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了之後我高燒到 39.4℃。
家裡僅剩無幾的退燒藥被我男朋友拿給了他的“好兄弟”——呂婧。
我燒到迷糊求救,我男朋友一句話將我推入深淵。
“你學藥學的知道怎麼退燒,婧哥高燒到 38.9℃很嚴重,聽話別鬧。”
我的父母也一句“瘟神”置我於死地。
1.
我是被熱醒的。
身體滾燙一陣陣發汗,連骨頭都發痛,難受得我想吐。
我迷迷糊糊叫我男朋友的名字。
無人應答。
嗓子跟拿刀片劃一樣痛。
我知道大機率是陽了。
果不其然,一量體溫 39.4℃。
我去翻櫃子裡的退燒藥,甚麼都沒有。
我捂著昏沉發痛的頭給我男朋友打電話。
“成宇,櫃子裡的退燒藥你放在哪裡了?”聲音嘶啞難聽。
“退燒藥我拿走了,我兄弟高燒我給送點。”
我剛準備說話,電話對面傳來一陣女聲。
“宇哥誰呀?”
我聽出這是呂婧的聲音,原來是這個“兄弟”發燒。
“你嫂子。”成宇回應。
“喲,宇哥你個妻管嚴,出來幾分鐘嫂子就來查崗了。”
聲音中氣十足,一點也不像高燒生病的樣子。
“閉嘴,再說哥把你扔出去。”
我重重咳了幾聲,像是要把肺咳出來。
“那剩下的藥呢?”我忍痛勉強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藥瓶裡應該有十幾粒退燒藥的,就算她呂婧再怎麼需要也不會全部吃完。
“呀!”
電話對面突然沉默了幾秒鐘。
“夏夏,剩下的藥我不小心撒到水盆裡,沒辦法吃了。”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從實驗室拿回來的救命藥。
我不由得發怒:“你知不知道我都燒到三十……”
話還沒說完,電話對面發出一聲慘叫。
呂婧燒水打翻了水壺,被熱水燙到了。
成宇氣得罵她:“都跟你說放著我來,燒成這個鬼樣子還亂動。”
“爸爸有手有腳,區區小病能奈我何。”
我聽著電話那頭嬉笑打罵的聲音,頭疼得像是要炸了。
“那你現在買點……咳咳咳……退燒藥給我吧。”
“嫂子重要,你去照顧嫂子,我 38.9℃沒事。”
“沒事甚麼,再燒燒傻了。”成宇的聲音飽含怒意。
成宇哄勸我:“你學藥學的知道怎麼退燒,婧哥身體本來就不好還高燒到 38.9℃很嚴重。”
我苦笑一聲,他甚麼意思,我燒到 39.4℃我不比她嚴重嗎?
她身體嬌弱我就是鐵打的嗎?
“那我呢?”我聲線不由得發顫。
“夏夏聽話別鬧。”
隨後電話被結束通話。
2.
這叫鬧嗎?
我的眼眶腫脹發熱,手軟得都拿不住手機。
心好像都不會跳了,任憑身體再滾燙都溫暖不了結冰的心。
我燒到整個人犯迷糊,卻還是看到了呂婧發的朋友圈。
“不愧是爸爸的好大兒,知道爸爸發燒硬是要給爸爸我做飯,宇哥頂!”
配了一張成宇帶著圍裙的背影圖。
他們看起來溫馨得像一對。
他們之間最愛稱兄道弟,互當爸爸。
我之前和成宇說過讓他和呂婧保持距離。
他說我多慮了,這叫兄弟情誼,我不懂。
是啊,我不懂他的心。
但我還能不懂呂婧的意思嗎?
她可謂是漢子茶和綠茶的結合體。
手指劃了一下,我看到呂婧五分鐘之前發的另一條朋友圈。
“好大兒給我帶的藥被我撒了,還好我已經吃了。竊喜.jpg”
看到這我攥緊了拳頭,怒意從心底滋生。
這正好是我問成宇要藥的時間。
她是故意把藥撒了的!
她想害死我嗎?
成宇你可真會頂鍋,把責任統統攬在自己身上,也要讓呂婧清清白白。
氣得我氣血上湧,沒站穩跌坐在地。
眼角流出淚,不知是身體更難受還是心更疼。
我必須要立馬降溫,一直高燒不退身體會出問題的。
我做了好幾分鐘心裡建設給我媽打電話。
3.
電話那頭聲音嘈雜。
“三萬,碰碰!!”
我忍痛嚥了口唾沫。
“媽我陽了,你能不能讓阿澤給我送點藥?”
我媽嗓門扯得很大。
“甚麼?!你陽了!!!陽了就
自己隔離,讓你弟弟去還想感染給你弟弟,你心眼怎麼這麼壞?”
我急切地解釋:“咳咳咳……我沒有,我只想讓阿澤給我送點退燒藥放門口就行了。”
我腳都發軟,整個人冒虛汗。
“自己不會買啊,我告訴你想都別想,別想傳染給你弟。”
我媽罵罵咧咧:“晦氣死了,可別順著電話給我傳染上了。”
電話一陣忙音。
我的媽媽又一次這樣拋棄了我。
只要和弟弟沾邊,無論甚麼事,媽媽都會一邊倒地站在弟弟那邊。
連生命都是如此。
十歲那年,弟弟硬要下河摸魚,我沒攔住出了意外。
我跳下河救弟弟,在水裡沉浮時聽到我媽的聲音。
“救我兒子,救我兒子。”
那我呢?
我不是你的孩子嗎?
在我快死時,我被一個好心人救起。
媽媽第一反應不是關心我的安危,而是甩我一巴掌問我為甚麼要把弟弟推下水。
弟弟躲在媽媽身後露出陰毒的眼神。
從那一刻我便知道,媽媽永遠不會向著我,而弟弟會仗著媽媽的寵愛歪曲事實。
可我還是犯賤地打了這通電話,妄圖得到一點不屬於我的關心與愛。
我連苦笑都做不出來了,我的身子好沉。
在我快要燒到沒意識的時候,電話響了。
4.
“師姐十萬火急,教授剛剛打電話告訴我,咱們之前制的那批對乙醯氨基酚樣品出問題了。”
小師妹的聲音急切。
藥出問題了,怎麼會?
我神經一下子緊繃。
“我看你之前帶了些回家,吃了要出大問題的,你沒吃吧?”
我們上週在實驗室做製藥實驗,恰巧我們在制退燒類藥物。
小師妹還調笑,退燒藥緊缺,而我們正好是藥學專業,只要敢吃自己制的藥,那要多少有多少。
由於之前我們制的藥一直沒問題,我就也沒甚麼顧慮裝了些回家,以防萬一。
沒想到這次卻出了意外。
“師姐,你別嚇我,你不會是吃了吧?”
一絲陰暗從我心底悄悄滋生。
“吃了,不過——”
“不是我吃的。”
呂婧多行不義可是要遭報應的。
我感覺整個人身體更燙了,咳嗽也越來越嚴重。
小師妹問我身體狀況,我簡單說了一下沒等說完整個人就昏沉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是被門鈴吵醒的。
我艱難地走過去開門。
門外是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
我剛要開口問,他把電話拿在我耳邊。
小師妹向淼的聲音傳來。
她說自己有點事來不了,只能拜託他哥向驍來看看我。
向驍是醫生,自帶一股讓人心安的氣息。
在我要倒下的時候他穩住我的肩膀,用手探了探我的頭。
“嘖,能煎雞蛋了。”
我:“……”
5.
在我命懸一線的時候我至親的人避我如蛇蠍。
反倒是靠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照顧我。
向驍給我量了體溫,比那會兒還嚴重些。
他熟練地從自帶的醫藥箱裡拿出針筒。
粗長的針尖滋出液體。
我不由得屁股一疼。
向驍走過來要掀我被子,我捂住自己的屁股蛋。
他蹙了蹙眉:“我技術不好,再捂指不定扎到哪兒。”
我自己也知道我現在燒得很嚴重,口服藥物已經沒辦法了只能打針。
他推著注射器慢悠悠道:“我記得之前有個小孩兒就是因為抗拒打針,最後渾身針眼被紮成了刺蝟,哭得那叫一個慘。”
我不禁打了個寒戰。
從小我就懼怕打針,倒不是因為醫生給我留下陰影。
而是我弟弟。
他小時候喜歡玩過家家的遊戲,硬逼著我一起玩。
刺痛的針尖總會毫不留情地刺入我的手臂。
弟弟咯咯咯的笑聲伴隨著我痛苦的抽泣聲構成了我整個灰暗的童年。
哦,忘了,還有媽媽毫不在意的話語。
恍惚間針尖刺入我臀部的肌肉,肌肉收縮,很麻很痛。
“別怕,很快就好了。”
但這次再沒有譏笑聲,有的只是鼓勵。
向驍給我蓋好被子:“很棒。”
我像小孩似的因為這兩個字,咧開了嘴角。
電話響了,是成宇,我直接結束通話。
一連七八個電話,呂婧和成宇輪番轟炸。
我記不清在第十八還是十九個的時候我接通了。
6.
成宇語氣很衝:“你
怎麼才接電話呀?”
我毫不掩飾地回覆:“不想接有問題嗎?”
他被噎了一下,隨後匆匆道:“婧哥吃了你的退燒藥後現在渾身起疹子抽搐,這是怎麼了?”
“宇哥我……我好難受……嘔……”
我捂緊被子,冷笑一聲。
“成宇你不問問我怎麼樣了嗎?”
“你能有甚麼大事,現在是婧哥嚴重,你能不能不無理取鬧!”
他已經很久沒有衝我發這麼大的火了,上次發火好像也是因為呂婧。
三個人的關係果然穩固啊,連吵架的原因都那麼固定。
成宇意識到自己的話語不妥,又補充:“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我不想聽他廢話,直言道:“呂婧這不是甚麼大病,就是……遭報應了而已。”
本來應該是我們兩個人受這份苦,但由於她的自私和歹毒只能自食惡果。
“你怎麼這麼惡毒!我知道你對婧哥有意見,但……”
話沒說完,手機就被向驍抽走了。
“你需要休息。”
“夏笛你和誰在一起?”他的語氣很差。
“快說!!”
“快甚麼快,活不過明天了你。”向驍語氣很衝。
“和你大爺!!!”我回道。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電話結束通話。
成驍挑了挑眉:“其實我也沒那麼老。”
我:“……”
他把溼毛巾放在我的額頭上。
冰冰涼涼的。
“謝謝。”我迷迷糊糊道謝。
終於在晚上我退燒了。
也不知道向驍甚麼時候走的。
7.
雖說我不待見呂婧,但我也不想鬧出人命。
我又詢問了向淼,得知吃了這藥只是會短暫休克還有其他一些小症狀,不會危及生命。
但身體也不會那麼如意。
我也從向宇朋友那裡聽到了些呂婧的狀況。
很慘。
聽說洗了好幾次胃,掛了好幾天水。
但我很開心。
向淼抱著吃瓜的態度問我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我沒甚麼顧及直接告訴了她。
向淼跟被點著的炮仗似的,替我抱不平:“嘿這賤人,早知道我就往裡面放點毒藥了,吃不死她。”
“淼淼冷靜點。”
想到小師妹氣鼓鼓的肉肉臉我心暖暖的。
“師姐你跑不跑,你不跑我拿叉車叉你跑!!”
我一下子被逗笑了。
當然要分了,感情裡是容不下第三個人的。
何況成宇為了呂婧置我的生命安全於不顧,從那時起我們之間再無可能。
只不過我們之間的關係更復雜。
我和成宇之間已經見過父母了。
毫不誇張地說要是沒有這檔子事,可能明天春天我們就會訂婚。
我父母更是拿了成宇一筆錢。
要想提分手,首先要把我們之間的舊賬算清楚。
8.
我又回到了那個充滿痛苦回憶的家。
不,這不能叫家,因為他們從沒把我當家人。
向淼看我打不到車,開車帶我回來。
剛進門,癱在沙發上打遊戲的弟弟聽到動靜立馬躥起來。
“媽,大病毒回來了。”
我弟瞪了我一眼,戴上口罩。
我媽氣勢洶洶從廚房走出來,一邊捂住口鼻一邊驅趕我。
“出去、出去,你個瘟神回來幹甚麼?”
雖說已經料到了這個情況,但我的心還是像針扎一樣痛。
“別禍害我們家。”
我機械地掏出我的陰性檢測報告。
“我早就好了。”
我媽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淼淼氣得要上去理論,被我攔住了。
我知道她就是不待見我。
從我出生他們就沒想讓我活著,嫌棄我是個女孩想淹死我。
只不過我命大被奶奶救回來了。
以前還有奶奶護著我,現在甚麼都沒了。
“是成宇讓我來的。”
聽到成宇的名字我媽的動作有所緩和,才讓我進了家門。
在他們心中親生女兒都不如一個外人。
金錢和兒子永遠是擺在第一位的。
我回到自己的屋子收拾東西才發現我的屋子早就被改成了雜物間。
就連僅能放下一張床的地方他們也不放過。
奶奶留給我的一把木梳子也碎成了兩半。
我抹了把眼淚,氣沖沖走出去質問他們。
他們也沒當回事,只是一句“壞就壞了,又不是甚麼值錢東西”。
也對,他們永遠不懂得尊重我。
9.
我開門見山問他們要成宇借給我媽的那五萬塊錢。
當時我就不贊成成宇給,我知道這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那時候我還喜歡成宇,成宇也愛屋及烏說之後都是一家人沒甚麼顧忌就借了。
如今要撇清我們二人的關係就要問我媽要回這筆錢。
我媽裝傻充愣說不知道,在我的再三逼問下她才肯回應。
“你弟上學不要錢啊,生活費不都要錢。”
我媽咄咄逼人瞪了我一眼。
“他自己長手長腳不會自己兼職嗎?”
從初中之後他們就沒給過我任何生活費,都是我兼職供自己讀書。
要不是成績不錯,我估計早就被送到哪個工廠擰螺絲了。
我可以,他也行。
“你弟將來可是要做大官的,會紆尊降貴掙那幾個小錢?”
我弟嬉皮笑臉。
“對啊夏笛,你這個月還沒給我生活費呢。”
真是把我逗笑了,媽你在做甚麼白日夢啊?
一個天天癱在床上打遊戲,吃喝拉撒都要別人照顧的人能有甚麼大出息?
沒有少爺的命得了少爺的病。
我媽繼續道:“反正我們之後都是一家人問成宇借點錢怎麼了?這就是你之後的彩禮。”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都考慮到彩禮了。
我淡淡道:“已經不是了。”
10.
我媽“噌”地站起來。
“夏笛你甚麼意思?”
“我和成宇分手了。”
我媽立馬不樂意了。
“不行,你個死丫頭分甚麼手,成宇那麼好的孩子能看上你是燒八輩子高香了,我看你真的是腦子燒出問題了。”
我就這麼不堪嗎?
“你們家能出師姐這樣厲害的人才是祖墳冒青煙了,成天圍著頭豬轉你們才是腦子有毛病。”
淼淼一臉不屑地看著我弟。
我媽怎麼會容許有人說她的寶貝兒子,她當即就要說難聽的話被我制止。
“媽,成宇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對我不管不顧這樣我還有繼續的必要嗎?”
說這些的時候我的內心已經沒有一點波瀾了。
“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很正常,沒有哪隻貓不偷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只要男人能掙到錢就好了。”我媽一臉無所謂。
“你看我這麼多年不是也活得很好嗎?”
我實在沒想到我媽能把自己的窘境說得這麼引以為豪。
“就是、就是。”我弟附和。
“不是,你們是甚麼二臂啊。”淼淼歎為觀止。
他們是真把我當搖錢樹了。
和他們是說不通的,我只想要回錢。
我媽破罐子破摔。
“我告訴你,沒有!而且咱家拿成宇的遠不止五萬塊錢,是三十萬。”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他們問成宇要了這麼多錢。
她笑得陰毒。
“這三十萬要還你自己還,我看你能掙扎到甚麼時候,到時候還不是要乖乖聽話。”
“媽,這算是賣女兒的錢嗎?”
“是啊,你值三十萬就偷著樂吧。”
我從未如此近距離打量過我媽。
以前個子矮,營養不良,只能仰頭看她。
總感覺她好威嚴,高不可攀。
她從來沒抱過我,我沒看過她肩膀後的風景。
總是想看一看,未能如願。
現在長大了,直面她。
才覺得她也沒有那麼高,有的只是陌生和滿臉的精明算計。
面目可憎。
如今不需要她也能看到那片風景了。
我一下子就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熱熱的。
和過往二十多年的感覺有相似之處卻又不同。
多了一絲解脫。
“媽那好這三十萬我自己還,反正你們把我賣了,我以後就不在這個家呆了。”
我媽露出一絲猶豫之色剛要說甚麼,就被我弟搶先一步。
“切,誰稀罕啊!”
“就是。”
那就好,那就好。
一刀兩斷吧。
這吸血的家庭真讓我窒息。
我從包裡掏出紙筆就寫了一份除贍養義務及重大事故救助之外再無經濟往來的保證書。
我咬破手指按了手印。
他們卻沒有動作了。
淼淼看好戲似的給我擠擠眼激怒他們:“喲,該不會是不敢簽了吧,真打臉。”
我弟就被踩到尾巴的狗一樣,沒本事卻還要面子。
“當然敢了,我早就不想讓她在這個家待了。媽,快籤。”
淼
淼在一旁拿著手機錄影。
我媽在我弟的鼓動下籤了字按了手印。
我小心翼翼疊起來放包了,跟拿著自己的賣身契似的。
11.
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要走時被我媽攔住。
“夏笛你身後這女娃叫啥,看起來家庭狀況很好,留給聯絡方式給你弟唄。”
我弟坐在沙發上露出色眯眯的表情。
我萬萬沒想到他們把主意打到了淼淼身上。
他們可以算計我,但不能算計我的朋友。
淼淼捏了捏我的手讓我寬心。
她露出標準的八齒微笑,我知道這小辣椒要爆炸了。
“呀,您直接問我不就好了。”
“我呢叫爹弟,我還有個哥哥叫毀天滅弟,有個妹妹叫重男輕女死啦死啦弟,對了我們家還有條狗叫做死無葬身之弟!”
“怎麼樣?好聽嗎?你滿意了嗎?!老妖婆!!!”
她邊說邊向前把我媽懟在了牆根。
我媽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我的名字叫夏笛,本來他們給我取名叫“夏娣”。
寓意下一個就生弟弟。
沒想到登記名字的工作人員打錯了字成了現在的“笛”。
真的應該好好謝謝登記的工作人員。
他們嫌麻煩沒給我改名,二聲的發音卻被他們一直讀作四聲。
同學們都說我的名字好聽,我從不正面回應。
因為我覺得很難聽。
“你你你——”
淼淼一巴掌把我媽的手拍掉。
“你甚麼你,封建老餘孽,和你兒子滾遠點別來沾邊,我師姐獨美。”
我媽揚起巴掌,被我推遠。
“周蝶你別太過分。”
在我心裡和他們相當於斷絕了關係。
她對我叫她的名字反應十分劇烈。
“你敢直呼我的名字?你個白眼狼。”
她剛要撒潑打滾淼淼直接“撲通”睡在了地上。
“啊,打人了,倚老賣老的老東西打人了,不光要賣女兒還要強搶民女,她還說街坊鄰居的女兒都得排著隊給她兒子挑,能給他兒子做老婆都是祖上積德……”
鄰居紛紛探頭出來看,一臉不齒罵罵咧咧。
我媽都傻眼了,她沒想淼淼比她還潑皮。
“喲,真沒本事,都要賣女兒啊,她女兒真是慘。”
我媽這人最在乎面子了。
自己重男輕女卻不許別人說。
這會兒直接下不來臺了。
“臭不要臉,一家子奇葩。”
“夏夏跑遠點,別回來了,離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遠一點。”
我點點頭。
“也不看看你兒子那個屎樣子,嫁到他們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死婆娘。”
我媽聽到詆譭她兒子的話直接上去和街坊扭打了起來。
後來聽說她被打得臉上落了彩,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淼淼趁機拉著我跑了。
12.
“師姐恭喜你脫離苦海,重獲新生。”
淼淼像小太陽一樣抱住我,給我久違的溫暖。
我不禁熱淚盈眶。
“淼淼謝謝你。”
我拍了拍淼淼沾灰的衣服。
“摔得疼不疼?”
“疼,可疼了,要美女師姐抱抱貼貼才能好。”
這個古靈精怪的小鬼。
“師姐你要是沒錢,我可以先借給你,不著急還的。”
我沒有拒絕也沒答應。
我知道淼淼家境很好,人很熱心。
但畢竟是三十萬,我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還得完。
我怕這份人情我還不起。
13.
我回到出租屋。
這房子還是我和成宇一起租的,當時為了上學方便。
我本以為沒人在的,沒想到剛開啟門就看到呂婧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頤。
“宇哥你做的糖醋魚還蠻好吃的,孝敬爸爸正好。”
“滾啊。”成宇笑得開心。
“夏夏你回來了。”成宇戴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一臉不可思議。
“我回來打擾你們兩個了?”
我指著呂婧:“她怎麼會在這裡?”
“婧哥生著病,沒人照顧,只能來咱家將就一段時間了,我保證幾天就好。”
“嫂子雖然我生著病但我也能幹活,我把宇哥的髒衣服都洗了。”
她一臉自豪。
陽臺飄揚的紅色褲衩好像也在耀武揚威。
呵,這麼愛當老媽子啊。
我把沙發上幾件髒衣服扔到她頭上。
“這麼能幹,把這幾件也洗了吧。”
呂婧看向成宇,成宇一臉為難。
“夏夏,這就是
個客套話,婧哥生著病呢,你別沒事找事行不行?”
“哥不就是給嫂子洗個衣服嗎,我能行,你別兇嫂子,看我肌肉這麼壯碩沒事。”
胸前一大片風光一覽無遺。
他倆一唱一和反倒我像個惡人。
14.
我解下圍巾,坐定喝了口水。
“成宇我告訴過你,我們已經分手了吧。”
呂婧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聞到臭味的蒼蠅一下子精神了。
“夏夏我知道你說氣話,我不信。”
他走過來要抓我的手被我甩開。
“愛信不信。”
成宇像頭髮怒的獅子,握緊雙拳。
呂婧抱住成宇的胳膊。
“哥嫂子容不下我,我還是走吧,你和嫂子要好好的。”
“對,不僅你要走,成宇你也給我一起滾!”
成宇爭辯說是我倆一起租的房子,不應該是他滾。
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把租房合同甩在他臉上。
簽名處只有我的名字。
我把他倆推出門。
“你的東西明天早上七點準時在垃圾桶旁邊拿,要是錯過了就沒有了。”
我把門重重地合上。
幾聲拳頭砸門的聲音像是要把門砸壞。
我開啟門:“夏夏我就知道你還喜歡……”
我把那一盤色澤鮮豔的糖醋魚揚了出去。
外加那條紅褲衩。
湯汁骨頭糊了他們滿身,紅褲衩落在呂婧的腦袋上意外地合適。
“你兄弟愛吃糖醋魚好好吃吧。”
我絲毫沒留情面也忽略了他們狗急跳牆的叫喊聲。
15.
黏膩的湯汁糊了我滿手。
這糖醋魚還是我教成宇做的。
他說以後不需要我動手他會做給我吃。
只做給我一個人。
真諷刺。
說話跟放屁一樣。
我把他們用過的東西都扔到垃圾桶裡。
房子只留下我一個人的痕跡。
但耐不住成宇像個狗皮膏藥一樣天天來蹲點。
“成宇你有意思嗎?”
“夏夏別生氣了,我們不是說了明年春天要訂婚嗎?”
他臉上都是胡茬整個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三個人的婚禮嗎?
“和你兄弟訂去吧。”
他還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反說我小題大做。
對,在他眼裡他做的都是有理有據。
而我就是做作,無理取鬧。
“那行把我借給你家的三十萬給我。”
他加了個限定期限。
“三天之內。”
“還不上你就乖乖待在我身邊吧,我樂意給你花錢的,一百萬我也可以給你。”
他是很知道我的家庭狀況和我的財力的,況且我也沒甚麼朋友。
他就是捏準了我的死穴,斷定我會因為還不上錢回到他身邊。
如今還擺出一副捨不得我的深情模樣。
令我作嘔。
“我就算是賣血我也把這三十萬還給你。”
16.
我當然不可能真的去賣血,但我如今東拼西湊只能湊到幾萬塊錢。
危難中我想到了淼淼。
我忐忑地向淼淼開口。
之前豪爽大方的淼淼如今有些不敢抬頭。
“師姐我可能幫不了你了,我家裡把我銀行卡凍結了,我現在成窮光蛋了。”
我無奈地笑笑:“沒事,我再找別人吧。”
我已經沒有可以拜託的人了,可我還是不想讓淼淼愧疚。
“但我知道誰有錢。”淼淼露出志在必得的樣子。
原來是他哥。
向驍剛剛做完一臺手術,臉上露出一絲倦色。
“闖禍精幹嘛?”
淼淼狗腿地湊上去又是遞水又是按摩。
向驍給人又似親和又似壓迫的感覺。
我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淼淼繪聲繪色描繪了我的悲慘遭遇,涕泣連連。
好似向驍不答應她就化身孟姜女哭倒醫院。
向驍瞟了我一眼:“你要借錢?”
我直愣愣地點頭。
“沒點表示?”
“哦哦。”
我跑過去接淼淼的位子,手剛搭在他肩膀上就聽他抽了口冷氣。
“你怎麼和淼淼這個糊塗蛋一樣,我是說條件,我不做慈善家,不做賠本的生意。”
我點點頭擺出誠意,承諾出比銀行利率還高的利息。
“想好了,給我打半輩子工?”
“嗯嗯。”
他手指輕叩桌面:“不夠。”
真黑啊。
“哥你
是醫生不是畜生,你怎麼趁火打劫啊!”
淼淼瞪了向驍一眼。
向驍輕咳一聲,銳利的眼眸掃向淼淼,嚇得淼淼跟個小老鼠一樣躲在我身後。
說實話,我也很害怕。
“那還要怎樣?”我忐忑開口。
向驍思考了半天,沒個結果。
“先欠著。”
拿到錢我馬不停蹄分幾次給成宇轉了過去。
我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17.
剛走出向驍的辦公室,就看到陪呂婧複查的成宇。
呂婧牢牢抱住成宇的胳膊,在看到我時被成宇甩開。
他走過來要拉我,我下意識躲在向驍的背後。
向驍和向淼把我護住。
“死渣男。”
淼淼是個暴脾氣有甚麼說甚麼。
醫院人來人往成宇的臉色不太好看。
“嫂子……不對……夏笛姐找到新男朋友了啊?”
呂婧特意把“笛”說成四聲,狠狠戳我心窩。
“這是找到靠山了啊?夏笛想不到你這麼快就找到下家了。”
“是不是前幾天婧哥發燒那天你們就勾搭到一起了,啊?!!”
他聲音迴盪在醫院走廊。
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容不得他詆譭。
我衝上去拿包掄他,他被打得踉蹌。
“把你嘴巴放乾淨點,別把我們想得和你們一樣齷齪。”
“你為了這個小白臉打我!!”
向驍摸了摸自己的臉,一臉謙和:“謝謝。”
成宇:“……”
“但是……在我的地盤容不得你撒野。”
隨後成宇身後衝出幾個保安,把他制服住。
向驍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笑得張揚,話語卻一絲情面不留。
“把他給我扔出去。”
“哪裡來的野狗也敢在公共場合亂吠。”
成宇嘶吼著:“你工號多少我投訴你!!!”
向驍一點沒帶怕:“32……”
保安大叔好言相勸:“他是院長兒子你告個 6 啊,他鋒芒的時候連我都要避讓三分。”
“夏笛你怎麼能這樣?”
呂婧擔憂地看向成宇被扔出去的方向。
“我看你眼巴巴地也想去,保安!一起扔出去。”
向驍沒有一絲憐花惜玉。
他打量我半天緩緩道出一句:“你適合去回收垃圾。”
我:“……”
確實,他說得沒錯我認了。
18.
我搬家了,不光是不想成宇騷擾我,還不想讓那一家子吸血鬼找到我。
在我和他們斷絕關係的第五天,我那個好吃懶做的弟弟就打電話問我要生活費。
語氣輕鬆得好像之前從沒發生過那檔子事。
我一口回絕,他揚言要來找我,收拾我。
我本來以為搬家就已經沒事了,但他們卻找到了學校。
他們把我堵在校門口。
“成宇為甚麼不接我電話?你真和成宇分手了?”
周蝶這是又要不到錢了吧,成宇也不是冤大頭不會繼續被他們坑。
我點點頭。
周蝶和她兒子急得原地轉圈。
“快給成宇道歉說你錯了,讓他再給咱家借點錢。”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不、可、能!”
周蝶惡狠狠撲過來,一條兇猛的狗撲到了她身上。
嚇得她驚叫連連。
“死無葬身之弟幹得漂亮!”
“汪汪汪!”
淼淼跑到他哥身邊:“毀天滅弟,那老妖婆讓我做她兒媳婦。”
向驍:“???”
他看著我的軟蛋弟弟:“你想娶我妹?”
他嚇得差點尿褲子:“不、不敢,太兇悍了。”
“你說我妹兇悍不想娶?”
“不不不,乖巧溫順美麗,想娶想娶。”
“嗯?”
向驍一個鼻音我弟差點跪下。
怎麼說都不對。
終於在周蝶嗓子都要喊啞的時候身上的杜賓才聽從主人的命令退開。
“別再來找我要錢了,那份保證書我找公證處公證過,有法律效力,我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了。”
周蝶頭髮亂糟糟的驚魂未定,拉著她寶貝兒子慌忙逃竄。
19.
死無葬身之弟,啊不,是嬌嬌直往我身上撲。
我也不知道這麼威猛的狗怎麼會叫這麼粉嫩的名字。
嚇得連連後退還是向驍攬住我肩膀才穩住身體。
他輕笑一聲:“出息。”
我:“……”
這狗真的很可怕嘛。
嬌嬌伸著舌頭要舔我,我避之不及。
“小迷糊,我家狗子都要和你擁抱怎麼不見你回應,你不禮貌呀。”
他捂著發笑的嘴,盯得我耳根發燙。
真的要抱嗎?
我嚥了口唾沫,緩緩蹲下,就要張開雙臂時就向驍一把拉了起來。
“哄你的,糊塗蛋。”
我:“……”
淼淼拍拍嬌嬌的頭鬼機靈道:“想不到在外面也能吃到狗糧,你飽了沒?我是飽了。”
嬌嬌叫了兩聲。
我的臉紅得發燙。
淨會亂說。
“飽了是嗎,那待會我和夏笛吃大餐你就喝西北風去。”
“不——要——哥,我錯了。”
夕陽傾瀉下一片橙海,落日的餘暉灑在成驍的身上,好像給他鍍了一層絨絨的暖光。
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長。
看著他們的背影不知道為甚麼心裡暖洋洋的。
向驍轉頭道:“不走,等我來抱你走?”
我慌張道:“來、來了。”
20.
我的生活回歸了正軌,沒有人再來打擾我。
即使負了一身債我也感覺到前所未有地輕鬆。
如果沒有那一通影片我竟不知道他們過得那麼慘淡了。
那天周蝶給我打了影片,她從來不給我打影片。
她說看到我就煩。
接通就看到一屋子凶神惡煞的人塞滿了逼仄的小房間。
而周蝶和他的兒子鼻青眼腫地跪在中央。
“夏笛,媽媽的好女兒,給媽二十萬,不然他們就要砍掉我和你弟弟的手。”
她雙手合十求救,兩隻手像蒼蠅一樣上下摩挲乞求我的搭救。
“姐,你就救救我和媽吧,我錯了,我再不罵你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淚。
一要錢就知道我是他們的好女兒和姐姐了,看我像冤種嗎?
我冷漠拒絕:“周女士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女兒。”
“夏笛!你個賤人這麼絕情,老孃好歹養你長大。”她嘶吼著。
不,是奶奶把我救起養大,十歲前我都是和奶奶生活在一起的。
追債大哥狠厲地踩住周蝶的手看向鏡頭。
“你想賴賬?”
我不慌不亂地從包裡掏出那份保證書擺在鏡頭前。
“大哥看您的氣度不凡,在道上的地位很高吧?相信您能有如今的地位一定是您明事理懂法律對吧?”
大哥神氣地攏了攏衣服:“對,法治社會,合理追債。”
“那您看看這份保證書,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我和周蝶女士和這個家沒有經濟往來了,您也聽到她對我惡語相向早就不認我當女兒了,況且周蝶那裡還有我給的三十萬,您還是問她去要吧。”
“臭娘們,騙老子!”
周蝶和她兒子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
“沒有,沒有,那三十萬我已經輸完了。”
做了錯事自己要承擔後果。
“那大哥不打擾您催債了再見。”
電話結束通話的最後一刻周蝶還在詛咒我。
“賤妮子老孃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啊——”
那你就去做鬼吧,反正和你們在一起的日子比被鬼追還慘。
21.
兩個小時後向驍給我打電話,問我認不認識叫周蝶和夏澤的人。
他說他們那裡接收了兩個斷指要做手術的病人就叫這個名字。
“之前認識,現在不熟,兩個多小時前他們還要當鬼來報復我。”
向驍語氣輕鬆:“是嗎?口氣這麼大啊!那不讓他們當回鬼豈不是對不起他們發的誓?”
“他們傷得重嗎?”
向驍沒有正面回應只說:“我外科第一聖手操刀你就放心吧,刀到病除。”
聽說那場本該一個多小時做完的手術硬生生做了三個多小時。
向驍的名聲差點砸了。
他倆點背,正好麻藥師那天犯迷糊劑量直接少了一半。
整個手術室充斥著他們鬼哭狼嚎的聲音。
著實是體驗了一回“鬼”的感覺。
要不是旁邊的人攔著,以向驍的脾氣,能把他倆嘴縫了。
22.
除夕這天下了小雪,有了點新年的氛圍。
我去超市買了一大包東西準備回來自己包餃子。
剛進家門圍巾還沒摘下來淼淼就給我打了電話。
“師姐新年快樂,來我家一起跨年吧。”
“新年快樂,謝謝,我已經準備好了就不去了。”
新年是要和家人一起過的,我一個外人去摻和甚麼?
我謝絕了淼淼的好意。
“師姐你就別推脫了,我讓我哥去接你。”
“不……”
“唉,我哥呢……啊,早出去了。”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
緊接著向驍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小迷糊我在你家樓下,收拾收拾我帶你去咱家跨年。”
還沒等我拒絕,他緊接著道:“別讓我等急了,你忍心在新年把你尊貴的債主凍感冒嗎?”
我:“……”
向驍靠在車門上,一身長款風衣,身長玉立,無端給人一種貴氣。
我剛要開後座的門就被向驍制止。
“想讓我給你當司機啊,坐前面。”
我摸摸鼻子灰溜溜坐到副駕駛。
這才知道被他騙了。
車裡的暖風開得能把人熱死還凍感冒!
在車裡向驍給我介紹了他的家庭情況,都快上延三代了。
我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查戶口的。”
他勾起唇角:“這不是怕你不瞭解,去了不自在嗎?”
那我也不需要了解那麼多啊。
等紅綠燈期間我朝窗外望了一眼看到了老熟人。
23.
成宇和呂婧和一個我不認識的女孩在酒吧門前撕扯。
在和我分手的一個星期後,成宇和呂婧就在朋友圈官宣了。
這也不過是兩個月他們就已經開始狗咬狗了。
“呂婧你別鬧了行不行,歡歡她只是我朋友的妹妹,你能不能別針對她?”
成宇一把扯掉呂婧的手。
“宇哥她個賤人分明是對你有意思,我是女生我難道還看不出來?”
呂婧上手就要推那個嬌滴滴的女生。
女生躲在成宇身後,委屈得都要哭了。
“哥哥要不我還是走吧,姐姐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或許我真的不合姐姐眼緣吧,你別和姐姐生氣了好不好?”
看著段位大概不比呂婧差,只能說棋逢對手。
“別管她,她有病。”成宇一臉不耐煩。
“我有病?!成宇!你看不出她是個綠茶嗎?”
成宇被整煩了,推了呂婧一把,呂婧哭著跌坐在雪地。
他冷冷道:“你當初不就是這樣嗎?”
呂婧久久沒有回過神。
還想看熱鬧的時候,向驍一腳油門轟了出去。
他們三人消失在我的視野裡。
我一個人嘟囔:“我當初是不是也這麼狼狽這麼蠢啊?”
“沒有,你很聰明。”
24.
想讓向驍展開說說的時候就到了他家。
淼淼和向驍的爸媽熱情地把我迎進去。
阿姨把我當女兒似的攬住我的肩膀,毫不吝嗇地誇獎我:“這姑娘真水靈,真有禮貌。”
從小到大幾乎沒人這麼誇我,我感覺受寵若驚。
向驍打趣:“媽你悠著點,別把人給我嚇跑了,好不容易哄回來的。”
“嘿,你個臭小子。”
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氛圍是我做夢都向往的。
人終會為年少不可得之物而抱憾終生。
我深切感受到他們對我的喜愛與重視。
讓這個新年都不復以往那麼冷清了。
自從奶奶走後我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餃子了。
眼淚都滴到了碗裡。
他們忙問我怎麼了。
太丟人了。
我要抬手擦的時候被成驍搶先一步。
“媽,你看你包餃子太好吃了,把夏笛都香哭了。”
“是嗎?”
我重重地點頭。
“真的很好吃。”
阿姨樂得能再衝進廚房包兩大盤餃子。
所有人都開懷大笑。
只有向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包含太多我看不懂的意味。
25.
吃完飯來賞煙花,我站在窗前看著絢爛的煙花。
真美。
“想放嗎?帶你出去放煙花。”
我搖搖頭。
“之前被煙花炸傷過,對這些東西有陰影,看看就好了。”
成驍沒有說話。
電話聲打破了我們間沉默的氛圍。
陌生的號碼傳來熟悉的聲音。
成宇的嗓子像是卡了只拖鞋,聽得人耳朵難受。
“夏夏,我好難受,我高燒到 39.1℃了,咳咳咳……能不能給我送點藥,咳咳咳……”
風水輪流轉了,當初我也乞求得如此卑微,卻被他一腳踢開。
“這有甚麼,當初我燒到 39.4℃的時候讓你給我送藥,你就說不嚴重的。”
成宇說不出話,只能聽到他粗重的喘息聲和咳嗽聲。
“夏夏我好想吃你包的餃子。”
“吃屁吧你。”
我第一次聽到向驍生氣說粗話。
“我好像看見我太奶了。”
淼淼衝著電話大聲道:“死渣男,別噁心你太奶了,你太奶
都感覺你晦氣。”
“咳咳咳……”
震耳欲聾的咳嗽聲像是要把我耳朵吵聾。
“自求多福吧。”
“夏夏,夏夏,我錯了,夏夏……”
我結束通話電話。
新年不應該聽到這麼晦氣的聲音。
他有那麼多好兄弟和好妹妹不愁沒有人送藥,只是不甘心才向我求救罷了。
我當時的處境和他是沒辦法比的。
26.
新年的鐘聲敲響。
聽說在新年許願可能會實現。
我對著絢爛的煙花虔誠地許下願望。
向驍問我許了甚麼願。
我也無所顧忌道:“下輩子我有個幸福圓滿的家庭。”
說下輩子好像不太現實,但說不準就實現了呢?
向驍看著我眉眼間都是溫柔。
“夏笛,只要你想隨時可以實現,這就是你的家。”
煙花綻開下落之際,我的眼淚也隨之滑落。
這次沒有苦澀,唯餘幸福。
番外:
(向驍視角)
1.
我認識夏笛應該在很早之前。
那年夏天在河邊摸魚遇到一個溺水的小孩。
所有人都在著急救那個撲騰的男孩,沒有人管掙扎無力的女孩。
好在我水性好,救起了女孩。
又是人工呼吸又是心肺復甦這才把女孩從閻王手裡拉了回來。
她瘦得一按都是骨頭,我真怕把她肋骨按斷。
醒了之後我本以為她會撲到媽媽懷裡哭泣,沒想到迎接她的只有謾罵和毒打。
她像棵小樹苗站得直直的,嘴裡一字一句:“我沒推弟弟。”
說一句一巴掌,說一句一巴掌。
女孩臉都紅腫了還是一滴眼淚都不掉,像是不會流淚。
我看不下去攔下婦人的手。
“我們家的事用不著你管,這死丫頭就該淹死。”
我不明白這麼惡毒的話為甚麼能從一個母親嘴裡說出。
可旁觀者只是有心無力。
女孩對我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哥哥,我叫夏笛,我以後一定會報答你的。”
她問我叫甚麼名字,我沒說。
我知道她這麼要強的孩子一定是個有恩必報的人。
我怕她會因為這份情誼記一輩子,還不了恩成一輩子的負擔。
在她轉身離開的時候,她流了眼淚。
眼淚剛剛溢位眼眶就被擦掉。
快到我差點沒發現。
她原來也會流淚,只是不在別人面前流。
因為沒人會心疼。
2.
後來再見夏笛就到了淼淼讀研的時候了。
她老在我耳邊說她師姐多好、多溫柔、多漂亮。
我不信。
畢竟她跟個潑猴似的也老說自己是全天下最溫柔的女孩。
她說要是師姐能做她嫂子就好了。
做夢,屁大點也想給我說媒。
如今的夏笛已經不是當初瘦巴巴的小猴子了。
出落得亭亭玉立。唯有瘦一點沒變,風一吹就能倒一樣。
我認識她,她已經忘了我。
忘就忘了吧,那麼痛苦的回憶不記得也好。
淼淼說,夏笛很拼,每天來得最早走最遲,是實驗室的拼命三娘。
沒有傘的孩子只能奮力奔跑。
也不知道甚麼時候上了心,給淼淼帶飯的時候總會留心給夏笛也帶一份。
算是順水人情吧。
得知她有男朋友也不意外。
這麼優秀的女孩總會有人搶著喜歡的。
不過似乎有些人並不懂得珍惜。
3.
春節那天我隱晦地表白試探夏笛的心意。
如我所料,夏笛果然像烏龜一樣縮回殼子裡了。
行吧,繼續追吧,誰讓我喜歡呢。
在我的溫柔攻勢下,半年後夏笛主動和我表明心意了。
鬼知道我當時有多緊張,腿跟打樁機似的抖個不停。
出息!
人一慌張就容易胡言亂語。
“你要賣身抵債?”
夏笛氣呼呼道:“打、擾、了!”
說著就拉開辦公室的門走,大有老死不相往來的陣勢。
“哎哎哎,錯了錯了,我不要臉倒貼。”
“終於等到你敞開心扉了,夏笛我愛你。”
番外全.
在一個春光明媚的日子向驍和夏笛結婚了。
向淼和他爸媽哭成了淚人。
按向淼的說法,她哭是因為她的師姐要羊入虎口了,傷心。
他爸媽哭是自己的混球兒子終於有人收了,開心。
婚後,夏
笛堅持上交工資。
還把向驍鬱悶了好一陣,是不是他老婆不愛他。
過了一年三十萬交完,家裡的財政大權立馬就被夏笛攥在手裡。
連向驍的小金庫也被繳了。
向驍時常懷念那段無拘無束的日子。
向驍是個不要臉的,結了婚就變得黏人了。
之前的高冷完全不復存在。
天天纏著夏笛要親親。
“拜託,我又不是慈善家,不做賠本的生意,親一個就夠了。”
夏笛一臉揶揄。
報應終究是落在了向驍身上。
“不夠,你不是慈善家但我是真禽獸。”
…………
嬉笑聲從房間傳出。
夏笛心心念念有個幸福圓滿的家庭不用下輩子,這輩子就實現了。
他們有了一個可愛的姑娘。
孩子時常會問向驍為甚麼媽媽叫夏笛。
“因為——笛是用竹子做的,蒼翠筆挺,有勃勃生機。媽媽就和竹子一樣破出泥沼,向高處走,去領略不一樣的風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