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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節 惡毒後媽的惡報

2023-06-24 作者:盡陽

高考前,繼姐在學校散佈我因為打人,才轉學過來的謠言。

我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哭著說:“姐姐,我只是想陪在爸爸身邊,你可以不要這樣針對我嗎?”

看著繼姐在眾人異樣的眼神中白了臉,我勾起唇角。

幼稚無腦的小太妹,還想霸凌我這個百年綠茶,你怎麼敢的?

1

三歲那年媽媽去世,我爸外出做生意,很快就娶了新的老婆。

而我則被寄養在了小姨家。

小姨很疼我,從不讓我做活,只叮囑我要好好學習。

“你學好了以後才能有出息,不用看人眼色。”

但是小姨也要結婚,有自己的家庭了。

我這個姐姐的女兒總不能跟著嫁去她的夫家,更何況我爸還活著。

因此在我高一結束的那個夏天,我被送到了那個一年也不一定能見一次的爸爸家裡。

“到那裡記得多和你爸親近,不要理會你後媽還有她的女兒,但也別被欺負了。”

臨行前小姨擔憂地對我說。

事實證明,小姨的擔憂並非毫無道理的。

我的後媽是個保養很好的漂亮女人,光滑的臉上沒有一絲皺紋,手上和脖子上都佩戴著一看便價值不菲的寶石首飾。

送我來的親戚在她的注視下都不敢往屋裡落腳,寒暄了幾句就趕忙找了藉口離開。

而那親戚一走,我後媽隨即就收了臉上客氣的笑。

她把我的行李箱隨手一拋,便扯著我的衣服說:“你這衣服也太土了,現在誰還會這麼穿。”

然後就小聲嘀咕著“果然是鄉下來的孩子”。

初來乍到,還沒有摸清情況,我便低著頭沒有反駁。

我後媽卻不肯見好就收,用輕蔑的眼神上下掃視了一遍,忽然就抓出了我藏在衣領下的墜子。

但這個墜子裡面放的是我和我媽的的合照,我連忙抓住她的手。

“不就是一個墜子麼,你還怕我搶了不成?”

我後媽輕蔑地說,但好在她放下了手。

“當然不是,阿姨你怎麼會看得上我這個不值錢的小墜子呢。”

“知道就好。”

我後媽瞄了眼我仍抓著墜子的手,踢了踢一旁的行李箱:“這裡面的東西想來也和你身上的一樣上不了檯面,我給你準備了新的,這些你自己扔掉。”

說著她轉身往裡走,讓我跟上,她帶我去看我的

房間。“哦對了,別忘了脫鞋子還有襪子,然後把鞋套套上,別弄髒了家裡的地。”

我按照她說的,把鞋套套在我的赤腳上。

她見我這麼沒脾氣也覺得無趣,沒再說甚麼。

房間是普通的房間,被子、枕頭甚麼的也是乾淨整潔。

我後媽指了指床邊擺著的一個袋子:“這是我給你準備的衣服,你拿了到衛生間裡換上。”

我點點頭,提起了地上的袋子走進衛生間。

先打量了一番衛生間,我才取出袋子裡的衣服。

袋子裡的衣服短得可憐,幾乎只能遮住個胸和屁股。

我摸著露出來的肚子,正準備把衣服脫下來換上自己的衣服,衛生間的門突然就被開啟了。

我後媽直接走了進來,看到我身上穿的衣服她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她按著我的肩膀強制地把我轉向鏡子:“女孩子麼就該這樣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正好你爸爸也回來了,我帶你去給他看看。”

透過鏡子看到她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我笑著應了聲好。

“哦,對了,你這個墜子掛著實在難看,我就先替你保管了。”

這麼說著我後媽就突然把我脖子上的墜鏈子解了開來。

我條件反射地想要把墜子搶回來,我後媽卻一把把墜子扔進了馬桶裡。

“哎呀,怎麼就掉進去了,不過就是一個破墜子掉進去也沒關係,我回頭送你條更好的。”她笑著說。

但那不是甚麼破墜子,那是我媽留給我的!

我甩開我後媽的手,撲到馬桶上就想把墜子撿回來。

開啟墜子,裡面我媽媽的相片沾了點兒水,整體上卻沒有甚麼大事。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手上不停地擦拭著相片和墜子上的水。

但就在這時一個女聲卻插了進來:“媽媽,你怎麼坐地上了?”

我轉頭,一個女生跨步走到了我後媽身邊,把她扶了起來。

而在她的後面,我爸站在門外,看著我的眼裡蓄滿了怒火。

我不由得捏緊了手裡的墜子。

該死的,上當了。

2

“爸爸,我沒有保護好媽媽的照片。”

我先發制人地哭喊了出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把這張照片帶來,阿姨我以後一定把它放好,不讓你看見,你不要扔它,這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唯一一張合照。”

我爸皺眉

,剜了眼我後媽。

“既然是你媽留下的你想放哪就放哪。”

“是啊是啊,”我後媽連忙說,“你要是早說是你媽媽留下的,我哪會不小心讓它掉下去。”

“你還有臉說,一個小東西也拿不穩,有病趁早去醫院。”

我爸沒好氣地說。

我後媽悻悻地閉上了嘴,卻在暗地裡又瞪了我一眼。

但一眼而已,不痛不癢的。

從她把我的墜子扔進馬桶裡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退讓只會讓她得寸進尺。

既然如此,我也沒有必要忍氣吞聲了。

那邊爸爸讓我們別再擠在洗手間裡,都出去吃飯。

我後媽和那個應該是我繼姐周安娜的女生正準備出去,我怯怯地說:“爸爸你們先去吧,我要換一下衣服,阿姨準備的衣服太小了。”

剛才我蹲著還不是很明顯,我一站起來肚子上、大腿上的肉便大片地露了出來。

我爸這個大男子主義的老古板瞬間就黑了臉。

這本來是我後媽給我設的陷阱。

要是我剛才沒有先發制人,以我爸的性格絕不會給我機會解釋。

但如今在我爸那留下黑點的是我後媽,我再說出衣服的事難以解釋也只會是我後媽。

果然我爸當即就對著我後媽吼:“你怎麼準備的衣服,這是給人穿的嗎?!”

“我……”

我後媽慌了神色,但下一刻她就梨花帶雨地哭了起來。

“我也沒想到若愚穿上會這麼小啊,店員都說現在的女孩子喜歡穿這些,我想著若愚也可能喜歡才買的,早知道我就不買了。”

周安娜幫腔:“爸爸,妹妹剛來城裡以前的那些衣服肯定都不合適了,媽媽也是一片好心,只是不瞭解妹妹這才買差了。”

“等明天我陪妹妹一起去買,一定給妹妹多買幾件喜歡的、合適的,至於今天就讓妹妹先穿我的好了,我和妹妹的身高差不多,我的衣服她一定能夠穿下。”

說著她熱情地走到我的身邊,挽住我:“妹妹要是有甚麼喜歡的或者是不喜歡的,都可以和我說,我們以後都是一家人。”

我爸本來因為後媽的哭有些煩躁,周安娜的話一出卻一下子就安撫了他的情緒。

“娜娜說得對,我們都是一家人,明天就讓娜娜陪你去買衣服,今天你就先穿娜娜的。至於你——”他看向我後媽:“都這麼大人了,孩子還在這,哭哭啼啼的像甚麼話

。”

“誰讓你吼我的,你就說句若愚要來,還是我忙前忙後地準備東西,現在出了點差錯你就這麼罵我。”

我後媽偏過臉哭訴道。

我爸軟了神情,但還是放不下面子。

見狀周安娜就拉著我說去換衣服,把空間留給了這兩人。

對這樣的結果我絲毫不感覺意外。

我後媽和周安娜要是沒有兩把刷子,怎麼可能一直在待在這個家裡,甚至還讓我爸對周安娜視如己出。

不過就剛才的反應來看,周安娜也不是個省油的角色。

我以後在這個家裡更不能放輕鬆了。

而我爸——

呵,他既然這麼吃綠茶手段,我也不是不能做。

3

周安娜的房間明亮寬敞,處處透露著精緻。

六門的大衣櫃,一開啟便露出了裡面掛著得滿滿當當的衣服、裙子。

周安娜從中拿出一件白色公主裙:“這是上個月我生日的時候爸爸送給我的,是 E 家的設計師限定款,要十萬一件,是不是很好看?”

說這話的時候,她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好像是真的單純問我這件裙子好不好看一樣。

但我與她都知道,過去的十四年裡我爸沒有參與過一次我的生日,唯一的幾件生日禮物都還是我小姨找他要來的。

那些禮物都是網上銷量最高的玩偶。

每次我收到禮物後搜“送女孩的玩偶”就能在購物網站銷量的第一頁搜到一模一樣的。

它們既沒有她這條裙子貴,也沒有她這條裙子用心。

周安娜這麼說分明就是想刺我的心。

我心裡冷笑。

她和她的媽媽一樣,都喜歡搞這種小把戲。

那我就教教她甚麼叫自食惡果。

我不舒服了,她也別想舒服。

“好看,姐姐你是要把它送給我嗎?”

我奪過周安娜手中的裙子,就往自己的身上比劃:“姐姐,你看好不好看?”

周安娜僵住了臉:“是不錯,但……”

“既然姐姐你也覺得不錯,那我就收下了,謝謝姐姐。衛生間是不是在這裡?”說著我開啟了衛生間的門,走了進去:“我這就換上。”

然後絲毫不給周安娜反駁的機會,我關上門就開始換起了衣服。

等我出來,看到我穿裙子的樣子,周安娜終於撐不住黑了臉。

還嫌不夠的在她面前轉了一個圈:“姐姐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

周安娜咬著牙吐出了這兩個字。

我笑得更開心了,然後哀嘆一聲:“可惜姐姐你好像要比我胖,裙子對我來說有點大了,但這是姐姐你送我的第一份禮物,我一定會好好儲存,我們這就下樓去吧,正好也可以讓爸爸也看一下我穿這條裙子的樣子。”

就周安娜那從頭髮絲打理到腳的精緻樣子,對外貌絕對十分重視。

這不我一說她胖,她眼裡的毒箭都要射出來了,要不是我提到爸爸,我搭上她手的第一時間怕是就要被她給甩開了。

但現在她只能忍著,誰讓是她先在我爸面前演好姐姐的呢。

4

我和周安娜的一番姐妹情深果然得到了我爸的讚許。

“看你們姐妹兩個相處得這麼好,我就放心了,娜娜以後在學校裡你也要多照顧照顧妹妹。”

周安娜點頭應下,但除此以外甚麼也沒說。

顯然我剛才的那番操作讓她沒甚麼心情向我爸獻殷勤了。

我便趁機說:“我一定會好好向姐姐學習的,爭取有個好成績,替爸爸你爭光。”

我爸很高興地就笑了起來,承諾要是真有個好成績,他就送我個我想要的禮物。

對此我當然是應下了。

很快晚飯就做好了。

我爸坐在主位上,左右分別是我後媽和周安娜,而我被安排在了周安娜的後面。

餐桌上,我後媽引著話題,時不時地就給我爸和周安娜添菜。

三個人有說有笑的,卻唯獨把我排除在外。

所以也不怪我覺得我後媽不夠聰明。

要是聰明的,她就該在餐桌上多關心關心我。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就能顯示出她對我這個繼女的重視,洗去下午那件事的影響,這麼划算的事為甚麼不做呢。

周安娜大概也是被裙子的事氣著了,偶然向我投來的眼神裡都寫滿了得意。

我低著頭只當自己沒看到,一心吃菜。

教訓周安娜有的是機會,何必浪費享受美食的時間。

但在這頓飯吃著吃著,我身上突然就癢了起來。

伸手抓了抓,這癢意絲毫沒有退下去。

我捋開袖子一看,手臂上好幾處紅疹——過敏了。

“這菜裡是不是有菠蘿!”

我突然的出聲,打斷了我爸

他們三人其樂融融的氣氛。

我後媽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眼裡劃過一絲得逞的喜悅。

“這咕嚕肉是用菠蘿炒的,加菠蘿可以讓肉更嫩,你爸和娜娜都喜歡吃,不過你要是不喜歡,我就讓劉姨以後都不做了。”

我爸當即覺得我有些多事:“不喜歡就別吃,又不是做給她一個人吃的。”

“我菠蘿過敏。”我忍著心中的怒氣解釋道。

我後媽“哎呀”一聲叫出聲:“是過敏了啊,你怎麼不告訴我你不能吃菠蘿,嚴重不嚴重,要不要我現在帶你去醫院?”

她一副著急關心的模樣,好似對我過敏的事情毫不知情。

但十歲那年同樣是菠蘿過敏,看我哭得難受,小姨打電話給爸爸想讓他來看我,接電話的正是我後媽。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還那麼恰巧地去掉菠蘿咕嚕肉裡的菠蘿。

但身上的癢意也蔓延得越來越廣,我也沒時間和她繼續糾纏這些,只能先嚥下這口氣順著她的話去醫院。

從醫院回來,我身上的紅疹退去了一部分,但臉還有身上還是腫著一圈。

等我走進家門,看著昏沉沉的沒有一個人的客廳,全部的疲憊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來之前我就想過這裡的日子可能不好過,但卻沒想到第一天我後媽她們就能搞出這麼多的事情來。

而我爸——

我過敏,我後媽還有周安娜就算是演的也比他上心。

我後媽一句就打消了他開車送我去醫院的念頭。

我路過他的房間,裡面電視的聲音熱熱鬧鬧的,其中還夾雜著我爸時不時地大笑聲。

聽著這笑聲,我突然就生出了委屈。

憑甚麼我過敏吊了兩個多小時的點滴,我爸還能這麼高興?憑甚麼我到了自己親生父親的家還要處處小心、處處算計?

憑甚麼我明明就有一個爸爸,卻從小到大都沒爸爸?!

我握緊了拳頭,恨不得破開門衝進去和我爸理論,但是我後媽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她的出聲打斷了我的衝動。

“你站在這裡做甚麼?”

我後媽警惕地看著我。

“沒甚麼,我回去休息了。”

我低下頭,不想讓她看到我的狼狽,急匆匆地就往他們給我準備的房間走去。

“真是沒禮貌。”

臨走前我還聽見我後媽嘀咕。

後面她還說了些甚麼,但是離得遠了就沒聽清。

開啟房門,房間裡冷冷清清的,床、桌子、櫃子,該有的都有。

但除此之外都是空蕩蕩的,像是沒有人住的樣板房。

不像我在小姨家的房間,桌子上會擺著各種各樣小姨給我準備的小零食,還有護眼的小夜燈、毛茸茸的空調毯、時不時就要被切一角的蘆薈……

如果是我小姨的話,知道我過敏,她一定會放下其他的一切事來陪我。

我把自己埋進床上的被褥裡,我想我小姨了。

但她也有了自己的新家庭,我不能去打擾她。

5

為了方便周安娜照顧我,我爸給我安排的班級就是周安娜所在的班級。

然而上學沒幾天,班級同學看著我的眼神都不對勁了起來。

時常幾個人高高興興地說著話,我一過去他們就停了下來,拉著人走開了。

“聽說她以前是個太妹,罵人打架都是常事,她還在學校外面認了很多的乾哥哥,遇到打不過的她就會找她的那些乾哥哥幫她打,學校裡的人都不敢惹她。

但後來她踢到了鋼板,她打的一個人,那個人的哥哥也是個混混,而且還很厲害。那個哥哥一放話,她的那些乾哥哥沒有一個敢幫她的,她這才轉學到我們這裡來的。”

“所以你別看她現在一副文文靜靜的樣子,那都是裝的。她手臂上不是有兩道疤麼,那就是她一起打架打出來的。”

我站在廁所的隔間裡,聽著外面的女生繪聲繪色地講著小太妹打人的故事。

如果這個小太妹的名字不是“周若愚”的話,我可能都要信了。

聯想到班級裡其他人對我的態度,恐怕就是因為這些我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吧。

我不用多想就知道這些謠言是從誰那傳出來的。

周安娜,除了她還能有誰呢?

我蓄好眼淚,哭著衝出去問女生是誰告訴她的,果然從她的口中得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白媛婉,周安娜的好閨蜜。

不過這個好閨蜜大概也就是對白媛婉而言的,在周安娜眼裡白媛婉說不準就是一把好用的槍。

就像這次的謠言散佈一樣。

“白媛婉,我知道你和姐姐的關係好,但你也不能和別人說我是太妹啊。”

我哭著衝到白媛婉面前喊,聲音大得整個教室都能聽到。

然後我轉頭就問周安娜:“姐姐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我轉學只是因為想回到爸爸身邊,

我怎麼會打架?”

全班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來。

我哭得更慘了,一邊哭一邊說:“媽媽不在了以後爸爸就和阿姨結婚,再也沒有回來過。我想爸爸了,想和爸爸一起生活難道也有錯嗎?”

我的話瞬間讓旁邊的同學小聲地議論起來。

“周若愚的媽媽不是插足的小三嗎,怎麼聽起來周安娜的媽媽才是插足的那一個?”

“媽媽死了,爸爸和別人結婚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這周若愚也太慘了吧。”

“周安娜平時穿戴得不是都很好麼,頭上的一個髮卡都要幾百幾千的,家裡也不缺錢吧。”

……

(截斷點截斷點截斷點截斷點截斷點截斷點截斷點截斷點截斷點截斷點截斷點)

被視線和議論包圍的周安娜神情一僵,卻在下一秒也哭了出來。

一顆顆晶瑩的淚珠從她的臉龐優美地滑落,比起我這毫無形象地哭嚎,周安娜哭得可美多了。

至少我就看到有幾個男生開始心疼起來了。

“對不起,我、我……”

她將求助的眼神落向白媛婉。

白媛婉當即從我的哭喊中回過神來,為她的好閨蜜伸張“正義”。

“你別欺負娜娜,那些事都是我說的,你來的第一天就搶了娜娜爸爸送給她的生日禮物,都把娜娜欺負哭了,你這樣的人能是甚麼好人?”

“但那是姐姐說要送給我的啊,因為爸爸從來沒有送過我,所以姐姐說願意和我分享,難道是我誤會了嗎姐姐?”

就和在我爸面前有個好女兒、好姐姐的人設一樣,在學校裡周安娜也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關心妹妹的好姐姐。

因此我這話她不能說是,也不能說不是。

前者會破壞她的人設,後者會背刺替她說話的白媛婉。

“阿姨說我的衣服土,把我的那些衣服都扔掉了,新買的衣服又不能穿我這才穿了姐姐你的衣服,第二天買了新衣服我也問過姐姐那條裙子你要不要啊。”

我又說。

“把周若愚的衣服扔了,又不給她買合適的新衣服,這也不能怪她穿周安娜的衣服了吧。我要是周若愚我都要和這兩人撕起來了,周若愚這脾氣也是夠好的。”

“我以前就說她裝,你們還不信。”

又一人說。

一道道或是打量或是輕蔑的眼神落在周安娜的身上,在白媛婉和人爭吵她是不是裝的時候,周安娜終

於忍受不了哭著跑了出去。

當天下午她就缺了課。

等我回到家我就看見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低著頭抹著眼淚。

在她的身邊我後媽眼眶微紅地低聲和她說著話,而我爸面帶怒氣地坐在另一個沙發上。

6

我爸一見我來,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就往我身上砸。

“你這個混賬都在學校說甚麼了?!”

我連忙側身躲開,玻璃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響。

這要是落在我的頭上,不青也腫。

“若愚我雖然不是你的親媽,但對你也算不錯吧,你第一天過敏還是我送你去的醫院,一直陪你打完點滴才回來,娜娜也是,你的那些衣服都是她陪你挑的,你怎麼忍心說她的壞話,還和你的同學們說我是小三呢?”

“你讓我以後可怎麼做人啊。”我後媽哭著說。

周安娜接著說:“還有爸爸……以後別人會怎麼看爸爸啊,要是讓公司的合作商知道了,如果有人介意的話……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惹妹妹生氣。”

周安娜這話直接就戳到了我爸的肺管子上。

“爸,我沒有……”我想開口解釋。

但是我爸完全不想聽,又是一個東西砸過來,我來不及躲閃頭上被砸出一個口子,一道血痕從我的額角滑落下來。

但讓我更心涼的是他接下來的話: “沒有甚麼沒有,你姐姐還會汙衊你不成,今天晚上的飯你不用吃了,給我回房間裡去反省!”

我抹了把額頭上的血,眼淚不知不覺地就落了下來。

“你說我汙衊她,但你知道她在學校裡是怎麼說我的嗎!”

我大吼出聲,但是沒有用,我爸見我還敢反駁他抬起腳就過來扇了我一巴掌,力氣大得直接把我扇到了地上,耳朵嗡嗡作響。

“說甚麼說,還敢汙衊你姐姐!你姐姐是甚麼人我還不瞭解,明天你的學也別上了,甚麼時候反省好了甚麼時候再出來!”

“現在滾回你的房間去!”

我抬頭,我爸高高地俯視著我,看著我的眼裡充滿了厭惡,好像我是甚麼討人厭的小蟲子一樣。

在他身後,我後媽和周安娜還紅著眼眶,但是臉上幸災樂禍的笑意卻是一點兒也沒有掩飾。

我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甚麼也沒說,默默地走進了我的房間裡。

因為上一次的過敏,常用的醫藥我都準備了一份。

我拿了毛巾沾水

,一點點地把額頭上的血跡擦拭乾淨,然後塗上藥、貼上敷貼。

但是臉上的巴掌印卻是一時消不掉了。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的心中漸漸生成一個計劃。

第二天我早早地起來,堵住我爸向他認真地反省了自己的過錯,並承諾回學校以後一定會去和同學們解釋,這才讓他開口免了我的禁閉。

“等你傷養好了再去學校。”我爸說。

之後我像是怕了一樣,對我爸、我後媽還有周安娜事事順從。

在學校就只一心學習,不管別人再怎麼八卦我和周安娜的關係我也不再說一句周安娜的壞話,漸漸地所有人也對此失去了興趣。

周安娜又重新成為了學校裡的好學生、好女孩。

就在這時,我報復的機會也來了。

7

周安娜長得漂亮,學習好、家境好,是班級裡公認的女神,在班外也小有名氣。

許多男生都喜歡她,其中也包括她的好朋友白媛婉的男朋友。

一次體育課我找了個空地坐著準備練英語口語,忽然身後樹叢的另一邊響起了腳步聲。

就在我準備換個地方練口語的時候,我聽到了周安娜的聲音。

“許彥,你找我有甚麼事嗎?”

許彥,這不是白媛婉男朋友的名字嗎?

瞬間我便察覺其中大有文章可做,開啟了我原本用來練英語口語的錄音筆,然後小心地又藏了藏我的身體,以防被發現。

“你以前都是叫我阿彥的。”

“可你已經和婉婉在一起了,我們不能……”

“為甚麼不能,我已經按照你的意思答應了白媛婉的告白,難道這還不夠嗎?你不想讓白媛婉傷心,難道我的傷心就不重要了嗎?”

許彥居然是因為周安娜才答應的白媛婉,這要是讓白媛婉知道了那還不得炸了。

我回憶著白媛婉平時那抬高了下巴看人的模樣,不由想道。

“你是在怪我嗎,阿彥?可是婉婉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在我面前提起你的樣子是那麼的開心,是我的錯,我不該明知道婉婉喜歡你還喜歡上你,婉婉是個好女孩,阿彥你忘了我吧。”

周安娜這麼說著,卻帶著濃濃的哭音。

要真想許彥忘了你,你倒是不要跟他出來,也不要叫他阿彥啊。

我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許彥卻不這麼覺得,他只覺得他的安娜是這個世界上最善良的女

孩,而白媛婉——

“也只有你會覺得她好,她是怎麼對你的,你都忘了嗎?要不是那一次我看見,我都不知道她私底下竟然是這麼欺負你的!”

“不,那次只是意外,婉婉她不是故意要推我的,她只是太生氣了。”

嘖,茶味都要溢位來了。

許彥說的這件事我也知道,是周安娜自己故意摔的,白媛婉見她摔了後擔心的模樣也做不了假。

我當時還奇怪周安娜無緣無故怎麼又演起戲,沒想到是做給許彥看的。

周安娜嘴上說著不可以,但和許彥的親親抱抱可是一點兒都不少,但許彥一說起要和白媛婉分手的事她又拒絕了。

“我和你這樣已經是對不起婉婉了,我不能更對不起她,我們就這樣好嗎?”

然後兩人又膩歪了十來分鐘,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我從樹叢後面出來,活動了兩下快要僵住的手腳,看著手裡錄音筆嘴角忍不住地上揚。

眾所周知,比普通黑粉更可怕的是粉轉黑的大粉。

我當天晚上就在學校論壇裡發了一個貼——誰是學校最美的校花?

在拉踩了包括白媛婉在內的一眾人等後,我把周安娜提了上去,說周安娜不但長得漂亮,而且德才兼備,選校花就該選她。

然後我又開了一眾的小號粉黑大戰,成功把這個帖子送上了學校論壇首頁的熱門。

第二天晨讀一下課,周安娜的座位周圍就被圍滿了。

“安娜你有看昨天晚上論壇上的帖子嗎?”

“甚麼帖子啊?”周安娜故作無知地問。

“你還沒看啊,也是,你向來不看這些東西。那個帖子是選校花的,你也被選上去了,而且好多人都支援你,說你就是我們學校的校花。”

“是的是的,我也支援了你一票。”

“學校裡比我好看的人那麼多,我怎麼可能是校花啊,你們別胡說了。”

周安娜謙虛地說,但是控制不住上咧的嘴角卻表明了她內心的受用。

“但別的人可不像你性子這麼好,甚麼忙都會幫。”那人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不遠處自己坐著的白媛婉。

本就繃著一張臉的白媛婉當即就拍桌站了起來:“你陰陽怪氣地說誰呢?”

“我又沒說你,你生氣甚麼。”那人笑嘻嘻地說。

但是但凡看過那個帖子的人都知道,白媛婉落選校花的原因就是脾氣差、總用鼻孔看人。

評語——“美則美矣,無才無德,不如她閨蜜”。

但事實上週安娜之所以能那麼安心做她的善良小仙女,就是因為有白媛婉在前面給她擋火。

但凡有誰讓周安娜不開心了,白媛婉都會第一個上前替周安娜算賬。

這一來二去的,她的風評可不就越來越差了。

可白媛婉被欺負了,周安娜卻不見得會豁出去地幫她。

這不白媛婉被那人一句話堵得臉發青,周安娜卻在下一秒就被其他人的話又吸引去了注意。

“對了,這次校慶的主持人還沒有選定,安娜學習好,長得又漂亮,學校會不會選安娜你啊。”

“這次是我們學校的百年慶典,聽說校長還邀請了不少成功校友來,像是王友青、楊福年、藍晚啊聽說都會來。”

王友青是 S 市知名的富豪,楊福年是一中的校長,藍晚是教育局副主任。

都是當地了不得的人物,要是能給他們留下個好印象,說不準以後就有用得上的地方。

我看著周安娜的眼神閃爍,顯然是動心了。

但利益與風險是並存的,這要是不小心出了甚麼差錯的話,留下的壞印象也足以讓她吃不消。

這也是我為甚麼發那帖子的原因之一。

不先把她高高地捧起來,摔下去的時候怎麼會痛。

很快有關校花評選的帖子就如雨後春筍般在學校論壇裡一個個冒了出來。

裡面或誇或罵,但是整體的大趨勢都是在推舉周安娜做校花。

甚至這樣的帖子還開到了校外去,最近放學後學校附近的外校人都多了不少。

一問都是衝著我們學校的校花來的。

與之相對的是,白媛婉出現在周安娜身邊的次數越來越少。

時常我能看到她一個人站在周安娜背後的不遠處,面色沉沉地看著被眾人包圍著的周安娜。

“娜娜,我和你們校長已經說好了,這次校慶的女主持就選你,你可要好好準備,抓住機會給王董他們留下個好印象。”

一回家我就聽到我爸拉著周安娜說。

周安娜開心地都快跳了起來,滿口答應下來。

“放心吧爸爸,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爸拍了拍周安娜的肩膀,滿臉欣慰。

這時他看到一旁站著的我,皺起了眉:“你跟你姐姐好好學學,總是這麼木楞楞的,機會會自己上門嗎?”

我低下頭,輕輕

“嗯”了一聲。

我爸見狀更不滿:“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木頭。”

說完他就不再理會我,又誇讚起周安娜。

“你不是一直很想在迪士尼辦一次生日宴麼,正好你生日也快到了,你把你所有的朋友請來,我讓你媽給你好好辦一個。”

“謝謝爸爸!”

周安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我看著他們這副“父慈女孝”的模樣,想到還在我手機存著的錄音,心中冷笑。

現在覺得周安娜機靈懂事,等到校慶那天怕又是會覺得她機靈過頭了吧。

8

校慶辦得盛大,禮堂裡密密麻麻都坐滿了人。

我們坐在後排的,大多數都低著頭聊天或者玩手機。

“沒想到周安娜居然是這種人。”

忽然我聽到旁邊的女生說。

我掃了眼她的手機螢幕,上面顯示的正是我放了錄音的那個帖子。

在我斜前方的白媛婉這時倏地就從位子上站了起來,怒氣衝衝地往外衝去。

她身後幾個吃瓜群眾跟了上去,之後陸陸續續地又去了幾個,我也隨之混入其中。

我到的時候白媛婉正把周安娜按在地上,扯她的頭髮,即便周安娜哭著讓她放手,她也不為所動。

“你把我當傻子耍還想我放過你?說我脾氣差、欺負人的那些帖子是不是也是你發的?”

“不是!”

“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相信你嗎?賤人!”

說著白媛婉抬手就扇在了周安娜的臉上,周安娜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然後又被白媛婉在另一邊臉扇了一巴掌。

“爽不爽?是不是比揹著我和許彥偷情爽多了?”白媛婉嘲諷道。

周安娜尖叫一聲:“混蛋,我要殺了你!”

她扯著白媛婉的頭髮就想打回來。

等老師來的時候,兩人的臉上都掛了不少的彩,周安娜的晚禮服甚至都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然後兩人就被老師帶走了,校慶結束都沒有回來。

直到晚上八點多,我聽到外面的嘈雜聲,開啟房門才看到周安娜。

她跪在客廳的地上,正一抽一抽地哭著。

在她的對面,我爸黑著一張臉:“你要是這麼缺男人,你就走別髒了我家的地!”

為了讓周安娜做校慶的主持,我爸可沒少請校長還有其他領導吃飯,為的就是讓周安娜能給臺下的王友

青留個好印象,他好去拉關係做專案。

但沒想到周安娜居然在校慶當天出了這麼大的醜。

哪怕校方有心遮攔,那麼多學生知道,周安娜在學校裡的名聲也是毀了。

不會有人喜歡這種兩面三刀的人。

我後媽在我爸身邊小聲地勸著,試圖讓我爸消消氣。

然而眼見著到手的機會飛走了,我爸哪是那麼好說話的,一把推開我後媽,抽出皮帶就往周安娜身上抽。

“啪啪”的幾聲,周安娜身上就滲出了血跡。

“爸爸我錯了,我不敢了!”周安娜哀嚎起來,痛得受不了忍不住躲開。

然而她這一躲閃,就像去年的我一樣,更激起了我爸的怒火,反而被打的更狠了。

我看著我後媽撲在周安娜身上,聲淚俱下地求著我爸不要再打了,再回想我被打時她的幸災樂禍,真是報應好輪迴。

經此一事,周安娜失去了我爸的寵愛,在學校裡也被人指指點點。

她之前有多高興校花的事,現在就有多後悔。

後悔為甚麼把校花的名聲搞得那麼大,以至於到校外也逃脫不了綠茶白蓮花的名聲。

以往對她追捧之至的男生現在也對她避之不及,反倒是不少小混混像是蒼蠅叮蛋一樣叮了上來。

“是你對吧。”

回房時我路過周安娜的身邊,她陰惻惻地對我說。

我沒有理會她,繼續往我的房間走。

周安娜也沒有再開口說話,但是我明顯能感受到背後她落在我身上陰沉的視線。

一天後放學回家的路上,我遇上了攔路的小混混。

好在我預感周安娜要搞事,身上辣椒水、防狼電棍一個不落,逃了出去並報了警。

警察很快就從小混混們身上問出了指使他們的人,正是周安娜。

自從校慶那件事後,我後媽為了討回我爸的歡心使勁了渾身解數,這兩人最近可謂是蜜裡調油。

又到了期末,我不想分神應付周安娜和我後媽時不時地小動作,所以我直接拿了警察告知我實情的錄音,讓周安娜以後安分一點。

“無論怎樣我都是爸爸的親生女兒,你覺得他在知道你收買小混混教訓我會怎麼樣?會不會把你趕出去?”

“不要覺得不可能哦,你知道我爸這個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

周安娜黑黝黝的眼神看著我,突然笑了起來:“我當然知道他是甚麼樣的人,你以為他

之前為甚麼那麼疼我,不就是我聰明懂事給他面子添光麼。”

“這十四年來我處處討好,為了保持好成績我天天學習到半夜,為了能給他炫耀的資本我苦練那些我自己都不喜歡的才藝,就這樣整整十四年,我沒有一點兒玩樂的時間,但還是因為一點兒小事就被他拋棄。”

“你以為你是他的親生女兒,他就不會拋棄你麼,我等著那一天。”

“如果你沒有少年就痴呆的話,我以為你還記得我過去的十四年是在哪度過的。”我面無表情地說:“你只說答不答應吧。”

周安娜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我會和我媽說的。”

“說甚麼?”

“不要再去打擾你。”

周安娜咬著牙說。

“很好。”

我笑了起來,然後一巴掌打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周安娜的臉被我扇到一邊,她抬起頭怒瞪著我:“你……”

“這是這一次的教訓,現在我們兩清,希望你能遵守約定。”

我晃了晃我手裡的手機說。

周安娜恨恨地瞪著我,但最後還是看著我的手機點下了頭。

之後她和我後媽終於不再鬧么蛾子了,我專心複習,期末的時候成功地考出了年級第五的好成績。

與我相反的是周安娜,她的成績跌出了年級前五十,在之後的高三上半學期她的成績更是一落千丈,落到了三百開外的名次。

在我爸拒絕了她的轉學請求後,她的人也日復一日地陰沉,像是雨天發黴長出來的蘑菇,總是獨來獨往。

我後媽卻沒空照顧她的情緒了,一心全撲在了我那個越來越夜不歸宿的爸爸身上。

某日夜裡我還隱隱地聽到我後媽和我爸在吵小三的事,但小不小三的與我無關,我帶了耳機就繼續刷我的數學卷子。

然而我沒想到的是,幾天後我的後媽居然就因為小三的事找上了我。

9

“那個女人懷孕了,要是她生了個兒子,你覺得你爸會做甚麼?”

“不就是給我換個新後媽麼,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毫不在意地說。

正值高三的關鍵期,我傻了才和我後媽去趟這趟渾水。

“你爸的財產呢,你就不要了嗎?”我後媽的聲音突然就高昂了起來。

“這些年你爸一直想要個兒子,那個女人要是生了下來,你爸眼裡還會有你嗎?就算是你不想爭,你就確定那個女人

容得下你?你身為你爸的親生子,勢必會分薄你爸的財產。你想想會做小三的人,哪個是好的,她會看著你分財產不成?”我後媽苦口婆心地說。

“所以阿姨,你當初也是這麼想的吧。”我幽幽地說。

我後媽被我一語噎住,也知道我不會幫她鬥小三,氣憤地說:“那你就等著被那個女人趕出去吧!”說完就悻悻地走了。

但依著我之前和我後媽鬥爭的經驗,我不信她會這麼輕易地就放棄。

我不想浪費寶貴的複習時間和她鬥智鬥勇,轉頭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我爸。

本來就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鬥自己的去。

然後我又在房門口裝了一個隱秘的攝像頭,以防萬一。

沒想到還沒裝幾天,這個攝像頭就起了作用。

週二那天趁著我在學校,我後媽兩次進出我的房間。

雖然進出的時候她手上沒有多出甚麼東西,但是透過放大的監控畫面,她的右褲袋卻是明顯地鼓出了一個長方形。

這大小——我的腦海中劃過一道靈光——不就是我的手機嗎?

我連忙找出我的手機檢查起來,但是卻沒有找到任何問題。

想來也是,要是留下痕跡引起我的警覺怎麼辦,我後媽也沒有蠢到這個地步。

但借我手機做的事情無外乎那幾樣,再加上最近我後媽最關心的就是我爸的小三,我想了想又開啟了手機的簡訊應用程式。

這裡我剛才也檢查過,並沒有多出來的甚麼簡訊。

但這一次我開啟了隱藏在右上角設定裡的簡訊回收站,透過驗證資訊我成功得到了近 30 天內被刪除掉的手機簡訊。

裡面孤零零地就躺著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我勾起唇角,快速地瀏覽了一遍裡面的內容,這個號碼的主人正是我爸的那個小三。

我後媽以我的身份約小三在週日下午見面,說是要和小三商討怎麼對付我後媽。

當然她不可能自己對付自己,這不過是個引小三出來的由頭,但要是後面小三出了甚麼事,這個由頭立即就會變成一把刺向我的匕首。

我當機立斷地撥打了我爸的電話:“爸,我剛又發現了一件事,關於李阿姨和她肚子裡的弟弟。”

就像我後媽說的那樣,我爸想要一個兒子很久了,他自然不會放過和他兒子有關的資訊,不過一小時他就回來了。

“你又發現了甚麼?”我爸皺著眉問。

我於是把下午的監控影片和那些簡訊全給了我爸。

我爸能把生意做大也不會是甚麼傻子,明晃晃的證據擺在眼前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等他再次抬起頭來,臉色已是鐵青。

“爸,你要把影片和簡訊拿給阿姨看嗎?”我垂下眼眸故意說:“阿姨要是看了不承認,我也沒有別的證據了,但這簡訊真的不是我發的,爸你信我。”

再抬起眼時,我的眼中多出了幾分溼意。

我爸要是現在就去找我後媽問罪,我後媽不過是約了那個小三出來見面,她即便是認了那些簡訊也可以推脫只是想讓那小三知難而退。

完全定不死我後媽的罪。

現在還是高三上學期,我才有餘力陪她們鬥一鬥,我可不想等到了高三下學期、高考前,還要成天擔心自己是不是又被算計了。

乾脆這次一勞永逸。

我爸沒說信不信我,只讓我回去早點休息,別耽誤了明天的學習。

但這已經足夠表明他的態度了。

我放心地回去了。

第二天我看著我後媽滿心歡喜地替我爸張羅著早餐,我爸沉著一張臉不說話,但也沒有拒絕我後媽的殷勤。

我低下頭只吃起自己的粥來。

飯後,我和周安娜被送去上學。

周安娜如往常般坐到遠離我的車位上,不言不語,但比起之前陰天下雨的模樣,她今天的臉上多了幾分神采,好像那個受人追捧的周大校花又要回來了一樣。

一晃四天,週日到了。

一個上午我都悶在房間裡看書,中午託詞沒胃口沒有出去吃飯,但是阿姨來一催二催,我登時就明白想催的人不是她,而是我的好後媽。

我本來也只是試探,因此也沒為難阿姨,讓她給我下碗清淡的面直接送到我的房間。

“陳姨,其他人中午吃的是甚麼?”阿姨進來的時候我問。

阿姨報了幾道菜名,又說:“白姐中午也沒甚麼胃口,吃了面。”

阿姨口中的“白姐”也就是我後媽,看來中午這飯保不準還真有甚麼問題。

自然這面我也是不會吃了。

夾了一半裝垃圾袋裡,剩下的我原模原樣地就送回廚房去。

去廚房的時候我後媽就坐在餐廳的椅子上,我路過她身旁,她伸出頭看了眼我碗裡的面:“剩這麼多真是浪費。”

周安娜坐在一旁正玩著手機,聽見她媽的話抬頭

看向了我,嘴角揚起了一瞬又低下了頭。

我收回視線,只當沒聽見我後媽的話,把面放到廚房就回房鎖了門開始做題。

我後媽和那小三約的是下午三點,我家離約定地點又有四十分鐘左右的路程,我後媽要是想做甚麼,兩點前一定會有動作。

果然一點半多我房間的門就被敲響了。

我放下手裡的筆,趴在桌子上閉上眼——

我倒要看看她們還想做些甚麼。

10

門被敲響後又等了好一會兒,門鎖就被人從外面開啟了。

兩道腳步聲一前一後地進了房間。

“還好起藥效了,你快拿兩件衣服換上。”

衣櫃門隨之被開啟。

一陣窸窸窣窣的換衣聲後,我聽到我後媽擔心地說:“要不還是我陪你去?”

“不行,要是你被看到了,我們這計策就大打折扣了,而且周若愚才吃了半碗麵,誰知道這藥效會不會減半,她要是提前醒來也是麻煩,媽你在家裡看著她。”周安娜冷靜地說。

“媽,你看這樣子是不是就看不出來是誰了?”

“不仔細確實看不出,戴上帽子就更像了,你別忘了戴帽子。”

“知道了媽,我先走了。”

說著一陣腳步聲就向房門口走去。

又過了一會兒,另一個腳步聲落在了我的身邊:“等過了今天我看你還怎麼囂張。”

“你爸也是個沒良心的,不就是個兒子麼,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種,不過是不是都不重要了。”我後媽冷笑了一聲,不一會兒房鎖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又等了幾分鐘,才睜開眼睛立起身體來。

環顧房間一週,看不出半點異樣,就好像剛才的那些聲音都是我的幻聽。

到現在我已經徹底摸清了我後媽的想法,就是扮成我去害小三。

以我爸要面子的性格,知道是我做的一定不會讓小三報警,但回來以後也不會放過我。

這時她要是再扇點風、點點火,讓我爸把趕我出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好一個一箭雙鵰。

還好我從來沒有放鬆過對這對母女的警惕。

我重新又拿起了筆,書桌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繼續往前走著。

在我快把作業做完的時候,我爸回來了。

外面大動干戈的聲音就是我想裝聽不見都不行。

“……你把她接來,我一定

好好照顧她,實誠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你不要趕我走……”

我出去的時候我後媽正抱著我爸的腿在哭求,周安娜則顫顫地趴在旁邊,身上還穿著我的衣服。

我爸卻對她的哭求很不耐煩,一腳踢開了我後媽:“晚上你要是不走,明天我叫人來親自請你走!”

說完他就往外走,走過周安娜的時候又朝著她的腹部重重地踢了一腳:“賤人!”

這才摔門出去。

周安娜捱了這一腳一聲痛呼整個人都蜷縮起來,我後媽聽到聲音連忙爬到她的身邊,緊張地問了起來。

“你還是送她去醫院看看吧,我爸剛才那一腳踢得可不輕,要是有個內出血甚麼的……”

我後媽抬起頭看向我,整張臉上都寫滿了驚惶:“對對對,去醫院。”

她慌亂地在地上找起了手機,我拿起沙發上的手機遞到她的面前:“給陳姨打,打了救護車我爸會不高興。”

我後媽這時候已經完全失去了主意,聽著我的話就打給了陳姨。

一般這時間點陳姨都是在家的,但今天不在,應該是被我後媽找了理由支出去。

接了電話回來的陳姨看到我後媽和周安娜的慘狀很是吃驚,但也不敢多說甚麼,開了車就把周安娜往醫院裡送。

有著陳姨的幫助,帶周安娜檢查就輕鬆了許多。

目送著陳姨帶周安娜進了 CT 室,我在我後媽的身邊坐了下來:“你女兒會沒事的,但是你別忘了我爸臨走前說的話。”

我後媽好不容易有些放鬆的神情再次緊繃了起來,她倏地轉頭看向我:“你想說甚麼?”

我對上我後媽警惕的眼神:“我爸要你晚上搬出去你可別忘了,不然明天來人你會是怎麼出去可就說不準了,你和周安娜到底是做了甚麼惹我爸這麼生氣?”

我後媽看我的眼神帶上了狐疑:“你不知道?”

我鎮定地回看回去:“我該知道甚麼?”

“沒甚麼。”我後媽撇過臉,凌亂的頭髮散在她的臉旁,卻更給她添了一份我見猶憐。

也難怪周安娜被打得那麼慘,我後媽受的傷卻還沒有我爸最後踢周安娜的那一腳重。

好不容易這母女倆要被趕出去了,我可不能功虧一簣。

“不過真是難得見我爸這麼生氣,你們要是離婚了,你怕是一分錢都拿不到手,嘖嘖真可憐,十多年的情分說沒就沒,我好歹還和我爸有血緣關係,哪怕在我小姨家住了十幾年

我還是我爸的女兒,但你……我爸身邊可不缺女人。”

我的視線掃過我後媽握緊的拳頭,我就知道我說的話她已經聽進去了。

“晚上還有課我就先走了,周安娜的假我會幫她請好的,嗯內出血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一個星期怕是都不一定夠啊。”

我感嘆地說,不再看我後媽的反應起身我就往外走。

之後的一個星期我都沒有再見過我後媽和周安娜,聽陳姨說我爸那一腳確實傷著了周安娜,她離開的時候還替周安娜辦了住院手續。

又過了三天,周安娜還沒有來學校,我爸進醫院的訊息卻打到了我的手機裡。

據說是因為我後媽去找我爸的時候,正好遇到我爸和小三在一起,還聽到我爸說要讓她淨身出戶,其中還牽扯到了周安娜,我後媽火氣一上頭就開車向那兩個人撞了過去。

我爸和小三雖然沒有死,但也都是重傷。

一個故意傷人罪我後媽是逃不掉了的。

但我爸卻不會就這麼輕易地就放過她,請了律師把我後媽的刑判到最重,又起訴離婚讓我後媽淨身出戶。

周安娜自此也和我家沒了關係。

她傷了的身體多走幾步路都累得慌,她媽又坐了牢,沒有哪個親戚願意接她回家,她最後輟學離開,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我爸年紀本就不小,被車這麼一撞,命是保住了,但卻留下了不少的後遺症。

對於公司的事務他也越來越力不從心,反而將越來越多的精力放在了家庭上,我這個他唯一的孩子更是受重視。

隨著我的長大,他逐漸地把手裡的人脈、資源都一一交給了我。

我是他板上釘釘的繼承人。

我跟在他的身後,帶著笑與一眾叔叔阿姨問好。

明亮的燈光落在一杯杯搖晃的紅酒上,叮叮噹噹之間,反射出璀璨的光。

我舉著紅酒杯也加入這觥籌交錯中。

一月後我從大學畢業,邁步走進公司,正式開啟了我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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