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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節 軟飯男友

2023-05-24 作者:月鹿

男友花著我的錢,偷偷帶白月光去旅遊,結果陽了。

他發著燒回來:

“婷婷,開門。”

這是垃圾到家了,千里送毒啊。

透過門口監控,我看到他正在咳嗽。

而我的手機上,正是他那位白月光發給我的簡訊:

“秦司寒陽了,他怕傳染給我,就去找你了。

“你會照顧好他的吧?”

笑死。

照顧?

我給他投毒還差不多。

1

入冬以來,病毒肆虐。

我的朋友們基本都陽過了一輪,只有我還堅挺著,努力想苟進決賽圈。

可就在這個時候,秦司寒來了——

帶著毒來的。

在這之前,他偷偷陪他那個回國的白月光旅行,遊遍了全國。

卻還騙我是去出差了。

我住的是郊區的一座小獨棟,樓底下做了監控。

透過監控,我看到他嘗試輸了幾次密碼。

無一例外,全是錯的。

最後,他終於放棄猜我密碼,轉頭接通可視電話,問我:

“婷婷,你換密碼了?”

廢話,分手之後不換密碼,難道我等著這位前男友回來入室騷擾嗎?

我沒理他。

秦司寒還在劇烈咳嗽。

模樣病懨懨的,語氣虛弱。

看樣子,像是發燒了?

他又說:

“婷婷,給我開門。”

開門?

這可真是垃圾到家了,開門迎毒嗎我?

我對著螢幕輕笑了一聲,故意反問道:

“秦司寒,你去了那麼多地方,給我帶禮物了嗎?”

秦司寒一愣,支吾了好一會兒,也沒正面回答,只說:

“先讓我進去再說吧,婷婷,外面很冷。”

說完,他又捂著嘴咳嗽起來。

秦司寒的身體一向不錯。

他高高瘦瘦,勤於健身,撩起上衣能有八塊腹肌。

往年寒冬臘月時,他連條秋褲都不穿,也從沒喊過冷。

今年是個暖冬,他卻穿著厚實的黑色羽絨服,還裹著圍巾。

這都喊冷,看來他發燒的度數不低。

陽性實錘了。

我無語,甚至笑了。

他跟那個白月光不顧疫情,全國浪了一圈,陽了之後又回來找我,是擱這兒給我千里送毒呢?

我真是謝他八輩祖宗了。

“所以呢?秦司寒,你給我的禮物,該不會就是你隨身攜帶的病毒吧?”

聽到我毫不留情地拆穿,秦司寒站在門外,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去。

我切斷了可視通話,任由他站在冬天的冷風裡,懶得再看。

男人就像衣服,喜歡的時候天天都想穿在身上。

可要是破了、爛了、過時了,就該毫不猶豫丟進分類垃圾桶,不是嗎?

2

三個月前,秦司寒的白月光孟小雅回國了。

從那之後,秦司寒就一直在陪孟小雅旅遊散心。

還騙我說一直在外地出差。

他不知道,孟小雅其實是個綠茶。

她一邊勾著秦司寒在外面陪她,一邊故意往我的手機上發他們的親密照。

雖然那是個匿名號碼,但我知道,發信人就是孟小雅。

那些親密照片的角度,也只有身為當事人的她,才拍得出來。

她還給我發了很多茶裡茶氣的文字。

比如:

“看到了心心念唸的洱海,吻到了心心念唸的人。”

配圖是夕陽下,孟小雅和秦司寒在洱海邊,一邊接吻一邊自拍的合照。

還比如:

“喜歡一個男人,就會想把自己套進他的襯衫裡。”

配圖是在酒店裡,孟小雅穿著男士白襯衣的自拍照。

照片背景裡,秦司寒正眼神寵溺地望著她。

又比如:

“司寒說了,這些年努力賺錢,就是為了等我回來。”

配圖是秦司寒給她的轉賬資訊 塊錢。

不得不說,孟小雅確實很會發動精神攻擊。

她這招成功噁心到我了。

最可笑的是,那是秦司寒賺的錢嗎?

那明明就是我的錢!

2

秦司寒一畢業就創業。

現在想來,他簡直就是橫衝直撞的典範。

可我當年大概瞎了眼,偏偏就愛他身上那股愣頭青的少年感。

果然吶,戀愛使人降智。

第一年,他發展還行。

可從第二年開始,受疫情影響,他那個小公司就很艱難了。

偏偏秦司寒又是個心氣很傲的男人。

寧可打腫臉,他也要充胖子。

為了照顧他的自尊心,我和他在一起這幾年,一直在裝窮。

我沒告訴秦司寒,我爸是本地最大的地產商。

誰叫他總是看不上我們這種拼爹的人呢?

就連住這座獨棟小別墅,我都跟他說,是認識一個有錢朋友,低價租給我的。

沒辦法,這房子已經是我名下能挑出來的,面積最小的一套了。

當時的秦司寒也沒懷疑。

我就這麼矇混過去了。

直到他真的撐不下去了,才終於開始問我,能不能幫他找到些資金。

我這才以認識一個朋友為由頭,借給了他一百萬,用來週轉他的小公司。

可其實——

根本沒有所謂的朋友。

借給他錢的人,就是我自己。

我一畢業,我爸就丟給我一家分公司,讓我學著管理。

這兩年雖然地產經濟也不景氣,但我還是小賺了幾千萬。

可結果呢?

秦司寒拿著我借給他的錢,頂著疫情,帶著孟小雅全國旅遊,吃喝玩樂。

心情好了,他給孟小雅一轉賬就是五萬多。

他可真是個秀兒。

我派人把他和孟小雅的關係查了一遍。

原來,孟小雅是他的初戀,從少年到大學,貫穿了他的整個青春。

直到孟小雅去國外之後,兩人才分開。

而我,就是個接盤的。

我把秦司寒的東西都從房子裡扔了出去,給他發了一條簡訊,宣告分手。

門鎖密碼當然也換了。

我手裡握著他的借款合同,準備等還款日快到時,再跟他算總賬。

起初,秦司寒也沒甚麼特別的反應,只是不耐煩地回覆道:

“顧婷婷,你又在鬧甚麼?

“我在外面出差,很忙很累,你有事等我回去再說。”

說他個鬼。

我直接把孟小雅發的那些照片和文字截圖甩給了他,回他一句:

“帶著舊情人,一個月跑十五座城市,嗯,你是挺忙的。”

秦司寒無言以對。

我直接把他拉黑。

這才剛消停了一個月,他居然又來找我了。

秦司寒不死心,再一次用門禁處的可視電話撥了過來:

“顧婷婷,你還要亂吃飛醋到甚麼時候?

“孟小雅是我發小,她爸媽出了意外。

“她這些年一個人在國外,過得很不好,回國之後也舉目無親了。

“我看她實在可憐,才答應陪她去旅遊散心的。

“本來就是怕你誤會才沒告訴你,我現在不是回來見你了嗎?

“你先讓我進去行不行?”

我淡淡地盯著螢幕裡的那張臉。

秦司寒的眉眼裡都是不耐煩。

而就在這時,我的手機螢幕亮了。

一條新資訊,正來自孟小雅。

她說:

“秦司寒陽了,他怕傳染給我,就去找你了。

“顧小姐,你會照顧好他的吧?”

4

神特麼秦司寒怕傳染給她,就跑來傳染我了。

這小綠茶說話真會膈應人啊。

我拉黑了她的手機號,她居然還換著號來膈應我。

直覺告訴我:

這個孟小雅,絕對有鬼。

知三當三的人不少。

但能像孟小雅這樣,才剛回國,就天天給正主發資訊騷擾,努力刷存在感的三兒,腦子多少帶點智障。

畢竟,她在秦司寒面前一直都在裝小白花。

如果暴露太多心機,容易適得其反。

可她似乎顧不得這些了。

她只一味地想要噁心我。

那些挑釁的話,看似淡定,卻反而能體現出,她很著急。

如果她跟秦司寒只是單純的舊情復燃,那應該循序漸進才對。

先保證好自己的小白花人設不崩,才能更好地把男人套牢,不是嗎?

她在急甚麼呢?

除非——

她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5

秦司寒還在門外。

他瘋狂地按了好一陣門鈴。

我把可視電話關了,只開著監視器,盯著秦司寒在外面的一舉一動。

大概是前段時間,他跟孟小雅在外面旅行,過得太舒服了。

又或許,從學生時代起,他就習慣了我對他的好。

所以,他根本不能接受吃我的閉門羹。

他冷冷地盯著監控所在的位置:

“顧婷婷,該解釋的我都解釋了!

“你再不開門,可別後悔!”

秦司寒說完,又等了一會兒。

見我依然沒動靜,才終

於惱羞成怒地離開。

我總算耳根清淨了些。

然而——

就在當天夜裡,我睡到凌晨時,卻忽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渾身一驚,下意識地從床頭抄了個花瓶,同時按下了靜音傳呼保安的按鈕。

這裡是高檔別墅住宅區。

家家都是小獨棟。

保安系統做得更是專業。

如果有緊急呼叫,十分鐘內,保安必到。

我摸下床,輕手輕腳地循著聲音找過去。

聲音是從客廳方向傳來的。

隱約間,我看見一個影子。

那個影子正半蹲在地上,好像在翻箱倒櫃。

進賊了?

可我房門是鎖著的呀。

我仔細回憶,終於想起來,為了開窗通風,我陽臺始終有一扇窗子沒關。

因為這個別墅區的物業管理一向很嚴,外面的人輕易進不來。

所以我沒把開窗的事放在心上。

還是大意了。

我計算著保安到這裡的時間,摸著黑,嘗試往門口的方向移動,以便等下給保安開門。

終於——

門鈴聲響起。

保安來了!

而客廳裡的那道黑影顯然也被驚動了,他站起身,快速朝門邊走來。

只是這黑影的輪廓,看起來似乎有點眼熟?

6

我瞧準時間,把花瓶往那道黑影的頭上一扔。

他冷不防被砸了一下,捂著頭蹲在了地上。

我趕緊給保安開了門,同時也開了燈。

這下,我徹底看清了地上蹲著的那個人。

秦司寒臉色蒼白,因為被花瓶砸中了一下,他的額頭還淌著血,看起來有點嚇人。

他眼神陰冷至極地瞪著我:

“顧婷婷,你敢砸我?”

可是很快,他又像是意識到了甚麼,又垂下了眼皮,表情喪喪的:

“婷婷……我是怕吵到你睡覺,才偷偷翻進來的,費了好大勁兒呢。

“我外出了這麼久,真的想你了,你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我真是 yue 了。

他都已經陽了!

帶著一身傳染性極高的病毒!

可他不惜翻牆跳窗,都要進來把毒傳給我,還說想我?

我立刻找出口罩,給自己戴上。

然後一臉嫌棄地指著門口:

“秦司寒,滾出去,別弄髒我的屋子。”

秦司寒臉色難看極了:

“顧婷婷,你適可而止!

“如果你再繼續亂吃飛醋,無理取鬧,我真的會跟你分手!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作了呢?”

我無語至極,只想冷笑——

變了的人明明是他。

他卻說我變得作了?

臉是真大。

而秦司寒見我不說話,竟然還以為我害怕了,動搖了。

他神色軟了下去:

“這樣吧,咱們三年的感情,真要分手,我也捨不得。

“我最近公司很難,你也是知道的。

“之前跟你朋友借款的那 100 萬,期限快到了。

“你去幫我跟那個朋友說一下,讓他把還款日期再往後推遲幾個月。

“順便,讓他再多借給我 200 萬。

“婷婷,只要你幫我這一次,我就不和你分手。”

我簡直難以相信——

這麼普信的話,竟然是從秦司寒的嘴裡說出來的。

大學時期,他是個高冷的學霸。

他有自己的驕傲和清高,少年意氣風發。

很多女生喜歡他,追求他,他都不屑一顧。

可他卻會對我笑。

他會在昏昏欲睡的夏日午後,遞給我一杯葡萄沙冰。

會在我翹課睡覺時,替我把筆記整理好。

會在我生理期想喝冰飲時,皺著眉警告我,不可以。

我當初就是被他這些細節打動的。

可現在呢?

畢業之後短短三年的時間,他就變成了我最討厭的那種人。

這就開始把我當提款機用了?

也對。

按照他在孟小雅面前裝闊少的那副姿態。

再加上他還得填補公司的窟窿。

區區一百萬,當然不夠他花的。

我懶得再跟他交流,回頭看向門邊的保安:

“這個男人非法入室,翻箱倒櫃,我懷疑他想偷竊,請幫我趕出去。”

門口幾個保安聽後,點了點頭就要照做。

秦司寒見狀,臉色鐵青:

“你們難道不認識我嗎?我就住在這兒!

“我在自己家裡有甚麼好偷的?我只是在找退燒藥

!”

他一邊責問保安,一邊瞪著我:

“顧婷婷,你到底把退燒藥放哪了?”

他已經燒到身體發虛了,連聲音都開始變得嘶啞。

我聽後卻笑了。

原來,他還想偷我囤的退燒藥?

秦司寒今天的所作所為,可真是徹底重新整理了我對他的認識。

保安們見狀,有些遲疑地問我:

“顧小姐,你看這?”

畢竟秦司寒在這兒住了很久。

保安們也知道他以前是我的男友,多少會有點顧忌。

我卻直接開口交代:

“你們記住他這張臉,從明天起,不許再把他放進這個住宅區!

“馬上趕出去!”

頓了頓,我又提醒道:

“哦對了,都小心點,他已經陽了,你們做好防護。”

保安聽我都這麼說了,自然就不再猶豫,立刻拿著膠棍,把秦司寒架了起來往外轟。

秦司寒這次是真的氣狠了,不斷地質問著:

“你們憑甚麼轟我?是不是有病?

“她顧婷婷又不是房主!只是個租房的!

“我和她一樣是這裡的租戶,你們應該公平對待!”

……

而此時此刻,保安們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我也覺得十分可笑。

在這裡,我每個月交的物業費,比秦司寒的工資都多。

甚至就連這裡的保安,都有著非常高額的月薪。

他們不為我服務,難道要為他這個蹭吃蹭喝的人服務嗎?

終於,有個保安小哥忍不住了,對著秦司寒冷冷地問了一句:

“我說,你是不是傻×呀?

“顧小姐本來就是這裡的戶主!

“這個獨棟別墅,顧小姐早在五年前,就全款買了!

“有病的是你吧!”

秦司寒聽了這話,立刻蒙了:

“甚麼?這不可能!”

他迷茫地望向我。

眼神裡有疑惑,有呆滯,而更多的,則是不可置信……

7

秦司寒走時,我拍了一張他正在被保安驅逐的照片。

凌晨夜色裡,照片裡的秦司寒衣衫不整,臉色鐵青,被人推搡著。

就像一條喪家之犬。

我把那張照片發給了孟小雅,並第一次回覆了她的資訊。

“我這兒不是垃圾場,不接收垃圾,尤其是有毒垃圾。

“我看你倒是挺喜歡廢品回收的,所以,等著他去找你吧。”

當晚,孟小雅沒再回復。

我猜,她大概有點慌了——

孟小雅之前拼命炫耀秦司寒不想把病毒傳染她。

很顯然,她內心也並不想跟陽了的秦司寒待在一起。

果然,孟小雅很快回了資訊:

“顧小姐,你別誤會。

“我只是希望秦司寒能被好好照顧而已。”

又過了一會兒,她發來截圖,裡面是秦司寒跟她的聊天記錄。

原來,秦司寒還是心疼孟小雅。

怕傳染給她,所以他沒去找孟小雅——

而是回了他爸媽家裡。

我沒記錯的話,秦司寒的爸媽可都六十多歲了,一旦感染,重症機率極高,屬於危險人群了。

秦司寒竟然寧可帶毒回家,也捨不得讓孟小雅有一點感染的風險!

這算甚麼?

為了愛情,他寧可當逆子嗎?

他可真是孝死自己的爸媽了。

而且,我隱隱感覺有些奇怪。

這個孟小雅急於上位的企圖也太明顯了。

怕只有秦司寒這種腦子壞了的,才甚麼都沒感覺出來。

我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的另一端,響起了那個久違的清冷少年音:

“喂,姐。”

“嗯,上次讓你查的,孟小雅在國外的生活經歷,怎麼樣了?”

8

顧遲的語氣帶著淡淡的調侃:

“不容易啊姐,你還想起來給我打電話問進度呢?

“我以為你光顧著養那個軟飯男呢。”

顧遲這幾年被我們爸媽扔到了國外。

說是進修,其實就是鍍金去了。

他每次一提起秦司寒,就說那是我養的“軟飯男”。

前段時間,我讓人查了孟小雅和秦司寒的關係,但那些資料僅限於他們大學時代以前,在國內的交往。

要想深挖孟小雅,肯定得弄清孟小雅這三年在國外是甚麼情況才行。

所以,我直接讓身在國外的顧遲幫我去查。

說來也巧,我弟弟

跟孟小雅在一個國家留學,甚至連學校都在同一座城市。

只不過——

我弟弟所在的是國際一流學府。

而孟小雅留學上的,是個三流野雞大學。

要想查她,對顧遲來說,非常容易。

現在進展應該差不多了。

果然。

顧遲一提起孟小雅,語氣裡就帶了一股濃濃的嫌棄。

他嗤笑了一聲:

“查完了,你說的那個孟小雅啊,可精彩了。

“概括她這幾年在國外的事兒,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

“大海有多浪,她就有多浪……”

我忍不住噗了一聲:

“甚麼鬼?”

顧遲這才開始講:

“簡單地說,這個女的,除了學習,甚麼都幹。

“她爸媽一開始是來 M 國做生意的,後來定居了,要我說,其實就一暴發戶,沒腦子。

“他們家的那些底子,還不夠咱們家開發一個大樓盤的,就這,居然還敢跑來跟那些外國佬資本家玩。

“結果賠了個精光。

“起初,孟小雅仗著她爸有點小錢,在國外玩得那叫一個花樣多——

“濫交,party,多人嗨,哪兒都有她。

“但是三個月前,他爸的公司欠了好幾個億,涼了。

“而孟小雅呢,也玩脫了,意外懷孕。連她自己都弄不清孩子爹是誰。

“又過了沒幾天,她家就出事了。

“她爸媽欠了那麼多錢,在躲債的路上出了車禍,一起涼了。

“孟小雅也乾脆,生怕債主再盯上自己,連父母葬禮都沒參加,就光速逃回國了。

“具體資料我一會兒發你郵箱,你慢慢看。”

顧遲講的這些資訊量太大。

實在是夠我回味的。

孟小雅這事兒做的……

孝,太孝了。

簡直跟秦司寒孝到一塊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問道:

“你不是後天就要回國了嗎,幾點到?我去機場接你,你登機時注意防護。”

顧遲報了個飛機落地的時間:

“知道了姐,放心吧,我絕對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絕對不帶毒給你,耽誤你賺錢。”

我笑了下:

“行,知道就好。”

顧遲又問:

“我多嘴一句啊姐,你讓我查這女的幹嘛?跟她有仇啊?”

我靜默了一會兒,冷冷地笑了聲:

“秦司寒劈腿了,跟她。”

電話那頭的顧遲沉默了得有足足半分鐘,最後蹦出一句暴躁的國罵:

“霧草!

“那個軟飯男腦子有病吧?

“他跟孟小雅那樣的……也不嫌髒?

“姐,你等著,我回去就幫你出氣!”

9

很快,顧遲就回國了。

我全副武裝地來到機場接他。

沒等多久,有人在背後拍了我一下。

我一轉頭。

一個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少年正站在那。

他黑衣勁瘦,眨著琥珀色的眸子,看我時,眼睛裡泛著笑意。

“別找了,姐,這兒呢。”

就算戴著黑色口罩,少年酷帥的氣質還是引了不少小姑娘羞澀地打量。

正是我弟弟,顧遲。

他接過我的包,一米八八的大高個,站在機場格外吸睛。

回到別墅之後,這幾天顧遲就住我這裡,確認沒事了再回家見爸媽。

畢竟,正常人都不會做一個千里投毒的大“孝”子。

顧遲看到別墅裡秦司寒的東西都沒了,一臉欣慰: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分了挺好,要我說,秦司寒那種人,說得好聽叫高冷,說得難聽就是裝逼,姐你說你怎麼當初就看上了這麼一個玩意兒啊?”

我扯著嘴角,勉強笑了笑。

至今我還清晰記得秦司寒那時在大學裡是風雲人物。

他穿著校服,翻著書本,窗邊有徐徐的風。

他那樣的男生,在學校裡,本來是很容易讓人動心的。

可是,有的人,就只能在年少的歲月裡驚豔。

他的高光年華,轉瞬即逝。

隨著時間的磋磨,心動的濾鏡退去之後,才會看到,原來人性,瞬息萬變。

秦司寒,就屬於這種。

我懶洋洋地回答:

“以前得了瞎病,現在病好了。”

顧遲笑著揉揉我的頭,意有所指:

“行,反正珍愛生命,遠離渣男,姐,別太難過,不值得。”

我點點頭,又想到一件事,問道:

“對了,依你在國外查的,孟小雅不是最近懷孕了嗎

“那她回國之前,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解決的?”

顧遲搖頭:

“這就不知道了。”

我聯想了一番孟小雅近期的種種表現,嗤笑了一聲:

“我猜,她八成是沒處理。”

截止到現在,她那些茶裡茶氣,卻又有些急躁的表現,似乎都有了一個很好的解釋:

大概,她對秦司寒舊情復燃根本就是扯淡。

秦司寒拿著我的錢在外頭揮霍。

在孟小雅面前裝得跟個年輕有為的總裁一樣。

或許孟小雅還真以為他很有錢,是個優質的接盤俠人選呢!

出於這種目的,她當然急著想讓秦司寒跟我快點斷掉了。

畢竟……

她那個肚子,可不等人啊。

10

這幾天,秦司寒估計是陽著躺屍呢。

我難得清靜了些日子。

結果,一個電話,大早上把我吵醒了。

我迷迷糊糊接起來,一箇中年婦女暴怒的聲音刺破耳膜:

“顧婷婷,看看你造的孽!

“小寒說他出差回來,你卻不讓他進門?

“小寒沒辦法,只能回來找我們,現在我們一家子人全陽了!”

我皺眉看了看來電顯示。

是秦司寒的媽媽,蔡金花。

我跟蔡金花接觸不多。

主要是因為以前唯一的一次,秦司寒領著我去見他的父母時,我們相處得實在不怎麼愉快。

所以後來,我就直接避免跟他媽媽見面了。

那次,我帶了不少貴重的禮物。

我想著,第一次去見他家人,自然要重視一些。

結果……

他媽媽的思想,多少帶點大病。

她看著那些禮物,面無表情地說:

“帶這麼貴的東西幹嘛?都是表面功夫罷了。

“反正你花的也是小寒的錢,下次不用買了,以後多留點錢,給我養老就行。”

當時我就驚了。

這是甚麼陰陽怪氣的發言?

當時秦司寒對我還算維護。

他直接出口解釋:

“媽,那些東西都是婷婷親自挑選,花錢買的,跟我沒關係,都是婷婷的心意。”

他媽媽一聽到自己的兒子這麼維護我,臉色當時就不好了。

她假模假樣地道了個歉。

結果那天,我竟然被要求下廚房做他們四五個人的菜。

他媽對我全程沒有好臉色不說,吃完飯,還直接命令我接著去刷碗。

甚至說了一句:

“婷婷啊,按照我們老家那兒的規矩,你現在還沒過門,還是個外媳,其實是不能上桌吃飯的。”

啥意思?

這是在點我啊?

好像我根本不是客人,而是保姆。

秦司寒一個勁兒地哄我:

“婷婷,不好意思,你忍忍,我媽不是針對你,她老家的習俗就是這樣……

“就算是為了我,你忍忍好不好?”

我忍他奶奶個腿。

大清早就亡了,這都是哪兒的陋習?

我直接沒伺候,走人了。

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去見過秦司寒的家人。

蔡金花一直覺得自己兒子開公司了,很了不起,前途無量。

她覺得,我跟秦司寒在一起,是高攀。

所以她跟我通電話時,語氣透著一種十分可笑的優越感。

而現在,電話裡,蔡金花的聲音還在繼續:

“顧婷婷,就是因為你,現在,我們一家子都病了,你馬上過來給我們做飯。”

我都要被氣笑了。

一點也沒客氣:

“蔡大嬸兒,我已經跟您兒子分手了,您不知道嗎?”

以前,我還都客客氣氣地叫她阿姨。

這次,估計是一聲“蔡大嬸兒”把她給聽傻了。

她那邊一時沒聲了,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她立刻炸了:

“你說甚麼?分手?

“我兒子開了三年公司,賺的錢一分都沒上交給我!

“他肯定把那些錢全花在了你身上,你說分手就分手?

“顧婷婷,你做人要講良心!

“你一個賣房的小銷售員,這三年要不是我兒子養著你,你喝西北風呢?

“你這個白眼狼,你……咳咳咳!”

還沒罵完,她就咳得像是快要死了一樣。

我聽得直皺眉。

等她平靜了一點,我才諷刺地開口:

“大嬸兒,您對您兒子的認知可能有點問題。

“您有沒有想過,他沒給你錢,或許是因為他那小公司一直在賠錢,根本就沒賺到?”

蔡金花一聽這

話,又炸了:

“呸呸呸,烏鴉嘴!

“你這喪良心的女人,敢咒我兒子!他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顧婷婷,我告訴你,你花了我兒子那麼多錢,花完就想分,沒那麼容易!

“現在,你要麼乖乖過來伺候我們,要麼就把這些年小寒在你身上花的錢吐出來!

“否則,我以後絕對不放過你!”

我懶得跟她廢話了。

直接把孟小雅跟秦司寒旅行時,那些在一起的照片發了過去:

“自己看吧,這女的是秦司寒的劈腿物件。

“她叫孟小雅,現在正巴巴等著當你的兒媳婦呢!

“既然你這麼想被伺候,不如就找她好了。

“讓她去給你們做飯吧!”

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11

秦司寒養我?

真是可笑。

我回想跟秦司寒在一起這三年——

秦司寒的各種生活支出,基本都是我在花錢。

他花的錢,根本不止白紙黑字上的那一百萬的借款。

光是他身上的腰帶、手錶、衣服這些,也得花了我好幾十萬了。

秦司寒那時總是愁眉不展,唉聲嘆氣:

“婷婷,你知道嗎?創業好難。

“我雖然開了公司,可出去見人時,卻連件像樣的西服都沒有。”

那是我和秦司寒在一起的第一年,算是熱戀期。

既然他都開口要了,我就小手一揮:

“這有甚麼,買就是了。”

於是——

他的手錶,換成了勞力士綠水鬼。

他的西服,也從幾百塊的淘寶貨,換成了義大利品牌高定。

那些錢對我來說,也就是一個月的零花而已。

可秦司寒卻根本沒見過這麼多錢。

他把我買的東西都收了、用了。

終於將自己打扮成了一個年輕總裁的模樣。

只是,他還忍不住試探地問我:

“婷婷,這些品牌都很貴吧?你哪兒來這麼多錢啊?”

他一直以為,我就是個地產公司的小職員。

得去到處求爺爺告奶奶,靠推銷房子為生的那種。

沒辦法呀,我得裝窮。

一來,是為了照顧他那高貴的自尊心。

二來,也為了遵循我爸媽的教誨。

他們總說,女兒要富養,但在沒結婚前,不許我對外露富。

這樣才會看到更多的人性。

也更能讓自己保持清醒。

於是,面對秦司寒的質問,我隨口胡謅:

“我業績好,比別人多賣出好幾套房子,是季度銷冠。

“獎金翻了倍,提成也下來了,再加上之前攢下了一些。”

秦司寒信了。

他心疼地抱著我,無比愧疚地說:

“婷婷,我知道,你風吹日曬地陪客戶跑樓盤,賺錢也很不容易。

“我發誓,你對我的這些好,以後我都會加倍還你。”

而現在?

我看著電子螢幕裡,秦司寒那張冷漠的臉。

想著他和孟小雅在全國各地的酒店裡,躺在同一張床上的情景。

越想越反胃。

渣男的嘴,騙人的鬼。

虧得秦司寒還說,會加倍還我。

事實證明,他就只會給我畫餅。

反正以後他的餅,我是不吃了。

孟小雅喜歡吃餅,就讓她吃個夠好了。

12

顧遲在我的別墅裡隔離觀察了幾天。

我們兩個人都沒事,可以照常上班了。

我帶顧遲去公司,準備安排點業務,交給我這個弟弟先練練手。

結果,我和顧遲剛進公司,就看到前臺站著兩個有點眼熟的身影。

這不是蔡金花和孟小雅嗎?

這倆女人這麼快就湊到一起了?

同時,我計算了一下時間……

好幾天過去了,估計蔡金花也陽康了,現在是又有力氣鬧騰了。

緊接著,我就又聽到了蔡金花尖厲的聲音——

她正在跟我公司前臺接待的小姑娘吵鬧:

“預約?你在開甚麼玩笑!

“那個顧婷婷就是個小職員,我見她哪用得著這麼麻煩?”

孟小雅嬌嬌弱弱地站在蔡金花身邊,一副乖巧聽話的樣子:

“阿姨,會不會是顧小姐真的有事啊?

“不過,按理說,她一個小職員也不至於這麼忙啊……

“該不會,她是故意躲著,不想見您吧?”

我聽得只想笑。

這倆女人,一個是沒甚麼腦子的潑婦,一個是滿肚子心機的綠茶。

她們站在一起,還真是說不上誰比

誰更可笑。

而這時,孟小雅忽然像是不舒服一樣,捂著嘴,轉過頭去,嘔了兩聲。

我和顧遲見狀,互相對看了一眼,心照不宣……

果然,孟小雅沒有打掉孩子。

這特麼不是孕吐反應嗎?

孟小雅一回頭,正對上我的視線。

她脫口而出:

“顧婷婷!”

呵,我倆以前沒見過面,她居然一下就認出了我。

看來是沒少做功課。

蔡金花也看到了我,臉上露出嘲諷的表情:

“連上班都遲到,一看就是這幾年都靠著我兒子賺錢養活,好吃懶做慣了。”

孟小雅在一旁附和著嘆氣:

“沒辦法啊阿姨,司寒他,就是太有責任感了。”

我面無表情。

一捧一逗,這兩人在這說相聲呢?

這時,顧遲伸手,戳了戳我,小聲道:

“姐,這就是你之前給自己挑的婆婆?

“真是又蠢又兇啊。

“看來你之前眼睛瞎得有點厲害啊。”

蔡金花這才注意到我身邊還站著顧遲。

她打量了我和顧遲幾眼,臉色慢慢變了:

“好啊,顧婷婷,怪不得你翻臉不認人,原來是有了新歡!”

她上下打量,冷笑:

“看來你從我兒子身上得了不少錢,都養得起這麼年輕的小白臉了。”

我冷笑。

跟她們這種人,實在沒必要浪費口舌:

“蔡大嬸兒,這兒是公司,不是撒潑的地方。

“現在,要麼你自己走,要麼我讓保安送你們走。”

蔡金花氣勢洶洶指著我:

“怎麼,著急趕我走,是心虛了吧?

“顧婷婷,你名下那幢別墅的事我都知道了,你這個騙子!

“你既然有房子,又為甚麼騙司寒,說那是自己租的?

“這不就是裝可憐,想吃我兒子的,喝我兒子的嗎?”

她一邊說,一邊拍大腿,一副氣壞了的樣子。

孟小雅在一旁撫拍她的後背:

“阿姨,您彆著急,注意身體。”

我看著這兩人,彷彿在看一場大型戲劇。

旁邊的顧遲雙手環抱,看得更是津津有味。

那副樣子,手裡就差點爆米花了。

蔡金花換上了痛心的表情:

“這三年,我的寶貝兒子實在是被你給騙慘了,都不知他給你花了多少錢!”

我語氣涼涼的:

“蔡大嬸,直說吧,你到底想幹嘛?”

蔡金花終於露出了她的真正目的:

“你趕緊把別墅賣了!分出 200 萬給我們家小寒!

“要不然,我就去告你詐騙!”

詐騙。

絕了。

這大嬸怕不是想笑死我。

我意味深長地說:

“行啊,你去告,我倒想看看,告來告去,誰會倒黴。”

說完,我就不想再浪費時間,準備叫保安。

而這時,電梯門卻開了——

秦司寒來了。

13

“媽,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秦司寒快步走到蔡金花身邊。

蔡金花下意識瞥了孟小雅一眼,一拽秦司寒的袖子,把他拉到了一旁小聲道:

“媽這還不是為你發愁!

“你不是說欠款快到期了嗎?所以我讓這個女人把別墅賣了,也好替你抵債啊。

“反正這三年,她一直吃你的喝你的,你之前賺的錢也都給她花了,必須得讓她付出代價!”

搞笑的是,蔡金花說這話的時候,光想著要避開孟小雅了,卻根本沒注意到——

他們離我的位置太近了,全都被我聽了個清清楚楚。

我忍不住瞥了秦司寒一眼。

事已至此,我還是很想看看他的反應。

戀愛這三年,我對秦司寒的好,他不是不知道。

他深深明白,自己一直在吃軟飯。

為此,他哄我的那些話,還有對我說過的抱歉和誓言,早就數不勝數了。

我想看看,到了現在,他還會不會解釋清楚?

答案是——

沒有。

秦司寒臉色陰沉尷尬,卻甚麼都沒說。

他低下頭,預設了蔡金花的想法。

他從前的高傲,變成了可笑的虛榮。

他根本不敢承認,這幾年來,其實自己一直都在靠著我。

恐怕這幾年,當他媽媽跟他抱怨的時候,他在蔡金花的耳邊,也沒少裝逼。

甚至,都是在用我擋槍。

要不然,蔡金花又怎麼會認為,秦司寒把錢都給我花了呢?

我冷笑,心中卻

沒甚麼波瀾。

人啊,得吃一塹長一智。

失望著,失望著,也就麻木了。

或許是實在覺得沒臉,秦司寒拉住蔡金花的胳膊:

“媽,我們走吧,別在這鬧騰了,難看。”

蔡金花當然不幹,一把甩開他:

“那怎麼行!這幾年,顧婷婷這賤人從你這吞了多少錢,今天必須全部吐出來!

“否則,我就不走了!”

說著,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自從秦司寒出現,孟小雅看上去更加嬌弱了。

她細聲細語,假模假樣地安撫蔡金花:

“阿姨別生氣,被這樣的人氣壞了不值得。

“還是聽司寒的吧,他肯定有自己的安排。”

蔡金花一骨碌爬起來,捧著孟小雅的肚子:

“小雅啊,你懷著孩子,才應該更小心才對。

“要不先讓司寒送你回去,我自己在這兒也沒事兒,她不過就是一個小職員,能把我怎麼樣?”

孟小雅溫順笑著應和著蔡金花。

同時,目光卻瞥向我,臉上表情十分得意。

14

還真的是懷了。

現在病毒傳染力這麼強,她為了討好蔡金花,還真是拼了,這都敢跟著出來鬧騰。

我和顧遲對視一眼。

發現對方的目光都很意味深長。

再看秦司寒,總覺得他頭上長了點綠。

“孟小姐這是懷孕了?懷了多久了?從哪兒懷上的呀?”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孟小雅說道。

孟小雅表情難看了一瞬間。

她似乎能聽出我意有所指。

不過,我卻故意點到為止,沒急著拆穿她:

“怪不得,秦司寒陽了之後,寧可回家去感染爹媽,也不去找你。

“合著是在心疼你肚子裡的孩子呢?

“可惜……那孩子……”

孟小雅臉色一變,似乎是怕我繼續往下說,趕緊出聲打斷我,露出了一副委屈的樣子:

“顧小姐!你這話是甚麼意思呢?

“我知道,你也喜歡司寒,可是……我和司寒是真心相愛的。”

秦司寒也臉一沉:

“顧婷婷,你說話注意分寸,有事衝著我來,別衝小雅。”

說完,轉頭滿眼深情地看了孟小雅一眼。

孟小雅回以甜蜜微笑。

得,這回,秦司寒是連裝都不裝了。

撕扯了這麼半天,我弟弟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冷笑著走到秦司寒面前,直接揮出一拳頭:

“就你這種男人,也配兇她?

“吃軟飯吃得挺硬氣啊?”

顧遲一向護著我這個姐姐。

他兇狠地把秦司寒踹在地上,一通拳打腳踢。

秦司寒剛陽康,又猝不及防地被揍,哪兒是顧遲的對手?

很快,臉上就掛了彩。

蔡金花在一旁看得罵罵咧咧,心疼她的兒子。

而我,就這麼冷眼看著。

有那麼一瞬間,我都覺得秦司寒可笑可悲又可憐了。

很快,打架和吵鬧聲就引起了員工們的注意,陸續有人出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然而,他們一看到是我,也不敢明目張膽地上來圍觀。

誰知,蔡金花注意到有人在看,就故意拔高了音量,指著我和顧遲:

“顧婷婷,是你劈腿找小白臉在先,你有甚麼資格說我兒子!

“你們還動手打人,快住手!不然我報警了!”

小白臉“顧遲”根本不理會,繼續揍秦司寒。

直到我看著差不多了,開口說了一句:

“行了,差不多得了,別影響公司同事,上班呢。”

開玩笑,我養著這些可愛的員工們,是讓他們幫我賺錢的。

可不是讓他們圍觀我的熱鬧的。

顧遲這才停了手,站在一旁,無辜地朝我聳了聳肩。

就這時,銷售部的陳經理得到訊息,趕了過來。

蔡金花一看見終於有個領導模樣的人來了,趕緊上前一步上去攔住了他:

“你是公司領導?”

陳經理看了看我,發現我沒說甚麼,皺眉回應:

“我是銷售部經理,怎麼了?”

蔡金花當即指著我說道:

“銷售部經理?那正好!

“你看看你手下的,這是個甚麼員工!

“偷奸耍滑,上班遲到,撒謊欺騙,還打人,簡直爛到骨子裡了!

“這種人,你就應該趕緊辭退,省得給你們公司丟臉!”

陳經理看看蔡金花,又看看我。

一臉的一言難盡……

默了默,他衝著蔡金花反問道:

“你說她?小職員?”

15

孟小雅嘆了口氣:

“陳經理,你別怪阿姨,她也是好心,怕你們公司的名聲被顧婷婷拖累。”

兩人說完,發現在場的員工居然沒一個人迎合她們。

所有員工都用看智障一樣的眼神看著蔡金花和孟小雅。

陳經理冷著臉盯了他們一眼。

然後,走到我身邊,露出恭敬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笑容:

“顧總,您受驚了,需不需要我讓保安把他們趕出去?”

蔡金花覺察出不對勁,有點發愣地問了一句:

“怎麼?甚麼顧總,你管她叫顧總?她難道不就是這裡一個賣房的小職員嗎?你不是他的上司嗎?”

陳經理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您是瞎還是傻?甚麼賣房的小職員,這是我們公司的執行總裁!顧婷婷,顧總!”

這下,蔡金花、孟小雅、秦司寒都傻眼了。

三個人瞪圓了眼睛,半張著嘴,表情呆愣。秦司寒下意識問道:

“怎麼可能……不對啊,這家公司……不是恆江地產集團名下的子公司嗎?

“顧婷婷,你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是這家公司的總裁?”

陳經理輕蔑地瞥了他一眼:

“恆江地產的董事長,你不知道是誰嗎?”

秦司寒喃喃地念了一聲:

“顧振北……”

他終於意識到了甚麼。

而陳經理的話徹底讓他破防:

“這就是我們董事長的女兒,顧婷婷,顧總啊!

“所以,她怎麼就不會是這家公司的總裁了?”

秦司寒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我冷笑著看向秦司寒,語氣帶著譏諷,念出一句電影裡的名臺詞:

“本來呢,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們相處……

“現在,不裝了~攤牌了!

“因為你秦司寒——不配!

“陳經理,讓保安送客。”

直到保安趕來,把三人往外架,他們還都是一副彷彿在做夢的表情。

尤其是秦司寒,臉上的表情更精彩。

想問清楚,又想討好,還帶著懊悔,夾雜著點憤怒。

複雜極了。

“等一下。”

我想到了甚麼。

保安停住腳步。

秦司寒眼睛亮了亮,嘴角有上挑的趨勢。

他這是以為我心軟想挽留他?

真是人長得不美,想得卻很美。

我語氣冷淡:

“秦司寒,我得提醒你,準備好三天後準時償還榮騰公司的借款。

“如果還不上……我不妨告訴你,榮騰公司的法務,在業內還沒打輸過官司。”

說完,我看都不看秦司寒青黑的臉色,擺了擺手。

那三個人,就這麼被保安丟出了公司。

16

後來,要賬的事根本不需要我再出面了。

秦司寒的小破公司岌岌可危。

我暗中讓人隨便調查了下,就查出了他那邊的財務漏洞。

我直接把那些資料交給了榮騰的法務。

剩下的,我就直接扔給顧遲了。

笑死,我們家族是做地產的,一向只有賺錢的道理,怎麼可能會讓人欠債不還?

我們上有專業精英的律師法務,下有凶神惡煞的要賬大哥。

兩面夾擊之下,秦司寒很快就撐不住了。

他終於明白,當初借給他錢的人,根本不是甚麼富二代朋友。

那根本就是我。

他後悔了。

每一天,我的手機裡都在接收他的道歉簡訊:

“對不起,婷婷,我真的知道錯了。

“婷婷,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看在三年的感情上,你能不能別這麼逼我?

“婷婷,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我們上大學時,那些日子,你都忘了嗎?

“婷婷,我最近一直夢見我們的過去。

“你真的要這麼絕情嗎?

“顧婷婷,見我一面好不好?

“我想你了……”

嘔,我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我的手機號涉及很多合作的客戶,不方便輕易更換。

所以,我不斷地拉黑秦司寒,秦司寒又換著號,鍥而不捨地給我發資訊。

最後,秦司寒大概見我真的不為所動,徹底沒轍了。

他提出,把他父母的房子過戶給我,就當抵債了。

顧遲得知之後,笑著說:

“姐,可以啊,我看了下那房子的位置。

“現在,雖說看起來地界偏了點,但有最新訊息,說那邊要蓋市重點高中的分校區了。

“不出兩年,學校建成,那一片就自動劃歸成

學區房,房價估計能翻個兩三倍。

“到時你隨便倒手一賣,估計到手能弄個四五百萬。

“確實能把秦司寒的欠款抵消掉,還能再賺點零花。

“說實話,姐,你是不是早就料到這個了?”

秦司寒根本不知道那座房子附近要建學校。

但我們做地產的集團,平時最關注的,就是每個城市的建設規劃。

我們擁有第一手內部訊息。

建學校的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

我卻只是笑了笑。

然後淡淡地搖了搖頭:

“顧遲,別這麼小家子氣。

“咱們家一向是買地賣樓盤的,缺他那一套小破學區房嗎?

“只不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這些,都是他欠我的。”

不單單只是錢的事。

還有這三年,我在他身上浪費的感情和時間。

秦司寒全都得連本帶利給我還回來。

我知道,他現在手裡沒錢。

但,這關我甚麼事?

他之前給孟小雅五萬五萬地發紅包時——

那可是有錢得很呢。

17

再後來,我聽說,秦司寒從他媽手上把房產證搶了過來。

他媽撒潑打滾,不肯同意。

可面對我讓法務遞給秦司寒的那些財務漏洞,秦司寒根本沒辦法。

他不敢賭。

他害怕,我真的能給他送進去。

所以,面對他媽的阻撓,他不僅沒心軟,還直接把他媽弄回了鄉下老家。

至於孟小雅……

她完全沒想到外表光鮮的秦司寒竟然是個窮光蛋。

眼看算盤落空,她去醫院,本想把孩子打了。

可醫生說她以前在國外放縱太過火了,已經打過好幾次。

她如果再掉胎,很容易有危險。

而且以後她可能再也不會懷孕了,所以最好是能調養身體,把孩子生下來。

孟小雅崩潰了,整天跟秦司寒吵架。

就連顧遲去跟他籤合同,幫我弄過戶的時候,都看見他們倆在爭吵不休。

秦司寒忍著孟小雅,主要是因為肚子裡的孩子。

孟小雅恨透了他,卻一時又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當顧遲把這些當成笑話講給我聽的時候,我卻只覺得諷刺……

所以,為甚麼要在垃圾堆裡找伴侶呢?

還好我及時看透了他。

但這個世上,還有太多太多的人,在迷糊著。

比如秦司寒,他到現在都不知道——

自己的頭頂上,正頂著一片綠油油呢。

這些日子,我雖然沒理會秦司寒,但他那些鍥而不捨的道歉簡訊,卻一直沒停。

我決定,如他所願,再見他最後一次。

順便,把真相送給他。

18

再見到秦司寒,已經是一個月之後了。

臨近過年,天空飄起了雪。

他落魄了很多,臉色也憔悴了很多。

那天,我開的是一輛紅色法拉利,他開的是一輛二手小電驢。

我穿著貂,坐在車裡,懶洋洋地睨著他。

他的鼻尖和耳垂都被凍紅了,衣服上也落了雪。

他的高傲和可笑的虛榮,被我徹底碾碎。

秦司寒盯著我,眼眶通紅:

“婷婷……”

可笑。

他的聲音竟然有點哽咽。

我倒想看看,事已至此,他還能說些甚麼?

誰知,他卻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我能不能再請你喝杯奶茶?”

我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

唔,這裡離一家奶茶店很近,剛畢業那會兒,我經常讓他給我買奶茶喝。

那家店很實惠,一杯香芋啵啵只賣 7 塊錢,很大的一杯。

那時的秦司寒,每個月只有兩三千塊的工資。

我怕他負擔重,所以每次都來這家店,純粹因為便宜。

久而久之,他就覺得,我只配喝那七塊錢的奶茶,不配得到更好的了。

我嗤笑了一聲:

“不用——

“你請的東西,我嫌髒。”

秦司寒臉色一白,隨後頹喪地低下了頭:

“婷婷,你真不肯原諒我嗎……

“為了你,我把房子都……”

我直接打斷他,反問:

“你覺得我缺房子?”

我隨手指了一個方向,那裡正是這座城市裡最繁華的商業區。

“看見那些樓了嗎,五年前,我爸開發的。”

秦司寒再次噎住。

此時此刻,他說甚麼都顯得無力。

我直接

把之前顧遲調查孟小雅的那些資料扔給他:

“自己看吧,以後別再來找我。

“我不吃回頭草,更何況是一棵爛草。”

秦司寒茫然地接過去,只翻了兩頁紙,臉色就已經鐵青。

正在這時,顧遲給我打來了電話:

“姐,你知道嗎?這兩天我讓人盯著孟小雅那女的,發現她總是去醫院。”

我沒覺得新奇:

“懷孕了,去醫院不正常嗎?”

顧遲撲哧一聲笑了:

“那得看她掛的是甚麼科啊,她掛的可不是婦科!

“你猜,她得了甚麼病?

“梅毒二期!”

我默了。

掛了電話之後,我若有所思地看了秦司寒一眼。

給了他最後一句提醒:

“秦司寒,有空去醫院查查吧。

“也許之前讓你陽了的病毒……不止一種。”

秦司寒的表情一下就變了,他嘴唇微微哆嗦著:

“你……甚麼意思?”

我諷刺地笑了一下:

“你說呢?”

他已經看過了孟小雅的調查資料。

我甚麼意思,他當然知道。

秦司寒再也不敢耽誤,騎上電動車就走了。

估計,是去醫院了。

19

我最後一次得到秦司寒和孟小雅的訊息。

是聽說秦司寒去醫院檢查之後,怒火爆發,把孟小雅給揍了。

直接把人給打到流產了。

孟小雅大出血,在醫院裡搶救,勉強撿回一條命,以後卻再也不可能懷孕了。

而秦司寒因傷人罪,還進去蹲了監獄。

他們兩個查梅毒,都是陽性。

整個人生,算是徹徹底底地髒了。

20

很快,跨年夜到了。

新的一年要來了。

顧遲問:

“姐,新的一年,你是不是得給我找個新的姐夫了?”

我笑了笑:

“誰知道呢,隨緣吧。”

畢竟——

垃圾堆裡的男人,只會影響我賺錢的速度。

談戀愛,哪兒有搞錢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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