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我充分見識了甚麼叫探照燈一般鋥亮的女主光環。
自從林芷在我這兒住下後,長樂宮開始了連綿不絕的熱鬧。宮裡的妃嬪從小到大,挨個排著隊來參觀林芷,甚至連不問世事的柳昭儀,即便人沒來,也遣心腹送了不少東西過來,還叮囑林芷不要拘束,就把這兒當成自己家來住。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長樂宮是柳昭儀親手蓋的呢。”
小貞出去打聽了一圈兒,回來向我彙報:“娘娘,宮中到處都傳開了,說是皇上出宮一趟,帶回來一個姑娘,那姑娘長得美若天仙,皇上對她一見鍾情,明知不合宮規還是將她安置在了後宮之中,而且是長樂宮!”
她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憤怒和傷心:“可是,長樂宮明明住的是您啊!盧美人她們都說,是娘娘害死了文昭儀的孩子,所以皇上不會再寵愛娘娘了,嗚嗚嗚……”
萬萬沒想到,小貞竟然真情實感地,嗑了我和李乘風這對虛情假意的 cp。
我丟下手裡的話本子,轉頭看著小貞,誠懇道:“你覺得皇上甚麼時候寵愛過我?”
小貞愣了愣,目光下意識落在我手中的話本子上:“娘娘,這……”
她話還沒說完,門外林芷那隻貓應景地喵了兩聲,接著傳來林芷貼身宮女清蕭的驚呼:“哎呀,白雪怎麼跑到這裡來了?我們快回去!”
林芷的聲音緊跟著響了起來:“它不過就是隻貓,懂甚麼?院子裡撒歡兒罷了。”
那隻白色長毛貓似乎聽懂了林芷的話,很委屈地叫了兩聲。
清蕭感慨道:“皇上對姑娘真是好,怕拘了姑娘自由,又唯恐姑娘深宮寂寞,特地讓您親妹妹陪著您住。就連這貓,也是從西域那邊進貢上來,皇上心裡念著姑娘,就巴巴地給姑娘送來了……”
她一口一個皇上,一口一個姑娘,聽得我大腦缺氧。小貞氣得咬牙切齒:“大小姐身邊這人說的甚麼話啊!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堂而皇之住在後宮裡,到底還要不要清譽了!”
說實話,林芷的清譽從她私奔那一刻起就消失無蹤,更何況她在江南和魔教教主糾纏那一段時間裡,兩個人已經陰差陽錯拜堂成親了。
不過對於大女主來說,清譽這玩意兒也根本無足輕重,權謀與天下,還有轟轟烈烈的愛恨情仇,才是她人生的重頭戲。
原文裡,李乘風能鬥倒太后,還要多虧了林芷的出謀劃策。
“小貞,你還小,你不懂。”我語重心長地說,“寵愛和喜愛是不一樣的。寵愛是水中月鏡中花,給你的隨時可以收回去;但喜歡就是喜歡,是挑個禮物也要費盡心機的那種。”
我嗑完瓜子,施施然起身,去外面找林芷擼貓。
清蕭一開始還很警惕地盯著我,結果看我從懷裡摸出一隻雞腿,且白雪吃得很香甜後,神色總算緩和下來。
但白雪實在是一隻恩將仇報的貓,津津有味吃完我的雞腿,抬手就給了我一爪子,然後轉身跳回林芷懷中,甩著尾巴慵懶地看著我。
“……”
我低頭看了看,手背上三道醒目的血痕。
林芷抱著貓,蹙了眉:“妹妹受了這麼重的傷,還是快些找個太醫來看看吧,白雪不懂事,許是吃了不熟悉的食物,才受驚傷了妹妹,我替它給妹妹道歉。”
她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清蕭:“拿皇上給的牌子,去太醫院請最好的吳太醫過來。”
這行雲流水的一套操作,實在看得我歎為觀止,甘拜下風。我低咳一聲,將袖子往下扯了扯,蓋住傷口,淺淺笑道:“不礙事,小傷罷了,畜生都不懂事,沒事我理解。”
林芷當即黑了臉。
我仰頭望了望天邊的太陽,又看向林芷:“聽說早上盧美人來長樂宮探望姐姐了,還盛情邀請你去遊湖?”
林芷微微一笑:“妹妹就住在主殿,不是應該聽到了嗎?盧美人的確是來了,不過我拒絕了她。”
“噢——”我作恍然大悟狀,點點頭,“沒聽到,那會兒我還沒睡醒。”
林芷假笑:“妹妹睡眠質量真不錯。”
她抱著那隻貓站在我面前,挺直了脊背站著,一身灼烈如火的紅衣,看起來氣勢鋒銳又雍容華貴。這是獨屬於女主的氣場與鋒芒,誰也學不走,我站在她面前,隱約總有種自卑感。
好像與原女主林芷相比,我甚麼都不是。
那天我把李乘風氣走之後,他再也沒來看過我,倒是時常遣人給林芷送東西,大多都不貴重,但卻是用了心的小玩意兒,比如鑲著水晶的蜻蜓髮飾,竹子雕刻的髮簪。
每次謝公公來送完東西,小貞和雲漪都一臉不高興,我撫摸著幾個裝得滿滿當當的首飾盒,從裡面拿出一隻羊脂玉手鐲端詳半天,慈祥地笑了笑:“你們還小,不懂,錢比心意重要多了。”
當然了,原女主瀟灑不羈,完全不像我這麼庸俗,綰起的頭髮上只戴著那一枚蜻蜓髮飾,看起來明豔又活潑。我望了她幾眼,正要轉身離開,一個人忽然急匆匆從大門口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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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睛一看,竟然是謝公公。
他在我與林芷面前站定,喘了兩口氣,急聲道:“蘇婕妤,林姑娘,太后要召見你們,塗嬤嬤接了懿旨,如今已是在來長樂宮的路上了!”
“來就來唄。”我不以為然,“太后又不是第一次召見我了。”
謝公公稍微猶豫了一下。
然後他說:“可是,皇上的意思是,太后這一次恐怕是衝著林姑娘來的。”
作為李乘風身邊的心腹,他深諳做人之道,點到為止,我略略思考了一下才明白過來,李乘風是生怕太后針對他的心肝寶貝兒林芷,所以讓我多多照拂她。
我在心底冷笑,面上卻露出幾分委屈而倔強的神色:“皇上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回去告訴他,林芷是我的姐姐,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好她。”
說這話時我表現得理直氣壯,林芷身子頓了頓,回頭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嘲弄之色。
我視而不見,仍然委委屈屈地看著謝公公。
他似是不忍地避開了我的目光,低聲道:“娘娘放心,您如此深明大義,奴才回去,定然會在皇上面前替您美言幾句的。”
一句“謝公公有心了”卡在喉嚨口,我還沒來得及吐出來,門口已經傳來塗嬤嬤的聲音:“給蘇婕妤請安。”
然後她用她那張枯樹皮似的老臉對著我,淡淡道:“蘇婕妤,太后請您和林姑娘去壽寧宮一敘。”
謝公公的演技也很是不錯,恰如其分地露出了詫異的神情,笑著問:“塗嬤嬤,不知太后召請蘇婕妤所為何事呢?”
塗嬤嬤唇角抽搐了兩下,我估摸著她很有可能是在笑,然後她說:“主子的事,身為奴婢怎麼能知道?”
就這樣,我和林芷被塗嬤嬤帶進了壽寧宮,且她說太后要與我們說些知心話,所以侍奉的宮女就不必帶了。
我剛一跨進門,就看到太后坐在那裡品茶。
“給太后請安。”
我和林芷相繼跪了下去,然後就……一直跪著。
太后手裡那半個巴掌大的小茶杯,她少說喝了有一刻鐘,這才抬起眼,淡淡地衝身邊宮女道:“這茶不錯,你去哀家妝奩裡拿一支玉釵給盧美人,就說她有心了——”
說完,她目光往前一掃,像是才看到我們一樣,語氣略略詫異:“蘇婕妤來了?”
這一招下馬威都快用爛了吧您?
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仍然恭敬道:“是的,太后許是喝茶喝得太認真了,並未注意到嬪妾。盧美人果真是非有心,嬪妾十分感動。”
太后被我陰陽怪氣刺了兩句,臉色微沉,但竟然隱忍不發,反而淡淡道:“蘇婕妤不必多禮,起來吧。塗嬤嬤,給蘇婕妤上座看茶。”
塗嬤嬤走過來,領著我在旁邊黃花梨木的椅子上坐下,又給我倒了杯茶。
從頭到尾,像是完全沒注意到林芷這個人一般。
不愧是原文中最大的幕後 Boss,雖然看不慣我,但顯然更看不慣林芷這個女主。如此分得清主次矛盾,實乃我學習的物件。
我跟著太后品了會兒茶,見林芷仍然神色淡淡地跪著,終於衝太后笑道:“林姑娘也跪了好一陣了,太后素來為人寬和慈愛,不如讓她起來吧?”
太后沉了臉,將手中的青瓷茶杯重重擱在桌面上,發出“啪”地一聲脆響:“蘇婕妤的意思,倘若哀家不叫她起來,就是不寬和不慈愛了?”
……你大爺。
我努力壓下口吐芬芳的衝動,抽出手帕委委屈屈地擦眼淚:“嬪妾怎麼會這麼想呢?實在是因為林姑娘是嬪妾孃家的庶姐,又向來身體不好,嬪妾是怕她身體不適,外面反倒傳太后的閒話。”
“庶姐?可哀家似乎聽說,林姑娘並不在京城,而是前些日子剛從江南一帶進京的?”太后眯了眯眼睛,抬手,“罷了,林姑娘也起來吧。”
林芷穩穩地站起了身:“民女謝過太后。”
太后給她安排了一個座位,卻沒有看茶,只是微笑著問:“哀家從前聽人閒聊,倒聽說了一件趣事。原本林將軍要送進宮的並非蘇婕妤,而是她的庶姐林芷,可有此事?”
我張了張嘴,正要說話,林芷已經先一步開了口:“回太后,民女出身微賤,猶如草木蒲柳之姿,實在難承君恩。相反,蘇婕妤美麗聰慧,落落大方,父親一開始,便打算送她入宮的。”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林芷如此謙虛地形容自己,看來成大事者都有一個顯著的特徵,那就是能屈能伸。
不過,顯然太后對她的回答並不滿意,冷下臉:“既然如此,你此番進宮,又是所為何事?”
我扯出個虛偽的笑:“太后,皇上政務繁忙,後宮冷清寂寥,林姑娘這次進宮,正是為了陪伴嬪妾的。”
原本她想以不合宮規來處置林芷,給她一個警告,可鍋都被我接了過去,太后又暫時不能與李乘風明面上撕破臉,只能就此作罷。
離開壽寧宮時,我能感受到,太后凜冽鋒
>>>點選檢視《長樂門:我在後宮當社畜》最新章節銳的目光刺著我的脊背,直到我跨出門外,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範圍內。
晚上,李乘風來了。
我原本以為他是來看林芷的,然而一跨進長樂宮大門,他就徑直朝主殿走來。我一塊酸菜魚吃到一半,抬眼看到李乘風站在門口,目光幽深地望著我,險些被魚刺卡住。
“……給皇上請安。”
我很敷衍地行了個禮,又開始假笑:“皇上吃了嗎?要是還餓著,嬪妾讓小貞去取一副碗筷過來。”
小貞在我旁邊輕輕冷哼了一聲。
我趕緊暗中拽了拽她的裙襬。
“不必,朕用過晚膳了。”李乘風走過來,在我對面的位置坐下,目不轉睛地望著我,“朕就陪著蘇婕妤吃吧。”
按理來說,我白天才幫他的寶貝林芷度過了太后那裡的難關,他感激我還差不多,擺這麼張冷臉是為甚麼?莫非我爹林言在朝堂上頂撞了他?
我一邊在心裡猜測,一邊心不在焉地吃完了剩下的半碗飯。小貞和小藍來撤了桌子,服侍我漱了口,李乘風又開口道:“你們下去吧,朕與蘇婕妤單獨說些體己話。”
房間裡很快就只剩下我們倆,桌面燭火跳動,而我盯著火焰,彷彿它很有觀察價值。半晌,李乘風忽然伸出手來,輕輕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一驚,下意識就想甩開他,可李乘風驀然加大了力氣,臉色沉下來,目光冷凝地看著我:“蘇婕妤莫非厭惡朕?”
“……沒有的事。”我擠出一個笑,“實在是皇上許久不來長樂宮,嬪妾有些生疏了。”
他神情緩和了些:“蘇婕妤是在怨朕不來看你?朕並非故意為之,而是前朝有些瑣事纏身,近日朕都歇在御書房。”
“國事要緊,國事要緊。”
我訕訕地笑了笑,然後又沉默下來。
李乘風並非遲鈍的人,我想他也猜到,之前的事發生後,過去那種刻意粉飾後維繫的和平與溫情,不可能再回得去了。
相顧無言了一會兒,我沒話找話地說起白天在壽寧宮幫林芷解圍的事,原本是想緩和一下氣氛,沒想到……氣氛被我弄得更僵了。
李乘風笑容疏淡,眼中似有霧氣一點一點升騰而起:“朕就坐在這裡,蘇蘇卻一個勁兒地提起無關的人,是甚麼意思呢?”
無關的人?
你是不是忘了她是你此生最愛的女子?
我十分無語,可又在李乘風的眼神壓迫下說不出話來,只能垂下眼避開他的目光。李乘風伸出手,捏著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來,直直看進我慌亂無措的眼睛裡。
“既然蘇蘇不願意與朕說話,那朕便與蘇蘇歇了吧。”他笑笑,眼底的溫度卻一片冰冷,“正好,朕今日翻的,本就是蘇蘇的牌子。”
起先我以為他又要同從前一樣,與我和衣而眠,因此並不慌亂。可李乘風卻打橫抱起我,往床榻一步步走去,等把我放在床上後,便揮手拉下了床幔。
我隱約覺得有些不對:“李乘風,你要幹甚麼?!”
他並沒有計較我稱呼上的冒犯,只是居高臨下地望著我,緩緩解了腰帶,露出一片玉白的赤裸胸膛。
我被撩撥得面紅耳赤,可又覺得心中隱約不安,只能避開他被情慾一點點填充的目光。李乘風並不著急,他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俯下身,咬住我的耳朵,低聲道:“夜月一簾幽夢,春風十里柔情。朕要蘇蘇侍寢。”
“!!!”
我嚇得幾乎要從床上蹦起來,猛地推開李乘風,往床角縮:“不行,不行,李乘風你這樣不行……”
他的笑容在唇邊一點點消失,就那樣看著我,眼神冷得好像結了冰:“蘇蘇莫不是忘了,你是朕的妃子?”
“李乘風,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是交易關係?”我努力壓抑住聲音裡的顫抖,“你說過,我是你的刀,一把染血的刀。”
原本以為這話能讓李乘風清醒一點,沒想到卻莫名點燃了他的怒火,他伸手扯著我的衣襟,迫使我向他懷中跌去,然後微微低頭,在我唇上輾轉廝磨。李乘風用了極大的力氣,幾乎完全沒給我掙脫的餘地,我被痛與麻癢一併折磨著,幾乎快要掉下眼淚。
然後李乘風就忽然停了動作,在很近很近的地方望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問道:“蘇蘇不願與朕親近,究竟是因為交易,還是因為……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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