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傻了。
陳稚夏臉蛋漲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光頭樂壞了,伸出手,想碰碰陳稚夏的臉,說:“原來是弟妹啊。”
宋擒攬住她,不著痕跡地往後撤了半步,臉色漸沉,斂起了唇邊的笑意,肌肉緊繃,整個人陷入了防備狀態。
光頭悻悻地收回手,不敢再惹他,也看出他不是談著玩了,指著陳稚夏,問:“晚上她也來?”
宋擒低頭,沒忘記自己現在的身份,眼底重新蒙上一層溫柔,演技很好,看向陳稚夏。
他剛要說拒絕的話,陳稚夏就迎向他的視線,先他一步,問:“晚上甚麼事?”
“搞甚麼,原來弟妹不知道啊。”
光頭嘴碎,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她聽,他每說一個字,宋擒的表情就暗上一分。
直到他說:“幫我們打完這場比賽,只要贏了,錢甚麼都好說,這買賣穩賺不虧啊,到時候你想要甚麼,只管說,咱們黑馬英雄絕對滿足你……”
宋擒終於忍無可忍,抬起頭,睨他一眼,問:“說夠了嗎?”
光頭攤手,意思是說完了。
陳稚夏聽懂了,抬頭,問宋擒:“你要幫他們打比賽?”
“嗯。”
這群人可不像甚麼善茬。
贏了還好,萬一輸了呢。
陳稚夏有些擔心,說:“可是,你明天不是還要代表一中去比賽?”
宋擒一怔,問:“你怎麼知道的?”
轉念一想,應該是林昭陽告訴她的。
他之前也是一中球隊的,應該清楚,每個節假日球隊都要外出比賽。
宋擒心口有點堵,掀起眼,散漫地問了句:“你怕我輸?”
陳稚夏搖頭,說:“沒有。”
宋擒不願多解釋,只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放心,我沒你想的那麼弱。”
他拿出手機,掃了眼時間,還有工夫吃口飯,但得先把她安頓好,他不想讓她摻和進來,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晚上你就別過來了,你從哪兒來的,我送你回去。”
“我從醫院來的。”
陳稚夏也覺得自己該回去了,剛才哥哥就一直打電話,都被她無視了。
宋擒一怔,臉上浮現出一絲擔心,轉念一想,又不太對勁,他恢復平靜,只是皺起的眉頭,還是出賣了他的情緒。
“你生病了?”
“沒有,朋友受傷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宋擒沒和她爭,只是插兜跟在她身後,他這麼個大高個跟著,來往的路人都往他倆這邊看。
陳稚夏加快步子,往前走。但她腿又沒宋擒長,走再快,也甩不掉他。
從宋擒的角度來看,她就像一隻短腿小企鵝,一直使勁甩臂,邁著小步子,以為自己走得很快,其實壓根沒走多遠。
怪可愛的。
這麼想著,宋擒“撲哧”笑出來,陳稚夏轉回頭,盯著他,有些氣鼓鼓地問:“你笑甚麼?”
“肯理我了?”
“本來也沒說不理你啊。”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走到了醫院門口,隔著一條馬路,陳稚夏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哥哥,不只她,宋擒也看到了。
林昭陽也看到了他們,他快步穿過人行線,怒氣衝衝,拽住陳稚夏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身後。
他側過頭,問陳稚夏:“你不接我電話,就是被他帶走了?”
這話說的,就跟他是個拐小孩的壞人一樣。
宋擒看向陳稚夏,她沒說話,只是一直在給他使眼色,讓他快點走。
宋擒收回視線,單手揣兜,看著林昭陽。他保護欲的姿態,讓他現在有些不爽,莫名其妙的不爽。
宋擒動動唇,故意說:“就是我把她帶走了,你又能怎樣?”
林昭陽被他一激,一拳就要揮上來,宋擒眯了下眼,條件反射閃身,也向前出了一拳。
拳頭衝向林昭陽下巴,距離他幾厘米的位置,宋擒掃了眼陳稚夏,看到她擔憂的表情,心頭一噎,硬生生收回了拳頭。
但他還是反應慢了,林昭陽又揮拳,宋擒結結實實捱了一拳,臉頰又腫又疼,還咬破了腮肉。
他頂頂腮肉,化為一身戾氣,用大拇指擦了擦嘴角擦破的血,看向林昭陽,問:“想打架?”
林昭陽指著他,說:“離她遠一點,不然……”
“不然怎樣?不會放過我,還是跟我打一架?”
宋擒打斷他的話,滿臉嘲諷,慢條斯理地說:“打球,你是手下敗將,打架嘛……”
他的眼神上下掃了掃林昭陽的體格,彎唇,挑釁地問:“我從沒輸過,你想試試嗎?”
-
陳稚夏分開兩人,拽著林昭陽走了。
宋擒追著兩人的背影,眸底怒意漸深,等到他們走進醫院,他才轉過
>>>點選檢視《為了你的榮光》最新章節身,往籃球場的方向走去,走出去兩步,他停下步子,轉身走進小賣部,買了包糖。
等結完賬,他又後悔了。
操,跟個傻逼似的。
回到病房,林昭陽一直不說話,板著張臉,陳稚夏站在一旁,低著頭,也不說話。
三毛看出來不對勁,坐直了身子,笑著,緩和氣氛:“咋了,兄妹倆吵架了?”
林昭陽不說話,三毛拍了下他的手臂,他躲開,看了眼陳稚夏,還是很低氣壓,說:“你問她。”
陳稚夏知道這事兒是自己的不對,她沒想狡辯,但該說清楚的,她還是要解釋清楚。
她不想讓宋擒跟他哥哥有誤會,理由,她也說不上來。
總之就是不希望宋擒被別人討厭,他一直被球隊的那些老隊員排擠,她不希望排擠他的人裡面,還有她的哥哥。
“哥,不接電話的確是我不對,但這事兒跟宋擒沒關係,是我偷偷跟他去的,他壓根都不知道我跟著他。”
“陳稚夏,都到這時候了,你還要替他說話?”
聽到她這麼說,林昭陽更生氣了,站起來,急躁地走來走去。
“你那天是怎麼答應我的?你是不是說過會跟他保持距離,也答應我肯定不會談戀愛,你現在是在做甚麼?你現在是高三啊陳稚夏,人生最重要的時間段,你跟我玩甚麼叛逆期?你想因為那個臭小子,毀了自己的一輩子是不是?”
話說得有些重了,三毛注意到,陳稚夏的眼圈都紅了,連忙打岔:“差不多得了,少說兩句,稚稚不是那種不懂事的……”
“閉嘴。”
林昭陽瞪了他一眼,這畢竟是別人的家事,三毛坐回去,也不好意思再插嘴了。
記憶中,哥哥很少這麼吼她,還是當著旁人的面,陳稚夏想說甚麼,但是剛一張嘴,眼淚就掉了下來。
委屈、不甘、丟臉、愧疚、著急,很多情緒交織在一起,她一時也厘不清,只能擦掉眼淚,把淚水努力憋回去,說:“哥,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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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稚夏一路跑下樓,從樓梯間出來時,撞到了一個男生。
“對不起。”
她低著頭,說完道歉就想走,手腕被人抓住了,她抬起頭,眼淚汪汪,鼻尖也通紅。
宋擒沒想到會看到她哭,心底升起一陣煩躁,眉頭擰在一起,說:“他欺負你了?”
沒得到回應,只看到小哭包閉了閉眼,又滾下兩行淚,沾溼了睫毛。
操。
宋擒邁上臺階,問:“他住幾樓?”
陳稚夏拽住他,哽咽地問:“你幹嘛?”
“找他算賬。”
“別去。”
被欺負成這樣了,還護著他呢?
宋擒更煩了,一種他從來沒感覺到的憤怒湧上心頭,想發洩,又不知道該找誰,在原地怔了一會兒,坐到了樓梯上。
陳稚夏吸吸鼻子,看他走來走去,又坐下了,好奇地問:“你幹嘛?”
宋擒拍了拍旁邊的位置,招招手,就跟招流浪貓一樣,說:“過來坐。”
“不坐。”
沒她拒絕的份。
宋擒手長,拉住陳稚夏的手腕,一用力,把她拽了過來,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手伸出來。”
宋擒從口袋裡摸出剛買的糖,用肩膀碰碰陳稚夏的肩膀。
“嗯?”
陳稚夏攤開掌心,看到宋擒在她的掌心上,放了一顆牛奶糖。
他估計也沒怎麼哄過人,怪彆扭的,有些不自在地別開眼,說:“哭吧,我不會笑話你的。”
好奇怪的人,哪有給人家吃糖,還讓人家哭的。
宋擒這樣,陳稚夏反而哭不出來了。
她撕開牛奶糖的包裝,塞進嘴裡,很甜,比牛奶還甜,融化了她嘴裡的苦味,她含著糖,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紙,擤鼻涕,問她:“你比賽幾點開始?”
宋擒低頭,看向她的側臉,發現她眼睛紅紅的,像小兔子,怪可愛的,問:“怎麼了?”
陳稚夏仰起手臂,對準垃圾桶,一拋,紙扔了進去。
還挺準。
宋擒驚訝地挑了下眉,看來她運氣確實不錯,那天的三步上籃,估計也是這麼蒙進去的。
陳稚夏的確是蒙的,沒想到能蒙進。
算了,就當是還他這顆糖了。
她頓時覺得有了一些底氣,扭頭,哭過的眼睛亮亮的,還含著一層水光,問:“宋擒,你缺不缺一個給你加油打氣的美少女?”
宋擒被她逗笑了,點頭,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語氣有多欣愉,懶洋洋應道:“缺啊。”
“缺一個,愛哭鼻子的美少女。”
比賽開始之後,陳稚夏完全沒有了加油打氣的精神頭。
這一次的對手,毫無規則可言,下手也狠,而且下的都是死手,全都衝宋擒一人。
球場上,宋擒再一次被人
>>>點選檢視《為了你的榮光》最新章節撞倒在地。
陳稚夏跑到場邊,蹲下身,勸他:“要不就算了吧,這樣下去,你身體會吃不消的。”
宋擒的頭髮絲出了汗,汗水順著眼睛,一滴滴,滴到地上,他抬起頭,眼神裡是一往無前的堅定。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摩擦兩下鞋底,說:“我沒事,繼續。”
宋擒學會了配合,但是這一群隊友實在太菜,他只能靠自己,靠自己的下場,就是被全場針對。
不是被推,就是被肘,更過分的直接拉他衣服,掐他的肉,反正沒裁判,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可以說很不公平。
但這是他自己選的,自己選的,跪著也得走完。
陳稚夏做不了甚麼,只能站在場下乾著急,半場休息,宋擒他們領先 6 分。
陳稚夏遞給宋擒一瓶水,他接過來喝了一口,看到她指著他的衣服,說:“掀起來,我看看。”
宋擒一愣,故意逗她:“這麼主動?不太好吧。”
陳稚夏不吃這套,說:“你別打岔,讓我看看。”
宋擒沒讓,想抬手碰碰她的腦袋,想了想,手髒,還是放下了,說:“我沒事,你把心放進肚子裡。”
但是他不可能沒事。
下半場,宋擒的右腳明顯不太舒服,陳稚夏能發現,這幫人也能發現,故意去攻擊他的右腳。
這麼艱難的比賽,宋擒還是贏了。
以一分之差。
結束後,光頭拍拍宋擒的肩膀,遞給他一信封錢,意味深長地掃了陳稚夏一眼,說:“今晚多補補,哥哥買單了。”
一聽,就不是甚麼好話。
陳稚夏沒聽懂,也不想聽懂,沒理他,站到一旁,問宋擒:“你還能走嗎?”
宋擒抬頭看她,嘴唇有些發白,卻還嘴硬,說:“說了,我沒你想的那麼弱。”
吹牛。
把陳稚夏送回醫院,宋擒才坐到路邊的小石臺子上,掀起上衣,被肘擊的地方變青了,身上好幾塊瘀青,胳膊和脖子上也有被指甲抓到的紅痕,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赴了一場翻雲覆雨。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不算疼,應該沒傷到骨頭,就是右腳踝腫了,鼓起一個包,看著有點瘮人。
“不是說沒受傷嗎?”
宋擒嚇了一跳,第一反應就是遮住瘀青,轉過頭,看到陳稚夏去而復返,手裡拿著一瓶紅花油,遞給他:“給。”
宋擒接過來,有些不自然地皺皺鼻子,問:“怎麼回來了?”
“不回來怎麼能看到……”
陳稚夏想起剛才看到的畫面,他的身材很好,該有的全都有,她沒仔細看,但還是印在了腦海裡,怎麼也揮不出去了。
有些燥,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宋擒朝她揚揚手裡的紅花油,說:“謝了。”
“你的腳……要不要進去看看?”
“明天吧,現在醫生都下班了。”
說的也是。
但是他明天怎麼會有空呢?
他們應該一早就要坐車去比賽場地,先在場地適應訓練,再比賽,陳稚夏很清楚流程,因為哥哥三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宋擒像是知道她在想甚麼,說:“明天一早來。”
“好。”
看他的腳,應該腫得很嚴重,陳稚夏還是不太放心,朝他伸手小拇指,說:“拉鉤。”
看到女孩伸出的小拇指,宋擒一怔,挑了下眉,她個頭小小的,雙唇緊緊抿在一起,表情很認真。
宋擒笑了笑,伸出小拇指,鉤住她的小拇指,音色瓷沉,說:“拉鉤,不來就是豬。”
-
兩天後,林昭陽履行承諾,帶陳稚夏出去玩。
他帶她去的地方,正是一中的比賽場地,基本上這些比賽,都是在某個學校舉行的,其實他考慮過換個地方,但是聽他們說,那個新來的打得很爛,很不討人喜歡,他想用實際情況告訴陳稚夏,那個渾小子不值得她犧牲未來。
宋擒沒看到陳稚夏,那晚比賽贏來的錢,全都給醫院了,一部分是他的檢查費,一部分是奶奶的住院費。
其實他很少看病,因為沒錢,大多數時間都是自己熬過去,但是答應了那個小丫頭,他就不能食言。
醫生說他腳踝崴了,近期不建議激烈運動,宋擒還是來比賽了,不過他並不是首發陣容,一直坐在場下。
第一場的對手,並不是甚麼強隊,前兩節打完,一中就領先二十多分,教練不好意思再這麼欺負人,就換了陣容,喊宋擒上場。
宋擒上場時,陳稚夏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腳踝上,場上場下這麼多人,只有他沒穿籃球鞋,很奇怪,那晚信封裡的錢,絕對夠他買一雙不錯的球鞋。
他為甚麼沒買?
難道是有甚麼難言之隱?
還是他欠了一屁股債?
陳稚夏還在胡思亂想,下半場已經開始了。
宋擒還
>>>點選檢視《為了你的榮光》最新章節是邊緣人,沒人給他傳球,但他還是積極地防守,把人黏得很死,都有一些煩躁,他是個生面孔,沒人願意防他,只有他有空當,隊友還是把球傳給了他。
如果是平時,宋擒一定會投進,但他今天受了傷,球滾過球框轉了一圈,滑了出來,落到了地上。
宋擒的表情很難看,怔在原地,楊教練在底下喊:“站著幹嘛呢,防守啊!”
他又轉身,往回跑防守,但他的腳踝已經撐到了極限,往前一跑,腳步滑出去,摔到了地上。
教練喊了暫停。
宋擒已經不能動了,被人扶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走到教練面前,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陳稚夏低下了頭,不忍心再看,林昭陽喝了口水,淡淡說:“這就是你喜歡的男生?”
“我沒說我喜歡他。”陳稚夏反駁完這句話,又說,“宋擒很強的,你也知道,他平時不這樣,只是受傷了。”
“重要比賽前受傷,說明他根本就不重視這場比賽,不自律,對自己的身體也沒有一定的管理能力。”
陳稚夏咬了咬嘴唇,說不過他,索性也不說了。
她看向臺下的宋擒,他坐在板凳上,頭上蓋著一塊毛巾,看不清楚表情。
但她知道,他心裡一定很不好受。
他那麼喜歡打球,為了這場比賽,準備了這麼久,還從 0 開始學籃球,一定受不了這種滋味。
陳稚夏覺得心頭髮澀,為甚麼上天要這樣捉弄他。
唉。
比賽結束之後,林昭陽去找一中球隊的人聚餐,陳稚夏沒去,她轉了幾圈,一直在找宋擒。
這裡都是各個球隊的男生,來來往往,只有陳稚夏一個女生,很多男生都在看她,還有人故意大聲咋呼,吹口哨,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
但是陳稚夏誰也沒看,誰也不理,一直在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籃球場沒人,小賣部沒人,整個校園都找遍了,還是沒找到宋擒。
她這才發現,她連宋擒的聯絡方式都沒有,這樣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她坐在學校無人的角落,摸出手機,翻了一圈又一圈,發現宋擒跟任何人都沒交集,只要他躲起來,不只是她,任何人都找不到他。
“找我呢?”
不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陳稚夏一愣,抬起頭,看到宋擒一瘸一拐地朝她走過來。
他剛才就聽到他們說看到一個女生,猜到就是她,跟了她一路,看她一直在找人,找不到人,就蹲在這裡沮喪。
一看,就知道是在找他。
宋擒坐在她旁邊,陳稚夏看著他腫起的腳,眉心皺成一團,問:“是不是很疼?”
“疼。”
“疼還上場。”
宋擒苦笑了一下,半自嘲半玩笑道:“打成這樣,估計以後都不會上場了。”
“你別這麼想嘛,是人都會有失誤,你只是受傷了,這次沒表現好,不代表以後也會失誤啊。”
陳稚夏自己都知道,這個安慰很蒼白,就跟她每次沒考好,都有人安慰她還有下次一樣。
下次是下次,這次是這次,這次的遺憾,沒人懂,也永遠無法彌補了。
她索性不再說話了,兩人並排坐在一起,誰也沒說話。
陳稚夏想到甚麼,打破了沉默,問:“宋擒,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宋擒抬眸,看著她,說:“你問。”
陳稚夏兩手糾結在一起,看了眼他破舊的球鞋,說:“你為甚麼要幫那些人比賽,你,你……很缺錢嗎?”
宋擒一愣,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這人,每次問的問題都這麼尖銳。
上次也是,問他是不是沒學過戰術。
這一次,宋擒還是點點頭,坦率承認:“是,我很缺錢。”
“為甚麼?你父母……”
陳稚夏閉上嘴,覺得自己戳到了別人的痛處。
宋擒看著掌心起的硬繭,說:“他們離婚了,我爸出去打工,我媽應該再嫁了吧,我已經十幾年沒見過她了。”
“對不起。”戳到了別人的痛處,陳稚夏很愧疚,低下頭道歉。
宋擒看她一眼,沉沉笑了下,反過來安慰了一句:“你對不起甚麼,又不是你讓他們走的。”
“他們走了之後,一直都是我奶奶照顧我,年前我奶奶中風,進了醫院,家裡的錢都拿去治病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陳稚夏捋明白了,所以,野球杯那天,他半路冒出來跟哥哥比賽,就是為了十萬塊的獎金。
而他那天幫那群人比賽,也是因為信封裡的錢,可以幫奶奶治病。
陳稚夏覺得胸口很悶,同樣的年紀,大家都在父母的庇佑下,沒甚麼煩惱,但是宋擒已經在考慮養家,還要還債。
胸口像是堵住了一口氣,怎麼也抒不出來,宋擒也垂著腦袋,雙手交叉,不知道在想甚麼。
好久,好久,陳稚夏從口袋
>>>點選檢視《為了你的榮光》最新章節裡摸出一顆糖,對他說:“伸出手來。”
宋擒一愣,乖乖伸出手,手掌有些髒,他比完賽還沒來得及洗手。
寬大的掌心上,出現一隻白皙細嫩的小手,把一顆牛奶糖放到他的手上。
宋擒抬起頭,闖進小姑娘含笑的眼睛,她眼底化不開的溫柔,眼底的倒影,滿滿都是他。
她笑了笑,學著他那天的語氣,說:“哭吧,我不會笑話你的。”
噗。
宋擒笑了出來。
頭一次,覺得放鬆,原來,也不是隻有他一個人。
陳稚夏和宋擒互換了微信,每天比賽前,她都會給宋擒說一句“加油”。
宋擒覺得他配不上這句“加油”,因為那天之後,他再也沒有上過場。
這種感覺讓宋擒很不爽,他曾認為自己無所不能,可是現在他才知道,自己還差得很遠。
他不想讓陳稚夏失望,想讓她知道,她沒有看錯人,但是他無法決定出場名單,甚至他都沒有資格去請求教練,讓他上場。
他連走路都不利索,憑甚麼要求打球。
那天,宋擒在自己的備忘錄裡記下了這種感覺,他發誓,絕對不會再來一次。
他絕對,不會再讓她失望。
-
假期結束的那天,陳稚夏得知一中拿了冠軍。
合影的時候,宋擒站在角落,沒看鏡頭,垂著頭,不知在想甚麼。
楊南煦還故意發了條朋友圈,陰陽怪氣:“專業比賽就是能篩選菜逼,甚麼狗屁黑馬,還不是蹭了個冠軍。”
陳稚夏氣不過,她也不需要忍他,回了句:“狂甚麼,你不是也輸給了你口中的菜逼?”
發出去之後,一直沒等來楊南煦的回覆,再看朋友圈,那條動態已經刪除了,估計重發了一條,只不過把她遮蔽了。
回到學校之後,陳稚夏發現,班上的同學看上去都很不開心,氣壓很低,大家都在竊竊私語,不知道在討論甚麼。
陳稚夏坐到位上,她前面的女生轉過頭,說:“稚稚,你知道戲劇節的事嗎?”
戲劇節是一中特色,每年都有,差不多都是放完國慶假期回來舉行。
但是今年,學校不允許競賽班參加,說馬上要考試了,不能讓大家這麼浮躁,可是大家都想參加,因為這是最後一年了,要是不參加的話,估計以後都會留有遺憾。
陳稚夏能理解學校的做法,但她也覺得很可惜,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要為考試讓步,那等以後長大了,回憶起來,青春豈不是太乏味了,除了考試,就是考試。
不對,陳稚夏才發覺不對,問:“只有競賽班不能參加嗎?”
“對啊,只有競賽班不能參加,氣死了。”
“這不是欺負人嗎,咱們成績最好,憑甚麼不讓咱們參加?”
還真是妥妥的雙標對待。
午休的時候,文小橘很興奮地聊起這個話題,去年她倆就沒參加,商量好了今年要一起報名,在戲裡也要當好閨蜜。
陳稚夏嘆了口氣,下巴擱在桌子上,懨懨地說:“今年我怕是沒機會參加了。”
“為甚麼?”
文小橘差不多連劇本服裝都快想好了,甚至都想到了,楊南煦看到他的表演後,或許會對她眼前一亮,就是沒想到,陳稚夏竟然不能參加。
“競賽班不能參加。”
“甚麼?這也太過分了吧!只有你們不能參加嗎?”
“是。”
陳稚夏點點頭,此時此刻,是競賽班的,不是競賽班的,都沉默了。
文小橘嘆了口氣,爬到床上睡覺,蓋上被子,說:“算了,躺平吧,我沒有夢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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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稚夏沒睡著,一直到下午,她都在想這件事。
晚飯的點,文小橘要參加班委會,和同學們一起討論劇本的事。
陳稚夏只好和班裡的同學去吃飯,結果,整個食堂八成以上的同學都在討論戲劇節,只有他們班的人耷拉著張臉,悶頭吃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吃完飯,陳稚夏不想這麼早回教室,就告別了同學,一個人在校園裡溜達,溜達著,就溜達到了籃球隊。
籃球隊還在訓練,宋擒腳傷已經快好了,跟著訓練,但不能跑太快。
陳稚夏看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走到這兒來了,她扭頭想走的時候,看到教練走過去,把宋擒叫出來,說了幾句,宋擒點點頭,拿包背上,走了出來。
就這樣,跟陳稚夏撞見了。
宋擒的第一反應就是扭頭,但他不能回去,教練給了他一個地址,讓他去找大夫針灸按摩,他只能迎上陳稚夏,儘量裝作無事發生,笑了笑,說:“好巧。”
“是挺巧的,你不訓練嗎?”
宋擒說他要去針灸,陳稚夏看了眼他的腳,看不出來腫了,問:“還疼嗎?”
“好多了。”這句是假話,其實現在疼得要死,走路的時候,
>>>點選檢視《為了你的榮光》最新章節腳踝跟針扎一樣疼。
陳稚夏也知道宋擒在說假話,他哥之前就崴過腳,情況沒他嚴重,但也好幾天都沒敢下床,他不但下床了,還上場比賽,參加訓練,現在能好受才有鬼。
不過,她也沒拆穿,反正拆穿也沒甚麼收益,說:“我陪你走到門口吧。”
“好。”
兩人並排而行,沒人往校門口走,一路上都沒人。
陳稚夏的餘光能掃到宋擒的黑色上衣,不知道為甚麼,心底就一陣安心,隨之而來的就是鬆懈,想也沒想,她就說:“我有事想跟你說。”
說完,才覺得不對勁,他們還沒熟到那種程度。
還好,宋擒沒覺得有甚麼,腳步一頓,看著她,問:“怎麼了?”
“就是……就是……哎……”陳稚夏也不想扭捏,把戲劇節的事告訴他了。
“雖然我也知道現在分心不好,但我還是覺得有些不舒服,你說我這麼想,是不是很不好?”
宋擒並沒急著回答,看得出來,他也在思考,並不想隨意給她一個回答。
快走到校門口,宋擒問:“你很想參加嗎?”
“也不是說很想吧。”陳稚夏想了想,解釋,“只是我之前的兩年都沒參加,現在高三了,這次不參加,以後就真的沒有機會了,而且競賽班的同學也是一中的學生啊,為甚麼要區別對待我們呢,就因為我們的成績比別人好?可是如果是比成績的話,我們難道不是更應該參加嗎?”
話說到這兒,陳稚夏才醒悟過來,她並不是因為不能參加戲劇節而難過,而是討厭被區別對待,她討厭不公平的對待。
宋擒也聽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看著她,眼底情緒漸濃,語氣沉沉道:“如果覺得不公平,那就想辦法讓它變公平。”
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包括自己的遭遇,他一直都在經歷不公平,但那又能怎樣呢,就算他哭著去罵老天爺的不公平,也沒有人會站出來幫他伸冤。
人活在世,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但宋擒並不想,把這些殘酷的現實告訴陳稚夏,只是看著她,委婉地說:“人生有很多事,你不努力,沒人會幫你。”
陳稚夏想起了宋擒的家庭,他一定經歷了很多不公平的事,他一定付出了比常人百倍、千倍的努力,才能勉強和普通人扯平。
心底突然鼓起來一股勁,像是被灌滿了勇氣,更堅定了。
其實,她早就想這麼做了,只是差一個鼓勵的人。
陳稚夏如釋重負地笑了,說:“宋擒,謝謝你,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
“倡議書?”
陳稚夏站在講臺上,點點頭,說:“對,就是倡議書。”
“我們發起倡議書,寫清楚我們的訴求,簽上名字,要求老師同等對待,這就是我的建議。”
這是一個很冒險的想法,在座的各位都是從不惹事的好學生,一時間,很難接受這個提議。
雖然,很想參加戲劇節,但因為這件事惹怒老師,好像並不划算,大家左看看,右看看,沒人先開這個口。
坐在陳稚夏前面的那個女生,先站了起來,說:“我同意稚稚的觀點,我不想以後長大了回憶高三,只有學習,更何況我都聽話這麼多年了,這一次出格,老師應該也不能說我甚麼。”
“我也同意,前兩年,我一直是我們班的導演,我拍的作品都得獎了,說實話,今年拍甚麼我都想好了,我不想錯過這次機會。”
“我也同意,前兩年就因為我媽說耽誤學習,所以我沒參加,這都高三了,我要是還不參加,我這一中不就白唸了。”
……
站起來的同學越來越多,每個人都在發表支援的觀點,但也有人,遲遲沒有站起來。
陳稚夏尊重每個人的觀點,她讓大家先安靜,說:“這樣好了,我寫一個倡議書,大家先看看,好嗎?”
“好。”
三天之後,有 36 人簽名的倡議書,被陳稚夏送到了辦公室,當天下午,她就被請了家長。
來的人是她哥。
班主任語重心長,給林昭陽講了許多,比如現在正是最嚴峻的時候,火燒眉毛,競賽快要開始了,他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林昭陽一直在“嗯嗯嗯”的,聽得很認真,他每“嗯”一句,陳稚夏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想了一肚子的話,等下打算一條條反駁他們。
班主任很滿意林昭陽的配合,不愧是專業的運動員,就是成熟,跟這群小孩子不一樣,她放心了,等著他大發雷霆,罵醒陳稚夏。
林昭陽拿起倡議書,掃過一條條建議,筆跡一看就是她妹妹的,乖得很,不過提出來的倡議一點都不乖,很不聽話,看完之後,他回頭,問陳稚夏:“你很想參加嗎?”
陳稚夏一愣,準備的一肚子話,都憋了回去,只換來一個字:“想。
“很想。”
“好。”林昭陽點點頭,看
>>>點選檢視《為了你的榮光》最新章節向目瞪口呆,明顯有些失望的班主任,說,“那就讓她去吧。
“讓她參加吧,如果競賽班不能參加,那就讓她回自己的班級參加,任何後果,我們家長承擔。”
班主任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站了起來,很不理解,抬高了聲音,問:“為甚麼?”
林昭陽轉頭,看著同樣驚訝的陳稚夏,笑了笑,說:“因為我不希望,她的青春留下遺憾。”
出了辦公室,陳稚夏才來得及說出那句“謝謝”。
那天在比賽現場,吵完之後,兄妹倆就鬧了矛盾,一直沒聊過天。
林昭陽看著妹妹,寬大的校服下,她的身體有些瘦弱,小臉也煞白,說不心疼是假的。
他嘆了口氣,說:“上一次,是我話說重了,哥哥給你道個歉,對不起。”
酸氣湧上鼻頭,陳稚夏別開眼,本來沒覺得有甚麼,突然就委屈了。
“我也有不對。”
林昭陽遞給陳稚夏一張紙,揉揉她的腦袋,說:“回去吧,好好學習,想參加甚麼就參加甚麼,哥哥都支援你,哥哥走了,有事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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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擒剛從樓梯上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女孩紅著眼,旁邊站著高個男人,揉散了她的頭髮,夕陽照進來,灑落在他倆身上,很像大頭愛看的狗血漫畫。
狗血。
卻又讓人覺得,美好,般配。
宋擒不喜歡狗血,也討厭美好,他只想打破,沒別的意思。
他快步走過去,沉著張臉,看向陳稚夏,問:“他又欺負你了?”
又見面了。
真晦氣。
林昭陽越看宋擒,越覺得不順眼,沒等陳稚夏回答,就反問:“跟你有關係?”
宋擒也不是忍耐的主,立刻戧回去,渾話張口就來,說完就後悔了。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昭陽嘴角掀起一抹譏笑,冷冷說:“恐怕這事兒,你還真管不了。”
“是嗎?”
宋擒也展起一抹嘲諷的笑,懶得跟他廢話,看向陳稚夏,伸出手,想帶她走。
林昭陽看出來他的想法,嘴比腦子快,攔在前面,說:“要不比比?輸了,就離她遠一點。”
這話說完,有點自取其辱的意思了。
宋擒也愣了半拍,他確實沒想到,這學校奇葩這麼多,都願意上趕著找不痛快。
他站直,收回手,唇邊勾起自信的笑,很張狂,說:“行啊,不服就比比。
“手、下、敗、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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