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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節 大姐,別作了

2023-05-24 作者:盡陽

我考了全縣第一,大姐嫉妒心爆棚,一腳把我踢進河裡,我差點淹死。

我沒委屈,大姐先嗷嗷哭上了,“爸爸,我只是吃妹妹的醋了。”

我:好嘛,比綠茶是吧?誰怕誰?

我連忙擠出兩滴眼淚,抱住我爸的腿,“姐姐影響我努力學習了,爸爸,學渣女兒和學霸女兒,要哪個,你看著辦吧!”

1

我出生在一個複雜的重組家庭。

大姐是我爸和前妻生的孩子,二姐是我媽改嫁後帶過來的,只有我是我爸和我媽二婚生下的小女兒。

從我有記憶起,作為爸爸長女的大姐是家裡的嬌嬌女;二姐是家裡的透明人,我比二姐的地位高一點,但是也不受爸爸寵愛。

蘇向南是我的名字,向南。諧音想男,懂得都懂吧。

小時候有一回晚上,爸爸喝多了酒,醉醺醺地指著我,沒好氣地嚷嚷,“蘇向南,你怎麼不是個男孩子!害得老子在外面頭都抬不起來!”

當時才五歲的我,不知道爸爸話語裡重男輕女的意思,但還是能懵懵懂懂地察覺到爸爸對我的嫌棄,我害怕得哇的大哭。

二姐連忙把我拉到旁邊,耐心地哄我,安慰我,“妹妹不哭,妹妹是全天下最可愛的女孩子,我最喜歡妹妹了。”

蹺著腿坐在沙發上打遊戲機的大姐,不耐煩地朝著我們翻白眼,“兩個賠錢貨,你們吵到我打遊戲了,能不能安靜一會兒?!”

常年被大姐壓著欺負的二姐,抱著我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她的肩膀下意識地在發抖。

大姐天天追著我二姐打,這是我們家的日常。

不是那種小孩子之間的嬉戲打鬧,是真的打。

二姐不敢反抗,只能戰戰兢兢地滿屋子躲,直到被大姐揪住耳朵,拿起我爸的皮帶,朝著二姐一頓猛抽。

每次被打完,二姐都不得不向學校請假兩天,躺床上動彈不得。

更惡劣的一次,大姐僅僅是因為感冒鼻塞了,心情不爽。她按著二姐的頭,把她吸過鼻涕的紙,蠻橫而強勢地塞進二姐的嘴裡,想讓二姐吞下去。

我嚇得當場大哭,對著大姐的後背用力地又踢又打。

五歲小孩子的力量還是太微不足道了,我的力氣,絲毫撼動不了大姐,只能跑下樓叫大人來幫忙。

“媽,二姐快被大姐打死了。”我紅著眼睛,雙手拽著我媽的手玩命地往家裡趕。

“你急甚麼,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在大姐欺壓二姐的這件事上,我媽永遠是一副和稀泥的態度。

等我把我媽拉到家裡,還是晚了一步,家裡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大姐早就不見人影,只剩下頭髮蓬亂的二姐,抱著雙臂,蹲在角落裡哭。

“我當是甚麼大事呢,人沒事就行了。你也別記仇,你大姐就是那種性格,這點委屈,你就忍一忍。”我媽安撫地摸了摸二姐的發頂,放下話,人去了廚房忙碌。

二姐連頭都沒有抬一下,雙肩劇烈地顫抖著。

這哪裡是一點點委屈,二姐這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左右不了我媽的想法,只能坐在二姐的旁邊,默默陪伴。

等到我爸下班回來,我第一時間衝過去告狀,“爸,大姐快把二姐欺負死了。”

2

然而,在我爸的心裡,一個是他的長女,一個只不過是他的繼女,孰重孰輕?

和以往的每次一樣,他都是先象徵性地寬慰我二姐幾句,“燕妮,你沒事吧?這是十塊錢,拿去買糖吃,可不要真的和你大姐置氣。”

轉頭,又拿出一張五十元的鈔票給我大姐,語氣不痛不癢的表面訓斥,“燕妮好歹是你的妹妹,你在家裡少拿自家妹妹撒氣。拿著這些錢去買點禮物,就當給你妹妹做賠償。”

大姐笑眯眯地收下錢,連連應好。

可她哪裡會真的去給二姐買禮物,我爸給她的錢,由頭是讓她給妹妹買禮物賠罪,實際上呢,只是給我大姐的零花錢罷了。

最開始時,我也會傻乎乎地相信,大姐真的會買禮物給二姐。可後來等了幾天,等來的都是失望。

“爸,大姐根本沒有買過禮物給二姐,大姐就是欺負人!”我扁著嘴,大聲替二姐鳴不平。

這個家,大概除了我,沒有人會為了二姐發聲。

我爸的眉毛皺了一下,敷衍地對大姐道,“寶珠,這次聽話點。”

“爸,我也想給燕妮買禮物,是燕妮說太浪費錢了,她自己不要的。”大姐嬌滴滴地道。

話落,她歪著頭,一雙眼睛無辜地盯向二姐,“是吧,燕妮?”

二姐的肩膀瑟縮了一下,沒吱聲,只一個勁地點頭。

“喏,我就說吧,是她不要。可不是我小氣,不給她買禮物。”大姐很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這樣一件大事,最後在這個家裡,居然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

日子不鹹不淡地過著,二姐

柔弱,我年齡雖小,但還是盡我可能的保護二姐。

因為不是男孩,在爸爸眼裡得不到重視,等到上了學以後,我開始拼命地學習。

皇天不負有心人,勤奮加上天賦的加持,我的成績一直是名列前茅,是學校出了名的小學霸。

三年級的全縣統一聯考,我只不過是正常發揮,就輕輕鬆鬆拿了本縣的第一名。

班主任把電話打到家裡,激動的直誇我爸媽教女有方,邀請我爸在學期末參加學校的表彰大會,連獎狀證書都郵寄過來了。

那一段時間,我爸晚上出去遛彎,特意拿著我全縣第一的成績單,滿面紅光的到處和鄰居叔叔阿姨顯擺,“你看看我家小女兒,考了全縣第一咧!學習麼,從來沒讓我們大人操心過,連補習班都沒有上過,老給大人省錢了!”

畢竟在過去,我大姐的學習成績一塌糊塗,在別人向我爸炫耀自家孩子學業時,我爸只能尷尬地一言不發。

成績的出色,讓我爸開始對我這個長期不得他歡心的小女兒另眼相待。

以前家裡的飯桌上,有兩個雞腿,一定是全部屬於大姐的。

現在呢,是我和大姐一人分一個雞腿。

我會貼心的和二姐共同分享。

被人動了原本只屬於自己的『蛋糕』,這引起了大姐的強烈不滿。

我知道大姐會生氣,會嫉妒,卻沒有想到,她居然會惡劣到對我下狠手。

這件事,我記她一輩子。

在我拿了全縣第一的第二個週末,我和二姐如同往常一樣去家附近的河邊釣魚。

二姐在釣魚這方面很厲害,她極其有耐心,每回都能釣上兩三條魚。我們拿到海鮮市場去賣,可以換一些零用錢,買一些喜歡的書本和貼紙。

那天,我正蹲在河邊,專心致志地等魚上鉤,絲毫沒有注意到從後面悄無聲息靠近的大姐。

“蘇向南,我讓你考全縣第一!”

隨著聲音落下,我猝不及防地被大姐從背後一腳踢進了河裡。

3

噗通一聲,我整個人扎進了河裡。

當時正值大冷天,冰冷的河水沒過了我的鼻樑。

“救命!救命!”

我不識水性,求生本能讓我不停地在河面上撲騰、掙扎。

當時的我,甚至想過我今天會不會就這樣死在這條不知名的小河裡。我會上天堂吧?

大姐站在河邊,雙手環在胸前,戲謔地盯著我,“蘇向南,你不是小學霸嗎?現在看上去落水狗一個,和普通人也沒區別呀。如果你求求我,我會願意好心地把你救上來。”

“大姐……我……”我被幾口河水嗆到,連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

水下彷彿有一雙手,抓住我的腳,不斷地把我往下拉。

幸運的是,剛剛走開的二姐回來了。

“向南……”二姐慌了,正要不顧一切地跳進水裡。

大姐霸道地擋在了她面前,語氣是一如既往的驕橫,“誰允許你救她了?她還沒有求我呢。她考了個甚麼破第一名,讓我很不爽,你知不知道?”

從小就被大姐欺負的二姐,急得差點就要哭出來了。

看到河水已經快要沒過我的頭頂了,她紅著眼眶,第一次用力推開了大姐的阻擋,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河裡。

等我被二姐撈上來了,大姐早就溜之大吉。

沒有鬧出人命,但我還是嗆了好幾口河水,全身凍得瑟瑟發抖,整個人嚇壞了。

路過的鄰居看到落水後溼漉漉的我和二姐,好心地開著三輪車把我們送回了家。

鄰居心疼地看了幾眼裹著棉被,嘴唇凍得發紫的我,人已經出了門,還是忍不住折了回來,對著我爸媽欲言又止。

“你們大人還是得好好教育一下寶珠,把自家妹妹踢進河裡,這會鬧出大事的!”

放下話,鄰居搖了搖頭,沒再多言地離開了。

我以為這次,我爸爸總能狠下心來教訓一頓我大姐了,可是,這只是我以為而已。

大姐知道她這次玩大了,大機率會被爸爸懲罰,硬生生在外面捱到大半夜才敢偷偷摸摸地回來。

剛一進門,全家人都坐在沙發上等她。

大姐愣了一秒,迅速垂下頭,聲音含著哭腔,再抬起頭時,眼眶裡含了淚珠,“爸……我錯了。你不會真的生我的氣吧?”

“跪下!”我爸黑著臉,冷哼了一聲。

作為一家之主,其實我爸板起臉時,全家人都怕他。

大姐皺了皺眉,聽話地跪下,委屈地哭泣,“爸爸,我知道錯了。我是聽同學說,大人寵妹妹了,就會不要我這個大女兒了。看到爸爸最近對向南那麼好,我吃向南的醋了,才會一時糊塗……”

她吸了吸鼻子,一邊抹眼淚,“以前家裡的好吃的,好玩的,都是隻屬於我一個人,現在向南也有份了,我只是不開心。”

“不開心,這是你可以把你妹妹踢進河裡的理由

?”我爸沒好氣地質問。

“爸爸,向南從小就有爸爸和媽媽,可我呢,我媽沒得早,我只有您。爸爸你從小就很寵愛我,我只是受不了你也疼別人……”大姐哭哭啼啼地搬出了她的殺手鐧。

我爸對他這個長女多有疼愛,也是因為前妻去世得早,他總是想多補償一點我大姐。

“爸,大姐今天差點害死我,你不會就想這麼算了吧?”看到爸爸的臉色逐漸緩和,我的怒氣一下子湧了上來。

“爸爸,我害怕你會罰我,躲在外面,連晚飯都還沒吃呢……你知道的,我平時是最不能捱餓的,這就當受過懲罰了,好不好?”大姐膝行上前,跪在我爸的面前博取同情。

4

我死死地盯住我爸,我也想知道他今天到底會怎麼解決這件事。

“孩子她爸,手心手背可都是肉……你不能太偏心了。”連一向軟弱,不問世事的我媽,當下都看不下去了。

下一秒,我爸居然對向我二姐,語氣不善地大罵,“燕妮,你是怎麼當人家姐姐的,帶你妹妹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你這麼大人了,就沒有一點安全意識嗎?你平時讀的那些書,都讀進狗肚子裡了嗎?你今晚別睡了,站在客廳好好地反思一下!”

手心手背都是肉,結果我爸把氣出在了一個和他毫無血緣關係的二姐身上。

無端被指責的二姐,無助地立在一旁,眼淚當下就掉了下來。

原本跪在地上的大姐,拉著我爸的手撒嬌,“爸爸,我都餓了,人家說一直不吃東西,會餓出胃病的。”

我爸沉著臉,終究還是不忍心過多苛責這個他一直寵愛的掌上明珠,吩咐我媽去廚房給大姐下麵條。

“阿姨,我的麵條要加肉,加雞蛋,不然我不喜歡吃的。”大姐噘著嘴,嬌滴滴地開口。

我媽沒回應,但還是圍上圍兜,默默去了廚房。

看著受了一肚子委屈的二姐,我心裡又氣又急,卻無可奈何。

“爸,我現在沒事了,你不要怪二姐,這件事算了。”放下話,無視我爸同意還是不同意,我牽起二姐的手直接回了房間。

夜裡,我聽著二姐躲在被子裡偷偷哭泣。

“二姐,別哭了,是爸爸不公平,不是你的錯。”伸出手臂,我用力地抱緊二姐。

家裡的衛生是二姐打掃的,每天的碗盤也是二姐洗的,連大姐的貼身衣服也是二姐手洗的。

二姐之所以會學別人去河邊釣魚,也是因為爸爸不會給二姐零用錢。

初中時期,二姐正值十幾歲的孩子,哪裡會有不需要用錢的。

二姐沒吱聲,躲在被子裡默默擦眼淚。

“二姐,我們不能再讓大姐這樣欺負下去了。”我小聲地在二姐耳邊道。

聽言,二姐回過頭來,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緊張的開口,“向南,我們忍一忍吧,長大了一切就好了。這麼多年我都忍下來了,我沒事的,不要讓媽媽和叔叔為難……我本來就是這個家裡多餘的人,受點委屈算甚麼呢?”

是了,這些年,二姐就像一個忍者神龜一樣,在這個家忍氣吞聲。

以前我和二姐共同養過一隻小鴨子,小鴨子名字都取好了,叫做小幸運,因為我和二姐都不是甚麼幸運的人。

我們細心養了小幸運好幾個月,看著它從一隻黃鴨幼崽,一點點長成大白鴨。

結果呢,大姐趁我們不在家,一聲不吭地把鴨子燉了。

等我們放學回來,甚麼都晚了。小幸運已經被拔了毛,成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鴨子湯。

“這鴨子肉真老,一點都不好吃!”大姐吃了一口,作嘔地把鴨肉吐出來,皺著眉吐槽。

我的心都在滴血。

一旁的二姐,眼睛都哭紅了。

我媽聽到動靜,穿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淡淡地道,“別哭了,一隻鴨子又不值錢,明天我重新買一隻回來。”

大人根本不懂小孩子們把寵物悉心呵護養大,萌生出的那種不一樣的感情。

後來我們不敢再養小動物了,決定養植物,大姐總不可能把植物也煮了吃吧。

我們養了一株耐旱好養活的仙人球,養了三年,才好不容易等到仙人球開花了。

早上花開,下午大姐就把花絞碎了,美其名曰,學校要交植物標本。

過去的時光裡,諸如這樣的小事樁樁件件,不勝列舉。

我每次都勸二姐,我們不能再由著大姐這麼欺負了……甚至,我提出想要悄悄報復大姐。

二姐總是搖頭,阻止我,“等我們長大了就好了,你年齡還太小,我們根本爭不過大姐的,忍一忍,一切都會過去的。”

5

忍了這麼多年,這一次,我不想忍了。

以前年紀小,我不清楚二姐勸我忍下去的話到底有沒有道理,但當時還是聽了她的話。

現在我看清了,對於大姐這樣的人,一味地忍讓,只會讓她的惡劣變本加厲。

大姐嫉妒

我全縣第一,學霸的成績,不想讓我的成績碾壓她那仨瓜倆棗的分數,如她所願,我開始擺爛了。

作業,不寫。

考試成績,一落千丈。

各種全縣、全市考試競賽,拒絕參加。

班主任急眼了,請我到辦公室談心。

我委屈地扁著嘴,兩隻眼睛哭紅成桃子,也不肯吱聲。

班主任苦口婆心,“蘇向南,你要是有委屈,一定要和老師們說?全市優秀學生考試競賽眼看著就要開始了,你是我們學校唯一的名額,這種關鍵時候,你可不能鬧情緒,掉鏈子!”

“是不是家裡有困難?學校能幫你的一定幫。”旁邊正抱著保溫杯老神在在的年級主任,眯起眼睛瞟了我一眼。

我抹著眼淚,倔強地拒絕回答。

放學後,班主任和年級主任親自送我回家。

原本以為又要喜提一波彩虹屁式誇獎的爸爸,客客氣氣地把兩位老師請進家門,媽媽熱情地給老師們倒茶,“老師們,喝點茶,別客氣。”

爸爸端起笑容,喜不自勝地在老師對面坐下,一副好學生等待老師表揚的坐姿。

距離上次老師歡天喜地打電話到家裡還不到一個月,這一次,班主任態度大變,疾言厲色,“全市優秀學生考試競賽馬上開始了,蘇向南同學拒絕參加,兩位家長,你們是怎麼個意見?全市級別的比賽,家長們該重視還是得重視。”

爸爸微微一愣,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和我媽面面相覷。

年級主任開始唱紅臉,“兩位家長還不知道吧,我們市這種級別的比賽,如果學生拿了第一名,不僅市裡會有一筆不菲的獎金,校方也會特別申請給到一筆獎勵。算一算,兩筆獎金加起來都超過我一個月工資了呢。”

我是全校出了名的學霸,學校這次對我的期望目標就是全市第一名。

聽到有獎金,我爸追著年級主任仔仔細細地盤問出了具體的數額以後,雙眼都在發光。

他知道我學業成績好,這筆相當於他當時兩個月工資的鉅額獎金,對於我而言,無疑是十拿九穩。

“兩位老師放心,這次競賽,我們家向南一定參加。”我爸搓了搓手,對兩位老師露出討好的笑容。

“爸,我不會參加的。”一直站在角落裡的我,眼眶含淚得大聲道,“大姐說了,不讓我考第一名,不然下次還把我踢進河裡,我不敢學習了,嗚嗚嗚……上次大姐把我踢下河,我每天晚上都整夜整夜地做噩夢,睡不著覺……”

我吸了吸鼻子,做出又驚恐又害怕的樣子。

“這……”兩位老師在場,我爸尷尬無比。

“向南爸爸,向南口裡的大姐應該不是你的親生女兒吧?是表姐,或者堂姐吧?”班主任是個有素質的文人,潛臺詞是『教女有方』的我爸,還能把大女兒教得這麼離譜,簡直不要太打臉。

“不管是親姐還是別的,兩位家長,還是要重視孩子的身心發展。向南是個好苗子,長大了一定能有出息的。要是現在不好好學了,基礎沒打好,好苗子長歪了,以後可有你們後悔的呢。”年級主任加了一把火。

我爸這種好面子的人,被兩位老師左一句右一句地夾擊,羞愧得老臉都快掛不住了。

6

等兩位老師走了,我爸坐在沙發上,臉色黑如鍋底,朝我發火吼道,“蘇向南,你是不是故意把老師當槍使,來教訓你親爸?我送你去讀書學知識,你就是用這些東西來對付我嗎?”

我抿了抿唇,心裡的委屈無限擴大。

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我大聲地回嘴道,“是,我就是故意讓老師來罵醒你的。你難道不覺得你這樣做爸爸,做得很失敗嗎?”

“你!”我爸氣極,揚起手一巴掌扇在我臉頰上。

力道很大,我當時就懵圈了,腦子嗡嗡地響起來,像是有幾隻小蟲子在耳邊飛來飛去。

大姐做出把我踢進河裡這麼惡劣的事,他都不曾打過我大姐,這次為了面子,卻請我吃了一記耳光。

委屈被失望替代,鼻子一酸,眼淚忍不住溢位。

這一次不是裝的,是真的被傷到了。

我媽一臉的左右為難,最後還是選擇了站在我爸那邊,埋怨道,“向南,別和你爸慪氣。”

“爸,這筆競賽的獎金,你不想要了嗎?那我全縣第一這樣的成績,上次就是最後一次了,以後我學霸的榮譽、各種比賽獎金,你也就只能想一想了。”我深吸了一口氣,淡淡地開口。

提到要失去一筆錢,我爸有點肉疼了,“乖女兒,爸爸剛才那是怒火上頭了,爸爸不是故意的。這次市級競賽你一定要參加,好不好?”

轉過臉,他又吼我媽,“你杵在這跟個木頭似的,前面怎麼也不知道攔著我點兒?”

我媽眼眶一紅,默默去了廚房。

“我可以參賽,以後也保證好好學習,但只有一個條件。”我向我爸攤牌了。

……

當天晚上,大姐

在客廳哭得死去活來,抱著我爸的腿嗷嗷哭。

我爸給大姐報了寄宿,大姐從明天開始被趕去住校,連行李都給她收拾好了。

“爸爸,學校的宿舍要好幾個人擠一間小宿舍,連上廁所,洗澡都要和別人搶……”大姐又哭又鬧,“而且住校生都是家在離縣城很遠的鄉下人,我才不想和那些不衛生的鄉下人住在一起!要是我住校了,同學們會以為我也是鄉下人呢!”

見我爸無動於衷,大姐擠出眼淚,再一次使出慣用的招數,“爸,我從小就沒有媽媽,難道現在連爸爸也不要我了?要把我趕出去?我恐怕是個沒人疼沒人愛的孤兒吧!”

只不過這一次,無論大姐怎麼鬧騰,我爸也沒有改變主意。

大姐去學校住宿,成為了既定事實。

別無他法的大姐只能接受了爸爸的安排,但臨去住校前,她又找上了二姐的麻煩。

趁著我早上去洗漱的功夫,大姐偷偷摸進了我和二姐的房間。

等我聽到二姐的爆哭聲,衝回房間時,就看到大姐壓在二姐身上,大手朝著我二姐的臉上左右開弓。

二姐哭得越慘,大姐越囂張,“我被爸爸趕去寄宿,就是你們倆攛掇的吧?你們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們消停!”

巴掌聲啪啪地響著,大姐叫罵著,“我打死你,叫你們兩個小野種,搶了爸爸對我的寵愛!”

我衝上前,一腳用力踢在大姐的肩膀上,把她從二姐身上撞開。

見大姐還沒有反應過來,我眼疾手快地端起水盆,冰涼的冷水兜頭朝著大姐潑過去,“大姐,你真是瘋了,是該淋一淋冷水,好好讓你清醒一下了!”

7

上一次她讓我在冰冷的河裡泡了那麼久,這一次,我請她喝我的洗臉水,還算是便宜她了。

大姐猝不及防地淋了一頭冷水,頭髮,臉上,衣服溼漉漉地往下滴水,狼狽不堪。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尖聲怒罵,“你個賠錢貨,居然敢用冷水潑我?你是在找死嗎?”

“大姐,你一口一個賠錢貨,難道你不是做人家女兒的嗎?你也學著那些重男輕女的大人把女兒比作賠錢貨,我們女生的臉都給你丟盡了。”我抱著一旁嚇得如驚弓之鳥的二姐,不客氣地對著大姐回懟。

大姐身上溼透了,抱著雙臂冷得打哆嗦,嘴硬道,“你們才是賠錢貨,我可是爸爸的掌上明珠!”

“是啊,掌上明珠,還不是被爸爸趕去住校了?好有優越感的掌上明珠哦。”我冷笑了一聲。

“你!”大姐氣得不輕,又確實反駁不了。

爸爸為了當學霸父親的面子,為了價值不菲的獎金,把她送去寄宿,這是不爭的事實。

“大姐,我勸你以後省省吧,安分守己地住校。以前你可以隨便欺負我們,那是因為你仗著年齡、身高、體力的優勢,以及爸爸的偏心。”

我盯住她,一字一句,“現在我長大了,你那點智商,在我面前根本不夠用。我現在可以輕而易舉地讓爸爸送你去住宿,要是你再敢惹我和二姐,我還有的是辦法對付你。你上次說學霸和普通人沒區別,但你錯了,區別大著呢,你要試一試嗎?”

正在這時,我爸媽穿著睡衣,睡眼惺忪地姍姍來遲。

我爸當先注意到渾身溼透的大姐,緊張地開口,“寶珠?怎麼回事?快去換身衣服,這麼冷的天,別感冒了。”

聞言,大姐哇的一聲,委屈地大哭起來,“爸爸,燕妮和向南兩個人聯手欺負我,這天寒地凍的,她們澆了我一盆涼水。爸,你要是再不來,我都快被她們欺負死了。”

我爸板起臉,如以往的每一次那樣,無論對錯的朝二姐興師問罪,“燕妮……”

這一次,我搶先截斷了他的話,“爸爸,大姐大早上就和你開玩笑呢。向來只有大姐欺負我們的份,我們哪裡敢欺負大姐。”

我把二姐推到我爸面前,指著二姐臉上又紅又腫的巴掌印,“爸,你瞧一瞧,我二姐都快被大姐打成甚麼樣了?這讓二姐出去怎麼見人?”

我媽端起我二姐腫得像發脹饅頭似的臉,心疼得眼眶都紅了,死死咬著嘴唇,盯著我爸無聲的抗議。

縱使我爸再想偏袒大姐,但看著我二姐的樣子,愣是忍住沒有吭聲。

“爸,我都被他們趕去住校了,還不叫被她們欺負嗎?這個家都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你有了繼女,有了小妹,就不要我了。”大姐裝腔作勢地哭鬧起來。

大姐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臺詞,我最少都聽了幾百遍,我爸不厭煩,我都聽煩了。

“爸爸,大姐這樣真的很影響我學習,要不然我還是不參加這次競賽了?我今天就和老師們說,把名額讓給別人。”

一聽到我不參加競賽,獎金要泡湯,我爸當機立斷地開口,“好了,都別吵了。寶珠,雖然她們潑了你一身水,但你不是也打了燕妮嗎?這事情兩

清了,你行李收拾好了,今天就去學校吧。”

8

“爸,這不是兩清。是大姐先動手打的人,大姐還沒有向二姐道歉呢。”我爸想和稀泥,但我不允許。

這些年,大姐往死裡欺負二姐,讓她道歉,都太輕了。

“憑甚麼?你們還潑了我一身水呢?”大姐不滿地反駁。

我爸皺了皺眉,“寶珠,你是做大姐的,這事情是你得不對。和兩個妹妹道歉,道完歉,我親自送你去學校。”

大概是知道爸爸這次鐵定不會站在她那邊了,大姐只能聽話地認命了,心不甘情不願地低聲道,“對不起。”

二姐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我用力地抱緊她,想給她慰藉。二姐,以後不用再怕了,我來保護你。就像我掉進河裡,你鼓起勇氣地推開大姐,奮不顧身地把我救起來一樣。

從今天起,大姐被送去寄宿,連週末爸爸都不允許她回來住。

成功趕走大姐,我和二姐終於可以睡一個踏實覺了。

……

一晃多年過去,大姐成績墊底,高考失利,爸爸花了好大的工夫和金錢,才讓她勉勉強強讀上一所技術學院。

二姐高考分數離二本線只差了一分,爸爸卻不願意多花一分錢供她復讀。

我又哭又跪地求了我爸好久,他也不肯改變主意,“我們家又不是甚麼有錢的家庭,就你那一點點競賽獎金,夠幾個花銷。你的確是個成績頂好的學霸,但也不要太異想天開了。”

找了爸爸沒有用,我又去纏了我媽幾天,但在二姐讀書這件事上,我媽不甚在意,“一個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甚麼用?以後嫁了人,還不是像我一樣,做個家庭主婦?”

我媽依附著我爸,在這個家沒有半點地位。哪怕大姐把二姐欺負死,都不敢嗆聲一句。她做了一輩子的家庭主婦,還沒有做夠,居然想我二姐也像她一樣?

我差點被她氣得胃疼。

可當時的我,終究還是個沒有經濟能力的學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二姐在爸媽的要求下,早早出去打工掙家用。

後來我才知道,二姐在外面打工時,大姐三天兩頭帶著同學去二姐工作的地方找麻煩,身體上、言語上的羞辱二姐。

那段時間,二姐受了不少大姐的委屈。只不過她通通忍下了,沒有告訴我,也沒有告訴其他人。

半年後,除夕夜吃團圓飯,二姐從外面帶回來一個男朋友。

我媽盤問了許久對方的家庭背景,熱情地招待了對方。只有我注意到大姐偷偷在餐桌底下,伸長腿勾了勾二姐男朋友的小腿。

雖然我和大姐從小不對付,但我不得不承認,我們這三姐妹裡,她的長相最為出挑,膚白貌美,絕對屬於男生喜歡的那一掛。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二姐的男朋友變成了大姐的男朋友。

9

大姐帶著男朋友在家裡官宣了,並且對著我二姐宣誓主權,“以後他就是你們的姐夫了,做妹妹的可不要對姐夫有甚麼歪心思。”

“大姐,看好你的男朋友,畢竟這社會上,喜歡撿垃圾的人很多。”我淡淡地回道,無視兩人在家裡大秀愛的行為,拉著我二姐出門躲清靜。

對於二姐男朋友的變心,我並不驚訝,唯一擔心的是二姐會受傷。

夜裡,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趴在二姐耳邊小聲道,“二姐,你那個前男友,打扮流裡流氣的,我看著就不太靠譜,大姐喜歡撿垃圾,就讓她撿吧。”

二姐瞟了我一眼,說出一句我大為震驚的話,“這是我特意為大姐挖的坑,她偏要往裡面跳,誰也攔不住。”

原來二姐是在酒吧認識的那個男人,她和對方並不熟,只是花了一點錢,讓對方冒充幾天她的男朋友。

一向老實本分,忍氣吞聲的二姐,隱忍這麼年,其實是在憋大招呢?

是啊,就算是個泥人也有三分脾氣。大姐這樣欺負二姐,是該得到教訓。

大姐一直在學校寄宿,我們也是在幾個月後,技術學院的老師打電話來,才知道她中途輟學了,和男朋友跑去南方打工了。

聽到他一向放在手心裡疼愛的寶貝女兒被人一聲不吭地拐跑了,我爸氣得不輕,給我大姐打了好幾個電話,根本找不到人。

那段時間,我看著我爸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幾歲,頭髮都白了一半。

有時候,我爸喝酒上頭了,還會罵上我二姐幾句,“你找的那個男朋友是甚麼垃圾,把你大姐都拐跑了,要是你大姐有個三長兩短,我絕對饒不了你。”

不忍二姐捱罵,我忍不住會回兩句嘴,“爸,大姐願意撿垃圾,你這也能怪二姐?現在大姐跑了,你以後能指望的可只有我和二姐,我勸你嘴下留情。”

直到第二年除夕,消失許久的大姐回來了。

她跪在我爸面前,哭哭啼啼地抹眼淚,“爸,那個人就是個大騙子,把我騙到南方去做那種事,我被人……爸,我以後可怎麼做人啊?虧我還替他懷過孩子,我懷孕了他

還逼我,孩子沒能保住……”

愛女出了這樣的大事,我爸心痛又氣悶,但又覺得家醜不可外揚,這種醜事不宜聲張。

後來,我爸託了很多親戚朋友的關係,匆匆忙忙把才二十出頭的大姐嫁人了。

原以為大姐嫁了人,一切都平息了,可我的作精大姐哪裡肯消停。結婚兩年,她揹著大姐夫,偷偷和別人出軌了,被大姐夫捉姦在床。

大姐夫一氣之下,把大姐和姦夫打的個半死。

等把大姐送到醫院,才發現她第二次流產了。

離了婚的大姐每天遊手好閒,我爸求爺爺告奶奶地給她找了一份工作,她上不了半個月班,就囂張的『開除』了老闆。

沒了工作,大姐只能不停地問我爸要錢。愛女心切,又覺得虧欠了大女兒很多的我爸,自然是不惜代價的予求予給。

大姐談了幾段感情後,又結了一次婚。

等到我上大二那年了,婆家嫌棄大姐結婚幾年,肚子都沒有動靜,領著大姐上醫院,得知大姐之前因為流產傷了身體,恐怕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

大姐的第二段婚姻,以婆家表示無後為大,再次告吹。

10

大姐消沉了好久後,又談了幾段戀愛。

我大學畢業時,她又經歷了兩次婚姻,最後都失敗告終。

二姐倒是上進,她一邊工作,一邊參加成人自考,現在也快要成人本科畢業了。

這些年二姐一直單身,我好奇地問她,“二姐,你年齡也不小了,準備甚麼結婚?”

二姐對此表現得淡淡的,“大概是對愛情不抱希望吧,我也不知道,這輩子,我還會不會結婚。”

我想起之前看過的一句話,幸運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

我和二姐,都屬於後者。

因為婚姻失敗,居無定所的大姐搬回了家裡住,我參加工作以後,和二姐一起搬出去了。

大姐不著調地成天在家待著,我爸為她操碎了心,四處奔波,想託人找關係給大姐介紹工作。

結果人家一聽說是蘇寶珠,哪怕我爸給再多的酬勞,都紛紛拒絕。

大抵是為大女兒操碎了心,我爸病倒了,本以為只是小病,結果醫院診斷出我爸是血癌。

如果積極治療,找到合適的骨髓進行移植手術,大機率可以治癒。如果不積極治療,頂多只剩下半年了。

我爸半白的頭髮,一夜之間,全白了。

躺在醫院,這小老頭子不安分地直吵吵,“我不住醫院,我要回家!本來就一隻腳快進土裡了,我還花這冤枉錢做甚麼……”

在我媽眼裡,我爸就是她的精神支柱。眼下支柱快要倒了,我媽哭得眼睛都腫了。

無論如何,都要求我爸安心接受治療。她領著我們三姐妹,一起給我爸做了骨髓配型。

傍晚,我提著保溫桶,過來醫院給我爸送晚飯。

大姐在病房裡,正和我爸上演父女情深,我不方便進去,被迫聽了牆角。

“爸,真希望我的骨髓能和你的配型成功,這樣我就可以給你做移植手術,你也能快點好起來了。”

“好,寶珠,我的乖女兒,我那些錢以後都留給你,你沒工作,連個正經物件都沒有,以後可怎麼辦……”我爸一邊嘆氣,一邊抱怨,“都是燕妮那個喪門星,把你害成這樣,都怪她!我過幾天就找人立遺囑,她和她那個沒用的媽,我的房子和錢,她們都別想有份!”

二姐是我爸的繼女,我爸對二姐態度涼薄,我勉強可以理解。

可我媽陪伴了我爸這麼多年,衣食住行,無不以我爸的需求為先。到頭來,卻換來我爸的一句沒用?房子和錢,我媽都別想有份,他是要狠心地把我媽趕去睡大街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住進病房噴他一頓的衝動,轉身出了醫院。既然他覺得我媽是個沒用的女人,他也不配吃我媽為他準備的晚飯。

沒有回我和二姐租的房子,我回了一趟我爸家。

我媽正坐在沙發上抱著手機,一個一個親友地打電話,好言好語地請求他們幫忙,到醫院和我爸做骨髓配型。

看著我媽為了我爸低聲下氣,四處求人的樣子,我只覺得又可笑又荒唐。

我走上去,一把搶過我媽手裡已經在發燙的手機,“媽,別打了。你為了爸做的這一切,他根本不值得。”

“向南,你又在發甚麼瘋,我還有小叔家的電話沒打完呢……我讓你給你爸送飯,你有沒有去送啊?”被奪了手機,我媽不滿地朝我嚷嚷。

11

我搖了搖頭,把醫院聽到的對話,完完整整地告訴了我媽,“你那個心心念唸的老公,馬上就要立遺囑,把所有的錢都留給大姐。你就要被趕出這個房子了。”

我媽徹底呆住了,從一開始的不敢相信,到最後的失魂落魄。

忽然,她笑了笑,“這的確是你爸能做出來的事情。”

我媽去

醫院找我爸撕了一場,為了房子和錢,兩人鬧掰了。為我爸找人做配型的事情,我媽也罷工了。

一週以後,醫院通知我們上次做的配型結果出來了。

大姐的骨髓和我爸配型成功,只要兩人做移植手術,手術成功率可以達到百分之 90 左右。

之前還吵著不想進行治療的我爸,現在像是看到了求生的希望,他拉過大姐的手,激動地道,“寶珠,你會給爸爸做配型的吧?”

大姐萬萬沒想到,四個人裡,只有她配型成功。

她傻眼了,一個勁地把手從我爸手裡抽出來,逃也似的往外走,“爸,我剛想起來,我還有點事情要辦,我先走了。”

等了兩週,大姐玩起了人間蒸發,聽我媽說,大姐放在我爸家的行李,她全部帶走了。

我爸盼星星盼月亮地等在醫院,給我大姐打了無數通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直到幾個月後的某一天,我大姐打來電話,“爸爸,對不起,我不能來給你做移植手術。不瞞你說,我剛談了個男朋友,未來婆婆說了,給快死的人捐骨髓會影響氣運的。要是我給你捐骨髓,他們就不娶我過門了,你總不能看著我人老珠黃了,還嫁不出去吧!”

放下話,她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我爸再回撥過去,又是失聯狀態。

被我大姐這麼一氣,我爸的病情雪上加霜,急速惡化。

我媽和二姐都不願意來醫院看望我爸,也就我好心,怕醫院的人看笑話,花錢請了護工照顧他。

聽人說我大姐又結婚了,我們連男方長啥樣也不知道,不過我們也不關心。

直到我爸火化了,大姐也沒有出現。

可惜我爸臨到了了的時候,嘴裡還一直叫著我大姐的名字,“寶珠,寶珠……”

子不教,父之過。

他怪不了別人,只能怪他自己,從小開始就一味地偏心,沒有教養好他的大女兒。

我爸出殯那天,我大姐才回來,鬧著要找我爸的遺囑分遺產。

“我爸生前說了,他的錢和房子都歸我,你們把遺囑藏在哪裡了,趕緊給我拿出來。”大姐不顧形象地當著賓客的面,在靈堂裡大吵大鬧。

我爸沒了,這個家再也沒有寵著她,依著她的人了。我媽也沒有甚麼好顧忌的,硬氣得和大姐在所有人面前撕破了臉,一口咬定沒有遺囑。

兩人鬧得很難看,最後我報了警,大姐只按比例拿到了屬於她那一份的錢。

雖然不甘心,但她別無他法,拿著錢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大概是經過我爸的事情以後,我媽覺得甚麼親情,愛情都沒有錢重要。屬於我和二姐的那一份遺產,我媽一個人全拿了。

二姐也懶得和我媽爭,本身她對這個家就沒有過多的留戀,從那天以後,她再也沒有回去過。

我會偶爾打一筆生活費給我媽,但除了年節,也很少回去看她。

12

有一年春節,回我爸家時,聽鄰居說我姐又離婚了,還把我爸留給她的錢全花光了,欠了一屁股債。

“那天寶珠回來了,哭著要你媽開門,拿錢給她還債。你媽媽對你大姐避之不及,哪裡肯開門。結果寶珠可憐的嘞,被一群凶神惡煞的追債人帶走了,也不知道帶去哪裡了。”

大概是看我很久不回來,鄰居又拉著我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很久以前的事情。

聽他說,我媽懷著我的時候,特意找人看過,這一胎一定是個兒子。

沒想到開獎時,翻盤了。

護士抱著我出產房,看到是個女孩,我爸一口咬定是護士抱錯了,大聲吵著要進產房找他的寶貝兒子。結果被告知,當天產房只有我媽一個人在生孩子,我的的確確是他的女兒。

我爸覺得很丟臉,掉頭就走人了。連我媽出院都沒有露面,還是幾個好心的鄰居把剛生產不久的我媽接回的家裡。

和鄰居道了一聲新年好,告別了鄰居,我上樓回了我爸家。

陽臺上,我媽一個人躺在藤木搖椅上,搖椅不時地晃啊晃啊。

她的背影看起來,又孤單又寂寞。

“媽。”我叫了她一句。

她回頭,看見是我,露出驚喜的笑容,“向南,回來了。”

很久沒來見她,發現她好像老了許多,頭髮大片大片地白了。

我忽然有點同情我媽,以前的她大概是個戀愛腦吧。生下孩子,老公一聽是女兒,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樣的老公,她還能一直留著過年?

“向南,你二姐今年又不過來嗎?她最近怎麼樣?她……結婚了嗎?”我媽拉著我問了好多關於我二姐的事情,可這遲到的關心,我二姐已經不需要了。

我……也不需要了。

在我和二姐小時候,很需要她關心,維護的時候,她沒有給我們的,我們也不會再奢求了。

我把新年禮物放下,耐心地等她把想說的話,想問的話說完,才淡淡開口,和她知會了一聲,“對了,媽,我

結婚了,去年國慶節辦的婚禮。”

我媽一聽,驚訝得雙眼瞪大,責備道,“你這孩子,結婚這麼大的事情,也不通知我去參加?”

我搖了搖頭,“不用麻煩了,婚禮上是二姐做了我的長輩家長。”

我媽嘆了口氣,終究是沒有多說甚麼,轉身去抽屜裡摸出一個紅包遞給我。

“謝謝,心意領了。”我很客氣地推拒。

我媽也沒有強求,默默地收起了紅包。

像是告別一個普通鄰居一樣,和我媽說了一聲新年好,我離開了我爸家。

媽,我們就這樣吧,也挺好。

父母是子女最好的老師,在童年時期,他們對孩子造成的傷害,終究會在幾十年後,應驗在自己身上。

我和老公是在工作時認識的,他從小生活在一個不缺愛的家庭,是家裡的獨生子。婆婆從前一直想要個女兒,可惜沒有如願。

在我嫁到他家以後,不誇張地說,她真的有把我當作她的親生女兒看待,也算是另一種形式地彌補了我小時候對母愛、父愛的缺憾。

在婆家,我才發現原來一個從小在父母的愛意包裹下長大的孩子,和一個從小缺愛的孩子,兩者的差距會有多大。

至於我二姐,這些年,我也給她介紹了不少優秀的男士,她連對方長啥樣都沒興趣知道,直接拒絕了。

二姐說,她沒有覺得單身有甚麼不好,反而想一直這樣獨美下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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