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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節 我見青山

2023-06-05 作者:鹽漬玫瑰等

深夜豬癮犯了,我點了個外賣。

結果小區臨時管控,直接把外賣小哥封在了我家。

會做飯,會洗碗,誇幾句就害羞。

弟弟太香了。

1.

我穿著睡裙盤腿坐在沙發上,和外賣小哥面面相覷。

他清俊的臉上還帶著些少年氣,嶄新的制服上繫著一個大大的蝴蝶結。

“嗯……我可以睡客廳嗎?”他摸了摸鼻子,低著頭輕聲問我。

“四室一廳,用得著你睡客廳嗎?”我長長吸了口氣,無奈地揉著頭髮。

“我不怎麼做飯,你將就將就。”

“姐姐,我大學學過做飯。”

他突然抬起頭,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我,“我還可以包了你的家務。”

“你……新東方待過?”

我上下打量著他,不確定,再看了一眼。

“不是,我在學校餐廳打過工,記志願者時長。”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做飯可以我來。”

我求之不得,鬆了口氣。

他見我高興不少,也放鬆下來,一板一眼地介紹自己。

“我是李潤安,在 S 大,準大四,趁暑假出來送外賣做兼職。”

“我是宋——”我還沒說完,他就先一步接了話。

“宋如雲,我看到了。”他指著沒來得及開封的外賣,“名字很好聽,但女孩一個人在家還是謹慎一點。”

我被噎了一下,半天才“嗯嗯”應了幾聲,又突然反應過來他說了甚麼。

“等等,準大四,你學校事都處理完了?”

我看了看窗外,深夜裡也依然悶熱,“這天氣送外賣,你倒是能忍。”

“學校嗎?不用擔心……打算出國。家裡說出來體驗一下生活也是好事,就沒攔著。”

哦,然後就出問題了。

他說得很輕鬆,我暗自腹誹,又多看了幾眼。

肌肉緊實,小臂有力,連肩寬都恰到好處。面板偏白,和尋常男生一樣自然野生毫無修飾。狗狗般的大眼上,眉毛未經修整,自然的一道劍眉,漂亮又標準。

這弟弟看著好乖。

不犯法,但缺德。

我在心裡慨嘆一聲,回房睡覺。

2.

本來今天想高高興興睡個好覺,結果一大清早就被香醒了。

我癱在床上不想起來,鼻子瘋狂嗅著空氣中的食物氣息。

“煎雞蛋。”我深吸一口氣,“還有……這啥啊,怎麼這麼香?”

是油和肉的氣息。應該是煎的,快要熟了,或許還只是七成熟,混著豐厚的汁水和椒鹽佐料。腦補著一口下去,輕鬆入喉,火候正好,唇齒留香。

我跟著香味摸了過去。

李潤安繫著圍裙,正在給平底鍋上的肉翻面。見我來了,他靦腆一笑,側身給我看煎得深紅的肉。

“我第一次嘗試煎牛排,不知道好不好吃,姐姐多擔待些。”

不知道好不好吃,聽聽,這說的甚麼話。

“把我香醒了,你覺得它好不好吃。”我無語地走出廚房,火速刷牙洗臉,端碗上桌。

經歷了無數次突發情況,我家的兩個冰櫃裡都儲備滿了食物,食材一向豐富。

煎牛排和雞蛋吐司上桌,廚房裡又飄出牛奶味,我放下碗筷,探著頭等待投餵。

李潤安滿滿盛上兩杯牛奶,氤氳的熱氣混著奶香,一頓早飯直接給我吃感動了,長嘆一聲。

“……姐姐?”

李潤安一臉懵,站在桌前一動不敢動。

“沒事,我只是在誇你很厲害。”

我頓了頓,切了塊牛排一邊吃一邊感嘆,“我以前覺得飯就是難吃的東西,人吃飯是為了活著。後來我點了外賣,發現並不是這樣。”

“再後來,我吃到了你做的飯。”

我扳著指頭數,“我一年 365 天,一半時間都在出差。早飯這麼豐盛的,還是頭一回。”

他像是被我突如其來的即興小演講說到害羞,耳根子直髮紅,裝作平靜地把餐盤往我面前推。

“這只是第一頓飯而已,姐姐想吃甚麼,我儘量都做出來。”

會做飯,會洗碗,誇幾句就害羞。

弟弟太香了。

3.

一塊收拾完碗筷,我洗了盤水果,開啟電視,正準備找點樂子。

李潤安亦步亦趨地一路跟著,面色糾結。

“姐姐,你有男朋友嗎?”

我差點被葡萄噎死,一瞬間坐直了身子。腦中思緒爆炸,我甚至想好了我跟他的小孩去哪上幼兒園,支支吾吾地準備應聲。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他面色尷尬,“我沒帶換洗衣物,想問問這裡有沒有能借穿一下的。”

行吧!我躺回沙發,暗罵自己沒出息。

算了

>>>點選檢視《窈窕如她:你與我微妙的距離》最新章節,不能怪我。色即是空,我是廢物,我經不起這樣的考驗。

“25 年母胎單身,男裝沒有,大碼女裝大大滴有。”

我虛指了一下房間,繼續說:“我姐姐懷孕的時候想來我這兒住,後來沒能來。我給她買了不少衣服,就在那房間衣櫃裡,不介意的話,可以試試。”

李潤安愣了半天,從他臉上甚至能看到內心天人交戰的情形。

要麼不換,要麼女裝。最終,他屈從於後者。

我帶著他去房間,開啟了衣櫃。

款式繁多,一套一套風味各異,妖嬈地躺在隔板上。

壞了,我忘了這裡還有我買來預備隨時換新的內衣褲。我腳趾摳地,瞬間給我 200 平的房子又摳出了三室一廳。

李潤安臉色直接紅透,手緊緊攥著衣角,腳趾完成了和我一樣的工作。

“嗯……謝謝姐姐,我自……己找找就好了。”李潤安猶豫半晌,聲音細若蚊蠅。

我如蒙大赦,趕緊逃離這個尷尬的局面。

半個身子剛出門,李潤安把我拽了回去。

“姐姐,要不你幫我找幾套吧,翻女孩子衣櫃,我好像變態啊。”

有道理。

我默默站回衣櫃前,一眼望去,全是睡裙。只有角落裡兩個防塵袋裡裝著衣褲套裝,還沒開封,不知是甚麼時候買的。我趕緊拿出來丟在床上。

孕婦款的衣物碼子應該足夠他穿,我定定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埋頭在衣櫃裡找。

“好了,呃……你試試能不能穿吧,我先出去了。”

我努力找到幾條平角內褲,丟下就走。

過了大半個小時,李潤安穿著貓貓頭睡衣走了出來。

他走到我跟前迅速坐下,似乎在掩蓋甚麼東西。我抬頭瞟了一眼,一口水噴在手機上,慌忙拿紙巾擦。

我放下水杯,順了順氣。

奶白色上衣,灰粉貓貓頭,都不是重點。

為甚麼褲子後面會有粉色小尾巴啊?

我發誓我買的時候,壓根沒看到背後是甚麼樣的。

李潤安臉色通紅,不自在地把上衣往下扯,試圖遮住身後凸起的粉色兔尾。

“啊這,這不對吧?”我輕咳兩聲,扭開了視線,“這尾巴為甚麼不是貓尾?”

“別說了,別說了……”李潤安一頭扎進沙發裡,似乎被兔尾硌得很不舒服,脖子根發紅。

好粉,好喜歡。

事實證明,腦補這個東西是真 TM 上頭。

我看著電視,一句話都沒進腦子。

李潤安抱著枕頭乖乖坐著,緊實的小腿搭在小凳子上,一臉專注地盯著電視看。

好傢伙,弟弟,這是 CCTV 啊。

為甚麼會有人用這麼溫柔的眼神盯著電視啊,還是新聞頻道。

“這就是當代大學生嗎?”我不小心說出心裡話,李潤安愣了幾秒,唇角一下子勾了起來,漂亮的桃花眼水色朦朧。

“我以為姐姐喜歡看新聞呢,就想努努力,看懂來著。”他摸出遙控器遞了過來,偏白的面板下清晰顯出纖長手骨的模樣。

我倚在沙發上調頻道,總覺得氣氛曖昧得緊。陌生感在共同起居面前顯得不堪一擊,面對白紙一張的弟弟,我這工作三年的老油條很難不動心。

我閉著眼調整了一下呼吸,勉強壓下了各種想法。

太罪惡了,一定要慢慢來才好。

4.

“姐姐,你是做甚麼工作的?”李潤安哼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不尷不尬的話。

我剛想回答,腦子裡突然閃過在阿 B 看過的影片——師傅,你是做甚麼工作的?

我越腦補越想笑,憋得直抽抽。

李潤安看我笑得亂抖,也不明所以地跟著笑起來。

“為甚麼突然這麼開心啊?姐姐,我是戳到甚麼點了嗎?”

“沒有,沒有。”我擺擺手,眼神慌忙尋找落點,“我只是想到了高興的事情。”

“哦……”他不明就裡地應了一聲,順著我的目光看向窗外。

他的外賣制服掛在陽臺上,黃黃的,亮亮的,彆著一個大蝴蝶結。

“姐姐,你看起來對我的制服很感興趣?”李潤安試探著望著我,困惑地指了指衣服。

“啊對對……是的,是的。”我腦中電光石火間想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

“呃,潤安啊……”我抿嘴壓下笑容,嚴肅地坐近了些,“你看,我們隔離,至少就是十四天。看情況十四天肯定解封不了,那就得小一個月,是不是?”

“是啊……”他一臉懵,默默蜷起了手指,“怎麼了?”

“你肯定會懷念你的工作時光吧?……”

算了,不裝了,我憋不下去了,直接攤牌,“你中午做飯的時候,可以穿那個制服嗎?”

“為……為甚麼?”李潤安瞳孔地震,瓷白的麵皮上緋紅一片,緊緊抱著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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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適吧……姐姐,我們才認識幾天,太快了……再過一個月好嗎?就一個月!”

“小弟弟,你在想甚麼?”我大為震撼,“我只是覺得,你穿著外賣員制服做飯,會讓我覺得飯更香而已。”

“這樣,這樣嗎?”李潤安支吾半天,我默默看著他的腳趾動工,笑得臉抽抽。

他隨便找了個理由,落荒而逃。

還不忘用手遮著粉紅兔尾巴。

客廳頓時安靜下來,我長吐一口氣,撥通了社群採購人員的電話,託他帶了幾套男士衣物

5.

把工作電腦帶回家,絕對是我最錯誤的選擇。

我剛給採購人員打完電話,轉頭老闆的電話就過來了。

我開啟擴音,嫌棄地丟在一邊。

“小宋,上週的那份設計稿你再改一改。這次主題是科幻,背景色調換成五彩斑斕的黑。那個戰艦設計得不錯,但還不夠有設計感,你懂我意思吧?”

老闆平靜無波的聲音在客廳久久盤桓,可謂是餘音繞樑,三日不絕。

我癱在沙發上想怎麼罵他,話到嘴邊卻拐了個彎。

“老闆,你能再說說細節嗎?”

“年輕人要有自己的想法,不要拘泥於我的條條框框,束縛了自己的拳腳,你就好好改啊。”

我望著天花板,直接被幹沉默了。

本來想著混個帶薪休假,沒想到還要被周扒皮剝削。

“姐姐,是誰在和你說話?”李潤安困惑地揉著頭髮,四處檢查了一遍,“我聽見了我哥的聲音。”

“我剛才,在跟老闆通電話。”我一字一頓地回答,李潤安眼睛越來越亮。

我腦海裡閃過李則惟年輕的面龐,心裡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哥叫李則惟,比我大五歲。”

聽見這個被我罵過無數遍的名字,我麻了。

哥哥在大廈看女角色新面板,指點江山;弟弟大學沒畢業出門送外賣,體驗生活。

真是濃濃的親情啊。

“挺好,你就留在我家吧。”我抱著頭躺在沙發上,徹底躺平,“挾天子以令諸侯,你在我家,你哥就不敢讓我天天加班了。”

“姐姐……沒用的哦。”李潤安忍著笑翻出手機,指著一個西裝革履的泥巴人,“他以前被爸媽趕去工地抹灰,我把他整了一頓,所以現在輪到我倒黴了。”

“如果他知道我們在一起,那就剛好一塊打包上路咯。”他悶笑著收起手機,靠在沙發上長吁一聲。

“好了,你可以閉嘴了。”

我心如死灰,默默開啟電腦,“五彩斑斕的黑……聽我說,謝謝你。”

6.

端著電腦回書房,我一波猛肝。

從螢幕中抬起頭來,窗外已是華燈初上。

我感覺我又浪費了一天陽壽。

李潤安在沙發上睡著了,被空調凍得蜷成一團,靠著可憐巴巴的一條小毯子保暖。我回房取了條空調毯,把他從頭到腳蓋了起來。

似乎是被毛毯的柔絨觸得發癢,他晃晃頭,蓬鬆的髮絲顫了兩下,慢悠悠坐起身。一聲噴嚏還帶著半夢半醒的睡意。

我沒想到會把他弄醒,一雙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李潤安鼻音濃重,一副滿血復活的模樣,眼睛越來越清明。

“姐姐?我做了飯……不對,幾點了?”

他轉正手錶看了一眼,“都七點四十了?”

“是啊,七點四十了。”我端著水杯,面無表情地站在落地窗前俯視城景,“多來幾天這樣的加班,我就可以早登極樂了。”

室內昏昏暗暗,窗外的霓虹燈映進屋內,照亮了李潤安的臉。

他臉上帶著困惑,滿足,十足的坦誠和信任,像一隻養在別墅裡的加菲貓。而現在這隻名貴的貓躺在我的舊沙發上,身上還半披著我的小毯子。我突然萌生一股退意,從小到大,好的東西,好的人,大抵都不會留在我身邊。

跟他相處的這段時間,或許就是我最接近理想中的生活的時候。

“姐姐,我去給你重新弄點吃的吧?”

他察覺到我突如其來的情緒低落,小心翼翼地趿著鞋子走到我身邊,堅實寬闊的肩背打下一片陰影。

“我自己弄點就行了,你睡吧。”我毫無波瀾地瞥了他一眼,繞過他進了廚房。

我從冷藏室裡挑了幾把蔬菜,打算炒個青菜。突然,整個世界都亮了起來。

李潤安啪啪把所有燈都開啟了,正在往身上系圍裙。我關掉水龍頭,告訴他這裡不用他幫忙。

“姐姐,女孩子情緒變化大正常的,我理解。”他眼睛清清亮亮,溫和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我給你做點好吃的,就不會鬱悶了。”

……

還真像個嬌養著的貓,渾身都散發著慾望滿足後淡淡的悠然,滿眼寫著不缺愛。

他快步上前接過菜籃,哄小孩兒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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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潤安在廚房裡忙碌,我一時不知今夕是何年。

我尋思,我好像比他大三四歲的。

濃厚的油脂香氣從廚房逸出來,透過磨砂隔斷,李潤安的身形影影綽綽。

一份芝士焗紅薯蒸騰著甜味擺在我面前,紅燒肉色澤紅棕油潤,肥瘦相間,肉皮在暖黃燈光下流光溢彩。

“小弟弟,你哥哥要是知道我這樣差使你不會生氣吧?”我咬了一口紅燒肉,高糖、高油食物帶來的愉悅感頓時覆蓋了 emo 的情緒。

“不像我,只會心疼弟弟。”

李潤安愣了一會,朗聲笑起來。

7.

花了三天給周扒皮老闆交了稿,他破天荒地沒挑毛病,還給我放了兩天假。

休假的第二天,我五點鐘就清醒了。

是被窗戶外面的貓叫聲吵醒的。

本來以為是小貓發情期到了,誰知這聲音越聽越不對,彷彿就在我耳邊。

我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扒開窗戶就往外看。

我不知道哪個養貓的蠢貨不關窗戶,一隻英短居然跳到了我家的空調外機上,這是 TMD27 樓。

我手不夠長,沒法碰到貓,手頭也沒有籃子能用。

我趿拉著鞋子往李潤安房間跑,還沒跑到,他就揉著頭開啟了門。

“怎麼了姐姐?跑這麼急。”

“有一隻貓,在空調外機上,我抓不到它。”

他神色一緊,提步就走,我趕忙跟上。貓叫聲越來越清晰,李潤安“譁——”地推開窗,一隻半大的貓在外機邊緣試探。

“咪咪——咪咪過來。”他引誘了半天,小貓不為所動。我扒拉出一袋豬肉脯,遞了過去。

李潤安捏著一片肉誘惑小貓,那貓像是餓了很久,仰著頭想吃,走起路來都不穩。李潤安眼疾手快,猛地揪住它的後頸,提了進來。

“這都餓成甚麼樣了。”

我摸了摸小貓乾癟的肚子,摸出手機找業主群,主人很快就有了回覆。

貓叫麻薯,因為小區突如其來的封控,他不能回家。麻薯已經三天沒有吃過東西,才會餓得翻了窗戶。

“那就先養著吧。”李潤安揉了揉小貓的頭,“姐姐就不會無聊了。”

我戳了戳眼前這隻芝麻糊色的貓團,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下來。

給麻薯找個箱子實在有些困難,我和李潤安分頭翻房間。翻箱倒櫃了半天,我一無所獲。

“潤安——你找到甚麼沒有?”

我一邊喊,一邊開啟房門去找他。

李潤安愣在原地,我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我渾身都燒了起來,把前二十多年最悲慘的事想了一遍,才勉強壓下了想笑又尷尬的表情。

他侷促地攥緊了拳頭,似乎找不到出口般原地僵立片刻,隨後箭步衝了出去。

我看著那個玩具尷尬不已,隨手塞進了衣櫃裡,用層層衣物蓋了個嚴實。

8.

自從那一天後,我跟李潤安的關係就變得有點詭異。

不知道是他故意躲著我,還是我不想見到他,總之他做完飯自己端回房裡吃,我吃完飯火速收拾碗筷走人。

偶爾遇見時也是十分克制而禮貌,“相敬如賓”地勉強共度了十幾天,似乎我們兩個都在眼巴巴地等著解封跑路。

破天荒地,他居然敲響了我的門。

“你們別笑了,我是真的無語。家人們……我真忘了那個玩具被我放在那兒了,離大譜,還被發現了是最尷尬的。”

我正穿著睡衣躺在床上跟損友們連麥,手忙腳亂之下,手機都差點摔臉上。我用十秒把自己和房間火速檢視了一遍,扯起笑臉開啟了門。

橄欖枝都遞過來了,高低得給他接穩。

門外卻沒有人。

我環視一週,地上也沒有東西,似乎剛剛的敲門聲根本不存在。

怪事,撞鬼了不成。

李潤安房門緊閉,我猶豫幾秒,輕輕敲了幾下。

“潤安?在忙嗎?”回應我的只有沉默。

我在門口彷彿站了一個世紀,牆上的掛鐘才將將走了半分鐘。

腳步聲響起,門“咔嗒”一聲開啟了一條縫。

“姐姐有甚麼事嗎?”

他的臉色很平靜,我竟然看出了一絲不耐、疲倦和糾結。

“呃……沒事,只是剛才好像聽見了敲門聲,以為是你。”

“是我。”他坦然承認,“但是我突然覺得,我可能還要再花一點時間才能接受這件事。在那之前,姐姐讓我安靜一會。”

甚麼玩意兒。

我眯著眼思考半晌,門鎖閉合聲輕輕傳來。

甚麼叫做他要再花點兒時間才能接受?

玩……具。

我恍然大悟,又憋悶又覺得可笑。跟小孩鬥氣沒意思,這些事本來也沒必要跟他講。

>>>點選檢視《窈窕如她:你與我微妙的距離》最新章節我一個 25 歲單身女青年,連這點事情都還要看他臉色嗎?

我思考一番,壓下心頭的酸澀,索性開啟電腦準備工作。

“小宋啊,部門這個季度的總結匯報做好了沒?”

昨天老闆剛開完會,今天就馬不停蹄地殺到了我這邊。

我久久凝視著螢幕上的綠底黑字,像望著前世仇人。

我 TM 都沒去公司,叫我做毛球的總結。

還是替我那個請假出去度假的傻叉同事做的。

罵是不可能罵的,要恰飯的啦。

“下週一給您發過去。”我儘量禮貌地回覆了一句,噼裡啪啦地開始敲鍵盤。

“2022 年是國家應對疫情的關鍵之年,也是我司全面落實集團發展戰略……”我打了兩句話,心裡“噌噌”直冒火,莫名地煩躁起來。

腦子裡又閃過李潤安的臉,我深呼吸幾口,忍不住暗罵自己沒出息。

讓男人影響情緒果然就是倒黴的開端。

9.

工作是沒心思工作了,還沒到解封的日子,能幹的只有在家裡旅遊。

我煩躁地揉揉頭,感覺渾身都充滿了戾氣,不自覺地走到了廚房。

淺淺學個做飯,他走了就不會想念他的廚藝了。

土豆吧,就土豆。

我挑出兩個大土豆,暴力地“唰唰”去皮清洗。

隨手把土豆劈成兩半,丟進了燒得滾熱的沸水裡。

湯水越煮越變得混濁,土豆整個軟爛下來。用筷子戳幾下,沙沙的土豆泥流入水中。

我忙不迭撈起,洩憤般在盤子裡碾壓戳插。

自李潤安來,只半個月,家裡的零食就被我吃了個乾淨,冰箱裡只剩下一片吐司。

我憤憤揪出吐司,塗滿土豆泥,夾著雞蛋惡狠狠地來了一口。

“你餓了嗎?”門倏然開啟,李潤安站在門口,生硬地問了一句。

“我吃飽了。”

我低頭避開他的眼神,端著盤子去清洗。

他一言不發地走近灶臺,開始處理凍肉。抽油煙機呼呼轉起,肉片滋滋下鍋,爆出一陣鮮香。

我放下盤子轉身回房,冷不防被捉住了手腕。

“吃一點再走。”他慢慢鬆開手,繼續在鍋裡翻炒,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很快。”

“讓老闆的親弟弟給我做飯,我怎麼敢的啊。”

陰陽怪氣的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咬著牙憋住了道歉的慾望。

他沒有接話,起鍋出菜,又打了幾個雞蛋。

他燒好葷素搭配的三菜一湯,然後一言不發地回房間,照舊關上了門。

我對著一桌熱菜,突然沒了食慾。

和李潤安的聊天記錄還截止在剛認識幾天,互相交流表情包的時候。

我點開他的朋友圈,慢慢往下翻了翻。

或是風景,層巒疊翠,海天一色;或是學習,日夜研究,學習不停。寶馬香車,名錶手辦無數,結果一個女人都沒出現。

一副沒爬出象牙塔的純情少男樣子,也難怪會對小玩具有那樣的牴觸心理。

我打下一大段話,遲遲按不下傳送鍵,索性刪了個乾淨。

10.

解封的日子逐漸近了,我開始準備回公司上班的各項事宜。

正好避免和李潤安產生最後的衝突,我整天泡在書房裡,和他互不理會。

待在家裡還沒甚麼感覺,要上班了才想起來這是我老闆的親弟弟。

我把上司的弟弟得罪了,要死。

這一週來他出奇地安靜,房門緊閉,連日常陪麻薯玩兒的活動也取消了。

只有餐桌上的飯菜表明,這裡除了我,還生活著另外一個人。

昨天我聽見他接到個電話,對面的女孩溫柔地叫他學弟,語氣裡還帶著哭腔。

他在客廳紅著眼睛徘徊了半天,我沒敢去問他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生怕得到的答案讓我不敢面對。

畢竟多多少少有點像白月光歸來的劇本,而我作為一個舍友,實在沒有質問他的理由。

桌上照舊是三菜一湯,我邊吃邊鬱悶,突然小腹墜疼,一股熱流,我放下筷子就往衛生間衝,發現了導致我火氣大的罪魁禍首。

九月了,氣溫還高得要命。熱水器水溫極其難調,稍有不慎就把人燙掉層皮。昨晚上就著涼水洗了個頭,結果今早姨媽就來了。

陣亡一條內褲,我發現我忘記拿換的進來了。

詭異的沉默聲波從我腦海中發出,我默默放下睡裙開啟衛生間門,探出了頭觀察四周。

李潤安的房門從未開啟過,安安靜靜地緊閉著。

時機正合適,我一個箭步想衝回房間,小腹突然一陣鑽痛。我抱著膝蓋扶著餐桌蹲下,不小心撞在了凳子角上。

跟肚子痛比起來,撞個凳子都是小事了。我拼命按揉著小腹,等待這波疼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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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薯蹭著我的腿不停叫喚,我扯起笑容想安慰它,卻發現抬手都嫌費勁。

他屋內的拖鞋聲突然“啪嗒”響起。

該死,被他聽見了。

我滿頭是汗,朝著他的房間喊了一聲,“別出來!”

出口聲音細若蚊蠅,李潤安的腳步停在了門後。

我艱難地活動四肢,小心翼翼地挪回房間,換上了安心褲。

我剛鬆了口氣躺下,砰砰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11.

“你怎麼了?”

痛感隨著血塊一路下鑽,像是電鑽在我肚子上碎石。我扶著牆開啟門,李潤安猛地擠了進來,一把抱著我放到了床上。

他緊抿著唇擦去我額上的虛汗,神色剋制而冷漠,“生理期?”

不等我回答,他沉默著起身出門,飲水機燒水聲響了起來,一盆熱水被端進了房間。

“腳藏好。”他放下一條毛巾,把另一條擰乾,仔仔細細在我臉上擦拭了一遍。

“等會兒再喝些熱水。”

我扯著笑容想回話,他低眉掃了我一眼,像極了小孩子鬧脾氣時緊繃帶刺的樣子。

他半蹲在床前揭開一角被子,捉住了我的腳腕。

我下意識想縮回腳,卻被滾熱的毛巾整個包裹住。

痛感目前處於疼但能忍的階段,我舒了口氣翻身側躺著,分毫不敢放鬆,時刻準備迎接下一波鑽痛。

那感覺,跟挖掘機挖肚子沒區別。

李潤安捧著熱水試溫,扶著我喝了半杯。

他坐在我床邊一言不發,我正好面對著他,兩兩相對,一時尷尬。

“有沒有好點?”

“還好。”

“我幫你揉揉……”他並不動彈,凝著眉,似乎在等待我的示意。

我微微點頭,他坐得近了些,伸手進被子裡。

我穿的是睡裙,面色尷尬地後退了點。

李潤安猛地縮回手,說了聲“抱歉”。

他小心掀開了一點被子,用力搓熱了手,快速覆在我肚子上。

隔著一層布料,炙熱的溫度稍縱即逝。他反覆搓動手掌,掌心都磨得紅熱。

不知第幾次給我暖肚子時,我主動鉤住了他的小指。

“你在跟我鬧脾氣?”我輕輕捏著他的指尖,不出意外地被推開了手。

“沒有。”他斂下神色,避開了我的視線。

“你覺得我是甚麼不正經的人嗎?”

“……不是。”他板著臉沉思半晌,齒縫中擠出了幾個字,“但我沒想到你用那個。”

“嗯?”我不自覺拔高了聲音,肚子又是猛地一疼。

他臉上閃過幾絲慌亂,忙遞了杯水來。

我沒有理會,定定地看著他的臉。

他哽了半天,張著嘴似乎想說甚麼,還是閉口不言,沉默著回了房。

我閉眼長吐一口氣,歇了想解釋的心。

藉此做一個試探,也沒甚麼不好。

無形的厚障壁彷彿加深了,我下意識避免關注他,卻忍不住在經過他的房間時放慢腳步,屏息聽著他的動靜。

在第三次聽見他柔聲哄著某個不知名女生時,我承認我繃不住了。

“潤安?”我敲敲門,房裡窸窸窣窣一陣,一張倦色濃濃的臉出現在我眼前。

“怎麼了,姐姐?”他低著眉眼,似乎沒有讓我進去的意思。

“聽見你很晚還在打電話,就來看看。”

我不自覺地朝裡面望了望,一片昏暗,隱隱約約還有女生鼻音濃重的問詢聲。

“一個朋友,有事託我幫忙。”他滿眼的血絲,不自覺往後退了點,微合上門。

我點點頭識趣地沒有再問,抱著麻薯回房玩,忍不住想到底發生了甚麼。

12.

我還沒搞清楚他是否已有了新的曖昧物件,小區就解封了。

很突然,但更突然的是李潤安的不告而別。

我不知為何從夢中驚醒,睡眼惺忪地揉揉頭爬起身洗漱,準備去看看李潤安又做了甚麼好吃的,回應我的只有寂靜。

慌亂無措的情緒籠罩著我。

我坐下緩了一會兒,準備刷刷影片分散一下注意力。

手機剛開啟,就看見了鋪天蓋地的上班通知。

我暗罵一聲,默默關閉了免打擾。離遲到只剩四十分鐘,心思繁雜也管不了許多,我收拾好東西,把麻薯放在門衛室,就搭上了去公司的地鐵。

我懷疑李潤安多半是跟他哥哥說了甚麼,否則李則惟這個大資本家不會對我這麼和顏悅色。

在我第三次昏睡在工位上時,李則惟直接給我批了條子,讓我滾回家帶薪休假。

好耶!

帶薪休假的爽快衝翻了我 emo 的情緒,我樂呵呵

>>>點選檢視《窈窕如她:你與我微妙的距離》最新章節拎著包,準備打車去找個地兒看小哥哥跳舞。

奶狗千千萬,下一個更香。我就不信,職場三年的老油條會栽在個小孩身上。

黃昏的餘暉灑在酒吧門口,形形色色的人打扮入時,一步三扭地進了門。

好傢伙。

我舉著酒杯坐在吧檯前,臺上熱舞的男生神情清冷地跳著《前夜》,似乎半點不被身邊眾人的狂熱感染。清瘦,剋制,疏離感,條條都踩在我的心頭好上蹦迪。

“噓——”

音樂慢慢平緩下來,我長長地吹了個口哨。

身邊的美女一副遇見同道中人的表情,跟我碰了個杯。

臺下人群擠得像沙丁魚罐頭,貼著我的幾乎全是女孩,我卻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我放下酒杯,準備找個卡座慢慢欣賞俊男靚女,冷不丁撞上一道刀子般的視線。

好傢伙。我以為是鄰家乖弟弟,搞半天是個扮豬吃老虎的標準紈絝。

13.

李潤安臉色難看得發黑,攥著酒杯一動不動朝我這看。

下一秒,那杯子被重重蹾在桌子上,他徑直朝我走來。

我突然一陣心虛,想到他跟我又沒甚麼關係,梗著脖子迎上了他的目光。

他一副苦大仇深的厭世表情,外加過度疲勞後的腎虛臉,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幹了甚麼。

“李潤安,你幹甚麼……?”我猛地被拽進懷裡,人流擁擠,他一言不發地把我拉上了二樓包間。

“姐姐,我現在很懷疑你的性取向。”他撐著下巴,眼神銳利得可怕,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我不過是出門處理一些事情,你就掐著時間來找樂子?”

“彼此,彼此。你不也是一解封就火急火燎地出來玩?”

我反唇相譏,“這是甚麼性向的人愛來的地方,小少爺,你不會不知道吧?”

“宋如雲,你別拿那副輕佻的樣子看我!”他眼圈發紅,死死地攥著沙發邊,手指蜷起又鬆開。

“……抱歉,我太激動了。你能不能,不要這樣跟我說話。”

“我不想跟你吵。”我自顧自仰躺在沙發上,“你怎麼想我都無所謂,反正咱們也就是當過一段時間舍友。”

“你就把我當舍友?”他氣極反笑,連連冷哼,笑著偏過頭抹了把眼角,抱臂跟我對峙。

“你說,你說你從來沒對我動心過,你說了我就絕對不再纏著你。”

“我……”我話到嘴邊,對上那雙閃著水意的受傷眼眸,突然哽住了。

“沒意思,小孩子就是喜歡甚麼都捅破,真是半點底子都不給人留。”

我錯開視線,故作深沉地給自己找補。

這一瞬間我才體會到了男性天生的體型優勢。他猛地撲在我面前,雙臂撐在我身後的沙發上,在我頭頂籠下一片陰影。壓迫感頓時逼來,他的鼻尖甚至都要觸到我,溫熱的氣息已經直直打到了我額間。

“今天的事,以前的事,我們都揭過去,好不好。”他喘著氣,似乎說句話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以後你乖乖的,只要我一個,我可以當作甚麼都沒發生過。”

第六感嗅到危險的氣息,我微微頷首,他立時呼了口氣,重重砸在我身邊。

平和的氣氛還未維持多久,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如雲啊,你放在我這裡的貓,人家主人說養不了了,問你能不能乾脆收了。”門衛大叔一邊打電話,一邊似乎還樂呵呵地在逗貓。

“他們說了願意付一點錢,請你繼續養著。”

我毫不猶豫地應了聲,下意識看向李潤安。他看起來平靜了些,我剛鬆了口氣,他一翻身扛起我,沉著臉把我扔上了車。

我感覺他可能誤會了甚麼,但又找不出哪裡出了問題。

怎麼回事呢?

14.

回到家時,已是華燈初上。

從門衛那接走麻薯,李潤安卻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著雨,越下越大。我不自在地摸出毛線,準備給麻薯織件衣服。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織毛線,像座石雕一樣坐著。

突如其來的鈴聲又一次打破沉默,李潤安臉色難看,焦躁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衝出了門。

我盯著他的背影,窗外雨幕沉沉,我放下東西,煮了鍋薑絲粥。

他一晚上沒有回來。我照常八點出門,老老實實當我的社畜。

“小宋,來我辦公室一趟。”

剛開啟電腦,老闆和顏悅色地敲敲我的桌子,示意我跟他過去。

“你跟潤安的事,我也聽說了。”李則惟撫了撫額,面色有些尷尬。

“他的意思,是想趕緊跟你正式定下來。但你取向為女,我覺得……你們不太合適。”

“老闆,你倆好像是對我有

>>>點選檢視《窈窕如她:你與我微妙的距離》最新章節點誤會,我正兒八經地喜歡男的。”

我索性直接攤牌,“另外,他感覺我魚塘裡不止一條魚,我感覺他外面也還有人,成是成不了,你大可以放心。”

我低頭不去看那張和李潤安相似的臉,拳頭捏得死緊。

詭異的沉默在室內彌散,幾聲塑膠袋響從門口傳來。

我抬頭掃了一眼,李潤安繃著臉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袋燒賣,袋子裡熱氣氤氳,分明還燙著。

他似乎跑得很急,白衣上滲出薄薄的汗跡,勁瘦的腰身隱隱約約。我儘量不去注意他的灰褲子,把注意力放在他臉上。

他慢慢走到我面前,把燒賣遞了過來,“昨天處理事情,回來晚了。”

“處理甚麼事情?”我滿不在意地轉開視線,“之前給你打電話的學姐,下雨回不了家了?”

他臉色由紅轉白,指尖隱隱顫抖,又牽著我站起身,徑直往外走。

“今天好好聊聊,順便轉轉我的學校。”

我被帶著往前走,一路出了公司。他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拉開了車門。

“S 大,謝謝。”

早高峰還未結束,車流緩慢行進著。我往回縮了縮手,反而被握得更緊。

“和我同組的一個同學,液氮罐儲物籃不插限位鋼釺,導致凍存盒落入罐體深處,其他儲物籃無法正常使用。”

他牽著我的手按在他胸口,閉眼靠在椅背上。

“在校的同學處理了好幾天,正好昨天小區解封,我就去幫了個忙。太晚了,就在學校睡下了。”

“現在事情差不多辦完了,姐姐,我們聊聊吧。”

我微不可聞地應了一聲,他一手順杆爬,溫順地枕在我腿上蜷成一團。

我的心像是被小貓肉墊踩了一下。

15.

李潤安扣著我的手往學校裡走。

我環視周遭或古樸或現代的建築,左繞右繞穿進了一片松林。

或許正是睡懶覺的好時候,林中除我們之外,只剩下“啾啾”鳥鳴。

“我平時沒事就在這個亭子坐會兒,然後上月明橋,去後面的湖旁邊轉轉。”

他似乎不滿足於簡單的牽手,用力環住了我的腰。

“我白天上完課,去剛剛指給你看的那個二餐廳吃飯,然後去實驗室檢查一遍樣本……”

他講得事無鉅細,幾乎要把一天的日程都說完。

我默默靠在他身邊聽著,沒明白他到底想說甚麼。

“然後呢?”我遲疑半晌,還是問了出來。

“然後我想聽聽你的日常。”他認真望著我,“這樣以後我就可以和朋友炫耀說,雖然我和她不在一個地方,但她身邊的一草一木我都熟悉。”

“如雲。”他停下腳步沉沉看著我,“你的生活,能不能也給我一點參與感?我可以不介意你以前的任何經歷,但你要跟我坦白。”

“你甚麼意思?”我眯起眼,甩開了他的手。

他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死死盯著我的眼睛,“你那天在酒吧,是想做甚麼?”

他越發激動起來,白皙的手臂下青筋暴起,握著我的肩膀眼圈發紅。

“告訴我。”

我一時詫異,甚至忘了反駁。他臉上的表情出離憤怒,又帶著一點……決然?

“你他媽在想甚麼?”

我腦子裡想象了一下他描述的場景,瞬間被黃懵了,字正腔圓地罵了一句。

“首先,那東西就不是我的,我也沒用過,是我閨蜜那個損色買來整我的。”我耳朵燙得發燒,氣得口乾舌燥。

“其次,我一個 25 歲母單女青年,用個玩具不是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哦,對了!我都忘了……”

我氣得冒火,“你倒是先發制人呢,那天你在酒吧做甚麼?”

“我把身邊朋友問了個遍,有甚麼辦法能把百合變直。”

他平靜地說:“他們告訴我沒辦法。那天我看見你的時候,你猜我是甚麼心情?”

他半天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牽著我走,在一個個實驗室門前停留。

我思緒煩亂,心不在焉地跟在他身邊,冷不防撞上了一堵軟彈的牆。

李潤安不知何時停下了步伐,用下巴抵著我的頭頂。

“我現在在想,要是我長嘴了問你一句,是不是就不會誤會你這麼多天?”

悶悶的聲音自我頭頂傳來,不提還好,一提我心裡火“噌噌”直冒。

“你把我當甚麼東西了?等等……”

我突然回過味來,抬頭扳正他的臉,“要是我真搞那些,你該不會真打算接受了吧?”

他默默點了點頭,用力把我扣進懷裡。

“甚麼嘛……”我張了張嘴,驚得心裡連聲臥槽,“我還是低估你了。”

“是低估你自己了。”他恨恨咬著牙,不解氣般啃在我肩頭。

“你不知道我難過

>>>點選檢視《窈窕如她:你與我微妙的距離》最新章節了多久?剛見面那會兒你讓我穿制服做飯,睡衣上帶奇怪的尾巴,衣櫃裡的內衣款式五花八門,枕頭邊上放情趣用品,我以為你真的玩得很開。”

“那你還這麼上頭?”我輕嗤一聲,遠遠小於社交距離的接觸過於刺激,我滿頭血往臉上衝,退讓著想避開他的懷抱。

昏暗的長廊中寂靜無聲,只有有力的心跳和沉沉呼吸聲縈繞耳邊。

“我忍不住。”

16.

李潤安的父母回國了,還得知自己寶貝小兒子被豬拱了,表示想見見我。

我急得頭疼,他倒是滿不在乎。

“你才剛大四!你清醒一點,門不當,戶不對,好吧?”

我調大通話音量,“有話好好說,等姐能包養你了,再提見家長的事。”

“嘟——”

一陣忙音,他直接掛了電話。

我一邊上班,一邊還得摸魚準備見面禮。

房貸已經讓我心力交瘁,加上疫情衝擊,我實在是囊中羞澀,難以找到體面合適的禮物。

急得滿頭包也無濟於事,沒想到被老師點上講臺寫題的焦灼感,在我畢業多年後又一次襲來。

胸口脹痛,算算日子姨媽也就這幾天了,我壓下焦慮索性擺爛,能拖一天是一天。

“姐姐……”

我剛下班,家裡就衝出一隻人扒在我身上,“後天下午就去,好不好?以後的事情我都會安排好的。”

“你看,這些只要姐姐點頭,我馬上讓人去辦。”

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各項事宜計劃。

從他大四到出國後,我從公司外調出國的任命安排,居住地址,工資補貼,乃至於飲食、廚子,父母照護,一應事務事無鉅細。

我看著那張方案周密的紙,突然湧上一股惶恐。

這樣懸殊的家庭差距,我跟他能走多久?

還在學校的小孩,見多了同齡女孩,偶爾想來一場姐弟戀嚐鮮罷了。

我自己倒是陷進去了。

“算了,下次吧。”我低頭不去看他,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見家長是大事,不要孩子氣地一時衝動。”

“……甚麼?”

他不知所措地看著我拎包回房間,腳步釘在了原地。

我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腦子裡風雲變幻。

從前為了求一個學位,我一家人擠在老破小旁邊的走廊睡覺,每天做飯要在巷子裡的煤氣灶上做。

一戶人家鑽了政策的空子,租了自家親戚的房子,結果把房東的學位用掉了。

那時候我就知道,親情在利益之下有多脆弱。

大富之家出情種,李潤安滿心的情愛也是得益於家境罷了。我默默勸說自己,等他再長几歲,就知道強強聯合,鞏固階級的重要性。

就不會再想這些無用的東西了。

17.

一夜無眠。

半夢半醒之間,我身下一熱,頓時清醒。熟悉的墜疼感襲來,我竟是鬆了口氣。

拖著吧。總不能說,我嫌你家太有錢了,怕以後壓到我頭上。

多少有點不禮貌。

李潤安撐著額頭坐在沙發上,還是昨天的一身裝束。我放輕腳步,飲水機的水流聲分外清晰。

床上癱了半天,生理期難受歸難受,該乾的活是一點也少不了。我打了個申請在家辦公,坐在電腦前準備開始幹活。

布洛芬沒有了,我開啟手機叫了個外送。

“布洛芬?哦……還難受就去休息。”李潤安表情溫和,甚麼都沒發生一般徑直朝我走來。

我下意識避了一下,他微微用力把我攬了過去,眉頭擰起,拭去我額角的冷汗。

我靜靜看著他把熱牛奶放在桌上,搶過滑鼠把電腦關了機。

“我是要養家的,不工作,我怎麼辦呢?”我目光停留在他腕間的伯爵表上,竟然無端滋生起自卑和惱怒。

我貼在他耳邊低聲絮語:“小少爺,我比不得你的出身。你工作是體驗生活,我不工作就得要飯。”

握在我肩頭的手倏然收緊,他怔了幾息,反反覆覆地打量著我,似乎第一次看清我的臉。我眼眶發澀,直直迎上他的目光。

他沉默轉身,輕輕帶上了門。

我心下隱隱鬆了口氣,又害怕自己那點隱秘的心思被徹底戳破。

小腹疼時主動拉他的手,還能被視作脆弱時期需要心理撫慰,現下對他是……純粹的覬覦。

我很確定他對我也有喜歡,但我實在不清楚到底有幾分真實,又能保持多久。

算了,不賭了。

時間彷彿停滯在此刻,我癱在椅子上大腦放空,只看得見對面紅棕色書牆。

門鎖“咔嗒”一聲開啟,李潤安把手機放回口袋,神色還發冷。

我偏過頭不去看他,不防被人一把抱起往外走,我下意識環住他。

李潤安大改平日裡溫文害羞的模樣,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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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潤安你——!”

“姐姐……”他放肆地在我耳邊輕語,“女孩想獨立嘛,這很好。”

“我自家的公司,給你放幾天假,總歸是很合理吧?”

我努力推開他,李潤安捉住我的手腕,嘴裡說著極放浪的話,耳朵倒是紅了個徹底。

“我生理期……!”小腹處的異樣令人羞憤,我恨恨罵了一句。

李潤安深呼吸幾下,安靜地埋在我髮間。

“我知道你生理期。”他聲音喑啞,扣著我的手壓在枕上,“所以你別亂動,我冷靜會。”

我四肢僵硬,耳邊熱氣徐徐。吹動髮絲,癢得酥麻。他感受到我的不自在,悶笑一聲。

“姐姐,別拿話刺我。”他沉沉開口,言語間竟帶著祈求,“我受不了。”

“每次你那樣看著我,話裡話外說你不配,我都覺得很愧疚。”

“我有很多愛,可以都給你。”

我沉默半晌,幾乎把這些天發生的事走馬燈般過了一遍。

我們之間好像一直在誤會,交錯的情緒一遍遍上演。

原生家庭帶來的影響讓他全無顧忌地追求我,讓我每每提起勇氣,又縮回手。

我止不住地顫抖,莫名的酸澀湧上心頭。

我慢慢回抱住他。

李潤安火速翻身下床,浴室水聲嘩嘩不止。

18.

一步讓,步步讓。

我半推半就被抱上車,去了他新置的房子,一應傢俱風格極其眼熟。

一進門我就看見了酒櫃上擺著一條醜東西,我無法形容那是一種怎樣的驚豔,只能說,醜得驚世駭俗,奇形怪狀。

他把我放在沙發上,取下那玩意,冷不防蓋住了我的眼睛。

羽毛般的輕吻落在我唇角,我心臟一緊,羞得耳朵發燙。

“你不解釋一下?”我扯下這條毛茸茸的東西,鼓著臉問他。

“這是我織的。”他誠實地看著我,“我給麻薯織的小衣服,以後可以讓它換著穿。”

“你管這叫衣服?”我嘎嘎亂笑,指著那團奇怪的毛線衣,“你小子,真有你的。”

他含笑看著我鬧,倏然間用力把我一拉,慣性使然,我直直把他撞倒在沙發上。

氣氛倏然間曖昧起來,我慌忙爬起,正襟危坐。

李潤安悶笑幾聲,拉著我進了房間。

“呃……你提的這是甚麼?”我盯著他手上的大包小包,坐到了床邊。

“姐姐看起來很無聊,所以我打算帶你做點好玩的。”他粲然一笑,環視四周,滿意地關上了門。

我沉默地看著他從大箱子裡掏出密封嚴實的一個魚缸,味道刺鼻的酒精,甚至還有乾冰。

“姐姐學文還是學理?”他一邊拆包裝一邊抬頭問我,幾縷呆毛豎在額前。

“文科。”我蹲下幫他一起撕開防震泡泡紙,隨口答了一句。

“好!”李潤安拆出魚缸,“那我就做個物理實驗讓姐姐開心一下。”

我承認我裂開了。

李潤安掏出一條毛毯,讓我展開,興沖沖地拿著剪刀開始剪,又用黏土把剪下的毛毯固定在了魚缸底部。

“你先給我交個底,這實驗不會把房子炸了吧。”我聽命擰開酒精瓶,放在他身邊備用。

想到中學時期的化學實驗,燒個鎂條都能在試管裡炸開,我默默捏了把汗。

“……”他停下動作,反手給了我個暴慄。

“別說炸,但凡操作有個失誤,我把你娶回家供著。”

“那要是沒失誤呢?”我開啟他的手,故意挑事。

“那我來你家。”他紅著耳朵轉開視線。

他正說著,一邊去探一旁的酒精瓶子。誰知摸錯了地,瓶子直接倒在了腳上。

大概是那一瞬間的涼爽過於提神醒腦,他“噝”一聲跳起來三尺高。

我沒繃住,嘎嘎亂笑。

他板著臉新開了一瓶,在魚缸底部毛毯上結結實實淋了個底兒透。

我伸腳點了一下他緊縮的腳趾,不出意外地看見了他尷尬而破防的紅耳朵。

19.

“咳咳,好,只差一步了。”他摸了摸鼻子,用黑色金屬片蓋在乾冰盒子上,把魚缸倒扣在上方。

“現在我們等著就行了。”

他起身拉緊窗簾,“啪”一聲關上了燈。

突然陷入黑暗,平日裡熟悉的一切突然變得恐怖起來。

電腦桌前好像坐了個人,掛衣架上似乎掛著一個長髮女子……

我默默盤腿坐好,不自覺地看向床底,幻想著一張人臉,或是詭異的敲擊聲。

“姐姐,別抖了。”窸窸窣窣一陣,他輕而帶笑的嗓音出現在我耳邊。溫熱的大手試探著包住我的手,我心神一滯,被迫停止了腦補。

他掏出手電,一束光照著玻璃缸

>>>點選檢視《窈窕如她:你與我微妙的距離》最新章節,我甚麼現象也沒觀察到,暗罵自己定力不足,色令智昏。

“好像甚麼也沒有。”我坐在地上五分鐘,好像度過了一個世紀。

四周安安靜靜甚麼也沒有,身邊人均勻的呼吸聲直打在我心上。

“再等等就好了。”李潤安把玻璃缸上的水杯推到中間,昏暗的室內,他清俊的面龐被削弱了少年氣,籠上一層難言的溫柔。

燈下看美人,果真是越看越迷人。我低頭轉開視線,不敢再繼續看他。覆在我手上的大掌隱隱發力,似有若無地在我指尖摩挲。

怪不得情侶愛去鬼屋,這氛圍,只怕看條狗都覺得眉清目秀。

“你還沒告訴我,這是甚麼實驗?”我慌忙打破沉默,目不轉睛地盯著缸裡看。

“雲。”李潤安低低迴應,溫和的視線彷彿黏在我臉上。

我不自覺撩了下頭髮,暗自後悔沒上妝。

“這是一個微型雲室,再過幾分鐘,我們就能看見雲了。”他頓了幾秒,“那是粒子留下的痕跡。”

我心跳如鼓,一動不動地感受著手心傳來的熱度。

柔白的雲跡出現在玻璃缸內,我不自覺收緊了手。或長而直,或短而粗,還有彎彎曲曲的迷路型軌跡,軟軟地一路生成。

“如雲……”他似乎有些不捨般默默望著雲室,扣住了我的手。

“來日不逢君,何如天上雲。”

他喃喃自語。

我心裡一定有一場火山爆發,否則也不會渾身的血都湧上了臉。

他撫著我的後腦,慢慢合上了眼。

“宋如雲,給個機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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