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襯托男女主愛情的工具人。
真人秀上,女主抱著一堆雞骨頭哭唧唧,控訴我燉了她的寵物。
男主怒不可遏,要我給女主道歉。
眼見彈幕一片 KSWL,我出手了。
我把鍋端給男主,好心提醒:
“裝你個小馬駒的老 BABY 呢?剛才就你吃得最歡!豬都沒你能造!”
因為太會罵,節目結束後,我靠 C 語言火爆全網。
1
我是光有努力沒有結果(出演十一部電視劇歸來仍是素人)的十八線小花胡柯安。
經紀人楊姐人美心善(實在看不慣我這副笨樣),找了個機會把我塞到時下熱火的《奶奶的小農院》裡當飛行嘉賓。
《小農院》這是一檔慢生活類直播綜藝,一共邀請了五男一女六位嘉賓。
明明是檔生活類綜藝,最後出圈靠的卻是當紅小花白佳佳和影帝薛家安在節目上的“白雪”CP。
節目組會日常展示一些白佳佳“團寵小公主”的高能鏡頭,影帝薛家安為愛吃醋的眼神殺也頻頻出圈。
節目外,“白雪”CP 粉們嗑得欲生欲死。
三天前,嘉賓陸宇在下農田收甘蔗時,不慎傷到右腿,含恨退出這檔節目。
2
《小農院》的選址是一個小型農場,院子有各類果蔬,以及雞鴨牛羊等禽畜。
嘉賓們要想吃肉,大多是去村裡的物資點透過完成任務的方式兌換。
我來之前,農院嘉賓們已經吃了好幾天素。
現在,他們又去村裡打野去了。
來之前楊姐囑咐我要謹言慎行,所以我一路沉默,完全帶不起直播間的氣氛。
偶有零星的幾行彈幕飄過都是:
“這個小姐姐長得像個天仙,就是不說話的樣子像極了木頭。”
“強烈要求陸宇回歸!”
“雖然不作妖很積好感,但是也太無趣了吧!”
我只看了眼便收回目光,按照提示牌收拾好行李,然後抄起傢伙,到附近的居民點就是幹。
指望那幫廢物,這輩子都別想吃到肉。
任務順利,我成功從村民那裡兌換來了三斤羊腿肉,一隻雞和兩斤豬五花。
劈柴生火,洗菜切菜下鍋。
飯好出鍋後,我又一樣打了一份,裝好送去之前做任務的人家。
畢竟,他們給的物資是自家的。
3
我回小農院的時候,和白佳佳迎面相撞。
她見我,先是愣了一下,而後鼓著大眼睛狠狠朝我撞過來,好像是把我當了發洩包。
我又沒有受虐的傾向,順著她的方向,輕巧一躲。
白佳佳沒控制好力道,腦袋就磕到一旁的門板上。
“DUANG——”一聲,好像夏天挑西瓜。
“嗷——”一聲,活像被踩到腳丫子的二哈。
薛家安自然見不得有人這麼傷他的寶貝小公主。
特別是在白佳佳眼睛裡蓄起淚花,嚶嚶嚶叫“薛哥哥”的時候。
我抬頭就看見一雙大手向我襲來,想要以牙還牙,給我一個深刻的教訓。
“白雪”CP 粉見此,忍不住鼓掌叫好:
“蛙趣哇去,薛哥的男友力爆表好吧!”
“不愧是佳佳小公主的騎士,有你在,我們安心!”
“快收拾那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心機婊,剛來就讓我們小公主受苦!”
十秒後,姐完勝。
薛家安轟然倒地,眼中失去了光。
我這邊的缺德網友還在那裡倒油:
“知足吧,哥們!我親眼看著她八秒活剝了一隻羊。你比那羊還堅挺兩秒呢!”
“兩秒哥,笑不活了!”
“我缺德我先說,節目組一定不能放這姐。”
我這邊的彈幕逐漸活躍起來,雖然體量不如“白雪”CP。
但是沒一個人能逃過缺德樂子人。
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收穫了第一波“鍋粉”。
他們的口號震天響:“有鍋胡姐背,出事鍋粉飛。”
4
雖然“負傷”,薛家安還是沒忘記炒男友力人設,只見他一個公主抱,帥氣帶走白佳佳。
可惜,沒等他走到小院門口,就一個打滑帶著白佳佳滾落在地。
好在跟拍的攝像大哥如有神助。
我和其他幾個嘉賓就看著大哥順著兩人一個打滑,生生把滑鐵盧扭轉成浪漫的“草地滾繡球”。
他倆進屋後,剩下的三位嘉賓和我禮貌道謝。
原來他們見我帶著食籃,房間裡又飄著滿滿肉香,還以為是節目組派來加餐的“空降兵”。
白佳佳之所以會給我下馬威,也是聽見傳言,擔心我和她搶團寵小公主的人設。
誤會澄清後,到了乾飯環節。
玉澤、公子期、航問看著滿桌的肉菜已經迷得睜不開眼。
要知道,在我來之前他們已經吃了五六天的蘿蔔白菜。
人不吃肉不會死,但會瘋。
他們仨一個個殺紅了眼,想要下手。
可他們在鏡頭前可是謙遜有禮、溫柔有度的仙男形象,愣是忍著沒有下手。
只是,不停分泌口水的動作早就把人暴露得十足十。
“想吃?”我壓了一碗嚴嚴實實的米飯。
聞言,三人瞬間轉頭看我,眼睛一瞬間亮了。
“想吃就自己動手啊,這裡是小農院,又不是動物園,吃飯還得等別人投餵?”
玉澤他們哪裡見過這種架勢,一瞬間臉漲得通紅。
彈幕也開始罵罵咧咧,一個個說我不講禮貌。
偶爾有幾條異類飄過,覺得我說的是大實話。
我確實知道這麼衝不對勁。
可我從進組到現在已經忍了六個小時沒說話,這麼一說,實在收不住啊!
我眼觀鼻,鼻觀心開始乾飯。
可能是吃得太香,三人沒忍住也加入到乾飯大軍裡。
房間裡,白佳佳伏在薛家安肩頭撒嬌:
“薛哥哥,我不管,今天我一定要樓下那個路人甲給我道歉,不然我就不下樓吃飯。”
他們倆說這段話的時候,摘下了頸間佩戴的麥克風。
但 CP 粉人皆鬼才,有大神專門研究唇語。
在翻譯這段的時候一整個震驚狀態。
缺德樂子人再湧入直播間:
“求求你下樓看看,那肉眼瞅著就剩下一半了!”
“完了,你等著餓死吧,那幾個缺德鬼是一點都沒想給你們留啊!”
“嘖,吃飯還得讓人請,姑娘粉嬌你幾啊?”
我們這頭吃得正香,哪裡還顧得上薛家安和白佳佳。
薛家安等了一會兒,實在坐不住了。起身換了件風衣,踩著小皮鞋,噠噠走下二樓。
他清了一聲嗓子,沒人搭腔。
清了兩聲嗓子,乾飯人頭也不抬。
清了第三聲嗓子時,我實在沒忍住:
“在?鼻子底下那個窟窿是出氣用的?只會咳嗽不說話?”
薛家安被這麼一說,小臉通紅,指著我鼻尖怒斥:
“你們吃獨食為甚麼不叫我和佳佳?”
他說這話的時候,玉澤三人臉色紅了一片,手下動作放緩。
我放下筷子,笑了:
“叫你?你以為你是誰?太陽嗎?”
薛家安可能是第一次聽人這樣說話,一時間愣在原地。
不止是他,就連玉澤他們三個也在飯桌下竊竊私語。
玉澤雙手合十:“薩瓦迪卡,我是泰國混血,誰來給我解釋下,太陽是甚麼……意思?”
公子期撓了撓下巴:“太陽,很火熱。顧名思義……”
說到後面,公子期特意摘下麥克,湊到玉澤身邊解釋:
“胡姐內涵薛家安不火。”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飄進薛家安的耳朵。
航問翻了個白眼:“大聲密謀,真服了你們兩個老 6!”
我看著薛家安要吃人的眼神,不由搖頭:
“真笨啊!罵人還需要我給你解釋,聽不懂的人建議複習初中地理公轉章節。”
薛家安火沒發成,又吃了一肚子氣,也忘記了下來的初衷。
他順手盛了碗米飯,就坐在席間。
一隻雞,兩條腿,他是一點沒客氣。
我們酒足飯飽之後,白佳佳坐不住了。
她開始下樓,滿世界找她的愛寵小雪。
前前後後找了個遍,愣是沒找著。
最後她來到餐桌前,捧著一堆雞骨頭,哭得梨花帶雨,泣不成聲。
好半晌,她才從那堆雞骨頭裡回過神,控訴我:
“你!怎麼會有你這麼狠心的女人,居然吃了我和薛哥哥一起養的寵物?!”
雖然白佳佳哭得很傷心,但是卻沒忘記對準了屋內攝像機的機位。
薛家安自然不會放過為愛撐腰,展現兩人情比金堅的甜蜜時刻。
幾乎在白佳佳哭暈倒地前,長腿一跨行至她身邊,將人摟在懷裡。
他一手抱著白佳佳,一手指著我的鼻尖怒斥:
“粗俗!野蠻!無知!無理!你知道小雪對我和佳佳有多重要嗎?那是我們感情的見證,現在說燉就讓你燉了?你燉的是雞嗎?你燉的是我和佳佳的感情!還不快點給我和佳佳道歉!”
他說這話的時候,直播間的 CP 粉也在跟著回憶“白雪”夫婦這一路走過來的甜蜜時光。
雖然短暫,但美好,讓人嗑生嗑死,一塌糊塗。
我實在忍不了這個賤男拿腔拿調的做派,做了一個捂耳朵的動作。
抬頭,看向被薛家安騷操作抖掉
一身雞皮疙瘩的玉澤三人。
“有沒有聽見哪家的大蠢驢在狂叫啊?”
三人很配合地點頭,捂嘴笑。
薛家安不愧是影帝,短短一瞬,已經修煉出來了二皮臉。
聽出來我在罵他,卻面不改色,愣是在鏡頭前拿捏出一副君子做派。
他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好傢伙,愛華仕箱包都沒他能裝。
5
我掃了一眼餐桌,整鍋端起,遞到薛家安手裡,善意提醒:
“裝你個小馬駒的老 BABY 呢?剛才就你吃得最歡!豬都沒你能造!”
如此直白又不落俗套的用詞,薛家安不是頭次領教,但還是氣得直喘。
他身邊的白佳佳先反應過神,對著我掃射:
“胡柯安,胡柯安,話說快了就是一個糊咖。難怪出道八年,還翻不起甚麼浪花!”
白佳佳的指責讓室內陷入了片刻的沉默,攝像機連忙聚焦,生怕錯過一點火藥味兒情節。
玉澤三人有些緊張地看著我,擔心我被白佳佳的話傷透了心。
白佳佳昂著下巴,一臉得意。
一旁的薛家安嘴角微勾,神情泛起兩分囂張。
我被白佳佳這麼一嘲,卻是來了精神:“放*!我糊那是因為我名字嗎?那不是怪我沒素質嘛!再說了,名字是我父母取的,我願意叫這個。你好,白佳佳,白佳佳,聽著就不知道有多敗家!”
白佳佳一向是備受追捧的小公主,哪裡聽得了這個。
我看著她氣得咬牙跺地,恨不得衝過來和我拼個你死我活。
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腦袋,提醒她:
“下午的腦袋白撞了是吧?狗被棒子打了都記得下次離棒子遠點,不像你!”
“還有你,眼睛直勾勾瞪著我幹甚麼?怎麼著,你以為你是青蛙的近親嗎?說白佳佳就沒說你是吧?家安念建,你也不細品品,還在那裡拿腔作調,裝甚麼大尾巴狼呢?”
本想上前幫我理論的玉澤三人向後退了好大一步。
太髒了!太髒了!
他們都想買補課班學習 C 語言了,怎麼就這麼會罵。
白佳佳見薛家安罵也罵不過,說也說不贏。
只好緊咬著不放,硬生生說我燉了她的寵物小雪。
為了拉直播間觀眾的同情,她聲淚俱下,講述小雪的乖巧、聽話和懂事兒。
她說得正歡呢,門外似有若無,傳來一陣“咯咯”聲。
我走出門,就發現農院中央正站著一隻花頭黑尾的小母雞。
看模樣氣質,和白佳佳形容得別無二致。
“咳咳——”
我昂頭挺胸,單手抱雞,靠在門框上,對著屋內眾人清了清嗓子。
白佳佳尷尬了一秒,很快回過神,跑到我身邊,伸手就要接走小雪。
我比她高一頭,攥著她的手,直接把人抵在了身後的門框上。
“你就這麼想要?這麼急?”
因為身高差,白佳佳只能被迫看著我脖頸以下的位置。
一瞬間的波瀾壯闊,讓白佳佳看紅了臉,不由轉頭偏向一側。
我秒懂。
我有,她沒有。
她自卑了。
“你想要甚麼?”白佳佳梗著脖子,問我。
“傻!給我道歉唄!”我摸了摸小雪的腦袋,威脅白佳佳,“不道歉,明天就吃鐵鍋燉大雞!”
“胡柯安!你是魔鬼嗎?”
我點了點頭,對白佳佳的話以示肯定:“沒錯,天使面孔,魔鬼身材,你可以簡稱我為魔鬼~”
白佳佳一度哽咽。
薛家安眼睛瞪得溜圓:“!”
比不要臉,他是真真碰到了高手。
玉澤崇拜得直搖頭:“!”
中國文化,博大精深,他要拜師學藝!
公子期豎了豎大拇指。
航問:“單走一個 6!牆都不扶,就服你!”
我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湊前一步,逼近白佳佳。
她道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聲若蚊蠅,聽得人耳朵根發癢。
我笑著摸向她的頸椎:
“抬頭挺胸,大點聲!聲音那麼小,是沒吃飯嗎?”
話落,我就看白佳佳唇瓣緊抿,昂著頭。
她吸著一口氣,努力不想讓眼淚掉下來。
從我的角度,能看見她眼眶中打轉的淚珠,晶瑩閃爍。
偶有幾滴,吧嗒吧嗒砸下來,排成一條線,散落在半空。
我能感受到白佳佳這次哭得和從前並不同。
這次,她哭得真心實意。
委屈,是真委屈。
騷奧瑞~
我忘記,小白花晚上好像真沒吃飯。
“那甚麼?別哭了。道歉我就收下了,雞給你,你先坐下來吃點飯。”
說完,我把雞扔到白佳佳懷裡,眼觀鼻鼻觀心,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直播區觀眾可以看見我的身影有多麼囂(狼)張(狽)。
家人們,不是我慫。
我是害怕,我再待下去,會對那小丫頭做出點甚麼無可挽回的事情。
我看不見這一刻的彈幕。
但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觀眾看到這裡時,笑得一定很變態。
6
晚上睡覺前,導演組指派了一個臨時任務:修補雞舍。
公子期他們興致滿滿,準備大幹一場,在鏡頭前扭轉他們之前的鐵憨憨形象。
薛家安右手握拳,一副篤定的姿態。
白佳佳抱著小雪,以媽媽的口吻安慰它。
我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魯迅曾經說過,鹹吃蘿蔔淡操心,不該你乾的事兒,別幹。
魯迅:我不是,我沒有,小屁崽子你別瞎說。
一大早,白佳佳跑來敲門。
“咚咚咚——”
她敲她的,我睡我的。
我都差點進入夢鄉了,結果被導演組的喇叭喊醒。
導演說:“最晚起床的人要負責刷整個農院的碗碟。”
我當即一個鯉魚打挺,滿血復活。
我一出門,就看見白佳佳昂著下巴,驕傲得像只小母雞,跟我炫耀她手裡的蛋:
“你沒見過這麼新鮮的蛋吧?還熱乎著呢,是小雪今天剛剛下的。”
我配合地點點頭:
“是啊是啊,真新鮮啊,仔細瞧瞧,這上面還沾著米共花呢~”
白佳佳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這個詞的含義後,對我大吼:
“胡柯安,你是魔鬼嗎?!你的腦袋裡就不能少存點髒東西!能不能做一個有素質的人?”
聽到這兒,我轉頭看向她:
“大小姐,五穀雜糧的事兒有甚麼素質不素質的?瞧瞧這紅皮小雞蛋,聞聞這沁人心脾的新鮮味道!啊,雞蛋,小雪兢兢業業辛苦一天的成果!”
白佳佳聽著我的詩朗誦,神情閃爍萬千,由恍惚微妙到迷離到最後的不知所措。
我聲音適時響起:“大小姐,雞蛋要是不想要的話,我幫你處理。”
“給你,都給你!吃死你得了!髒東西,噁心死了!”
白佳佳把雞蛋交到我手裡,趁我不注意,又嫌棄地用我的衣袖蹭了蹭她的手。
我看著在那邊辛苦補雞舍的四人組,嘴角微勾。
彈幕看見這一幕,不由滾動:
“誰能告訴我,這背後到底有甚麼陰謀,為啥我覺得這姐笑得這麼不懷好意?!”
“姐姐好蠱我好愛,不理解,這麼有記憶點又特色鮮明的人為甚麼到現在還是個小透明?”
“樓上水軍走遠點,煩死了某人的營銷。”
一個簡單的修補雞舍的小工作,薛家安那幾個笨貨生生幹了半天時間。
要不是清楚他們底細,我還真以為這是甚麼摸魚的小技巧。
午飯時間,薛家安一行五人在廚房裡手忙腳亂。
我在一旁導演組準備的房車裡,享受浪漫的紅酒牛排法式鵝肝。
攝像機如果切換到我面前的餐桌的話,就會發現我面前擺放的實際上是一個預備好的情侶套餐。
享用的物件自然是節目裡 CP 炒得火熱的白佳佳和薛家安。
只可惜,他們勝利的果實,最後被我截胡。
我靠在窗邊,美滋滋欣賞灰頭土臉的薛家安一行人。
還是白佳佳最先按捺不住,她走到導演組身邊,大聲質詢:
“導演,你這是黑幕,不公平!憑甚麼她可以在房車裡作威作福,我們幾個人卻要在廚房裡受苦!”
被指到的導演訕訕一笑,摸了摸自己發禿的腦門,解釋道:
“白老師,您別生氣,這是我們節目組準備的驚喜環節。昨晚您睡覺前,我們又臨時增加了一條新任務。哪位老師能得到小雪下的雞蛋,就能和您一起到房車裡享受大餐……”
話說到這兒,薛家安那二傻子哪還能聽不懂?
導演這是有意給白佳佳和他放水,以藉此機會拉近 CP 互動,給白雪 CP 發糖。
可惜,他不爭氣啊!
聽導演這麼說,聰明的觀眾立馬反應過來:
“我就說,玉澤他們三個平時對任務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怎麼這回表現得那麼積極,原來是想借修補雞舍的機會得到帶薪假啊!”
“導演組做夢沒想到,以為的送分題居然送到了胡姐頭上吧?!哈哈哈!”
“絕死誰了,一招你蛋殼上有米共,直接團滅四人!”
“胡姐,農院智商高地,支援的贊一波!”
“導演,你不是說,得到雞蛋的人能和佳佳一起到房車裡享受大餐嗎?”
薛家安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得在場人猝不及防,
特別是白佳佳。
她面色染著一絲薄粉,嬌俏嫵媚,小女兒的神情讓她拿捏得極其到位。
薛家安面色微動,笑著做了一個騎士禮,在親吻完白佳佳的手背後,像平時兩人在螢幕前發糖一樣,把白佳佳送到房車前。
短短的一段路,硬生生讓兩人走出來皇太女登基的即視感。
我對兩人豎了豎大拇指,由衷誇讚:
“你倆可真是小柯基拉爬犁——”
玉澤聞言歪頭。
公子期閉目沉思。
航問瞪大眼睛,準備好學習。
薛家安剛想堵住耳朵,就聽見白佳佳快人一步的聲音:
“甚麼意思?”
“真笨,這都不懂!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玉澤“哇哦”出聲,感嘆道:
“中華文化,博大精深!”
公子期嘴角笑得抽疼,正用力放鬆肌肉。
航玉看了一眼薛家安,下意識感慨:
“還真是小柯基啊~”
導演組本來不想笑的,但這畫面確實太過生動。
他們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實在是忍不住。
薛家安聽見笑聲後,更是進退兩難。
本來,他的身材就是五五分。
平時穿及膝風衣能遮一遮,外人看著,也看不出來甚麼不對勁。
但今天被這麼一提,追《小農院》的觀眾很難不把注意力轉移到他的身材上面。
這樣一來,他費盡心力掩蓋的缺點就擺在了檯面上。
一時間,薛家安恨得牙癢,卻礙著之前打造的溫柔人設,只能生生嚥下這口氣,轉身離開。
白佳佳又羞又惱,瞪著我,要我給薛家安道歉。
我看著她,問:
“大小姐,你確定要我道歉?”
白佳佳被這麼一問,突然慌了神,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跺跺腳離開了。
我看著勞燕分飛的兩隻,嚥了一大口紅酒,深藏功與名。
彈幕看到這裡時,集體刷屏:
“太髒了!太髒了!一秒鐘,我要知道這女人的歇後語大全!”
7
白佳佳脾氣快得就像陣龍捲風。
還沒等勸呢,她自己就內部消化好了。
光是消化還不夠,她還主動請纓,為大家準備午飯。
笑死。
等白佳佳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出手,那都不是吃午飯的事兒。
那很有可能是人生中的最後一餐。
很明顯,眼前這幾個小傻蛋並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美滋滋地在那裡籌劃午飯的內容。
來《小農院》的這些天,一直是陸宇充當大廚。
儘管他只會做一些蘿蔔燉青菜這樣勉強果腹的兔子宴。
但,那也是安全的兔子宴。
等白佳佳按照遙遠的童年回憶,完成奶奶的拿手好菜“豆角燜面”時,我已經在車上用完了晚餐。
我回屋時,正趕上白佳佳從廚房出來。
她紮了個雙馬尾的髮型,臉上烏黑一團,胸前玲娜貝兒的圍裙也濺了不少油,但她對此似乎一無所知,拿著大鐵勺跟我炫耀:
“瘋女人,你別得意,我跟你說,沒吃過本小姐做的豆角燜面,絕對讓你悔恨終生!你現在要是求我,求得我滿意,就賞你一口嚐嚐,怎麼……哎,你這人怎麼這麼沒禮貌,我話都沒說完,你就走了!”
薛家安聞聲而動,連忙安撫住白佳佳的情緒:
“佳佳,你別管她。我們吃我們的,誰吃不到,那是誰的損失。”
被代表的玉澤三人:真是謝謝你這大聰明!
不管口味如何,終究是白佳佳的綜藝首秀,一行四人很給面子地吃完了一碗麵。
白佳佳因為要減肥,並沒有吃麵,而是拌了一盤沙拉。
半夜的時候,薛家安幾人突然上吐下瀉,疑似食物中毒。
節目組幾度搜尋,終於找到了源頭。
誰都沒想到,繼陸宇之後,《小農院》的嘉賓居然會集體住院。
病床外,白佳佳哭哭啼啼,哭花妝的樣子好像個大熊貓。
我站在離她十米遠的地方,就聽見她憤怒到出離悲傷的聲音:
“嗚嗚嗚~”
“嗚嗚嗚~”
8
禿頭導演遠遠看見我,將我拉到角落裡,示意我勸一勸白佳佳。
我對他比了比五根手指:“五百,我哄好。”
導演:“三百!”
“一千!”我翻了翻手背,“幹不幹?”
“我淦!”
我聞聲,大步上前,安慰道:“呦~這是誰家的小狗熊迷了路呀,聲音叫得可真好聽。來,再叫兩聲~”
白佳佳
吸了兩下鼻子,停止悲傷,用一種恨不得撞死人的眼神,瞪向我。
我轉頭對身後導演組豎了豎大拇指:“你瞅瞅,還是我這套管用。”
導演組翻了個白眼:“我勸你可做個人吧!”
“瘋女人,看見我因為不知道沒煮熟的豆角有毒,把玉澤他們送進醫院,當著全國觀眾的面丟了大臉,你是不是很滿意?”
導演組一聽這話,立馬聚焦到我和白佳佳身上。
完全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架勢。
他們不仁,我自然也不會客氣:
“大小姐,你搞搞清楚,這是網播綜藝,還沒有火到讓全國觀眾見識到你沒常識的一面!”
網播綜藝的導演本演深深中槍。
白佳佳的情緒肉眼可見地回爐。
我見此,再接再厲:
“別說你不知道沒煮熟的豆角有毒。節目組那麼多人,有誰知道?要是真知道,他怎麼不在你做菜的時候,提醒你?”
《農院》的工作人員聽到這兒,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他們確實缺少了這點安全意識。
“你今天把人送進醫院,你應該高興才對!”
導演組眼睛瞪得溜圓:“這可不興瞎說啊!”
白佳佳聽到這話,眼睛撲閃撲閃,問我:
“為甚麼要……高興?”
“真笨啊真笨啊!你想想,你喜歡做菜嗎?”
白佳佳搖頭搖得好像個撥浪鼓。
“所以嘛,別人一看,好傢伙,你就做了一次菜,就把人送到醫院裡去了。這以後要是想請你做菜,那可得掂量掂量,是要菜,還是要命~”
白佳佳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件事兒還能這麼解釋。
別說白佳佳了,就是身經百戰的導演組也沒見識過扯火車扯得如此有道理的人才。
看著白佳佳大熊貓的模樣,我又貢獻了一張紙巾:
“你用四個人的教訓,買來一生遠離油煙,這筆生意,你賺爆了好吧!”
白佳佳聽到這裡,不由得破涕為笑,靠在我的懷裡,語帶抽噎:
“瘋女人,雖然你狗嘴裡吐不出來象牙,但是人品真不錯。”
“大小姐,想吃我豆腐直說,拐著彎罵人就不對勁了喔。”
白佳佳抱了好一會兒,終於不哭了。
我見她情緒大好,不由走到導演組身邊,伸手:“一千”
禿頭導演笑眯眯,試圖用蒼蠅搓手手的狀態來緩解他的窘迫。
“裝可愛對我沒用,更何況,您……”
導演老臉一皺,不甘不願地拿出來一千打發我:
“可閉上你的狗嘴吧!”
白佳佳見到這一幕,腦袋裡的 CPU 高速運轉,馬上想明白我勸她的原因,火“噌”一下就上來了。
她還想大喊我的名字,以此作為發洩點,卻被我連忙制止:
“大小姐,醫院重地,禁止喧譁~”
隔著一道玻璃,玉澤四人慘兮兮躺在病床上,掛著鹽水。
我美滋滋去外面吃了一次大排檔。
該說不說,還是這東西實在對味兒!
9
節目組一刻不消停,薛家安四人病好出院後,馬上就感受到了節目組的險惡用心。
小院裡,禿頭導演指著塑膠布上曬乾的黃豆,又拿出了任務卡。
那上面畫了兩塊兒乾乾淨淨的豆腐。
畫面乾淨,可導演的話卻像沸石砸進了滾水裡。
一夕間,砸得四人心如寒冰。
“《小農院》實在是太火爆,吸引了好多想要做客的嘉賓。導演組特意承接了其中一支二十人的觀光團。他們中大多是六七十歲的老人,導演組已經為這些老人籌備了一場豆腐宴。不過,城裡的電磨豆腐不如石磨的香醇……”
導演說到這兒,院內還擺著一個發青的石磨盤,公子期他們哪裡還能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兒。
只是明白,卻不敢相信。
白佳佳一如既往,先聲奪人:
“石磨?石磨豆腐我聽奶奶說過,好像得用驢拉磨。驢呢?”
她說著,到牛棚馬圈裡裡外外找了個遍,愣是沒找到小毛驢的身影。
航問張大嘴巴,自暴自棄:
“不是吧!天呀,要讓我們當回驢?”
公子期搖頭挑出他話中的語病:
“可不是天讓咱當驢,那是缺德節目組把咱們當驢使喚!”
禿頭導演聽見有人罵他缺德,完全不慌,老神在在,辯駁道:“嘖!各位老師,話可不能這麼講,這豆腐宴可是招待咱們的特殊客人的。這獻孝心的事情,怎麼能被罵是缺德呢~”
話落,他摸著兩撇八字鬍,蹺著腳,喝了口茶水。
那模樣,怎麼看怎麼欠扁!
“老大,你會有辦法救我們的是吧?”
說這話的是玉澤。
我來的這兩天,成功收穫了這位中泰混血小迷弟。
雖然我也不知道他叫我老大是想學習我的厚臉皮,還是別具一格的 C 語言。
我摸了摸鼻子,有意調侃:
“怕甚麼,天塌下來,有小弟頂著!”
“嗚嗚嗚,老大~”
肉眼可見的,玉澤的小卷毛被這句話弄得都塌下陣來,看上去頹了不少。
我見此,心中逗弄的惡趣味更甚:
“年輕人,就是要多鍛鍊!”
公子期比玉澤靠譜些。
他摸了兩下下巴,拍手和航問這麼一商量,兩人當即決定,以牛代驢。
在他們的認知中,兩種動物都是四條腿,而且牛還是中國傳統農耕動物。
這樣一想,不要太合理。
兩人商量這件事兒的時候,被薛家安聽個正著。
他一抬頭,鬆開白佳佳的手。
直言想加入兩個人的陣營,和他們一起實現牛拉磨。
缺德節目組給每個嘉賓分配了一大鐵盆的泡黃豆。
現在,薛家安棄白佳佳,投奔公子期和航問,無疑把白佳佳推進了火坑裡。
節目錄了這麼長時間,白佳佳頭一次被薛家安拋棄。
一時間,她六神無主,呆滯在原地。
好半晌,才頗為彆扭地走到我面前,昂著下巴,問我:
“瘋……咳咳,那個,你不會拋下我一個人吧?”
我倒是不介意帶上這麼個拖油瓶,畢竟帶一個和帶一群的區別並不明顯。
我沉默地點了點頭。
白佳佳聞言,長鬆了一口氣。
只是我看她神情狀態間,還是邁不出去心裡那道坎。
至此,我、玉澤、白佳佳一組,公子期、航問、薛家安另一組。
他們出發去牛棚,而我則帶著兩人駛向豬圈。
白佳佳大大的眼睛裡滿是迷惑:
“甚麼意思?讓豬拉磨?”
玉澤不明所以,直道:“斯高衣——”
“你小子,還是個泰日混血!”
和公子期在後院相遇時,他們也以為我是剽竊了兩人的創意,臉上不由流露出幾許得意。
我沒說話,讓玉澤開啟鐵門,而後熟悉地把豬趕出豬圈。
出豬圈,到小院的這段路。
彈幕開始沸騰起來:
“道理我都懂,胡姐趕豬的技巧也很是嫻熟,但誰能告訴我,她是真的打算讓豬拉磨嗎?”
“譁眾取寵吧?是吧是吧?”
“呸!剽竊公子期和航問的創意,還真不要臉!”
“得了吧,說得好像薛家安多要臉一樣。還不是怕多磨那三十斤黃豆,把白佳佳一個人丟在院裡。”
彈幕吵吵嚷嚷,我卻帶著豬和兩個小跟班去往村東頭的劉二狗家。
第一天來的時候,我就聽話嘮藏不住事兒的村長說起過。
劉二狗家的母豬要找種豬,而他侄子家的驢又是全村拉磨拉得最好的一頭小灰驢。
當然,這種事兒我也是頭回辦,沒有經驗。
不過看樣子,劉二狗家的大花很滿意我們帶來的狗蛋。
交代好之後,我就把玉澤留在了劉二狗家裡,讓他看著點公豬。
等事情辦完後,再把它牽回來。
玉澤雙手合十,向我保證完成任務。
10
路上,我牽著驢在前邊走,白佳佳跟在身後。
可能是事情太順利,給了白佳佳瞎琢磨的心思。
我就聽見聒噪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安安,你說薛哥哥今天沒選我,他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他要是不喜歡我,我該怎麼辦啊?”
“我的心好痛啊,痛得快要死了!”
我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耐不過她穿透一樣的唸叨。
好傢伙,唐僧念緊箍咒,也就這樣了。
“安安,你說句話,理理我,幫我出出主意好不好?”
我沒忍住,最後牽住驢,停下來看她:
“你確定我出的主意你會聽?”
白佳佳篤定地點點頭。
“那好,你現在拿石頭扎小灰驢的屁股。你扎完我就告訴你。”
白佳佳聞言,當真撿起了一塊石頭。
她試探性走到小灰的身邊,拿起放下再拿起。
直到聽見小灰的嘶鳴聲,她才後怕般收回手。
我:“懂沒懂?”
白佳佳:“懂了,你是想告訴我,在感受到危險的時候不要慌,奮起反抗,只要你足夠強大,別人就沒辦法傷到你!”
不明覺厲,白佳佳身上現在充斥著一種佛性的光輝。
但我還是搖了搖手指,耐心為她解釋:“不,我只是想看看腦袋被驢踢了的人在現實生活中長啥樣~好傢伙,家暴只有零和無數次,拋
棄也是,有一就有二。大鼻涕都快流嘴裡了,你還不知道甩,還在那裡美呢?”
白佳佳眼中的光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小驢:我謝謝你,我不是狗,你真不是人!
小灰不愧是十里八村的石磨扛把子,幹活是又快又好。
喂三根胡蘿蔔,就能拉一盆黃豆。
等玉澤三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牛從牛棚拉到石磨時,我們這邊已經進行到煮豆漿,預備滷水點豆腐的決賽圈環節。
公子期和航問的勝負欲爆表,說甚麼也要讓牛拉兩圈磨。
好傢伙,兩人用了九牛二虎之力,胳膊都快累瘦了,也沒看見石磨和牛有絲毫的鬆動。
兩人遲疑不到片刻,馬上認清當前局勢,將牛趕進牛棚後,求我讓小灰出面,幫他們把豆子磨成豆漿。
我欣然同意。
薛家安完全沒有想到,事情的走向會鬧到現在這一步。
想到這兒,他該完成的活也沒幹完,忙跑到裡屋去找看灶火的白佳佳,向她道歉。
白佳佳剛吃過“驢踢腦子”的虧,要是再相信薛家安甜言蜜語糊弄鬼那套,那腦袋才是真真正正讓驢子給踢了。
“薛大影帝可別這麼說,我咖小,受不起~”
白佳佳說這話時灶內火光正盛,襯得她明豔四射,比之前的小白花形象不要太漂亮。
攝像機掃到這一幕的時候,彈幕瘋狂舔屏,更有甚者大膽發言:
“只有我想拆了這對兒 CP 嗎?感覺離開臭男人後,佳佳似乎更漂亮了!”
“距離佳佳被拋棄不過一小時,是甚麼讓她變化如此之大!”
“樓上指路上驢踢腦子那段!強烈建議所有為愛迷失方向的姑娘們看過來!”
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驢踢腦子”的片段光速出圈。
網友瘋狂玩梗:沒有一個戀愛腦能躲過小灰飛踢!
11
豆腐宴進行得無比順利,請來的老人團也異常滿意。
只是我沒想到,老人團的帶隊導遊居然是孟灣灣。
孟灣灣和我隸屬同一個經紀公司,按照輩分上來講,她得喊我一聲“師姐”。
不過,她人美歌甜會來事兒,在公司發展得比我好得不要太多。
現在看見孟灣灣過來,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這是要踢了我。
晚飯結束後,孟灣灣和薛家安一行六人歡聲笑語,有說有笑。
我站在一旁,愈發襯得像個融不進集體的怪人。
導演揉著發亮的腦門,在攝像機照不到的角落裡,給我包了一個大紅包。
“胡老師,非常感謝你和節目組的一路陪伴。電視劇劇組演員殺青後一般都有紅包拿,這個你收下。”
我二話不說,接過紅包。
一掂量,嘖,厚得人心底發虛。
我:“這裡面裝的怕不是一沓一塊錢的紙幣吧?”
導演氣得鬍子都快翹起來,就差指著鼻子罵我:做個人吧你!
我笑著拍了拍導演的肩膀,用一副咱都懂的眼神看他:
“放心,這算啥,姐早都習慣了!”
把紅包收好回屋的時候,路過一樓大廳。
我已經刻意避開人群,沒想到還是被白佳佳那個小丫頭逮個正著。
她臉色酡紅,說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
“瘋女人,你甚麼時候收斂一下你的臭脾氣,你看那個孟灣灣,比你討喜多了!再這麼暴躁,小心她明天替了你!”
我看著她搖頭晃腦的樣子不免有些害怕。
這孩子已經夠傻了,萬一要是磕出個弱智……?
想到這兒,我連忙出手,沒想到有人比我更快一步。
是孟灣灣。
同樣喝了不少果酒,可孟灣灣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妝容沒有分毫改變。
一看就知道,和眼前的酒鬼不是一個 Level。
“師姐,還是我來吧。”
“行行行,你來你來。”
話落,醉酒的白佳佳突然詐屍一般,揮舞著手臂,喊道:
“不要!我不要她扶!”
誰想到,孟灣灣當真沒扶。
她手一鬆,我就聽見“Duang——”一聲。
白佳佳腦袋狠狠撞在了進樓的扶梯上。
“哇——”一聲。
她哭了。
我下意識摸摸鼻子,看向孟灣灣:“你怎麼不扶她?”
孟灣灣見此,也不知道有多委屈:“師姐~她都說了不讓我扶她。”
我想了一下,也是。
那邊白佳佳的手還在拍地,拍得砰砰作響:
“胡柯安,你這個缺德鬼!你是一點心都沒有,我都這麼痛了,你都不知道給我吹吹揉揉!”
我:“……”
不等我做出行動,孟灣灣眼疾手快,拉起白佳佳,將人攙回房間。
路上,白佳佳一再作妖,盡數被孟灣灣鎮壓。
把這個醉鬼拉回房間後,孟灣灣突然叫住我:
“師姐,三年不見,你就沒有甚麼話想對我說?”
“原來都三年了?沒想到這麼久啊!你看起來沒多大變化,依舊那麼年輕漂亮。”
我打著哈哈。
孟灣灣顯然並不滿意我這個說辭。
她拉著我的手,真誠發問:
“師姐,你沒覺得我瘦了嗎?”
我聞言,仔細將人打量了一圈。
該胖的胖,該瘦的瘦,身材曲線不要太好!
要不是,咳咳……
該死!
怎麼忘記屋裡還有攝像機了。
想到這兒,我連忙端正好表情:“我覺得你身材挺好的。沒甚麼事兒,我就先走了嗷!”
我走後,孟灣灣也笑著從白佳佳的房間離開。
彈幕大軍暗流湧動:
“出個人告訴我,孟灣灣是甚麼來頭,她會不會替代胡姐?這對我很重要!”
“不想讓孟灣灣代替胡姐,雖說這妹子溫柔可親很討人喜歡,但是胡姐的損是千千萬萬個別人模仿不來的!”
“加一!”
“不是,為甚麼只有我覺得空氣中的花香味道愈發濃烈了呢!”
彈幕說甚麼都有,但靠譜的也大有人在。
不多時,就有人整理出來一份我和孟灣灣的過往資料。
孟灣灣是當紅小花,出演影視劇和過往歷史不要太清晰。
但本糊咖出道八年,仍是小透明,找起來那叫一個費勁。
要不是八卦基因作祟,他們才不會閒得沒事兒翻那些老掉牙的資料。
別說,這麼一翻,還真讓他們翻出點東西。
他們細數了孟灣灣的雜誌採訪,發現她每次都會帶上我的名字,作為特別感謝的物件。
不過可能是採訪的老師多少有點耳背,每次都將我的名字打成“糊咖”。
在對比孟灣灣演戲時的微表情後,他們更是驚奇發現,孟灣灣表現一些高傲不屑的性格時,其中表情動作更是拿捏了我的精髓。
在深扒我那些年拍過的電視劇後,細心的觀眾朋友更是發現了我不火的原因。
十一部電視劇,三部至今未播出,兩部一剪梅,一部導演犯事被抓,剩下五部,我又是一部戲換一張臉的苦情女配。
苦情女配又不吃香。
在這種艱難的環境下,我要是能火,那可真是命裡走星光,擋也擋不住!
總之,孟灣灣這麼一來,知道我倒黴演戲生涯的人多了,愛我的人也多了。
就連討厭我的人,也不得不說一句佩服。
要演技有演技,要實力有實力,比嘴損還沒人是我對手。
可惜,久糊不火。
觀眾想讓孟灣灣留下來,想看她在《農院》的精彩表現。
好吧,主要是孟灣灣粉絲想讓孟灣灣多出來露露面。
這個拼命三娘,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長在劇組,想在平時看見她,不要太難。
《農院》的缺德老觀眾也不想讓我走,畢竟我走了之後,再沒人會貢獻如此火爆熱辣的 C 語言。
於是乎,壓力給到節目組身上。
一晚上,導演的私信被觀眾來信發爆。
按照大團圓的故事進展,《小農院》變成七個人,皆大歡喜。
但是這樣太平淡,沒有爭議,不好貢獻點選。
於是,缺德節目組,主要是禿頭導演重新將壓力給到《小農院》六位嘉賓身上。
12
天剛矇矇亮,導演就敲鑼把嘉賓喚醒。
哦,叫醒嘉賓前,導演沒忘記到我這裡要回昨晚給的“殺青”紅包。
呵忒——
摳啊!
他是真摳啊!
禿頭導演又是客套又是道歉,囉裡巴嗦一大堆,就是一句話——
他讓我們用不記名投票的方式票選出一個人,被選中的人會離開接下來的綜藝錄製。
為避免出現平票的情況,導演特意給了孟灣灣一票選擇權。
導演說完就退回到錄影棚,他給我們半天時間,讓我們自己考慮清楚。
好傢伙好傢伙!
得罪人的事兒他是一點不沾啊!
導演走後,薛家安肉眼可見地活絡起來,像個蒼蠅一樣圍在孟灣灣身邊。
我捅了捅因為宿醉頭痛的白佳佳:“俗話說得好!男人靠得住,野豬能上樹!你看看你的好哥哥~見一個愛一個!和人沾邊兒的事兒,他是一點都不做!”
白佳佳也不瞎,從昨晚孟灣灣進節目組的時候,她就看出來薛家安心思不純。
一會兒倒酒,一會兒遞紙,一會兒夾菜,殷勤那樣,估計他親媽都沒享受過這種待遇。
白佳佳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本仙女太好,臭男人配不上!”
聯絡完孟灣灣後,薛家安一人跑五家,分頭遊說。
話術很複雜,目標很單一,就是一會兒他們做票,把我的名字寫在上面。
用薛家安的話說,我是這裡麵粉絲人數最少,星途最黯淡的一個,就算把我淘汰出去,對他們也不會有甚麼影響。
顯然,薛家安他說的是大實話。
但是玉澤三人卻是個大漏勺,把薛家安的話跟我說得一清二楚。
末了,三人信誓旦旦,跟我保證:
“胡姐/老大,你放心,我們一定把那小子投出去!”
不等我反應,三人就出去投票了。
很快就到了唱票環節。
六人六張票,導演組生生水了三個廣告。
我:“知道你收視率好,金主爸爸肯投錢,但你再磨嘰下去,小心觀眾爺爺跑路!”
導演二倍速唸完植入,火速唱票:
“胡柯安——一票。”
薛家安唇角微勾,一臉果然如此。
“胡柯安——兩票。”
薛家安笑容漸大,眼角露出兩條大褶子。
玉澤三人開始慌張,瘋狂懷疑自己是不是寫錯了名字。
“薛家安——一票!”
投票箱裡突然出現了其他名字,唱票的導演一時間有些興奮。
薛家安笑容漸收。
接下來的兩票,導演好像開啟了倍速:
“薛家安——兩票!”
“薛家安——三票!”
唸到這兒,薛家安終於坐不住,神情開始慌亂起來。
“薛家安——四票!讓我們恭喜薛……呸呸呸,很遺憾,薛老師將要和我們《小農院》說拜拜了。不知道薛老師在走之前,還有甚麼想和我們節目組交代的嗎?”
薛家安哪裡還能聽進去導演的話。
他現在面色千變萬化,好像一個絕望無助的胖娃娃。
他可能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是那個離開的人,嘴裡呢喃:
“怎麼可能會是我?”
白佳佳路過他身邊,下意識吐槽了一句:
“怎麼可能不是你?”
玉澤三人想到四比二的票數,不由內部清算,那一票到底是哪個倒黴孩子投的我。
薛家安退出節目塵埃落定,缺德導演為了體現那一點人情味兒,非讓我們剩下的幾個人發表一下臨別感言,催淚 BGM 適時響起。
我有話直說,大膽發言:
“他是離開節目組,又不是離開人世,要不要放這麼悲傷的音樂。”
導演:說得真好,下次閉嘴。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長了張嘴呢?!
節奏被我打亂,又很快被導演拉了回來。
玉澤三人和薛家安還是維持著表面和平,真切送臨別祝語。
白佳佳昂著頭,嘴角露出一絲嘲笑,薄唇輕啟,罵了句:“該,活該!”
薛家安聞言面色微怔,錯過白佳佳,向我走來。
顯然,我和他們不是一個待遇。
到我這兒,薛家安的屁話格外多:
“胡柯安,我們是不是有甚麼過節,要不然為甚麼你一來節目,就處處針對我。”
好傢伙!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沒忘記往我身上扣上一頂排擠人的屎盆子。
他想演戲,那我自然奉陪到底。
調整好表情,我做出一副略帶哀傷的模樣,看向他:
“你可能不知道,但是你出道前的女友是我的鐵粉。當年你還是個小演員的時候,她就陪在你身邊,幫你趕通告,陪你練演技。你承諾過,等你登上影帝之位,就會和她官宣。可是你沒有。你騙她為你的事業再忍忍,你騙她你的粉絲受不了你談戀愛的訊息。可一轉眼,她就等來了你和別的女明星一起上綜藝、發糖的新聞。你說,我為甚麼針對你?”
彈幕在聽到這個內幕的時候,發出了齊天哀嚎。
薛家安的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
“我沒有……我不是……”
“沒有就沒有唄~你抖甚麼?”我遲疑半秒,不由落在他慘白一片的臉上,“不是吧?你還真幹過這事兒哦!”
白佳佳和一干人等:“!”
好傢伙,在這裡編故事呢!
行,你可真行!
本來是瞎編故事,意外挖到猛料,導演組緊急移開鏡頭,護送薛家安離組。
他們是真擔心,跑慢點,薛家安被吃得骨頭渣滓都不剩。
薛家安走後,白佳佳湊到我身邊,狐疑看我:
“你真的沒有那麼一位粉絲?”
我搖頭又點頭。
白佳佳:“甚麼意思?”
“意思是,師姐沒有被影帝渣過的粉絲,但是她幫助過不少被渣男欺騙的小姑娘。”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裡,
孟灣灣將切成小塊的水蜜桃遞到我手裡。
桃子甜得直點頭。
當然,比桃子更甜的是孟灣灣叫的一聲聲“師姐~”。
白佳佳慢半拍反應過來,抬手摘下麥克,抬頭看向孟灣灣:
“聽你這話的意思,你當年也被渣男騙過?”
孟灣灣唇角微勾,只笑不答。
白佳佳得不到答案,又跑來煩我:
“安安,你就說,你是不是真的對薛家安有甚麼意見啊?”
我呵呵一笑:
“單純看不慣愛裝逼的男人而已!”
13
薛家安退出《小農院》後不久,就被網友拿出來他成名前拋棄女友的“光榮事蹟”。
同時,招嫖、耍大牌、看不起農村人、地域黑等等黑料也被一一發掘出來。
靠炒 CP 發家的影帝徹底發爛發臭。
《小農院》的收視率倒是節節攀升。
玉澤、公子期和航問被網友親切調侃“農院三傻”,代言通告接到手軟。
白佳佳和孟灣灣整日鬥嘴吃醋,網友做了不少情頭。
別誤會。
她們爭搶的人可不是“三傻”。
至於我,更是靠著一手 C 語言在網際網路上如魚得水,不少人要拜師學藝。
我被壓下來那幾部電視劇,更是被平臺炒回鍋肉,網播放了出來。
缺德網友瘋狂製作我的大頭表情包。
這盛世,終究敗在了 C 語言手下!
後記:
第三十二屆金玫瑰頒獎典禮上。
我榮獲影后。
給我頒發金玫瑰杯的正是孟灣灣。
彼時,她剛獲得金荊棘影后,手握影后大滿貫。
我這個先出道的師姐,反倒成了她的後輩。
她抱著我,跟我說:“恭喜師姐。”
我看著她,似乎很難將眼前的人和多年前那個在酒局上被一幫大老粗為難的小姑娘混為一談。
我說:“你成長得好快,快得我都要認不出來。”
孟灣灣聞言,卻笑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天的窘迫和無力。
也好在,那天有一束光,順著她人生的縫隙中,照了進來。
此後,她星途璀璨,扶搖萬里。
“這樣,和師姐頂峰相遇的時候,才不會丟人啊~”
時光正好。車馬不慢。
願你此生,得遇良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