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男友“妹妹”,她就茶言茶語。
“姐姐化妝好漂亮,就是臉跟脖子有色差。”
她聲音不大。
恰好讓男友兄弟們聽見。
我絲毫不生氣,嬌嗔著輕輕捶男友一下:
“壞蛋,也不提醒人家。”
男友低笑哄我,氣得綠茶直跳腳。
1
今天第一次在男友兄弟前亮相。
“我去,嫂子也太好看了。”
“羨慕這個詞我已經說厭了。”
“嚴哥你行啊!”
他們口中的“嚴哥”正是我的男友,嚴恆。
此刻,嚴恆正為我拉開椅子。
他的神色溫柔,讓他們別大驚小怪,嚇到我。
我笑笑:“你們好,我叫葉珊珊,以後叫我珊珊就好啦。”
幾人也沒客氣,當即嚷著:“珊珊姐請客。”
與眾人的歡聲笑語不同,有個女生則是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她的臉上也帶著笑,只不過留心去看,會發現那唇角彎起的弧度——詭異又刻意。
發覺到我的目光,她的笑容陡然變得無害。
“怪不得哥哥喜歡,姍姍姐化妝好漂亮啊!
“就是臉跟脖子有色差。”
哈,她這意思我臉上粉塗太多了?
有意思。
說完,她吐了吐舌頭,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對不起,我就是嘴快,姐姐你別生氣。”
笑話,跟你個低段綠茶有甚麼好生氣的。
我扭臉就舉起拳頭,輕輕砸向嚴恆的胸口。
嗔怪道:“壞蛋,也不提醒人家。”
嚴恆剛剛在發愣,被我輕捶了一下,忙握著我的手。
“乖,你怎麼樣都好看。
“今天不是素顏麼,可能是燈光的問題。”
嚴恆捏捏我的臉:“婷婷看錯了而已。”
“婷婷”兩個字在他舌尖輕彈,帶著一絲莫名繾綣的意味。
我恍若未知,對著小綠茶訝然道:
“原來你就是嚴婷啊。總聽嚴恆他提起你,今天終於見到了。”
小綠茶沒搭話,她臉色蒼白,死盯著嚴恆與我緊握的手。
原本嚴恆的兄弟們還在吵嚷個不停,此刻卻詭異地沉默了一瞬。
我拿出手機,開啟某信的名片:“加個好友吧,婷婷。”
我的笑容無懈可擊,嚴婷咬牙抬眸掃了我一眼,也笑了。
“好啊珊珊姐,你保養得真好,以後可要教教我。”
嘖,罵我老女人!
我細細端詳著她,給出建議:“你眼角有細紋,確實該保養一下。”
嚴婷再也裝不下,臉迅速冷下來:“不需要。”
我有樣學樣,摟著嚴恆的胳膊,委屈道:“我說錯話了嗎?婷婷怎麼不高興。”
2
嚴婷是嚴恆異父異母的妹妹。
嚴恆的母親早年去世,嚴父再婚,嚴婷是繼母帶來的孩子。
雖說異父異母,嚴恆總說他與嚴婷比親兄妹還親。
因為繼母沒過幾年意外去世,嚴父生意出問題,兩個孩子相依為命。
“婷婷愛耍小孩子脾氣,畢竟是我妹妹,珊珊你要多包涵。”
嚴恆總是這麼說。
他的語氣溫柔,讓人難以拒絕。
但耍小孩子脾氣可不是茶言茶語地擠兌人。
我才不伺候。
這頓飯還沒開始,氣氛就尷尬起來。
好在嚴恆的兄弟們善於打圓場,及時轉移了話題,開始吃飯。
這頓飯,最累的是嚴恆。
他妹妹一會要他剝蝦,一會又撒嬌讓他幫著挽袖子。
他也絲毫不覺得煩,伸手將她的碎髮撥到耳後。
見她吃得開心,還不忘對我意味深長地看上幾眼。
“哥哥,一會送我回家好不好。”
嚴婷剛回國,要開甚麼工作室,在外面租了房子。
我柔柔地說:“應該的,我和你哥一起送你。”
她白了我一眼,現在已經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
“有意思嗎?”她嘴一癟,泫然欲泣,“我剛從國外回來,想跟自己哥哥單獨聊聊不行麼?
你不就是圖我家錢!”
她說著從包裡拿出一張黑卡甩過來:“今天我哥必須跟我在一起,你就去買點包包衣服甚麼的好了。”
不等我發作,嚴恆好看的眉蹙起,聲音稍稍抬高:“嚴——”
然而他剛開口,嚴婷已經舉起一杯啤酒一口氣喝光了。
嚴恆哪裡還記得責備她,伸手奪過她的杯子:“沾酒就醉,你還喝。
“送你,別鬧。”
他低聲哄著,直接坐到嚴婷旁邊,眼神再沒往我這看過。
“嫂子別見怪,婷
婷都被嚴哥慣壞了。”
“對對對,來嫂子,嚐嚐這個,可好吃了。”
周圍人的話終於讓嚴恆後知後覺地想到,還有我這麼一位女朋友在。
他想說些甚麼,抬頭對上的,是我同樣擔憂的神色。
“婷婷還好吧,怪我,太粘人了。”我眨眨眼睛,“你放心送她,我可以一個人回家。”
嚴恆如釋重負般對我點點頭,又哄他的好妹妹去了。
快要吃完時,嚴婷想吐,嚴恆忙不迭帶她出去了。
他們好久沒回來,大家也都吃得差不多,有人先去結賬,我則出去找人。
走廊盡頭的樓梯間,從門縫往裡看。
女孩踮著腳,將身體緊貼嚴恆。
嚴婷比嚴恆矮許多,嚴恆不俯身,哪怕她踮腳,也夠不上男人的唇瓣。
女孩的吻,胡亂地印在他下頜處。
“哥哥,別和她結婚好不好。
“哥哥——”
嚴恆沒有推開她,在女孩輕柔的吻中,眸色深深。
“嚴婷!”
不知誰在背後喊了我一聲,驚擾到這對你情我願的野鴛鴦。
嘖,這一場好戲,終究沒看到精彩之處。
那人搖搖晃晃走過來,滿口的酒氣,對我瞅了瞅,撓撓頭。
“誒呀,不好意思嫂子,把你當成婷婷了。”
他打個酒嗝:“找到嚴哥他們沒?”
我不動聲色地擋住樓梯間大門的那道縫:“沒有,可能他先送婷婷回家了。”
於是我和這個人又返回包廂。
路上,他口齒不清地絮絮叨叨:“婷婷和你真像。你們從後面看簡直是一個人,臉也神似。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他自認為幽默地說了這麼一句,兀自笑起來。
我也勾起唇角,語氣訝然:“有這麼像麼?”
當然有啊,要不是靠著這張臉,怎麼能如此順利地靠近嚴恆呢。
這場遊戲,終於要到最後的關卡了。
3
嚴恆回到包廂時,脖子上有一塊明顯的紅痕。
太過明顯,以至於在場眾人都向我投來憐憫的一瞥。
不過,他們的同情也只有一瞬。
我與嚴恆,這些人明顯是站在他那邊的。
男人嘛,總會犯點“小錯誤。”
嚴恆想伸手拉衣領擋住紅痕時,我已經快步走到他跟前。
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討厭,害我等你這麼久。
“要送婷婷回家了是不是,路上注意安全。”
笑盈盈地親了一口嚴恆。
他唇上還帶著嚴婷唇膏的清甜味,現在又多了我口紅的斑駁。
好惡心。
可我不在乎。
就當是親了一條狗。
或許狗穿上嚴恆的衣服,比他更像個人。
嚴恆臉上的慌亂化作淡淡的詫異,旋即,他笑起來。
“嗯,在家等我。”
眾人擠眉弄眼,大呼狗糧吃飽了。
唯有後一步進包廂的嚴婷,美目大睜,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樣。
我抱著嚴恆,笑得無害。
有本事你兩光明正大地抱在一起親啊。
狗男女,上不得檯面。
分別時,我從包裡拿出備好的圍巾,悉心給嚴恆戴好。
“你喝酒不能開車,一時打不到車,外面這麼冷,當心感冒。
“我回家煮解酒茶等你。”
嚴恆任我擺弄,垂目看我時,神情說得上寵溺:“有你真好。”
我忍住用圍巾絞死他的衝動,含羞帶怯地一笑而過。
臨走時,嚴婷似是勝利者般挽著她哥,回敬了我一個洋洋得意的笑容。
然而夜色裡,我早已收起多餘的表情,冷眼看他們走遠。
這種無聊的雌競遊戲,就快結束了。
還要再忍忍,再忍忍!
“嫂子,我們送你回去?”
有人開車過來。
我搖搖頭:“我想去便利店買點梨子煮糖水,你們先走吧,一路順風。”
眾人陸續離開。
趾高氣揚的嚴婷沒想到,十分鐘後,她還會再見到我。
彼時我抱著自己的雙臂,在警局辦公室默默抽泣。
女警察安撫我的同時,簡單說了我的遭遇。
“葉女士剛剛為抄近路,走了一條沒甚麼人的小衚衕。
“裡面有一男子圖謀不軌,葉女士與他發生肢體衝突,現在情緒不太穩定。”
女警察說完,看看嚴恆,又看看嚴婷,問詢道:“葉女士說你們剛剛還在一起吃飯,為甚麼讓女伴獨自回家?”
嚴恆攬住我肩膀,小心地給我擦眼淚,卻也沒能說出甚麼來。
倒是嚴婷突然炸毛了。
“葉珊珊,你
是缺胳膊還是少腿了,哭甚麼哭。
“哦,我說你怎麼這麼好說話,讓哥哥送我,原來是要自導自演這麼一出啊?”
她話沒說完,女警重重拿筆記本敲敲桌子。
“這位女士情緒不要太激動,葉小姐確實是在巷子裡遇到一男子,路口的監控拍到有男子逃走的背影。
“葉小姐拼死才擺脫歹徒,受了一些傷。”
嚴恆聞言,頗為緊張地讓我抬頭,端詳我的臉。
臉頰疼得鑽心,那裡剛剛被人使力扇了一耳光。
因這一耳光,我一頭撞在牆上,所以額頭也鼓包,且有小塊擦傷。
對於嚴婷的指責,我沒有半分辯解,只是對嚴恆小聲說著:“還好你來了,還好你來了。”
眼淚順著嚴恆給我拭淚的手指不斷往下淌。
我竟在這個男人眼中讀到一絲心疼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對不起,珊珊,以後不會了。”
嚴恆要帶我走。
“那我怎麼辦?”嚴婷瞪了我一眼,“是不是我也要去巷子裡來這麼一出啊?葉珊珊重要,就可以拋棄我了,是不是。”
她語帶哭腔:“哥哥你不要我了。”
嚴恆自然捨不得斥責她。
我連說自己現在沒甚麼事:“對不起,都是我搞糟這一切,對不起,我的出現讓你們兄妹出現不合。”
“沒錯,你就不該出現!”嚴婷白了我一眼,“那你還不快滾!”
回應她的,是嚴恆的一巴掌。
耳光的脆響讓在場的幾人俱是一愣。
我暗暗眯了眯眼睛——
嚴恆居然會因我對他妹動手。
好訊息啊,這樣計劃豈不是更容易實施。
嚴恆打完就後悔了,但嚴婷已經捂著臉跑出去。
他趕緊打車送我到家,然後又急匆匆地出去尋找嚴婷。
目送男人離開,我擦掉眼角半乾的淚。
拿出手機給備註為“韓式女人美容院”的聯絡人發去訊息:
“狗今晚不會回來,見一面?”
很快,那邊回覆:“好。”
4
晃眼的燈光倏忽而過,耳畔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舞池中央的男男女女,身軀緊貼,肆意地扭動。
我點了兩杯清酒。
不一會兒,穿黑夾克的男人坐在我旁邊。
如果路口的監控足夠清晰,就會檢視到,這人的身形與路口逃竄走的那位,相差無幾。
“還疼嗎?”
他將清酒一飲而盡,嘴裡嚼著冰塊,讓服務員再來一杯。
“死不掉。”
我掃了他一眼:“林昭,你膽子忒肥,衣服都不換!”
“嗐。”他被冰涼得一咧嘴,薄唇微揚,桃花眼漫不經心地望過來,“沒事,那邊的探頭拍不清楚。”
視線在我臉上停了一瞬,收了幾分笑意:“臉都腫了。你說你,幹嗎非要來這一出。”
我心情卻出奇地好,撫了撫尚且火辣發疼的臉。
“他似乎對我動情了。”
林昭皮笑肉不笑:“那他離死不遠啦。”
我深表贊同,從兜裡拿出兩張銀行卡交給他。
“一切都準備好了,用不上你,這些你拿著。
“密碼你知道,我們仨。”
“我們仨”這三個字聽得林昭無意識地一笑,他拿過銀行卡,在吧檯上一下一下點著。
過了很久,又像是隻過去一瞬間,林昭才開口。
“這條路走下去,就不能回頭了。葉珊珊,我們走法律途徑不行嗎?我們再想想辦法。”他看著我,“她在等你,我——”
我打斷他:“法律當然是公正的,可我們找到的證據能給他定甚麼罪?不能再等下去了,你知道我每天面對他那張臉,有多想吐麼?你知道我親吻他的時候,恨不得掐死自己嗎?你知道?”
“我知道——”林昭伸手過來,握了握我的手。
我感受到他手心的溫熱,默了默:“我會做得很乾淨,無論結局如何,你都別等我了。”
林昭沒作聲。
他臨走的時候,突然湊到我耳邊說:“你叫我不等我就不等,那我多沒面子。”
獨坐良久,抬頭看到玻璃杯上映出我的模樣——唇線緊抿,明明也穿著小白裙,哪裡還看得出柔情似水,分明是塊讓人避之不及的寒冰。
這才是原本的我。
其實原本的我也愛笑,從甚麼時候就變了呢。
“她”出事那天,一切都變了。
我拿出手機,從私密空間找到一條簡訊。
這是大半年前,她發給我的最後一條資訊。
除去標點,資訊只有短短四字,卻讓我每每午夜夢迴,都泣不成聲——
“姐,我想你。”
收到訊息那天,我忙著做論文答辯。
那段日子很忙,我除了給小妹發早晚安,沒怎麼跟她細聊。
所以在答辯前收到訊息時,我只是回了一句:“乖,答辯完,姐姐就去梧州找你。”
然而等我答辯結束,卻發現小妹遲遲沒有回訊息。
我急於將答辯透過的好訊息分享給她,乾脆給她打語音電話。
一次沒接,兩次沒接,第三次還無人接聽。
我直覺不對,轉而打她室友的電話,卻被告知,她不在寢室,出去住了。
因為她曾說想考博士研究生,所以我在校外的小區買了套小公寓。
當時怕她一個人住在校外不安全,我每次去梧州看她,都會給鄰里送點東西,他們的聯絡方式我也有。
我慌忙撥通鄰居小姐姐的語音電話,問她是否看到過“顧楠”。
顧楠就是我小妹。
我跟她是雙胞胎,但一生下來我就被送人。
我運氣好,養父母后來做生意發了財,衣食無憂。
顧楠雖在親生父母身邊長大,但其實過得艱難。
不過我從來沒在她嘴裡聽到過一句抱怨,她是個小太陽,永遠高高興興的。
鄰居小姐姐說她昨晚碰到過顧楠,不過今天似乎沒見她開門。
我請求她幫我喊顧楠接電話。
誰料小姐姐開門後,說裡面味道怪怪的,好像誰家的煤氣洩漏了。
我的心立刻提起來,再開口,連聲音都是顫抖的:“千萬別是顧楠出事了,求你趕緊找物業開門。我現在就到梧州來。”
小姐姐連聲說好,很快找來物業。
然後,他們在臥室找到了不省人事的顧楠。
我語笑嫣然的小妹,就那麼安靜地躺在床上。
身邊,有大把散落的安眠藥物。
她攥著的手機上,某信對話方塊裡還有沒發出的那句:“再見,姐姐。”
5
臉上涼涼的。
我於恍惚中回神——又流淚了。
伸手擦掉眼淚,螢幕陡然又亮起來——嚴恆的語音電話。
我冷眼看著他一直打,三通電話之後,他發來訊息:
“找到婷婷了,她身邊離不了人。
“今晚我不回來,你先睡,愛你。”
“愛你”兩個字刺得我眼睛疼。
真想立刻回撥過去,罵他個狗血淋頭,讓他祖宗換個輩。
但這樣怎麼解我心頭之恨。
這對狗男女,必須下地獄!
這樣才勉強夠給顧楠賠罪!
我起身走出酒吧,外面的風很大。
顧楠知道我怕冷,每年都給我織圍巾手套。
帶著小妹的圍巾,再冷心裡都暖洋洋的。
林昭就很吃味。
他說:“人家都是防著女朋友身邊的異性,我倒好,還得防著你妹。
“你說,我的存在是不是給你兩打掩護的?”
然後我和小妹就笑,三個人笑啊鬧的,一晃都這麼多年了。
我吸吸鼻子,突然笑了笑,然後終於忍不住蹲下身子,捂著臉慟哭。
從小妹出事以來,我腦子裡都繃著根弦。
我不停地找她想自我了斷的原因。
半個月時間晝夜不停地找啊找,我查她的社會關係,查她的人際往來,查她所有的軟體,從無數人口中打聽,終於還原事實的真相。
雖然小妹刪除了與男人的聊天記錄,甚至連這個人都刪了。
我還是透過一系列努力,復原他們的聊天內容。
那是怎樣不堪的語言,生生折斷了小妹的生機。
男人否定她的一切,卻又說著愛她的謊話。
我的小妹,在他精心編造的謊言裡,懷疑自我,被他牢牢控制著。
她獻出自己的愛,滿心歡喜地以為自己找到真命天子,殊不知,惡魔只是貪戀她的容顏。
這一切的起源,是她那張酷似嚴婷的臉。
沒錯,後來我才知道這個男人叫嚴恆。
最後,小妹發現嚴婷的存在,她問自己心愛的男人有沒有愛過自己。
她甚至連質問都是小心翼翼,還期盼著惡魔會對她有幾分真心。
不過嚴恆玩膩了,替身知道自己是替身,那還有甚麼趣味?
他單方面宣佈分手,數落小妹的一切,將我的小太陽貶的一無是處。
顧楠她真的太好了,有甚麼事都只會覺得是自己有錯。
然後她不斷地自省,不斷地懷疑自己,最終跟我告別。
如果我當時回她一個電話,如果我回電話,她會不會還好端端地站在我眼前。
但一切都晚了。
顧楠煤氣中毒程度過深,損壞了腦部神經,恐怕只能在病床上躺到生命終結。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對渣男賤女,還活得好好的。
沒關係,我會把他們拖進地獄。
6
迷迷糊糊,感到有人抱起我。
“唔,阿恆,你回來了。”
我睡眼朦朧的。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嚴婷的香水味。
男人被取悅似的低笑著:“怎麼在沙發上睡著了?”
“等你嘛。”
我悶聲悶氣地嘟囔,卻不防男人突然湊過來,討厭的茉莉味愈加濃郁。
“珊珊,珊珊。”
男人的呼吸急促,喚我名字的聲音,啞得令人心驚。
“一晚上沒見,我就好想你。”
我也挺想你的——想著怎麼弄死你。
實在不想被他碰,便低聲咳了起來。
“怎麼,凍著了?”他沒再動,將被子蓋在我身上,就這麼摟著我。
“可能吧。”我往他懷裡鑽了鑽,小女人十足的模樣。
“婷婷那邊怎麼樣,她還好吧。
“小妹妹沒有安全感,你這個當哥哥的,更要對她耐心點。”
說到嚴婷,明顯感到嚴恆身體一僵。
也對,人家昨晚說不定已經好好疼愛了妹妹一番,此刻正心虛著呢。
看他脖頸處欲蓋彌彰的痕跡,如何不讓人浮想聯翩。
嚴恆訕訕一笑,說一會起床,帶我去試婚紗。
不久之前,他剛剛跟我求婚。
呵,不枉費這大半年,我絞盡腦汁地鑽研,如何討他歡心。
我答應了,他才第一次帶我見他的那些朋友。
正因我們要結婚的訊息傳到嚴婷那,才能讓這遠在國外的女人趕回來。
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婚期要近了。
我興奮到頭皮都在戰慄——那將是這對狗男女共赴黃泉之日。
此時我臉上的笑容情真意切,嚴恆忍不住在我額頭一點。
“珊珊,你是上天送給我的禮物。
“我會保護你,珍愛你,結婚以後,你就在家相夫教子,好不好。”
噁心。
我嗔怪地掃了他一眼:“肉麻死了。”
說完將頭埋進他胸膛。
怕下一瞬,他就看到我眼中的憎惡。
與他虛與委蛇好半天,嚴恆哄著我起床。
別誤會,其實在這場遊戲裡,我才是照顧他的人。
而嚴恆,他要當行動上的巨嬰,思想上的國王。
他坦然接受我的照料,卻還想控制我的想法。
想跟姐玩這套,你還嫩。
我從不反駁他的觀點。
在他看來,我已經是他思想上的附庸,腿部的掛件——離了他就活不下去。
出門之前,嚴恆還到家裡的小房間裡上了一炷香。
小房間裡,供奉著一尊地藏王菩薩神像。
說起來好笑,他這人迷信得很,每日都在神龕前虔誠跪拜。
好狗,等你下到地獄,就能天天見他老人家。
他說要給我一個盛大的婚禮,對此,我毫不懷疑。
嚴父有錢。
嚴恆挺怕他父親,這也是為甚麼他和嚴婷愛的死去活來卻不能在一起的原因。
畢竟,法律意義上的“兒子”和“女兒”結婚,嚴父這種老古板是不會接受的。
就像他不能接受我一樣。
那有甚麼關係,我又不是真的要嫁給他兒子,有意思。
到婚紗店時,店長笑盈盈地親自來接待。
看著周圍各式各樣的婚紗,有些恍惚。
如果小妹沒出事,來這裡的,應該是我和林昭。
答辯那天,林昭在我們的房子裡精心佈置著。
他以為我不知道,這個傻子,我早就在儲物間看到他準備的綵帶和氣球了。
他藏在衣櫃頂部的戒指我也試戴了,是我喜歡的牌子,是我喜歡的款式,也是我喜歡的男孩準備的。
那天他應該把家裡佈置得很漂亮吧。
可惜,我看不到。
嚴恆在給我挑選婚紗,我麻木地站在試衣間,任由服務人員給我穿戴。
心裡卻想著:林昭,林昭——別等我了。
“葉小姐,你好漂亮啊。”
“葉小姐身材真好。”
服務員的誇讚讓我回過神,眾人簇擁我走出門。
嚴狗看到我的一瞬間,眼睛倏然一亮,然後快步走過來。
“珊珊,你好美。
“你是老天給我最好的禮物。”他又開始說這句老掉牙的話。
我則紅著臉問:“真的嗎,阿恆喜歡就好。”
男人連聲說著喜歡,在我面頰親了親,惹得周圍人大呼“好甜。”
之後嚴恆又讓我試了許多款式,甚至還提議用多年前的老款拍拍懷舊照片。
看得出來他很高興,連嚴婷打來的電話都摁斷了。
所以嚴
婷轉而打給我。
我沒接,她緊接著發來訊息。
“見一面吧,好嫂子。”
好啊,我還在想著怎麼和你單獨見面呢。
“今天在試婚紗,不方便,明天下午兩點在藍月咖啡見面好不好?”我在後面加上一個可愛的表情。
小綠茶,氣死你。
很快,她回覆:“好。”
7
我到藍月咖啡店沒多久,嚴婷也來了。
她要了杯藍山,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我。
“人逢喜事,你氣色不錯。”
她脫掉外邊的呢子大衣,裡面穿的是條 V 領的磚紅色連衣裙。
纖細的脖頸與漂亮的鎖骨大大方方地展露在我眼前。
如果我不瞎的話,還能看到上面殘留的曖昧痕跡。
察覺到我的目光,嚴婷笑著撫了撫鎖骨,順便展示左中指上的鑽戒。
閃耀的粉鑽,正是嚴恆為我準備的婚戒。
“我很喜歡,哥哥就送我了,嫂子不會生氣吧?”
喝一口咖啡,我茫然地看著她。
“為甚麼,嚴婷你為甚麼要針對我?”
“就我們兩個人,你還裝甚麼裝!”嚴婷將咖啡杯重重一擱,發出一聲脆響。
好些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看過來。
我眼中已經蓄淚:“你到底想怎麼樣。”
“從我哥身邊離開。”她甩出一張支票,“給你兩百萬,滾遠點。”
倒是和別的綠茶不一樣,有錢是真掏。
只不過我不缺錢,我要你的命!
如果你和狗渣男鎖死,他又怎麼會禍害我小妹。
我就是要遷怒。
我就是瘋。
嚴恆應該要慶幸,小妹還有口氣,否則,我還要拉上整個嚴家陪葬!
戲還得繼續演。
我搖搖頭:“婷婷,別鬧了,離開你哥我跟死了有甚麼區別。”
嚴婷又瞪著我,突然就暴走了。
說實話,我雖意料到她會有反應,但想不到她的反應那麼劇烈——
嚴婷“騰”一下站起來,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刮擦,發出刺耳的噪音。
“那你就去死,去死!
“你敢和我哥結婚,這兩百萬就拿給你辦喪事!”
她聲嘶力竭,頗有些瀕臨崩潰的意味。
有侍應生趕來安撫嚴婷,她提起包就走,留下我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默默啜泣。
不一會,有個打扮靚麗的女士走過來,她身邊還有個手拿攝像機的男人。
“小姐姐別哭。遇到甚麼事,我可以幫你。”
女士聲音輕柔:“你認得我嗎?”
我當然認得她,最近風頭正好的網紅,專做探店影片。
我的工作室和她的團隊有合作,知道她的行程安排,不過他們不認得我。
女網紅一邊安慰我,一邊探聽剛剛發生的事。
探店影片做久了,內容千篇一律,她不會放過我這個素材的。
即便嚴婷不約,我也會誆她到這喝咖啡。
就為了在眾目睽睽之下激怒她,然後被人拍下來。
上次警局之行,也是同樣的目的。
只是想不到,她居然這麼容易入套。
嚴婷的反應略有反常,倘若她真愛嚴恆到這種程度,為甚麼在國外定居?
或許,她也只是把嚴恆當做自己的所有物。
這兩人,倒也挺配。
我邊應付著女網紅,邊想著嚴婷身上的古怪。
我沒跟女網紅透露太多,哭著說:“沒甚麼,未來小姑子不待見。
“還請你們別把影片投到網上。”
說完我就走了。
管她怎麼處理這個素材,只要以後能派上用場就行。
回到家,沒想到嚴恆早在客廳裡等著。
他迎上來接住我的包。
“你和婷婷見面了?不是說好了一個人出門要提前跟我說。”
他捏捏我的臉:“你迷迷糊糊的,總讓我擔心。”
呵,二十好幾的人了,要你擔心個甚麼勁。
也就小姑娘吃這套。
我的小妹就是太單純,太……缺愛了。
生父母他們喜歡男孩,對顧楠不太好,自打有了弟弟,顧楠差點連高中都沒得上。
雖然有我,但對她來說,這份親情能彌補她的,只是杯水車薪。
她非常想有一個溫馨的家庭,想要一個孩子,想把自己缺失的父母親情加倍給她的孩子。
所以,當她遇到溫文爾雅,談吐不俗的嚴恆,很容易就被他的假面迷惑。
我揚起笑臉:“下不為例啦,阿恆不要生氣好不好。”
“嗯,知錯能改,我就原諒你。”
嚴恆對我的反應甚是滿意,接著道:“過兩天要去山裡上香,這
次帶你一起。”
我哪有拒絕的理由呢。
8
嚴恆每個月都會到城郊山上的寺裡上香。
這次,是他第一回帶我去。
汽車在盤山公路上行駛,綠樹紛紛往後倒退。
坐在副駕駛,我忽然想到兩個月之前的那場車禍。
一開始我出現在嚴恆周圍時,確實是他主動追求我,但他的感覺,更多是玩玩。
他花了一個月時間追到我,而我也用那一個月時間深刻了解著他。
我發現,他雖然愛我這張臉,但同時也撩另一部分女人。
這些女人都有一個特質:賢淑溫柔,有的甚至有孩子。
結合他小時候的經歷,我猜測,這男的大機率因幼年失母,所以喜歡“大姐姐”式的女人。
換言之,他希望從女人那得到關懷,而不是他去照顧體貼另一半。
同時,受他專制父親的影響,他更加大男子主義,甚麼都要自己說了算。
於是我努力往他希望的方向靠攏,果然,兩個月之後,他將我放在心上。
但這還遠遠不夠。
我不要與他天長日久地相處,我要他立刻、馬上、不容置疑地愛上我。
於是我策劃了一場車禍。
週末自駕游出行,雨天路滑。
我藉口從他手機裡看到他和其他女人聊天,大吵了一架。
驕傲如他,當晚開車就走,那條山路有過很多次事故,剎車失靈,車子側翻。
其實當時,我是想,不如直接一步到位,送他下地獄。
不過,他害了我妹,我又怎麼能讓嚴婷好過。
所以,當我接到他的求救電話時,立刻哭著徒步下山尋他。
我比救援更早找到嚴恆。
當時我狼狽極了,衣服上,頭髮上都是泥巴,臉上是淚水、泥水、雨水的混合物——
像從墳地裡爬出的惡鬼。
專門找嚴恆索命的惡鬼。
嚴恆顯然很感動。
氣囊彈開,車頭變形,他卡在車裡出不來。
滿頭是血的他,看到我的那一刻竟然落了淚。
我身上也掛了彩。
打不開車門,就在外面陪著他。
車頭冒著濃煙,他說:“珊珊,你離遠點,可能會爆炸。”
我不走,一直在那等到救援到來。
嚴恆腿骨裂。
住院時,我更是加倍對他好。
他沒胃口不吃東西,我翻爛了菜譜給他做美食;他住院覺得無聊,我當二十四孝好女友,他鬧脾氣不吃藥,我想方設法哄他吃。
出院前一晚,他又鬧脾氣。
“親一下,我就吃藥。”
聽他這麼說,我笑著俯身,於他唇瓣落下淺淺一吻。
嚴恆呼吸急促,一把鉗住我的手腕,欺身而上。
他住的單間,倒也不怕被人看到。
“珊珊,我愛你。”
“我要你。”
他語無倫次,喑啞的嗓音裡,透露出難耐的慾望。
但我怎會讓他如願,佯裝不小心踢到他的傷腿,滅了他的心思。
但他還是捨不得放開我,他說他要娶我。
他刪掉了曖昧者們的聯絡方式,重複著告白。
其實在這之前,他已經漸漸不跟那些女人們聯絡了。
他越來越在意我。
車禍之後,我終於得到了滿意的答卷——他要跟我結婚。
“在想甚麼?”
嚴恆伸手摸摸我的發頂,寵溺的語氣將我拉回現實。
“我在想,一會求菩薩保佑我給你生個大胖小子。”
嚴恆忍俊不禁,笑眯了眼睛:“還是生女兒好,像你。”
忍著內心強烈的不適,我嬌嗔著罵他討厭。
過了一個多小時,車子終於駛入山寺大院。
嚴恆一下車就被一位老和尚請去寺院深處,而我則被人領著到禪房休息。
他們神秘兮兮,去的方向也不是供著佛像的大殿。
我佯裝不在意地跟身邊小沙彌打聽情況,原來嚴恆出了大價錢在後院供了自己母親的牌位。
說起嚴恆,小和尚語含感激。
他說這座寺院也是嚴恆出資修建的,說嚴恆是誠心向佛的好人。
我含笑點頭表示贊同。
小和尚知我是嚴恆的未婚妻,說了些喜慶的話。
末了,他突然道:“棄惡從善,即可成佛,嚴施主誠心悔過,菩薩會寬恕他的。往後兩位施主一定會幸福美滿。”
我心中頓起疑惑:嚴恆悔的哪門子過,他難道還會為自己曾經做過的甚麼噁心事感到後悔?
有個念頭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9
山寺回來後,嚴恆帶我去嚴家大宅參加家宴,商議婚事。
因為成年
後我的戶口就從養母家遷出來,所以我自稱是孤兒。
親生父母得知我分不到家產,也沒興趣和我走動。
我都是暗中與小妹往來,因為我的嚴格要求,小妹也不會主動告知別人我的存在。
種種原因加在一起,我才能毫無破綻地站在嚴恆面前。
嚴父看不上我的身份,家宴上直言結婚可以,要做財產公證。
他哪知道,我早和嚴恆提過這件事,為的就是表明自己不圖嚴家的錢。
晚宴結束後,嚴婷將我堵在書房,表示要和我談談。
“葉珊珊,你真是不撞南牆不死心。
“我直接告訴你好了,哥哥愛的是我,你只不過是我的替身。”
她說著,上下打量我:“你照照鏡子,也該知道我們長得有多像了吧?”
她的唇角一開始還微微揚起,那嘲弄的笑意在我冷淡的反應裡漸漸消失無蹤。
“婷婷,不要再鬧了。”我笑笑,“歡迎來參加我的婚禮。”
嚴婷蹙眉,她胸腔再次劇烈起伏著。
她又開始生氣了。
易怒易爆,正好是我需要的。
果然,她再開口,聲音提高很多。
“你為甚麼非要搶我的哥哥!”
她作勢抬手要打我,想了想,一拳砸在書櫃上。
“你以為和我哥結婚會幸福?
“告訴你,我們在一起過。”
嚴婷冷哼著,拿出手機,在螢幕上操作了一番,將螢幕對向我。
影片中種種不堪入目的東西瞬間包裹著我的感官。
好惡心。
“他喜歡錄下來。怎麼,這就受不了了?”
大概是我的臉色不太好看,嚴婷笑得更加燦爛。
“還有很多呢,我們在他的車上,在你們的婚房——啊對了,我還穿著你的婚紗……”
她沒說下去,明媚的笑容說明了一切。
我會在乎這些?
不,相比之下我更想拿到這些錄影。
“婷婷,影片可以合成,甚麼都可能是假的,但你哥對我好是真的。
“這些東西,會對你哥造成不好的影響,趕緊刪了。”
我憂心忡忡地勸誡她。
嚴婷愣愣看了我兩眼:“你腦子有問題?事實擺在面前還要否認。”
我有意再次激怒她,故意道:“事實是,你一心破壞我的婚姻。”
“實話告訴你吧,嚴恆都說你腦子有問題,讓我別跟你一般見識。”我嗤笑,“還說嚴恆愛你,你真是病得不輕。”
“賤人,我撕爛你的嘴!”
嚴婷像頭狂暴的母獅子那樣,撲上來左右開弓送來兩耳光。
我佯裝不敵,實則已經拿到了她的手機。
接下來無非是扯頭髮,胡亂抓,我被打得可慘,她還是好好的。
這邊的動靜終於引起嚴恆他們的注意。
當嚴恆撞門進來時,嚴婷正壓在我身上,雙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你在做甚麼!”
嚴恆盛怒之下一腳將嚴婷踹倒,然後跑過來檢視我的情況。
“珊珊,珊珊你還好麼?”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抱著他的脖子只知道哭。
“要是珊珊有個三長兩短,你等著。”
從沒見過這樣憤怒的嚴恆,他秀氣的五官扭曲,脖子上青筋暴起。
嚴恆帶我離開書房時,嚴婷追在後面不停地叫著“哥”。
可任她喊得如何撕心裂肺,她的好哥哥頭也沒回。
我淚眼朦朧地看著嚴婷,笑了。
甚麼白月光硃砂痣,只要男人變了心,統統都是白米粒蚊子血,一文不值。
況且——嚴婷也不是嚴恆愛而不得的那個人呀。
10
沒錯,這次來嚴家老宅的家宴,似乎讓我無意勘破了一個秘密。
當時嚴恆拿來一本厚厚的相簿,說是給我看他小時候的照片。
一張張照片自眼前翻過,突然,我的視線被其中一張牢牢吸引。
那是一張老式的婚紗照。
照片上的女人身穿幾十年前時興的蕾絲緞面婚紗,面容姣好,唇邊帶著淺淺的笑容。
這婚紗——正是我和嚴恆拍照時他特意讓我換的復古款式。
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嚴婷有幾分像她。
是的,這個老照片上的女人,正是嚴恆的繼母。
這個發現瞬間刺激得我渾身戰慄,同時一個大膽的推測在我腦中成形。
嚴恆喜歡熟女,享受被人照顧的感覺,傾心嚴婷那種長相的女人……種種現象加在一起,很難不讓我懷疑,嚴恆對他這位早亡的小媽有過不軌之心。
如果真是這樣,那嚴婷豈
不成了笑話。
她這樣易爆易怒的性格,怎麼可能忍受自己也是替身的事實?
換言之,即便嚴恆對他小媽沒有想法,我也必須讓嚴婷產生這樣的懷疑。
真是天助我也。
原本我想在婚禮當天,做出嚴婷縱火,致使嚴恆死亡的局。
但現在,這些都不用我動手了。
11
嚴恆緊張兮兮地帶我去醫院看傷。
結果醫生很無語地讓他沒事別佔用醫療資源。
我也就是破了點皮,塗點藥膏就行。
得知我無礙,嚴恆長舒一口氣,對我又是好一陣安慰。
他音色低沉好聽,話音也溫柔,倘若不是個人渣,確實是個不錯的優質男性。
其實相比嚴婷,我反而更接近嚴恆繼母那一掛的女性,起碼我裝得很像。
回到我們的家,我連說自己不舒服,要睡一會兒,支開嚴恆,然後開啟嚴婷的手機。
她手機的密碼很好猜,就是嚴恆的生日。
開啟手機,隱藏空間還未退出,我趕緊將裡面的影片匯出來,存入 U 盤中。
好戲很快就會上演的。
我們從醫院回來沒多久,嚴婷就找上門來,問我要手機。
在客廳裡。
我佯裝不知,她就闖進來想搜我身,最後嚴恆又和她大吵一架。
小姑娘眼淚直流,說:“哥,你變了,你以前從不會吼我!”
“我當然變了,嚴婷,跟你說了多少遍,珊珊是我的未婚妻,你要尊重她!”嚴恆將我護在身後,對她怒目而視。
這句話的殺傷力是巨大的,嚴婷突然失了聲,緊接著從牙縫裡擠出兩聲冷笑。
“尊重她,那你還跟我——”
嚴恆抬手一巴掌就印在嚴婷白皙的臉上。
這清脆的巴掌聲聽得我心花怒放,卻還要裝出一副悲痛萬分的模樣,掩唇怔怔地看向他們兩人。
“滾!”
這是嚴恆對她的態度。
嚴婷兩行清淚無聲落下,我從她眼中看到了失望的情緒,她的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
這從心底蔓延出的無力與絕望,我的小妹也曾感受過吧。
我的小妹呀,她下定決心和世界告別前,也是這樣難過嗎?
眼前的嚴婷和小妹的身影重疊,她們這麼像,長得這樣像,又都一樣被嚴狗作弄。
嚴婷想說甚麼,嘴唇顫抖,卻又甚麼都沒說出來。
她轉身奔出門去,而嚴恆沒有去追。
男人緊張地回過頭看我,試圖跟我解釋。
“珊珊,你聽我說,我跟她不是那樣的。
“她腦子不太好,總是會臆想。”
你瞧,這種男人,只會在新歡面前詆譭舊愛。
我眨眨眼睛,同樣滾下淚珠:“我相信你,我只是,害怕嚴婷這麼瘋,以後我還能和你好好在一起嗎?
“她會不會破壞我們的婚禮,萬一哪天她發瘋了,會不會殺了我?”
對面的衣冠禽獸明顯鬆了一口氣,或許在他心裡,還在嗤笑我的愚蠢和好糊弄。
他快走幾步,深情款款,鄭重其事道:“她敢動你,我第一個不饒了她。”
我適時感動地。
這一幕,會被客廳裡的攝像頭全部錄下來吧。
後來我把嚴婷的手機放進嚴恆的衣兜裡。
他們兩人的手機外觀一模一樣,是在認識我之前買的情侶款。
嚴恆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拿錯了嚴婷的手機,找個時間讓秘書還給她了。
我得到這個訊息,心滿意足地在客廳轉了一圈。
某個隱秘的角落裡,有個針孔攝像頭還在孜孜不倦地工作呢。
這是嚴恆安置的家用監控,只不過嚴婷也有檢視監控的許可權。
我拿到她手機時,發現她幾乎是病態的,每天都要將前一天的監控內容來回看好幾遍。
看吧看吧,過幾天還有更有趣的。
12
嚴恆要到外地出差,會和我分開幾日。
他前腳剛走,嚴婷後腳就打來電話,說和我最後談談。
我裝作很害怕,拒絕了。
那頭嚴婷淡淡道:“你放心,我還不至於瘋到殺人。”
看來,她已經看過昨天的監控了。
再次來到藍月咖啡店,嚴婷已經沒有當初的神氣。
儘管她畫著精緻的妝容,仍然掩蓋不住眼睛周圍的紅腫。
哭了很久吧。
我落座後,沒說話,靜等她開口。
“不論你信不信,我讓你離開,也是為你好。”嚴婷開口了。
她輕輕攪動咖啡,頓了頓,好像在思考甚麼。
“你不明白我跟哥哥的感情,我們兩個都失去了母親,他大我八歲。
“他是我的哥哥,卻像父親那樣照顧我,我愛他,所
以他還是我的愛人。
“我們經歷過父親的破產,債主的討債,在破敗的房子裡,相擁而眠。”
然後嚴婷放下手中的勺子:“他是我的全世界。我也是他不可能割捨掉的人。
“我們不能在一起,他找的女人就跟我差不多。你也是和我差不多的眾多女人中的一個。”
她看著我的眼睛,笑容有些苦澀。
“但你又很不一樣,他對你動了真感情。
“你能不能,把哥哥還給我?”
又是一個為愛痴狂的女人。
嚴恆的愛情魔法,就是讓一個個女人誤以為,他給了她們很多珍貴的感情,說起來都是狗屁。
還相擁而眠,據我所知,嚴父最近的一次破產在嚴婷十五歲時。
她還未成年。
看著她蒼白的臉,我突然就想到躺在病床上的小妹。
有一瞬間,我甚至想放棄利用嚴婷完成復仇。
可,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放過。
我默了默,看著對面等著我答案的女孩,笑了笑。
“即便我現在走掉,他翻遍全世界都會找到我,懂嗎?”
最後的一絲希望在嚴婷眸子裡寸寸崩裂,她突然掩面而泣。
“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為甚麼,我只不過離開了一段時間,為甚麼一切都變了。”
因為,你從來都不是那個人啊。
“嚴婷,很高興你能跟我敞開心扉說這些事。”我從包裡拿出婚宴請柬放到她跟前,“希望你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然後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大概是我的言辭過於懇切,嚴婷從桌子上拿起請柬。
我的心提起來——她的手將請柬翻開時,我甚至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上一秒還在流淚的嚴婷,下一秒驀地瞪大眼睛。
她的眼睛瞪太大了,我甚至看到她眼瞳中映出了請柬裡面的那張照片。
那張,嚴恆提議跟我拍的復古婚紗照。
只不過,我根據那張老照片,處理了一下人物形象。
嚴婷“騰”一下站起來,厲聲喝問我。
“你,這是我哥跟你拍的?”
“對,對啊。”我結結巴巴,一副被嚇傻的樣子,“阿恆說這是他女神結婚時穿的那一套裙子,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上個世紀,有哪位明星和我長得像的。”
嚴婷又在失控的邊緣,她看看我,喘了幾口氣,又坐下不說話。
她會想甚麼呢。
我決定再加把火。
“其實,我真的很想和你好好相處。
“阿恆經常提起你母親,說她是一位溫柔善良的母親,給了他久違的母愛。
“我想,你和你母親對阿恆來說,都是十分重要的人。”
“夠了!”嚴婷終於再次爆發,將面前的咖啡杯狠狠摔在地上。
咖啡廳裡,眾人的目光再次被她吸引。
嚴婷還在喘著氣,她的嘴唇顫抖,淚花在閃爍。
平息了很久,她突然問:“你們做過嗎?他喜歡玩甚麼遊戲?”
我搖搖頭。
我跟嚴恆止步於親吻,他其實有某種處女情結。
一方面慾念橫生,一方面又希望自己得到無暇的珍品。
但轉念一想,他的行為也解釋得通。
他不能完完全全擁有自己喜歡的人。
所以,他有個完美的替代品。
嚴婷自問自答,聲音有些啞:“你記著,他喜歡抽籤。”
13
嚴婷所說的抽籤,其實是抽籤決定扮演甚麼角色。
從那些錄影裡,能看到,嚴婷經常抽到後媽的角色,然後兩人進入劇情,開始魚水之歡。
嚴婷走了。
我獨坐在桌邊,喝完最後一口咖啡。
這一切,真的該結束了。
嚴恆回來時,我做了一桌菜等他。
我們兩人的燭光晚餐吃得很盡興。
而他喝了我加了料的紅酒後,很快就意識模糊。
我吃力地拖著他到臥室,卻不想腳下一個趔趄,二人直接滾到沙發上。
“哎呀,我是珊珊,不是你媽。”
我故意扯著嗓子喊,一臉無奈地想重新站起來扶他進臥室。
很快又被他壓倒,男人胡亂抓著甚麼,扯亂我的衣裳。
“你這麼大還要喝母乳?
“嚴恆,你再動我要生氣了!”
……
獨角戲演得很成功,次日,嚴婷突然拜訪。
她這次來,沒再說甚麼要我把嚴恆還給她的話,而是跟嚴恆大吵了一架。
隔著門,我尚且能感受到嚴婷的怒氣。
不過我沒聽太清楚,就聽到嚴婷尖利的聲音在說甚麼“你騙我”“假證”甚麼的。
為了再給她的憤怒值添一把火,在嚴婷離開
時,我主動跟上去送她。
“婷婷,你聽我說,就算我跟你哥結婚,也一樣會對你好。
“在你哥心裡,你是不可替代的,他還給你媽在廟裡供了牌位,常常去上香,都是為你盡孝。
“你哥做到這份上,正是把你當成真正的家人。”
“甚麼?供牌位?”
嚴婷突然停下腳步,直視我的眼睛:“甚麼地方?”
我直言自己說錯話,她卻一反常態地對我溫聲細語起來,循循善誘地問我,究竟在甚麼地方供的。
還有小半月就到婚期。
嚴婷回家後,據說是在家裡又鬧了一通,精神出了點問題,被送到醫院治病了。
嚴恆告訴我這個訊息時,甚至笑著對我說:“現在好了,她在醫院,不會影響到我們的婚禮。”
這麼巧,早不送晚不送,那天來吵過一架就把嚴婷當精神病抓起來了?
我的婚禮,怎麼可以缺了嚴婷這個主角。
再次聯絡林昭。
這麼久,再次跟他聯絡,真是恍如隔世。
他在電話那頭笑著說小妹情況有好轉,或許會甦醒。
“葉珊珊,你會回來的對吧?”
我沒有回答他,萬一嚴婷不中用,還得我自己上。
哪怕我蓄謀已久,在準備結婚的山莊踩點了那麼久,也無法確保計劃能夠順利進行。
我讓他幫我找嚴婷的蹤跡,找機會把她放出來。
婚期越來越近,我和嚴恆提前兩日到定好的山莊準備婚禮的相關事宜。
這個山莊是個剛剛建起來的度假之地,裡面有很多主題,甚麼中世紀的古堡、青磚黛瓦的江南風光等,都有涉及。
我選在古堡結婚,婚禮後,我和嚴恆會在主殿休息,賓客也會在古堡休息。
到山莊的第一晚,林昭告訴我,他已經設法將嚴婷從某一處療養院帶出來了。
她很快,就會到山莊裡。
這場大戲,終於要迎來高潮。
14
婚禮當天,我穿著洛可可風的白色婚紗,腳踩紅毯,一步步走向嚴恆。
古堡的巨大吊燈將大廳照得亮堂堂。
嚴恆身著裁剪合體的白西服,看起來宛如一位真正的紳士,一位萬千少女夢中的白馬王子。
終於,我來到他跟前。
男人上前牽住我的手,眸子裡是得到珍寶般的歡欣喜悅。
神父宣讀著誓言,詢問我們是否願意與對方結為夫妻。
鋼琴曲響起,花瓣飛舞,侍者送來結婚的對戒。
手持托盤的侍者,看起來,有幾分面熟呢。
嚴恆拿到戒指後,侍者站到他身後。
“珊珊,我愛你。”
嚴恆深情款款,欲將戒指戴到我手指上。
突然,有甚麼溫熱的東西濺到我的臉上,腥甜的味道,瞬間讓我興奮地戰慄。
緊接著賓客席有人發出尖利的叫聲。
我一抹臉上的血,就看到嚴恆身後的侍者正拿著一把匕首,一下又一下扎向嚴恆的脖子。
鮮血噴射而出,在白西服上留下斑駁的血跡。
現場頓時亂了。
等到有人想衝上來制止侍者時,嚴恆已經捂著脖子躺倒在地,鮮血汩汩而出,匯聚成一灘血泊。
侍者彷彿還不解恨,在被人拖走前,最後一刀,送進男人的胸膛。
有人在叫:“嚴婷,殺人的是嚴婷!”
侍者仰天大笑,我分明看到她眼中的淚。
小姑娘,你也算是,為自己報仇了。
在混亂時,有人護在我身前。
是林昭!
他果然還是來了。
我順著人流跑向嚴恆那邊,路過林昭身邊時,低聲說:“回去等我,一切都已經結束。”
我像所有偶像劇裡失去愛人的女主角那樣,將嚴恆的頭擱在我的膝蓋上,大聲哭著。
“阿恆,阿恆!
“你撐住,你撐住啊!
“求求你們快叫救護車!”
現場太亂了,太亂了,人們的叫聲、奔跑聲、器物砸在地上的碎裂聲都混在一起,在我的哭嚎聲裡。
嚴父連滾帶爬地上前來,老淚縱橫地求他兒子千萬要撐住,救護車馬上就來。
想多了,當初我要選這個地方,就是此處遠離城區。
縱火來不及救,救護車也來不及趕過來。
結果,老爺子先暈了過去。
嚴恆看著我,費力扯出一個笑容,真醜。
他的喉管被扎破了,喘息時如同個破風箱“呼哧呼哧”,越來越沉重。
“珊——珊,別哭——我愛——你。”
他幾乎是使勁全身力氣,緩緩抬手想摸摸我的臉。
他的眼眸是如此深情,似乎想將我的容貌銘刻入骨。
我佯裝悲傷到極點,將頭垂下,
俯身看似要跟他來個最後的吻別。
散亂的頭紗垂下來,遮住我笑彎的眉眼。
我看著嚴恆,在他不解的眼神中唇角翹起來。
“你也算死得其所,嚴恆,知道我是誰嗎?”
我的聲音輕飄飄:“我是顧楠的姐姐,很高興見到你。”
嚴恆的眼睛驀然睜大,瞳孔驟然緊縮,他伸手想抓我,卻被我反手扣住。
“你的愛,就是一場笑話。”
15
有嚴家可以壓訊息,婚禮上的變故,原本並沒有被當地的媒體大肆報道。
我稍使手段,讓人將女網紅的影片衝上熱搜榜。
在她探店藍月咖啡的那一期節目裡,拍下了嚴婷暴走的一幕。
雖然有馬賽克擋住臉,但擋不住廣大網友的吃瓜之情。
他們聽網紅說這是小姑子要難為未過門的嫂子,開始有人分享自己類似的經歷。
經過我的水軍帶節奏,開始有人談論不久前的婚禮。
“難為嫂子算甚麼,前幾天有個瘋女人,直接在她哥婚禮上把她哥給殺了。”
這條訊息瞬間成為熱評,有人開始深挖。
很快,嚴家就捂不住訊息。
嚴氏集團的公子在婚禮上殞命的訊息衝榜一。
眾人紛紛猜測其中的隱情。
網友的力量很強大。
很快有自稱嚴婷同學朋友的匿名賬號釋出所謂的真相。
當然,這其中有的是我在帶節奏,有的或許是真的。
“我是嚴婷的高中同學,她跟她哥,關係不一般,骨科懂吧?”
“對對對,她整天哥哥長哥哥短的,很黏她哥。”
“這才是為愛衝鋒的勇士。”
螢幕滾動,我看著參與討論的樓層越來越高,忍不住笑了。
次日,嚴氏集團的股份大跌,因為,有人匿名放出了影片。
那種不堪入目的內容,燃爆了“骨科”話題。
不是我做的。
雖然我原本想利用這些東西,但後來放棄了。
回想起來,這一切都像是個夢。
嚴恆死了,死得透透的。
我親眼看到他的屍體被推入焚燒爐,變成一堆骨頭渣。
其實救護車來的時候他還有最後一口氣。
哪怕他知道我是顧楠的姐姐,在最後一刻也還是死死抓住我的手,試圖將戒指套上我手指。
而我,卻趁著無人注意,將他胸膛的那柄匕首往裡送了送。
他就那麼看著我,直至瞳孔潰散無光。
因為嚴婷殺人的事實確鑿無疑,所以並沒有屍檢。
嚴婷在被審訊時,說出了一個更為勁爆的訊息。
多年之前,她母親並不是病死的,而是遭到侵害,受辱至死。
大概是她們一家去鄉下的農家樂玩,四周沒有監控。
嚴父覺得有辱門風,沒有報警,只說是猝死。
而犯下惡行的,正是嚴恆。
嚴父暗中追兇,嚴恆沒有不在場證明,他騙嚴婷,說自己跟朋友鬼混,怕被父親責罵,讓嚴婷做假證。
嚴婷當時還小,滿心以為這個處處愛護自己的大哥哥真的無辜。
在我的挑撥之下,她終於回想起嚴恆行為的種種不合理之處。
加上我的獨角戲,她才明白自己被嚴恆騙得有多深。
真可笑啊,沒想到她自己才是最大的替身。
而她愛的男人,卻是害死自己母親的真兇。
她怎麼能不恨呢。
可等到她解開嚴恆真面目後,卻被嚴恆送入精神病的療養院裡。
她被迫吃藥,被束縛帶捆紮在床上,像死狗一樣,接受著所謂的精神病治療。
她的恨意滔天,所以手刃嚴恆。
對於嚴婷,我已經說不出是何感受。
她或許沒錯,可她也曾為自己在嚴恆心裡的不同地位而沾沾自喜,不是麼。
我安慰自己,我是在幫她報仇。
後來嚴婷要被追究刑事責任,嚴家徹底厭棄她,嚴父恨她入骨。
我給她的辯護律師一大筆錢,讓他盡力保住嚴婷。
也該感謝嚴恆,在此之前他給嚴婷做了精神疾病的診斷。
所以嚴婷是病人啊,發病時是完全無刑事責任能力的。
警方根據嚴婷提供的線索查她母親的案子時,在嚴恆經常供奉的佛像前的香爐裡,發現了暗格。
裡面藏著一團頭髮,透過 DNA 比對,確認是嚴婷母親的頭髮。
但因年代久遠,線索過少,不能確定嚴恆是否與姦殺案有關。
此事看似不了了之,卻被有心人傳得越來越離譜,以至於嚴氏集團的股份再次下跌。
這件事情並沒有這樣結束,後面短影片平臺突然出現一些女性表示自己被嚴恆騙過。
這些影片有
的是蹭熱度,有的也是真的。
女性們曬出與嚴恆的聊天記錄,讓相關關鍵詞的搜尋量一直保持著熱度。
嚴家的生意,徹底黃了。
小妹,我這也算為你報仇了吧。
對不起,如果一切可以重來,我寧願自己沒有參加畢業答辯,而是陪在你身邊。
這些人的生生死死,也換不來一個健康的你。
16
站在小妹的病床前,她歪著腦袋看我。
“姐——姐。”
她口齒不清,含含糊糊地喚我“姐姐”。
我的眼淚唰一下淌下來,上前抱住她的肩膀。
“我在,姐姐一直在。”
醫生說她腦部神經有損壞,雖然現階段甦醒,但或許智力會下降,對肢體的控制力也會大大降低。
不論怎樣,她還能笑著喚我“姐姐”,就夠了。
在上初中時,她孜孜不倦地拯救叛逆的我,那麼餘生就讓我來照顧她好了。
傻一點有甚麼關係,她不會再記得嚴狗,不會記得虐待她的親生父母。
往後餘生,我都讓她活得無憂無慮。
我給顧楠梳頭髮的時候,林昭正好推門進來。
小妹就傻樂:“姐夫。”
喊得我老臉一紅。
林昭放下果籃,說帶顧楠出去走走。
我們扶著顧楠坐上輪椅,準備坐上電梯到樓下的大草坪上走走。
外頭陽光正好——已經到春天了呀。
眯起眼看太陽,梧桐樹疏疏的枝杈上有著嫩綠的新葉。
突然,聽到一聲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