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他應該是喝酒了，呼吸間有淡淡的酒氣蔓延。
而那個落在我唇邊輕柔的吻，也不是清醒狀態下的沈末能做得出來的。
我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臉頰，一片滾燙，不知道是因為那個吻，還是因為他說出的近乎告白的話。
原本，從穿進這本書之後，我一直沒甚麼歸屬感。從前與李乘風在後宮裝模作樣地演戲，後來林芷出現，那點心動也自此轉瞬即逝。可沈末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我一片朦朧的未來裡，忽然就有了個明確的、清晰可見的目標。
從幾個月後的西北戰場中救下沈末。
然後逃出後宮，遠離紛爭，和沈末一起開家燒烤店，買地蓋房。
我託著下巴，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好呀。”
原本我還想再問問沈末宮外的事情，結果不等我開口，他就主動告訴我，白天他曾在京城一家客棧的後巷內，見過景哲。
“那天夜裡我離開長樂宮後，獨自一人去了趟未央宮，正好撞見林婕……林芷在和景哲爭吵。”
沈末低聲道：“景哲那日不慎刺傷林芷，宮中又未能搜出刺客，皇上下旨徹查此事，導致大批侍衛和宮人被換。景哲似乎對此很不滿，言辭間指責林芷過於親近皇上，鬧到最後，景哲說自己會出宮離京，從此不再參與林芷與皇上的事。”
“啊這……那林芷是甚麼反應。”
沈末臉上忽然閃過一抹可疑的紅色，然後吞吞吐吐道：“她……她說，果然自古男子薄情，就沒有幾個靠得住的。”
說完又急急忙忙補充了一句：“林蘇，我不是這樣的。”
我本來在一邊喝水一邊吃林芷和景哲這對男女主的瓜，猝不及防下被沈末這麼一自證，一口水嗆在喉嚨裡，猛地咳了兩聲，他又趕緊伸手來拍我的後背，還小聲道歉：“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謝謝，有被可愛到。
不過沈末這麼一說，我倒是記起《鳳鳴四海》中寫過的幾個細節。記得原文裡，作者在描述林芷和景哲感情線的時候，最常用到的工具人就是李乘風。
因為想透過幫李乘風坐穩皇位，去換取景哲在江湖中的平安無事，林芷和景哲之間起過無數次衝突。每一次，都是景哲拂袖而去，林芷與李乘風正曖昧著，他又回來了，一番互訴衷腸，兩人再和好。
我止住咳嗽，清了清嗓子，低聲道：“沒事……你不要管他們倆，讓林芷和景哲自己作去吧。倒是……”
我微微停頓了一下，“倒是那個白擎山，真的需要多注意。皇上既然封他為恆威將軍，又給了他那麼多兵權，說明皇上覺得他可信。但那人傾心林芷，又很看不慣我，肯定會針對你……總之，要一切小心。”
沈末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然後起身往視窗走去。
木質的窗欞被掀開，月光從縫隙間照進來，在地面覆上一層輕紗薄霧般的光芒。
沈末步履一頓，片刻後忽然轉過身，大步朝我走過來。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就伸手抱住了我。
這個擁抱並沒有像之前的吻那樣轉瞬即逝，反而長久到帶著某種溫情脈脈的意味。我鬼使神差地想起初見那天晚上，我命懸一線的時候，沈末忽然從天而降，拎著一把劍，凜冽的殺氣從空氣中捲過，片刻後，那些人就一個也沒能活下來。
我作為林蘇在原文裡慘死的炮灰之命，大概就是從那一刻開始，才有了顯而易見的改變。
“林蘇。”他的嘴唇就停在我耳邊很近的地方，呵出的溫熱氣息拂動我耳邊的碎髮，“你不要怕，我不會出事的。”
我身體微微一滯。
“……我不知道為甚麼，或許是我的錯覺——但每次你跟我說話的時候，總是用那種很擔心的眼神看我，就好像我會出事一樣。”
沈末的聲音像是清冷又明澈的月光，輕輕地落進我心裡，又好像帶著雷霆萬鈞之勢，“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那封信……並沒有真的送出宮去，原本是要送進御書房的，只是被我攔了下來。”
信？
他說的，難道是之前我打算送出宮去給林言的那封信嗎？
我忽然想到，原文中的林蘇，正是收到一封不知源頭的信，才得知自己母親的死亡另有蹊蹺。而那時的她不受寵，也孤立無援，倘若那時林蘇母親的死便和李乘風有關的話……
那封匿名信，大機率就是李乘風讓沈末傳給她的吧？
君王之計，深遠可怖。李乘風先殺了林蘇的母親，又將矛頭指向太后。原本沈末送信，是想讓林蘇不要被矇在鼓裡，沒想到她調查過程中，卻在李乘風不動聲色地暗示和指引下，一步步將矛頭對準太后，撞破了她與微生筠的私情，以至死亡。
後來，送信的沈末也被李乘風派去西北，慘死戰場。
我依稀記得，原文裡，李乘風最後一次處置太后，給她定的罪名裡，就有戕害忠臣、私殺嬪妃的罪名。
所以，從頭到尾，林蘇和沈末都不過是李乘風用來收攏君權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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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還要再加上一個我們的大女主，林芷。
“林蘇，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那麼多過去和……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的。但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我會想辦法救自己，你身在後宮，處處受限，真正該保護的也是你自己才對。”
我沒忍住：“可是我擔心你的安危啊——”
“我也擔心你的安危啊！”
沈末終於放開了我，聲音裡帶了點急促的的意味。我愣愣地看著他，目光從他俊俏的臉上掠過，落在那雙星光般熠熠生輝的眼睛上。
微弱的月光化在裡面，像是清澈盪漾的水波，水面上浮起來的是欲言又止的擔憂，和情難自禁的急切。
我微微停頓了一下。
然後鼓起勇氣，重新湊上去，貼著他的嘴唇吻了過去。
從前我與李乘風虛與委蛇時，有過很多次親密無間的接觸。甚至前兩天，他還因為封林芷為婕妤的事情找到長樂宮來，把我壓在軟榻上，落下滾燙的親吻。
可沒有任何一次，我的心臟比此刻跳得更快。
沈末僵在原地，溼漉漉的眼睛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盯著我，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沈末。”我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並試圖教會沈末，“這種時候，你應該閉上眼睛，然後回應我。”
“……回應？”
他有些生澀地伸手扣住了我的腰。
想到原文裡那個至死未曾娶親、一腔孤勇的少年將軍，大機率在和異性親密接觸這件事上毫無經驗。
穿書前博覽群書且看過生動影片的我，憑空生出一股勇氣，咬著他嘴唇，含糊不清地說：“閉上眼睛，我來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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