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我幾乎要哭出聲來。
我握緊手裡染血的匕首，喘了兩口氣，低聲地道：“我……我本來是要去西北戰場救你的。”
“我已經平安地回來了。”
沈末搖搖頭，一步步地走下臺階，站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抱住我。
“林蘇，我來救你了，你不要怕。”
他還沾著鮮血的手有些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撫摸著我的腦袋，把我的頭髮搞得一團糟。可我一點也不覺得生氣，只有無盡的甜意和慶幸湧上心頭。
在我想著逃出去，帶著籌碼與李乘風談判，然後奔赴西北救他的時候，沈末也在想著救我。
我撲進他懷裡，緊緊地抱住他，吸了吸鼻子，小聲地說：“你在西北戰場上，是不是遇到了危險？說實話，不許騙我。”
他很乖，不會說謊，沉默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是。”
“我帶領三千精兵深入腹地，卻中了埋伏，險些沒能逃得出來。後來還是殺出了埋伏圈，剛回軍營，就聽說了你被擄走，一路帶到了螺洲城的訊息，於是便快馬加鞭地趕了回來——”
他話沒說完，就被我踮起腳勾住脖子，用力地吻了上去。
黑夜尚存，身周有灼灼烈焰，我與他的身上都染著鮮血，但這個破開血與火的吻帶著某種踐踏命運的傲然，在我用力的唇舌間綻放出炫目的色澤。
吻到一半，沈末忽然含糊地小聲開口：“抱歉，林蘇，我不太會。”
我的心臟被這句話戳中，幾乎要軟化成一團。我搖搖頭，更專注地吻他：“沒關係，我教你。”
走出這座幾乎快被燒成廢墟的宅子時，天色已經矇矇亮，東邊泛起的一線白漸漸地染上炫目的金紅。
我再也沒有鬆開沈末的手，就這樣和他一路走到了客棧門口。
李乘風站在那裡，默不作聲地看著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與沈末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後，到底是啞著嗓子叫了一聲：“蘇蘇。”
“見過皇上。”
我連禮都懶得行，想了想，還是告訴他：“請皇上放心，太后已經被我殺了。就算她再狼子野心，想從你手上搶東西也只能等下輩子。此後幾十年，這江山和皇位，你大可以坐得穩了。”
“蘇蘇，你不要……”
我不想再聽，一扯沈末的手腕，他便很聽話地隨我一同跪在了李乘風面前。
“如今最後的亂黨勢力也已拔除，江山穩固，塵埃落定，皇上是否可以履行曾經的承諾，放我出宮了？”
李乘風沒有應聲，我也有點好奇他這種時候還不鬆口到底是在想甚麼，於是抬起頭看過去。
他那張好看的臉上，已經被鮮明的痛楚填滿。
良久，李乘風終於緩緩地開口：“有事進去說吧。”
哦，大概是覺得自己一介皇帝，丟不起這個人吧。
我不以為意，跟在他身後走進客棧。光線一暗，李乘風停下步伐，轉頭看著我。
他的臉頰有一大半落在暗處被陰影覆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到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語氣裡幾乎帶著哀求。
“林蘇。”他說，“不鬧了，好不好？如今一切都結束了，朕許你皇后之位，好不好？”
我還沒來得及答話，便感覺到沈末握著我的那隻手輕輕地用了點力，然後又非常迅速地鬆開了一點。
一瞬間，我差點兒剋制不住內心湧動的情愫，轉身抱住他。
人和人的區別真是比人和狗的區別還大。
在李乘風的心裡，江山、皇權、林芷……隨便甚麼都排在我前面，他在自己的心裡擠了很小的一塊空隙，用來盛放對我為數不多的那點喜歡。
可沈末呢？他甚至連緊張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情緒影響到我。
“鬧？”我牽了牽唇角，抬起頭，神情嘲諷地看著李乘風，“皇上，你到現在還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嗎？”
“朕不是……”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除了我，還有沈末，還有你的忠臣良將！”我厲聲地打斷了他，“他為你征戰沙場、開疆拓土，立下汗馬功勞，沒有做過任何背叛你的事情，卻差點兒沒能從西北戰場上或者走出來。你明明知道白擎山是甚麼貨色，死有餘辜罷了，將這事怪罪在沈末身上，不覺得太可笑了嗎？”
不等李乘風反駁，我繼續開口道：“自然，人皆有私心，你為江山，他為自保——可李乘風，你摸摸你的良心，在這世間，你真的信過誰？又對得起誰？”
“沈末忠誠於你，你卻三番五次地借辦差之由想置他於死地！我不曾對你有過不臣之心，你卻逼我給文昭儀下毒，給我母親下毒，派刺客來試探我，就連你裝模作樣偽裝出深情人設的封后大典，也不過是為了引太后上鉤，逼出她手裡的最後一張底牌——李乘風，我不欠你的，現在是你對不起我！”
最後一句話我說得擲地有聲，開口前，客棧裡本來還有李乘風身邊的侍衛，等我說完後，
>>>點選檢視《長樂門：我在後宮當社畜》最新章節這裡只剩下我和他，還有沈末三個人。
心口處鬱結的惡氣總算出了一點，我長出了一口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如果你還講究一點君無戲言的誠信，就放我和沈末走吧。到時候，我也會把從太后身上找到的，能夠調取螺洲城這支精兵的兵符交到你手上，讓你徹底地坐穩這個皇位。”
他沉默片刻，輕聲地問我：“蘇蘇，你現在是在威脅我嗎？”
我冷冷地道：“是。”
李乘風沉默下來，我身邊的沈末卻忽然抱拳跪了下去。
“臣幸不辱命，西北戰亂已平。只是雖然事態緊急，臣擅自離軍卻仍然違反了軍中規矩，還請皇上處置。”
李乘風咬牙道：“既是為了救蘇昭儀，便不算違反軍中規矩，沈將軍不必掛心。”
說完這句話，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我身上：“蘇蘇，朕想與你單獨說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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