摸一摸馬的臉，“這是你的馬嗎？”馬身線條流暢，肌肉優美，膚色雪白，特別漂亮……不管是馬還是馬的主人。
“嗯，他今年 7 歲了，性格溫和，不過這裡已經算是市裡最大的馬場了，還是比較小，跑的話估計馬兒跑得也不盡興。”男孩溫和說道，將手裡的馬鞭越過欄杆遞了過去。
“它叫甚麼名字呀？”阮舟盯著馬看，其實並不是她真的特別好奇這個馬的事，也不是這個馬真的有多吸引人，就是……她如果不看著馬，她就會忍不住看著白馬身邊的少年了。
太難堪了，兩個月了，她心中對霍昀那些異動的心跳還是一點都沒有變化。這肯定是因為青春期荷爾蒙散發的原因，換個別的人估計……如果當時她看的是別的人，估計也會有這種感覺吧。
會嗎？好像只有霍昀才會有這種感覺。
“他叫小白。”
說名字，馬在一邊叫了一聲，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阮舟本想拒絕，可是霍昀的下一句卻說，“場上的導師都在忙，我帶著你吧。”
乾草、白馬，清風、霍昀。
他聲線溫和，在前面幫她牽著馬，“雙手握緊韁繩，小腿夾緊馬腹，放輕鬆。馬是有靈性的，你如果緊張，它會感覺到的，緊張也會傳給它。”
“我…才沒…沒緊張。”阮舟嘴硬，從高處看著那個為她護航的少年，陽光之下，他的汗珠晶瑩。
被帶著走了幾圈，阮舟也逐漸適應高度，也對這種稍微顛簸的感覺有一些掌握，霍昀摸了摸白馬，仰頭問她，“要試一試跑一下嗎？”
她內心想點頭的，可是還是有些害怕，遲疑之中，聽見那個人又說，“我和你一起吧。”
最後變成了兩個人共乘一騎，她縮在霍昀的臂彎裡頭，男孩身上竟然隱隱傳來了她愛的那款香水味，她的手抓住了韁繩，而他的手又蓋在了那雙小手上。如風的男聲入耳，“坐穩了！”
那因為親近而凝聚的曖昧氣息，很快就被跑馬起風的暢意吹散，騎在馬上飛馳，阮舟覺得整個人的心情都明亮起來了，她忍不住大笑起來，“太顛簸啦 ~”
是真的顛簸，也是真的好玩。
霍昀帶著她飛馳了兩圈，就把速度慢下來，甚至跑出了欄杆，帶她騎著馬走進了林子裡頭，“走出來沒關係嗎？它不會……”她憂心問道，
它不會發瘋吧？後半句阮舟沒有問出口。
畢竟電視劇都是這麼寫的，遠離人群的男女主，騎馬在林子裡頭，要麼就是馬受驚，要麼就是有人放暗箭……
不過她肯定不能將這些古怪的想法跟霍昀說，不然太丟臉了。
“沒關係，這外頭還有幾重圍欄，我就帶你走走。”霍昀稍稍提快了速度，在風聲之中，阮舟聽見自己的心怦怦地跳，是害怕吧，一定是因為害怕。
可是為甚麼她嘴角壓都壓不下來呢。
霍昀緊張極了，阮舟有些瘦削，輕易就能攏在懷裡。他今天花了一些小心思，噴了上輩子阮舟送給他的香水，她大概是很喜歡這個味道，剛才看到她偷偷深呼吸了，記憶中的她總是有很多小動作，重來一次，也果然是這樣。
7
“霍昀，我是絕對不會早戀的。”
日頭下的風都是溫熱的，擠壓的親近中，懷中少女忽然冒出來這樣一句話。
霍昀有些遲疑，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聽錯，畢竟這樣的話語忽然冒出來著實有些無厘頭了。“你說甚麼？”他垂首問道，下唇輕輕擦過女孩的耳垂。
那人反應卻有些大了，掙脫了一下，連腦袋都前傾了一些，“我說！我是絕對不會早戀的！”
甚麼跟甚麼啊？！
阮舟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忽然要說這句話，霍昀甚麼都沒說，她說這句話幹嘛啊？！
不像是警告那個少年，倒像是在警醒自己。
而身後的人卻沉默了，她後知後覺得有些尷尬，不知道說些甚麼可以打破沉默。那人卻率先說了話，“我知道了。”語氣藏著隱忍的失落。
你知道啥啊你知道，阮舟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這麼煩躁。
“我不會逼你早戀的，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你不和我早戀，也不準和任何人早戀，知道嗎。”
“好好好！”阮舟心下鬆了一口氣。
她為甚麼鬆了一口氣？不是吧？她意識到，剛才她在期待著…期待著霍昀反駁她，然後再一次訴說著他的喜歡。這樣她就可以騎驢下坡地告訴他……
那好吧，既然你這麼喜歡我，那我……
那我也喜歡你好了。
這一刻阮舟終於意識到，也終於從心頭承認，不管她否認多少次，她是的的確確喜歡上了霍昀。
眼瞧著這個話題要過去，男孩也重新要提起韁繩，阮舟連忙抓住他的手，“那你呢？你還沒說呢。”
“嗯？”少年垂眸，正巧對上少女回頭的眼神，她有些著急又有些難為情，卻還是著急的心情戰勝了，只聽見她道，“你也要答應我的，不可以和任何人早戀，知道嗎？”
霍昀覺得自己不敢呼吸，生怕呼氣的聲音太大錯過任何的話語，“阮舟？”他難以置信地喊著她的名字，那期待已久的回答終於來了，她說……
“霍昀，等我們高考完了就在一起。”
“所以你也不準和任何人早戀知道嗎？”
那人痴愣的模樣，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她，真是要把她給整害羞了，她長這麼大都沒害羞過多少回，真是個禍害！
女孩有些生氣，拍了拍他的手背，“我跟你說話呢，知道了沒有。”似乎是覺得不夠氣勢，又兇巴巴地補了一句，“我必須是你初戀！知道沒！”
少年愉悅地勾起了嘴角，抓著韁繩的雙手又收攏了一些，將阮舟緊緊攏在懷裡，白馬飛躍，疾風中傳來了他的回覆。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