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來之後,我帶著小貞趕到了柳昭儀的寢宮。
她一身寢衣,正坐在燭火前,低頭看書,聽見宮女通傳說我來了,也顯得並不意外。
等屏退左右,房間裡只剩下我和她兩個人之後,柳昭儀終於微笑著開口:“本宮就知道,蘇妹妹定然會來找我的。”
我把手裡的茶盞擱在桌面上,緩緩道:“柳昭儀說,你知道一些我感興趣的事情,難不成和我姐姐有關?”
果然,她眼中有一閃而過的驚詫之色。
我就知道,我猜對了。
“本宮之前聽聞,蘇妹妹的母親不久前生過一場大病,太醫日日去診脈,也過了好幾日病情才漸漸好轉。”柳昭儀啜飲了一口茶,終於緩緩開口,“妹妹可知,這病恐非天災,而是人為?”
她是在暗示我,林芷就是下毒之人嗎?
這事我已經知道了,只是沒有證據而已。
不過……柳昭儀久居深宮,怎麼會知道宮外的事情呢?
我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原文裡,作者對柳昭儀這個角色的著墨並不多,只說她是李乘風后宮為數不多幸存到最後的女人。貌似最後李乘風放走了林芷和景哲,坐擁萬里江山後,便把柳昭儀封為了皇后。
雖然表面看上去她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貌美賢淑一品昭儀,但就憑她在李乘風、太后和林芷的三方角力中明哲保身,甚至最後脫穎而出,榮登皇后之位,就證明這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只是,柳昭儀能把這件事告訴我,證明她並不是李乘風的人關係,更不可能與林芷有甚麼私交。
而從之前的種種來看,她與太后也並非一黨。
難不成這場皇權之爭裡,還隱藏著甚麼我之前不知道的,第四方勢力?
我心中念頭急轉,卻依舊維持著鎮定自若的表情,柳昭儀用眼角的餘光觀察了我半天,大約是摸不清我的想法,還是試探地開了口:“怎麼蘇妹妹不好奇,那下毒之人究竟受誰指使嗎?”
我扯扯唇角:“按柳姐姐的意思,此人不就是我那名滿京城的庶姐林芷嗎?”
“林芷的確是下毒之人,可若蘇妹妹真以為她就是背後主使,那未免也太高看她了。”柳昭儀唇邊噙著一絲不屑的輕笑,接著往我跟前湊了湊,“妹妹不想,那樣珍貴的毒藥,先用在你母親身上,又用在盧充衣身上,這宮中舉目望去,能有幾個人有這麼大的膽子啊?”
一瞬間,我如遭雷擊,死死盯著她,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已經不是隱晦的暗示了。
宮中能有幾個人有這麼大的膽子?
除了太后和李乘風,還能有誰?!
太后破天荒地給了我鐲子,又對我奇奇怪怪地叮囑了一番,若那幕後主使是她,她又何必惺惺作態,多此一舉?
李乘風。
這個名字出現在腦海中時,我心頭湧上一股悲哀又憤怒的涼意。
夜深人靜,室內只有跳動的燭火偶爾發出噼啪的爆響聲,我聽見自己有些機械的聲音響起:“那個幕後主使之人,為甚麼要這麼做?”
柳昭儀眯了眯眼,笑得愈發高深莫測:“自然是為了……栽贓嫁禍。”
“蘇妹妹可知,這些日子,京中不少重臣夫人先後生病,且病情與之前你母親一般無二。太醫一一前往診治,卻總在命懸一線時才出手力挽狂瀾。做這些事,一是為了賣那些大人一個人情,二……大人們會將下毒的嫌疑鎖定在誰身上,蘇妹妹應該清楚吧?”
我險些脫口而出。
微生筠!
李乘風這是要集眾臣之力,拉微生筠下馬,斷太后一臂。
我從柳昭儀那裡離開時,神情鬱郁。小貞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情,一路上都在努力逗我開心。
但我笑不出來,只是一直在想我娘中毒的事情。
柳昭儀的話,我沒有全信,但也信了八九分,實在是因為背後的這套邏輯,比我原本的推測更為合理。
只除了一點。
李乘風應該很早就知道,我娘並不得林言寵愛,甚至如果她真的中毒身亡,林言能將蕊姨娘扶正,只怕會更開心。
他是絕對不可能為了我孃的死,去請命找微生筠麻煩的。
所以我很懷疑,林芷給我娘下毒一事,究竟是受李乘風之命,還是她自作主張。
但不管怎麼說,那毒藥都是李乘風提供給她的。
想到這裡,我心頭竄上一股無名怒火,幾乎恨不得現在就衝到未央宮去,揪著林芷的衣領,問她到底為甚麼要給我娘下毒。
但理智又告訴我,這是不可能的。
就算林芷和李乘風暫時發生了矛盾,但她身邊還有一個真正的男主景哲。
要是我真的去質問她,恐怕就要如原文裡的林蘇一樣領盒飯了。
想到這裡,我更沮喪了。
小貞問出我失落的緣由,手足無措了好一會兒,才努力安撫道:“娘娘莫急,
>>>點選檢視《長樂門:我在後宮當社畜》最新章節大小姐雖說認識那魔教教主,但他深夜殺人,晝伏夜出,江湖中名聲極差,想來是見不得光的。但娘娘還認識沈將軍呢。若娘娘真的氣不過,不妨等沈將軍回京,再做決定吧。”
她不提沈末還好,一提,我的心情更焦慮了。
李乘風真的能兌現諾言,派人去寧州救出沈末嗎?
就算真的能,那地方已被孟家把控了這麼多年,他們能順利脫身嗎?
帶著這樣的擔憂,我接連兩晚都沒有睡好。
有心想去找李乘風旁敲側擊打聽一下,又擔心他覺得我太過關注沈末,適得其反。
直到第三日早上。
我心神不寧,一早便起來了,坐在桌前沒滋沒味地吃著小藍準備的早膳時,小貞忽然慌慌張張地闖進門來,還險些被門檻絆倒。
她踉蹌了兩步,小跑到我面前,聲音驚喜又急促:“娘娘,沈將軍回京了!”
我驚到打翻了面前的碟子,白嫩嫩的半透明蝦餃滾了一地。
沈末回來了。
他不但回來了,還是一個人回來的。
李乘風派去的人,根本沒來得及接應到他。
下手狠戾不留餘地的少年小將軍,策馬揚鞭進京,滿身白衣浴血,分不清是敵是己,他手裡提著孟家那位江南巡撫的首級,一路快馬闖進宮門,竟無一人敢攔。
沈末將首級擲於朝堂上,朗聲向李乘風回報自己殺了多少人,追回多少被貪汙的贓款。
末了,他抬手擦了一把臉上的血跡,向李乘風遙遙跪下。
“微臣,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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