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花著我的錢,偷偷帶白月光去旅遊,結果陽了。
他發著燒回來:
“婷婷,開門。”
這是垃圾到家了,千里送毒啊。
透過門口監控,我看到他正在咳嗽。
而我的手機上,正是他那位白月光發給我的簡訊:
“秦司寒陽了,他怕傳染給我,就去找你了。
“你會照顧好他的吧?”
笑死。
照顧?
我給他投毒還差不多。
1
入冬以來,病毒肆虐。
我的朋友們基本都陽過了一輪,只有我還堅挺著,努力想苟進決賽圈。
可就在這個時候,秦司寒來了——
帶著毒來的。
在這之前,他偷偷陪他那個回國的白月光旅行,遊遍了全國。
卻還騙我是去出差了。
我住的是郊區的一座小獨棟,樓底下做了監控。
透過監控,我看到他嘗試輸了幾次密碼。
無一例外,全是錯的。
最後,他終於放棄猜我密碼,轉頭接通可視電話,問我:
“婷婷,你換密碼了?”
廢話,分手之後不換密碼,難道我等著這位前男友回來入室騷擾嗎?
我沒理他。
秦司寒還在劇烈咳嗽。
模樣病懨懨的,語氣虛弱。
看樣子,像是發燒了?
他又說:
“婷婷,給我開門。”
開門?
這可真是垃圾到家了,開門迎毒嗎我?
我對著螢幕輕笑了一聲,故意反問道:
“秦司寒,你去了那麼多地方,給我帶禮物了嗎?”
秦司寒一愣,支吾了好一會兒,也沒正面回答,只說:
“先讓我進去再說吧,婷婷,外面很冷。”
說完,他又捂著嘴咳嗽起來。
秦司寒的身體一向不錯。
他高高瘦瘦,勤於健身,撩起上衣能有八塊腹肌。
往年寒冬臘月時,他連條秋褲都不穿,也從沒喊過冷。
今年是個暖冬,他卻穿著厚實的黑色羽絨服,還裹著圍巾。
這都喊冷,看來他發燒的度數不低。
陽性實錘了。
我無語,甚至笑了。
他跟那個白月光不顧疫情,全國浪了一圈,陽了之後又回來找我,是擱這兒給我千里送毒呢?
我真是謝他八輩祖宗了。
“所以呢?秦司寒,你給我的禮物,該不會就是你隨身攜帶的病毒吧?”
聽到我毫不留情地拆穿,秦司寒站在門外,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去。
我切斷了可視通話,任由他站在冬天的冷風裡,懶得再看。
男人就像衣服,喜歡的時候天天都想穿在身上。
可要是破了、爛了、過時了,就該毫不猶豫丟進分類垃圾桶,不是嗎?
2
三個月前,秦司寒的白月光孟小雅回國了。
從那之後,秦司寒就一直在陪孟小雅旅遊散心。
還騙我說一直在外地出差。
他不知道,孟小雅其實是個綠茶。
她一邊勾著秦司寒在外面陪她,一邊故意往我的手機上發他們的親密照。
雖然那是個匿名號碼,但我知道,發信人就是孟小雅。
那些親密照片的角度,也只有身為當事人的她,才拍得出來。
她還給我發了很多茶裡茶氣的文字。
比如:
“看到了心心念唸的洱海,吻到了心心念唸的人。”
配圖是夕陽下,孟小雅和秦司寒在洱海邊,一邊接吻一邊自拍的合照。
還比如:
“喜歡一個男人,就會想把自己套進他的襯衫裡。”
配圖是在酒店裡,孟小雅穿著男士白襯衣的自拍照。
照片背景裡,秦司寒正眼神寵溺地望著她。
又比如:
“司寒說了,這些年努力賺錢,就是為了等我回來。”
配圖是秦司寒給她的轉賬資訊 塊錢。
不得不說,孟小雅確實很會發動精神攻擊。
她這招成功噁心到我了。
最可笑的是,那是秦司寒賺的錢嗎?
那明明就是我的錢!
2
秦司寒一畢業就創業。
現在想來,他簡直就是橫衝直撞的典範。
可我當年大概瞎了眼,偏偏就愛他身上那股愣頭青的少年感。
果然吶,戀愛使人降智。
第一年,他發展還行。
可從第二年開始,受疫情影響,他那個小公司就很艱難了。
偏偏秦司寒又是個心氣很傲的男人。
寧可打腫臉,他也要充胖子。
為了照顧他的自尊心,我和他在一起這幾年,一直在裝窮。
我沒告訴秦司寒,我爸是本地最大的地產商。
誰叫他總是看不上我們這種拼爹的人呢?
就連住這座獨棟小別墅,我都跟他說,是認識一個有錢朋友,低價租給我的。
沒辦法,這房子已經是我名下能挑出來的,面積最小的一套了。
當時的秦司寒也沒懷疑。
我就這麼矇混過去了。
直到他真的撐不下去了,才終於開始問我,能不能幫他找到些資金。
我這才以認識一個朋友為由頭,借給了他一百萬,用來週轉他的小公司。
可其實——
根本沒有所謂的朋友。
借給他錢的人,就是我自己。
我一畢業,我爸就丟給我一家分公司,讓我學著管理。
這兩年雖然地產經濟也不景氣,但我還是小賺了幾千萬。
可結果呢?
秦司寒拿著我借給他的錢,頂著疫情,帶著孟小雅全國旅遊,吃喝玩樂。
心情好了,他給孟小雅一轉賬就是五萬多。
他可真是個秀兒。
我派人把他和孟小雅的關係查了一遍。
原來,孟小雅是他的初戀,從少年到大學,貫穿了他的整個青春。
直到孟小雅去國外之後,兩人才分開。
而我,就是個接盤的。
我把秦司寒的東西都從房子裡扔了出去,給他發了一條簡訊,宣告分手。
門鎖密碼當然也換了。
我手裡握著他的借款合同,準備等還款日快到時,再跟他算總賬。
起初,秦司寒也沒甚麼特別的反應,只是不耐煩地回覆道:
“顧婷婷,你又在鬧甚麼?
“我在外面出差,很忙很累,你有事等我回去再說。”
說他個鬼。
我直接把孟小雅發的那些照片和文字截圖甩給了他,回他一句:
“帶著舊情人,一個月跑十五座城市,嗯,你是挺忙的。”
秦司寒無言以對。
我直接把他拉黑。
這才剛消停了一個月,他居然又來找我了。
秦司寒不死心,再一次用門禁處的可視電話撥了過來:
“顧婷婷,你還要亂吃飛醋到甚麼時候?
“孟小雅是我發小,她爸媽出了意外。
“她這些年一個人在國外,過得很不好,回國之後也舉目無親了。
“我看她實在可憐,才答應陪她去旅遊散心的。
“本來就是怕你誤會才沒告訴你,我現在不是回來見你了嗎?
“你先讓我進去行不行?”
我淡淡地盯著螢幕裡的那張臉。
秦司寒的眉眼裡都是不耐煩。
而就在這時,我的手機螢幕亮了。
一條新資訊,正來自孟小雅。
她說:
“秦司寒陽了,他怕傳染給我,就去找你了。
“顧小姐,你會照顧好他的吧?”
4
神特麼秦司寒怕傳染給她,就跑來傳染我了。
這小綠茶說話真會膈應人啊。
我拉黑了她的手機號,她居然還換著號來膈應我。
直覺告訴我:
這個孟小雅,絕對有鬼。
知三當三的人不少。
但能像孟小雅這樣,才剛回國,就天天給正主發資訊騷擾,努力刷存在感的三兒,腦子多少帶點智障。
畢竟,她在秦司寒面前一直都在裝小白花。
如果暴露太多心機,容易適得其反。
可她似乎顧不得這些了。
她只一味地想要噁心我。
那些挑釁的話,看似淡定,卻反而能體現出,她很著急。
如果她跟秦司寒只是單純的舊情復燃,那應該循序漸進才對。
先保證好自己的小白花人設不崩,才能更好地把男人套牢,不是嗎?
她在急甚麼呢?
除非——
她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5
秦司寒還在門外。
他瘋狂地按了好一陣門鈴。
我把可視電話關了,只開著監視器,盯著秦司寒在外面的一舉一動。
大概是前段時間,他跟孟小雅在外面旅行,過得太舒服了。
又或許,從學生時代起,他就習慣了我對他的好。
所以,他根本不能接受吃我的閉門羹。
他冷冷地盯著監控所在的位置:
“顧婷婷,該解釋的我都解釋了!
“你再不開門,可別後悔!”
秦司寒說完,又等了一會兒。
見我依然沒動靜,才終
於惱羞成怒地離開。
我總算耳根清淨了些。
然而——
就在當天夜裡,我睡到凌晨時,卻忽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渾身一驚,下意識地從床頭抄了個花瓶,同時按下了靜音傳呼保安的按鈕。
這裡是高檔別墅住宅區。
家家都是小獨棟。
保安系統做得更是專業。
如果有緊急呼叫,十分鐘內,保安必到。
我摸下床,輕手輕腳地循著聲音找過去。
聲音是從客廳方向傳來的。
隱約間,我看見一個影子。
那個影子正半蹲在地上,好像在翻箱倒櫃。
進賊了?
可我房門是鎖著的呀。
我仔細回憶,終於想起來,為了開窗通風,我陽臺始終有一扇窗子沒關。
因為這個別墅區的物業管理一向很嚴,外面的人輕易進不來。
所以我沒把開窗的事放在心上。
還是大意了。
我計算著保安到這裡的時間,摸著黑,嘗試往門口的方向移動,以便等下給保安開門。
終於——
門鈴聲響起。
保安來了!
而客廳裡的那道黑影顯然也被驚動了,他站起身,快速朝門邊走來。
只是這黑影的輪廓,看起來似乎有點眼熟?
6
我瞧準時間,把花瓶往那道黑影的頭上一扔。
他冷不防被砸了一下,捂著頭蹲在了地上。
我趕緊給保安開了門,同時也開了燈。
這下,我徹底看清了地上蹲著的那個人。
秦司寒臉色蒼白,因為被花瓶砸中了一下,他的額頭還淌著血,看起來有點嚇人。
他眼神陰冷至極地瞪著我:
“顧婷婷,你敢砸我?”
可是很快,他又像是意識到了甚麼,又垂下了眼皮,表情喪喪的:
“婷婷……我是怕吵到你睡覺,才偷偷翻進來的,費了好大勁兒呢。
“我外出了這麼久,真的想你了,你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我真是 yue 了。
他都已經陽了!
帶著一身傳染性極高的病毒!
可他不惜翻牆跳窗,都要進來把毒傳給我,還說想我?
我立刻找出口罩,給自己戴上。
然後一臉嫌棄地指著門口:
“秦司寒,滾出去,別弄髒我的屋子。”
秦司寒臉色難看極了:
“顧婷婷,你適可而止!
“如果你再繼續亂吃飛醋,無理取鬧,我真的會跟你分手!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作了呢?”
我無語至極,只想冷笑——
變了的人明明是他。
他卻說我變得作了?
臉是真大。
而秦司寒見我不說話,竟然還以為我害怕了,動搖了。
他神色軟了下去:
“這樣吧,咱們三年的感情,真要分手,我也捨不得。
“我最近公司很難,你也是知道的。
“之前跟你朋友借款的那 100 萬,期限快到了。
“你去幫我跟那個朋友說一下,讓他把還款日期再往後推遲幾個月。
“順便,讓他再多借給我 200 萬。
“婷婷,只要你幫我這一次,我就不和你分手。”
我簡直難以相信——
這麼普信的話,竟然是從秦司寒的嘴裡說出來的。
大學時期,他是個高冷的學霸。
他有自己的驕傲和清高,少年意氣風發。
很多女生喜歡他,追求他,他都不屑一顧。
可他卻會對我笑。
他會在昏昏欲睡的夏日午後,遞給我一杯葡萄沙冰。
會在我翹課睡覺時,替我把筆記整理好。
會在我生理期想喝冰飲時,皺著眉警告我,不可以。
我當初就是被他這些細節打動的。
可現在呢?
畢業之後短短三年的時間,他就變成了我最討厭的那種人。
這就開始把我當提款機用了?
也對。
按照他在孟小雅面前裝闊少的那副姿態。
再加上他還得填補公司的窟窿。
區區一百萬,當然不夠他花的。
我懶得再跟他交流,回頭看向門邊的保安:
“這個男人非法入室,翻箱倒櫃,我懷疑他想偷竊,請幫我趕出去。”
門口幾個保安聽後,點了點頭就要照做。
秦司寒見狀,臉色鐵青:
“你們難道不認識我嗎?我就住在這兒!
“我在自己家裡有甚麼好偷的?我只是在找退燒藥
!”
他一邊責問保安,一邊瞪著我:
“顧婷婷,你到底把退燒藥放哪了?”
他已經燒到身體發虛了,連聲音都開始變得嘶啞。
我聽後卻笑了。
原來,他還想偷我囤的退燒藥?
秦司寒今天的所作所為,可真是徹底重新整理了我對他的認識。
保安們見狀,有些遲疑地問我:
“顧小姐,你看這?”
畢竟秦司寒在這兒住了很久。
保安們也知道他以前是我的男友,多少會有點顧忌。
我卻直接開口交代:
“你們記住他這張臉,從明天起,不許再把他放進這個住宅區!
“馬上趕出去!”
頓了頓,我又提醒道:
“哦對了,都小心點,他已經陽了,你們做好防護。”
保安聽我都這麼說了,自然就不再猶豫,立刻拿著膠棍,把秦司寒架了起來往外轟。
秦司寒這次是真的氣狠了,不斷地質問著:
“你們憑甚麼轟我?是不是有病?
“她顧婷婷又不是房主!只是個租房的!
“我和她一樣是這裡的租戶,你們應該公平對待!”
……
而此時此刻,保安們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我也覺得十分可笑。
在這裡,我每個月交的物業費,比秦司寒的工資都多。
甚至就連這裡的保安,都有著非常高額的月薪。
他們不為我服務,難道要為他這個蹭吃蹭喝的人服務嗎?
終於,有個保安小哥忍不住了,對著秦司寒冷冷地問了一句:
“我說,你是不是傻×呀?
“顧小姐本來就是這裡的戶主!
“這個獨棟別墅,顧小姐早在五年前,就全款買了!
“有病的是你吧!”
秦司寒聽了這話,立刻蒙了:
“甚麼?這不可能!”
他迷茫地望向我。
眼神裡有疑惑,有呆滯,而更多的,則是不可置信……
7
秦司寒走時,我拍了一張他正在被保安驅逐的照片。
凌晨夜色裡,照片裡的秦司寒衣衫不整,臉色鐵青,被人推搡著。
就像一條喪家之犬。
我把那張照片發給了孟小雅,並第一次回覆了她的資訊。
“我這兒不是垃圾場,不接收垃圾,尤其是有毒垃圾。
“我看你倒是挺喜歡廢品回收的,所以,等著他去找你吧。”
當晚,孟小雅沒再回復。
我猜,她大概有點慌了——
孟小雅之前拼命炫耀秦司寒不想把病毒傳染她。
很顯然,她內心也並不想跟陽了的秦司寒待在一起。
果然,孟小雅很快回了資訊:
“顧小姐,你別誤會。
“我只是希望秦司寒能被好好照顧而已。”
又過了一會兒,她發來截圖,裡面是秦司寒跟她的聊天記錄。
原來,秦司寒還是心疼孟小雅。
怕傳染給她,所以他沒去找孟小雅——
而是回了他爸媽家裡。
我沒記錯的話,秦司寒的爸媽可都六十多歲了,一旦感染,重症機率極高,屬於危險人群了。
秦司寒竟然寧可帶毒回家,也捨不得讓孟小雅有一點感染的風險!
這算甚麼?
為了愛情,他寧可當逆子嗎?
他可真是孝死自己的爸媽了。
而且,我隱隱感覺有些奇怪。
這個孟小雅急於上位的企圖也太明顯了。
怕只有秦司寒這種腦子壞了的,才甚麼都沒感覺出來。
我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的另一端,響起了那個久違的清冷少年音:
“喂,姐。”
“嗯,上次讓你查的,孟小雅在國外的生活經歷,怎麼樣了?”
8
顧遲的語氣帶著淡淡的調侃:
“不容易啊姐,你還想起來給我打電話問進度呢?
“我以為你光顧著養那個軟飯男呢。”
顧遲這幾年被我們爸媽扔到了國外。
說是進修,其實就是鍍金去了。
他每次一提起秦司寒,就說那是我養的“軟飯男”。
前段時間,我讓人查了孟小雅和秦司寒的關係,但那些資料僅限於他們大學時代以前,在國內的交往。
要想深挖孟小雅,肯定得弄清孟小雅這三年在國外是甚麼情況才行。
所以,我直接讓身在國外的顧遲幫我去查。
說來也巧,我弟弟
跟孟小雅在一個國家留學,甚至連學校都在同一座城市。
只不過——
我弟弟所在的是國際一流學府。
而孟小雅留學上的,是個三流野雞大學。
要想查她,對顧遲來說,非常容易。
現在進展應該差不多了。
果然。
顧遲一提起孟小雅,語氣裡就帶了一股濃濃的嫌棄。
他嗤笑了一聲:
“查完了,你說的那個孟小雅啊,可精彩了。
“概括她這幾年在國外的事兒,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
“大海有多浪,她就有多浪……”
我忍不住噗了一聲:
“甚麼鬼?”
顧遲這才開始講:
“簡單地說,這個女的,除了學習,甚麼都幹。
“她爸媽一開始是來 M 國做生意的,後來定居了,要我說,其實就一暴發戶,沒腦子。
“他們家的那些底子,還不夠咱們家開發一個大樓盤的,就這,居然還敢跑來跟那些外國佬資本家玩。
“結果賠了個精光。
“起初,孟小雅仗著她爸有點小錢,在國外玩得那叫一個花樣多——
“濫交,party,多人嗨,哪兒都有她。
“但是三個月前,他爸的公司欠了好幾個億,涼了。
“而孟小雅呢,也玩脫了,意外懷孕。連她自己都弄不清孩子爹是誰。
“又過了沒幾天,她家就出事了。
“她爸媽欠了那麼多錢,在躲債的路上出了車禍,一起涼了。
“孟小雅也乾脆,生怕債主再盯上自己,連父母葬禮都沒參加,就光速逃回國了。
“具體資料我一會兒發你郵箱,你慢慢看。”
顧遲講的這些資訊量太大。
實在是夠我回味的。
孟小雅這事兒做的……
孝,太孝了。
簡直跟秦司寒孝到一塊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問道:
“你不是後天就要回國了嗎,幾點到?我去機場接你,你登機時注意防護。”
顧遲報了個飛機落地的時間:
“知道了姐,放心吧,我絕對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絕對不帶毒給你,耽誤你賺錢。”
我笑了下:
“行,知道就好。”
顧遲又問:
“我多嘴一句啊姐,你讓我查這女的幹嘛?跟她有仇啊?”
我靜默了一會兒,冷冷地笑了聲:
“秦司寒劈腿了,跟她。”
電話那頭的顧遲沉默了得有足足半分鐘,最後蹦出一句暴躁的國罵:
“霧草!
“那個軟飯男腦子有病吧?
“他跟孟小雅那樣的……也不嫌髒?
“姐,你等著,我回去就幫你出氣!”
9
很快,顧遲就回國了。
我全副武裝地來到機場接他。
沒等多久,有人在背後拍了我一下。
我一轉頭。
一個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少年正站在那。
他黑衣勁瘦,眨著琥珀色的眸子,看我時,眼睛裡泛著笑意。
“別找了,姐,這兒呢。”
就算戴著黑色口罩,少年酷帥的氣質還是引了不少小姑娘羞澀地打量。
正是我弟弟,顧遲。
他接過我的包,一米八八的大高個,站在機場格外吸睛。
回到別墅之後,這幾天顧遲就住我這裡,確認沒事了再回家見爸媽。
畢竟,正常人都不會做一個千里投毒的大“孝”子。
顧遲看到別墅裡秦司寒的東西都沒了,一臉欣慰: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分了挺好,要我說,秦司寒那種人,說得好聽叫高冷,說得難聽就是裝逼,姐你說你怎麼當初就看上了這麼一個玩意兒啊?”
我扯著嘴角,勉強笑了笑。
至今我還清晰記得秦司寒那時在大學裡是風雲人物。
他穿著校服,翻著書本,窗邊有徐徐的風。
他那樣的男生,在學校裡,本來是很容易讓人動心的。
可是,有的人,就只能在年少的歲月裡驚豔。
他的高光年華,轉瞬即逝。
隨著時間的磋磨,心動的濾鏡退去之後,才會看到,原來人性,瞬息萬變。
秦司寒,就屬於這種。
我懶洋洋地回答:
“以前得了瞎病,現在病好了。”
顧遲笑著揉揉我的頭,意有所指:
“行,反正珍愛生命,遠離渣男,姐,別太難過,不值得。”
我點點頭,又想到一件事,問道:
“對了,依你在國外查的,孟小雅不是最近懷孕了嗎
?
“那她回國之前,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解決的?”
顧遲搖頭:
“這就不知道了。”
我聯想了一番孟小雅近期的種種表現,嗤笑了一聲:
“我猜,她八成是沒處理。”
截止到現在,她那些茶裡茶氣,卻又有些急躁的表現,似乎都有了一個很好的解釋:
大概,她對秦司寒舊情復燃根本就是扯淡。
秦司寒拿著我的錢在外頭揮霍。
在孟小雅面前裝得跟個年輕有為的總裁一樣。
或許孟小雅還真以為他很有錢,是個優質的接盤俠人選呢!
出於這種目的,她當然急著想讓秦司寒跟我快點斷掉了。
畢竟……
她那個肚子,可不等人啊。
10
這幾天,秦司寒估計是陽著躺屍呢。
我難得清靜了些日子。
結果,一個電話,大早上把我吵醒了。
我迷迷糊糊接起來,一箇中年婦女暴怒的聲音刺破耳膜:
“顧婷婷,看看你造的孽!
“小寒說他出差回來,你卻不讓他進門?
“小寒沒辦法,只能回來找我們,現在我們一家子人全陽了!”
我皺眉看了看來電顯示。
是秦司寒的媽媽,蔡金花。
我跟蔡金花接觸不多。
主要是因為以前唯一的一次,秦司寒領著我去見他的父母時,我們相處得實在不怎麼愉快。
所以後來,我就直接避免跟他媽媽見面了。
那次,我帶了不少貴重的禮物。
我想著,第一次去見他家人,自然要重視一些。
結果……
他媽媽的思想,多少帶點大病。
她看著那些禮物,面無表情地說:
“帶這麼貴的東西幹嘛?都是表面功夫罷了。
“反正你花的也是小寒的錢,下次不用買了,以後多留點錢,給我養老就行。”
當時我就驚了。
這是甚麼陰陽怪氣的發言?
當時秦司寒對我還算維護。
他直接出口解釋:
“媽,那些東西都是婷婷親自挑選,花錢買的,跟我沒關係,都是婷婷的心意。”
他媽媽一聽到自己的兒子這麼維護我,臉色當時就不好了。
她假模假樣地道了個歉。
結果那天,我竟然被要求下廚房做他們四五個人的菜。
他媽對我全程沒有好臉色不說,吃完飯,還直接命令我接著去刷碗。
甚至說了一句:
“婷婷啊,按照我們老家那兒的規矩,你現在還沒過門,還是個外媳,其實是不能上桌吃飯的。”
啥意思?
這是在點我啊?
好像我根本不是客人,而是保姆。
秦司寒一個勁兒地哄我:
“婷婷,不好意思,你忍忍,我媽不是針對你,她老家的習俗就是這樣……
“就算是為了我,你忍忍好不好?”
我忍他奶奶個腿。
大清早就亡了,這都是哪兒的陋習?
我直接沒伺候,走人了。
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去見過秦司寒的家人。
蔡金花一直覺得自己兒子開公司了,很了不起,前途無量。
她覺得,我跟秦司寒在一起,是高攀。
所以她跟我通電話時,語氣透著一種十分可笑的優越感。
而現在,電話裡,蔡金花的聲音還在繼續:
“顧婷婷,就是因為你,現在,我們一家子都病了,你馬上過來給我們做飯。”
我都要被氣笑了。
一點也沒客氣:
“蔡大嬸兒,我已經跟您兒子分手了,您不知道嗎?”
以前,我還都客客氣氣地叫她阿姨。
這次,估計是一聲“蔡大嬸兒”把她給聽傻了。
她那邊一時沒聲了,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她立刻炸了:
“你說甚麼?分手?
“我兒子開了三年公司,賺的錢一分都沒上交給我!
“他肯定把那些錢全花在了你身上,你說分手就分手?
“顧婷婷,你做人要講良心!
“你一個賣房的小銷售員,這三年要不是我兒子養著你,你喝西北風呢?
“你這個白眼狼,你……咳咳咳!”
還沒罵完,她就咳得像是快要死了一樣。
我聽得直皺眉。
等她平靜了一點,我才諷刺地開口:
“大嬸兒,您對您兒子的認知可能有點問題。
“您有沒有想過,他沒給你錢,或許是因為他那小公司一直在賠錢,根本就沒賺到?”
蔡金花一聽這
話,又炸了:
“呸呸呸,烏鴉嘴!
“你這喪良心的女人,敢咒我兒子!他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顧婷婷,我告訴你,你花了我兒子那麼多錢,花完就想分,沒那麼容易!
“現在,你要麼乖乖過來伺候我們,要麼就把這些年小寒在你身上花的錢吐出來!
“否則,我以後絕對不放過你!”
我懶得跟她廢話了。
直接把孟小雅跟秦司寒旅行時,那些在一起的照片發了過去:
“自己看吧,這女的是秦司寒的劈腿物件。
“她叫孟小雅,現在正巴巴等著當你的兒媳婦呢!
“既然你這麼想被伺候,不如就找她好了。
“讓她去給你們做飯吧!”
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11
秦司寒養我?
真是可笑。
我回想跟秦司寒在一起這三年——
秦司寒的各種生活支出,基本都是我在花錢。
他花的錢,根本不止白紙黑字上的那一百萬的借款。
光是他身上的腰帶、手錶、衣服這些,也得花了我好幾十萬了。
秦司寒那時總是愁眉不展,唉聲嘆氣:
“婷婷,你知道嗎?創業好難。
“我雖然開了公司,可出去見人時,卻連件像樣的西服都沒有。”
那是我和秦司寒在一起的第一年,算是熱戀期。
既然他都開口要了,我就小手一揮:
“這有甚麼,買就是了。”
於是——
他的手錶,換成了勞力士綠水鬼。
他的西服,也從幾百塊的淘寶貨,換成了義大利品牌高定。
那些錢對我來說,也就是一個月的零花而已。
可秦司寒卻根本沒見過這麼多錢。
他把我買的東西都收了、用了。
終於將自己打扮成了一個年輕總裁的模樣。
只是,他還忍不住試探地問我:
“婷婷,這些品牌都很貴吧?你哪兒來這麼多錢啊?”
他一直以為,我就是個地產公司的小職員。
得去到處求爺爺告奶奶,靠推銷房子為生的那種。
沒辦法呀,我得裝窮。
一來,是為了照顧他那高貴的自尊心。
二來,也為了遵循我爸媽的教誨。
他們總說,女兒要富養,但在沒結婚前,不許我對外露富。
這樣才會看到更多的人性。
也更能讓自己保持清醒。
於是,面對秦司寒的質問,我隨口胡謅:
“我業績好,比別人多賣出好幾套房子,是季度銷冠。
“獎金翻了倍,提成也下來了,再加上之前攢下了一些。”
秦司寒信了。
他心疼地抱著我,無比愧疚地說:
“婷婷,我知道,你風吹日曬地陪客戶跑樓盤,賺錢也很不容易。
“我發誓,你對我的這些好,以後我都會加倍還你。”
而現在?
我看著電子螢幕裡,秦司寒那張冷漠的臉。
想著他和孟小雅在全國各地的酒店裡,躺在同一張床上的情景。
越想越反胃。
渣男的嘴,騙人的鬼。
虧得秦司寒還說,會加倍還我。
事實證明,他就只會給我畫餅。
反正以後他的餅,我是不吃了。
孟小雅喜歡吃餅,就讓她吃個夠好了。
12
顧遲在我的別墅裡隔離觀察了幾天。
我們兩個人都沒事,可以照常上班了。
我帶顧遲去公司,準備安排點業務,交給我這個弟弟先練練手。
結果,我和顧遲剛進公司,就看到前臺站著兩個有點眼熟的身影。
這不是蔡金花和孟小雅嗎?
這倆女人這麼快就湊到一起了?
同時,我計算了一下時間……
好幾天過去了,估計蔡金花也陽康了,現在是又有力氣鬧騰了。
緊接著,我就又聽到了蔡金花尖厲的聲音——
她正在跟我公司前臺接待的小姑娘吵鬧:
“預約?你在開甚麼玩笑!
“那個顧婷婷就是個小職員,我見她哪用得著這麼麻煩?”
孟小雅嬌嬌弱弱地站在蔡金花身邊,一副乖巧聽話的樣子:
“阿姨,會不會是顧小姐真的有事啊?
“不過,按理說,她一個小職員也不至於這麼忙啊……
“該不會,她是故意躲著,不想見您吧?”
我聽得只想笑。
這倆女人,一個是沒甚麼腦子的潑婦,一個是滿肚子心機的綠茶。
她們站在一起,還真是說不上誰比
誰更可笑。
而這時,孟小雅忽然像是不舒服一樣,捂著嘴,轉過頭去,嘔了兩聲。
我和顧遲見狀,互相對看了一眼,心照不宣……
果然,孟小雅沒有打掉孩子。
這特麼不是孕吐反應嗎?
孟小雅一回頭,正對上我的視線。
她脫口而出:
“顧婷婷!”
呵,我倆以前沒見過面,她居然一下就認出了我。
看來是沒少做功課。
蔡金花也看到了我,臉上露出嘲諷的表情:
“連上班都遲到,一看就是這幾年都靠著我兒子賺錢養活,好吃懶做慣了。”
孟小雅在一旁附和著嘆氣:
“沒辦法啊阿姨,司寒他,就是太有責任感了。”
我面無表情。
一捧一逗,這兩人在這說相聲呢?
這時,顧遲伸手,戳了戳我,小聲道:
“姐,這就是你之前給自己挑的婆婆?
“真是又蠢又兇啊。
“看來你之前眼睛瞎得有點厲害啊。”
蔡金花這才注意到我身邊還站著顧遲。
她打量了我和顧遲幾眼,臉色慢慢變了:
“好啊,顧婷婷,怪不得你翻臉不認人,原來是有了新歡!”
她上下打量,冷笑:
“看來你從我兒子身上得了不少錢,都養得起這麼年輕的小白臉了。”
我冷笑。
跟她們這種人,實在沒必要浪費口舌:
“蔡大嬸兒,這兒是公司,不是撒潑的地方。
“現在,要麼你自己走,要麼我讓保安送你們走。”
蔡金花氣勢洶洶指著我:
“怎麼,著急趕我走,是心虛了吧?
“顧婷婷,你名下那幢別墅的事我都知道了,你這個騙子!
“你既然有房子,又為甚麼騙司寒,說那是自己租的?
“這不就是裝可憐,想吃我兒子的,喝我兒子的嗎?”
她一邊說,一邊拍大腿,一副氣壞了的樣子。
孟小雅在一旁撫拍她的後背:
“阿姨,您彆著急,注意身體。”
我看著這兩人,彷彿在看一場大型戲劇。
旁邊的顧遲雙手環抱,看得更是津津有味。
那副樣子,手裡就差點爆米花了。
蔡金花換上了痛心的表情:
“這三年,我的寶貝兒子實在是被你給騙慘了,都不知他給你花了多少錢!”
我語氣涼涼的:
“蔡大嬸,直說吧,你到底想幹嘛?”
蔡金花終於露出了她的真正目的:
“你趕緊把別墅賣了!分出 200 萬給我們家小寒!
“要不然,我就去告你詐騙!”
詐騙。
絕了。
這大嬸怕不是想笑死我。
我意味深長地說:
“行啊,你去告,我倒想看看,告來告去,誰會倒黴。”
說完,我就不想再浪費時間,準備叫保安。
而這時,電梯門卻開了——
秦司寒來了。
13
“媽,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秦司寒快步走到蔡金花身邊。
蔡金花下意識瞥了孟小雅一眼,一拽秦司寒的袖子,把他拉到了一旁小聲道:
“媽這還不是為你發愁!
“你不是說欠款快到期了嗎?所以我讓這個女人把別墅賣了,也好替你抵債啊。
“反正這三年,她一直吃你的喝你的,你之前賺的錢也都給她花了,必須得讓她付出代價!”
搞笑的是,蔡金花說這話的時候,光想著要避開孟小雅了,卻根本沒注意到——
他們離我的位置太近了,全都被我聽了個清清楚楚。
我忍不住瞥了秦司寒一眼。
事已至此,我還是很想看看他的反應。
戀愛這三年,我對秦司寒的好,他不是不知道。
他深深明白,自己一直在吃軟飯。
為此,他哄我的那些話,還有對我說過的抱歉和誓言,早就數不勝數了。
我想看看,到了現在,他還會不會解釋清楚?
答案是——
沒有。
秦司寒臉色陰沉尷尬,卻甚麼都沒說。
他低下頭,預設了蔡金花的想法。
他從前的高傲,變成了可笑的虛榮。
他根本不敢承認,這幾年來,其實自己一直都在靠著我。
恐怕這幾年,當他媽媽跟他抱怨的時候,他在蔡金花的耳邊,也沒少裝逼。
甚至,都是在用我擋槍。
要不然,蔡金花又怎麼會認為,秦司寒把錢都給我花了呢?
我冷笑,心中卻
沒甚麼波瀾。
人啊,得吃一塹長一智。
失望著,失望著,也就麻木了。
或許是實在覺得沒臉,秦司寒拉住蔡金花的胳膊:
“媽,我們走吧,別在這鬧騰了,難看。”
蔡金花當然不幹,一把甩開他:
“那怎麼行!這幾年,顧婷婷這賤人從你這吞了多少錢,今天必須全部吐出來!
“否則,我就不走了!”
說著,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自從秦司寒出現,孟小雅看上去更加嬌弱了。
她細聲細語,假模假樣地安撫蔡金花:
“阿姨別生氣,被這樣的人氣壞了不值得。
“還是聽司寒的吧,他肯定有自己的安排。”
蔡金花一骨碌爬起來,捧著孟小雅的肚子:
“小雅啊,你懷著孩子,才應該更小心才對。
“要不先讓司寒送你回去,我自己在這兒也沒事兒,她不過就是一個小職員,能把我怎麼樣?”
孟小雅溫順笑著應和著蔡金花。
同時,目光卻瞥向我,臉上表情十分得意。
14
還真的是懷了。
現在病毒傳染力這麼強,她為了討好蔡金花,還真是拼了,這都敢跟著出來鬧騰。
我和顧遲對視一眼。
發現對方的目光都很意味深長。
再看秦司寒,總覺得他頭上長了點綠。
“孟小姐這是懷孕了?懷了多久了?從哪兒懷上的呀?”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孟小雅說道。
孟小雅表情難看了一瞬間。
她似乎能聽出我意有所指。
不過,我卻故意點到為止,沒急著拆穿她:
“怪不得,秦司寒陽了之後,寧可回家去感染爹媽,也不去找你。
“合著是在心疼你肚子裡的孩子呢?
“可惜……那孩子……”
孟小雅臉色一變,似乎是怕我繼續往下說,趕緊出聲打斷我,露出了一副委屈的樣子:
“顧小姐!你這話是甚麼意思呢?
“我知道,你也喜歡司寒,可是……我和司寒是真心相愛的。”
秦司寒也臉一沉:
“顧婷婷,你說話注意分寸,有事衝著我來,別衝小雅。”
說完,轉頭滿眼深情地看了孟小雅一眼。
孟小雅回以甜蜜微笑。
得,這回,秦司寒是連裝都不裝了。
撕扯了這麼半天,我弟弟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冷笑著走到秦司寒面前,直接揮出一拳頭:
“就你這種男人,也配兇她?
“吃軟飯吃得挺硬氣啊?”
顧遲一向護著我這個姐姐。
他兇狠地把秦司寒踹在地上,一通拳打腳踢。
秦司寒剛陽康,又猝不及防地被揍,哪兒是顧遲的對手?
很快,臉上就掛了彩。
蔡金花在一旁看得罵罵咧咧,心疼她的兒子。
而我,就這麼冷眼看著。
有那麼一瞬間,我都覺得秦司寒可笑可悲又可憐了。
很快,打架和吵鬧聲就引起了員工們的注意,陸續有人出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然而,他們一看到是我,也不敢明目張膽地上來圍觀。
誰知,蔡金花注意到有人在看,就故意拔高了音量,指著我和顧遲:
“顧婷婷,是你劈腿找小白臉在先,你有甚麼資格說我兒子!
“你們還動手打人,快住手!不然我報警了!”
小白臉“顧遲”根本不理會,繼續揍秦司寒。
直到我看著差不多了,開口說了一句:
“行了,差不多得了,別影響公司同事,上班呢。”
開玩笑,我養著這些可愛的員工們,是讓他們幫我賺錢的。
可不是讓他們圍觀我的熱鬧的。
顧遲這才停了手,站在一旁,無辜地朝我聳了聳肩。
就這時,銷售部的陳經理得到訊息,趕了過來。
蔡金花一看見終於有個領導模樣的人來了,趕緊上前一步上去攔住了他:
“你是公司領導?”
陳經理看了看我,發現我沒說甚麼,皺眉回應:
“我是銷售部經理,怎麼了?”
蔡金花當即指著我說道:
“銷售部經理?那正好!
“你看看你手下的,這是個甚麼員工!
“偷奸耍滑,上班遲到,撒謊欺騙,還打人,簡直爛到骨子裡了!
“這種人,你就應該趕緊辭退,省得給你們公司丟臉!”
陳經理看看蔡金花,又看看我。
一臉的一言難盡……
默了默,他衝著蔡金花反問道:
“你說她?小職員?”
15
孟小雅嘆了口氣:
“陳經理,你別怪阿姨,她也是好心,怕你們公司的名聲被顧婷婷拖累。”
兩人說完,發現在場的員工居然沒一個人迎合她們。
所有員工都用看智障一樣的眼神看著蔡金花和孟小雅。
陳經理冷著臉盯了他們一眼。
然後,走到我身邊,露出恭敬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笑容:
“顧總,您受驚了,需不需要我讓保安把他們趕出去?”
蔡金花覺察出不對勁,有點發愣地問了一句:
“怎麼?甚麼顧總,你管她叫顧總?她難道不就是這裡一個賣房的小職員嗎?你不是他的上司嗎?”
陳經理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您是瞎還是傻?甚麼賣房的小職員,這是我們公司的執行總裁!顧婷婷,顧總!”
這下,蔡金花、孟小雅、秦司寒都傻眼了。
三個人瞪圓了眼睛,半張著嘴,表情呆愣。秦司寒下意識問道:
“怎麼可能……不對啊,這家公司……不是恆江地產集團名下的子公司嗎?
“顧婷婷,你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是這家公司的總裁?”
陳經理輕蔑地瞥了他一眼:
“恆江地產的董事長,你不知道是誰嗎?”
秦司寒喃喃地念了一聲:
“顧振北……”
他終於意識到了甚麼。
而陳經理的話徹底讓他破防:
“這就是我們董事長的女兒,顧婷婷,顧總啊!
“所以,她怎麼就不會是這家公司的總裁了?”
秦司寒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我冷笑著看向秦司寒,語氣帶著譏諷,念出一句電影裡的名臺詞:
“本來呢,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們相處……
“現在,不裝了~攤牌了!
“因為你秦司寒——不配!
“陳經理,讓保安送客。”
直到保安趕來,把三人往外架,他們還都是一副彷彿在做夢的表情。
尤其是秦司寒,臉上的表情更精彩。
想問清楚,又想討好,還帶著懊悔,夾雜著點憤怒。
複雜極了。
“等一下。”
我想到了甚麼。
保安停住腳步。
秦司寒眼睛亮了亮,嘴角有上挑的趨勢。
他這是以為我心軟想挽留他?
真是人長得不美,想得卻很美。
我語氣冷淡:
“秦司寒,我得提醒你,準備好三天後準時償還榮騰公司的借款。
“如果還不上……我不妨告訴你,榮騰公司的法務,在業內還沒打輸過官司。”
說完,我看都不看秦司寒青黑的臉色,擺了擺手。
那三個人,就這麼被保安丟出了公司。
16
後來,要賬的事根本不需要我再出面了。
秦司寒的小破公司岌岌可危。
我暗中讓人隨便調查了下,就查出了他那邊的財務漏洞。
我直接把那些資料交給了榮騰的法務。
剩下的,我就直接扔給顧遲了。
笑死,我們家族是做地產的,一向只有賺錢的道理,怎麼可能會讓人欠債不還?
我們上有專業精英的律師法務,下有凶神惡煞的要賬大哥。
兩面夾擊之下,秦司寒很快就撐不住了。
他終於明白,當初借給他錢的人,根本不是甚麼富二代朋友。
那根本就是我。
他後悔了。
每一天,我的手機裡都在接收他的道歉簡訊:
“對不起,婷婷,我真的知道錯了。
“婷婷,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看在三年的感情上,你能不能別這麼逼我?
“婷婷,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我們上大學時,那些日子,你都忘了嗎?
“婷婷,我最近一直夢見我們的過去。
“你真的要這麼絕情嗎?
“顧婷婷,見我一面好不好?
“我想你了……”
嘔,我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我的手機號涉及很多合作的客戶,不方便輕易更換。
所以,我不斷地拉黑秦司寒,秦司寒又換著號,鍥而不捨地給我發資訊。
最後,秦司寒大概見我真的不為所動,徹底沒轍了。
他提出,把他父母的房子過戶給我,就當抵債了。
顧遲得知之後,笑著說:
“姐,可以啊,我看了下那房子的位置。
“現在,雖說看起來地界偏了點,但有最新訊息,說那邊要蓋市重點高中的分校區了。
“不出兩年,學校建成,那一片就自動劃歸成
學區房,房價估計能翻個兩三倍。
“到時你隨便倒手一賣,估計到手能弄個四五百萬。
“確實能把秦司寒的欠款抵消掉,還能再賺點零花。
“說實話,姐,你是不是早就料到這個了?”
秦司寒根本不知道那座房子附近要建學校。
但我們做地產的集團,平時最關注的,就是每個城市的建設規劃。
我們擁有第一手內部訊息。
建學校的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
我卻只是笑了笑。
然後淡淡地搖了搖頭:
“顧遲,別這麼小家子氣。
“咱們家一向是買地賣樓盤的,缺他那一套小破學區房嗎?
“只不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這些,都是他欠我的。”
不單單只是錢的事。
還有這三年,我在他身上浪費的感情和時間。
秦司寒全都得連本帶利給我還回來。
我知道,他現在手裡沒錢。
但,這關我甚麼事?
他之前給孟小雅五萬五萬地發紅包時——
那可是有錢得很呢。
17
再後來,我聽說,秦司寒從他媽手上把房產證搶了過來。
他媽撒潑打滾,不肯同意。
可面對我讓法務遞給秦司寒的那些財務漏洞,秦司寒根本沒辦法。
他不敢賭。
他害怕,我真的能給他送進去。
所以,面對他媽的阻撓,他不僅沒心軟,還直接把他媽弄回了鄉下老家。
至於孟小雅……
她完全沒想到外表光鮮的秦司寒竟然是個窮光蛋。
眼看算盤落空,她去醫院,本想把孩子打了。
可醫生說她以前在國外放縱太過火了,已經打過好幾次。
她如果再掉胎,很容易有危險。
而且以後她可能再也不會懷孕了,所以最好是能調養身體,把孩子生下來。
孟小雅崩潰了,整天跟秦司寒吵架。
就連顧遲去跟他籤合同,幫我弄過戶的時候,都看見他們倆在爭吵不休。
秦司寒忍著孟小雅,主要是因為肚子裡的孩子。
孟小雅恨透了他,卻一時又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當顧遲把這些當成笑話講給我聽的時候,我卻只覺得諷刺……
所以,為甚麼要在垃圾堆裡找伴侶呢?
還好我及時看透了他。
但這個世上,還有太多太多的人,在迷糊著。
比如秦司寒,他到現在都不知道——
自己的頭頂上,正頂著一片綠油油呢。
這些日子,我雖然沒理會秦司寒,但他那些鍥而不捨的道歉簡訊,卻一直沒停。
我決定,如他所願,再見他最後一次。
順便,把真相送給他。
18
再見到秦司寒,已經是一個月之後了。
臨近過年,天空飄起了雪。
他落魄了很多,臉色也憔悴了很多。
那天,我開的是一輛紅色法拉利,他開的是一輛二手小電驢。
我穿著貂,坐在車裡,懶洋洋地睨著他。
他的鼻尖和耳垂都被凍紅了,衣服上也落了雪。
他的高傲和可笑的虛榮,被我徹底碾碎。
秦司寒盯著我,眼眶通紅:
“婷婷……”
可笑。
他的聲音竟然有點哽咽。
我倒想看看,事已至此,他還能說些甚麼?
誰知,他卻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我能不能再請你喝杯奶茶?”
我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
唔,這裡離一家奶茶店很近,剛畢業那會兒,我經常讓他給我買奶茶喝。
那家店很實惠,一杯香芋啵啵只賣 7 塊錢,很大的一杯。
那時的秦司寒,每個月只有兩三千塊的工資。
我怕他負擔重,所以每次都來這家店,純粹因為便宜。
久而久之,他就覺得,我只配喝那七塊錢的奶茶,不配得到更好的了。
我嗤笑了一聲:
“不用——
“你請的東西,我嫌髒。”
秦司寒臉色一白,隨後頹喪地低下了頭:
“婷婷,你真不肯原諒我嗎……
“為了你,我把房子都……”
我直接打斷他,反問:
“你覺得我缺房子?”
我隨手指了一個方向,那裡正是這座城市裡最繁華的商業區。
“看見那些樓了嗎,五年前,我爸開發的。”
秦司寒再次噎住。
此時此刻,他說甚麼都顯得無力。
我直接
把之前顧遲調查孟小雅的那些資料扔給他:
“自己看吧,以後別再來找我。
“我不吃回頭草,更何況是一棵爛草。”
秦司寒茫然地接過去,只翻了兩頁紙,臉色就已經鐵青。
正在這時,顧遲給我打來了電話:
“姐,你知道嗎?這兩天我讓人盯著孟小雅那女的,發現她總是去醫院。”
我沒覺得新奇:
“懷孕了,去醫院不正常嗎?”
顧遲撲哧一聲笑了:
“那得看她掛的是甚麼科啊,她掛的可不是婦科!
“你猜,她得了甚麼病?
“梅毒二期!”
我默了。
掛了電話之後,我若有所思地看了秦司寒一眼。
給了他最後一句提醒:
“秦司寒,有空去醫院查查吧。
“也許之前讓你陽了的病毒……不止一種。”
秦司寒的表情一下就變了,他嘴唇微微哆嗦著:
“你……甚麼意思?”
我諷刺地笑了一下:
“你說呢?”
他已經看過了孟小雅的調查資料。
我甚麼意思,他當然知道。
秦司寒再也不敢耽誤,騎上電動車就走了。
估計,是去醫院了。
19
我最後一次得到秦司寒和孟小雅的訊息。
是聽說秦司寒去醫院檢查之後,怒火爆發,把孟小雅給揍了。
直接把人給打到流產了。
孟小雅大出血,在醫院裡搶救,勉強撿回一條命,以後卻再也不可能懷孕了。
而秦司寒因傷人罪,還進去蹲了監獄。
他們兩個查梅毒,都是陽性。
整個人生,算是徹徹底底地髒了。
20
很快,跨年夜到了。
新的一年要來了。
顧遲問:
“姐,新的一年,你是不是得給我找個新的姐夫了?”
我笑了笑:
“誰知道呢,隨緣吧。”
畢竟——
垃圾堆裡的男人,只會影響我賺錢的速度。
談戀愛,哪兒有搞錢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