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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9章弟弟野得不明顯

2023-05-24 作者:鹽漬玫瑰等

打電話給閨蜜吐槽喜歡的小男生太矜持讓我不好放飛自我。

結果浴室的門開啟,水汽氤氳間他用富含磁性的嗓音說:“原來姐姐喜歡野的,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裝了。”

1.

我酒品不是很好,喝醉了就又哭又笑還要唱歌,唱完還得找帥哥親親抱抱。

第一次發現這個特質,是我男神出國前的那次聚餐。

男神是我表弟的哥們,比我小兩歲。

從我表弟生日宴上第一次見到他,我就怦然心動了。

笑話,膚白貌美唇紅齒白的長腿帥哥,誰不喜歡啊?

後來,我旁敲側擊地從表弟那弄到了男神的聯絡方式。

也許是近鄉情怯,也許是我瞻前顧後,加了好友後彼此只打了個招呼,就再也沒了交集。

閨蜜徐靚靚看不下去,苦口婆心地給我洗腦:“你不就是怕人家說你老牛吃嫩草唄?那老牛為甚麼要吃嫩草啊?因為嫩草嫩啊,味道好啊!那能有這吃嫩草的條件,為甚麼不吃?支稜起來啊溫歆遙,別讓老孃看不起你!”

我一聽,徐靚靚這真是至理名言啊!

於是我決定發起攻勢,拿下男神這棵嫩草。

可天不遂人願啊,我還沒對男神發起愛的進攻呢,男神就辦起了出國前夜的溫馨派對。

男神請了不少朋友,我表弟硬說我是因為沾了他的光才被邀請的,歡天喜地地從我手上坑了五百塊。

我很傷心,男神沒了,錢也沒了,人財兩空的感覺,真是不好受。

派對很熱鬧,觥籌交錯間一群帥男靚女扭動著腰肢隨音樂起舞。

熱鬧是他們的,我甚麼都沒有。

哦,我有酒。

於是我舉杯,對著男神的背影:“乾杯!”

一不留神喝多了,恍惚間好像看到男神走過來問我:“你還好嗎?”

他的臉好模糊啊,燈光在我眼前旋轉,我想拍開那些層層疊疊擋我視線的光影,卻沒想到一巴掌甩在了他臉上,然後腦子一抽:“怎麼沒大沒小的,叫姐姐!”

說完我就趴桌上斷片了。

醒來後我已經在家,和衣而睡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去問表弟:“昨晚誰送我回來的?”

“除了你親愛的老弟我,還有誰會送你?”

“謝謝你啊。”我摁了摁刺痛的太陽穴,“我昨晚,沒做甚麼出格的事情吧?”

“姐,你出格的標準是甚麼?把你男神打了算不算出格的事情?”

我一直以為自己打男神的那一巴掌是我的臆想,直到表弟給我發來一個影片……

他說那天發現我一個人喝了兩瓶紅酒,在那傻兮兮地笑,就想著給我拍下來好找個機會嘲笑我。

沒想到男神會過來,還被我甩了一巴掌。

接下去就更離譜了,影片中的我搖搖晃晃站起來,男神來扶我,我整個人撲上去,雙手摟他脖子,雙腳夾住他的腰,像個猴子一樣掛在了他身上。

男神不知所措地漲紅了臉,遲疑許久才把無處安放的雙手輕輕放在了我的後背以防我突然鬆手掉下去。

“姐……姐姐……”

影片中傳出的男神的聲音,好好聽……

可是下一秒,我的聲音嚇得我汗毛立起。

我像個弱智一樣又哭又笑,然後還唱起了歌:“我有一隻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誒?我的小毛驢呢?”我扯住男神的耳朵,湊近問他:“你看到我的小毛驢了嗎?臭弟弟……”

身旁的人鬨堂大笑,男神一臉尷尬地想把我放下來,可我把他鉗制得緊緊的,他沒辦法只好抱著我去客廳,將我放在沙發上。

我的腳順勢鬆了,可手還是勾著他的脖子:“我的小毛驢不見了嗚嗚嗚……”

鏡頭的最後,我像個老色批一把將男神拉下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大口。

我沒臉見人了……更沒臉見男神。

“姐,你有甚麼觀後感想說嗎?”表弟的語氣帶著調侃。

我惡狠狠地發了語音過去:“有遺言,想聽嗎?”

“不想聽,我溜了,拜拜!”

我懶得再搭理他,開啟跟男神的對話方塊,想說聲對不起,卻半晌都沒打上字。

倒是他先發來了:“姐姐酒醒了?”

我尋思著應該是表弟告訴的他我醒了。

“醒了……昨晚……對不起啊。”

“沒事……不過你以後還是少喝點酒比較好,畢竟……”

嗚嗚,被男神嫌棄了,不想活了!

畢竟啥啊畢竟,我還能不知道嗎,畢竟我是個女孩子,又哭又鬧的確實太難看了!

甚麼是哀莫大於心死,就是此刻的我本人了。

我立馬給徐靚靚打語音電話,哭得稀里嘩啦。

聽完我的哭訴,徐靚靚小心翼翼地安慰我:“或許,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就喜歡你這一款的呢?”

“你要是他,你會喜歡我這款嗎?”

徐靚靚沉默了兩秒,斬釘截鐵道:“我會喜歡啊,簡單直白不做作,這樣的女孩子多難得。”

我哭得更傷心了:“徐靚靚你說這話良心不會痛嗎?你猶豫了兩秒!兩秒啊,我的心都碎成餃子餡了你還這麼對我!”

“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可你換個角度想啊,這世上森林那麼多他也就是其中的一棵樹,大不了咱們換一棵去上吊?”

“徐靚靚,你知不知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你知不知道山無稜天地合才敢與君絕,你怎麼能把愛情想得那麼膚淺!”我承認自己是個戲精,可這些也都是肺腑之言。

“停停停!”她打斷的我腦海裡的文思泉湧,“溫歆遙,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能怎麼樣?不堪一擊的我,能怎麼樣呢?”

“你真是……”徐靚靚無奈地學啊 Q 自言自語,“女人、女人……媽媽的!”

“唉!”我嘆了一口,“如果我的錢能跟我的戲一樣多,就好了……”

正感慨著,男神的訊息來了:“畢竟……以後我不在,姐姐再喝醉怎麼辦?隨便抓個人又親又抱嗎?”

我把男神的話讀給徐靚靚,然後問她:“男神這是甚麼意思?”

她揶揄我:“剛才不是背詩背得挺溜,怎麼這會智商離家出走了?”

我心跳如雷:“我慘了,我墜入愛河了。”

“你他媽不是早在裡面了嗎?都快溺亡了……”

徐靚靚的聲音對於此刻的我來說有些聒噪,於是我當機立斷、重色輕友,直接掛了她的語音電話,給男神回了訊息:“你的意思是,以後只有你在,我才能喝醉嗎?”

發出後,多少都覺得自己有些不要臉了。

但是男神回了個:“嗯。”

於是在男神出國期間,非必要場合我拒不喝酒,必要場合我淺嘗輒止,再也沒喝醉過。

2.

我的憂傷真是一重接一重,八字才剛有一撇呢,我就擔心上往後跟男神異地朦朧曖昧期要怎麼度過。

沒幾天,表弟打電話告訴我:“陸璽彥今天回國。”

陸璽彥就是我男神的名字,光聽著我就心跳如雷。

“不是……他不是出國留學,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誰告訴你他要留學的?他這次出國是參加舅舅的五十大壽而已。”

我大驚:“那你們搞甚麼出國前夜派對?”

“嘿嘿嘿,我出的主意,不錯吧?沒這次派對。你能跟他有親密接觸?”表弟洋洋得意的語調是真的欠揍。

“還有事兒沒?沒事我掛了,電話費挺貴的。”

表弟有些急了:“溫歆遙你懂常識嗎?電話是我打過來的,再貴扣的也是我的錢。”

“所以呢?”我翻了個白眼,“我要跟陸璽彥聯絡感情去了,你沒事就別妨礙我們了行不?”

“晚上我跟朋友要給陸璽彥辦個接風宴,你想去不?”他在對面賤兮兮地笑了幾聲。

我習以為常:“說吧,要多少?”

“甚麼要多少,看不起誰呢?這次不要錢。”

“不要錢要甚麼,要我命嗎?”我冷哼一聲。

表弟打起了親情牌:“老姐,你弟我在你眼裡就這麼壞嗎?我就是想要個女朋友,要求也不高,膚白貌美大長腿就行。”

“你直接報徐靚靚身份證得了。”

他在那頭笑得很剋制:“嘿嘿,先謝謝老姐了。”

掛完電話,陸璽彥的訊息來了:“姐姐今晚有空嗎?張樊他們說給我辦個接風宴,就在我家。”

張樊就是我那個臭不要臉的表弟,明明就自己想玩,非要藉著給陸璽彥辦接風宴的名頭。

我特別矜持:“你們朋友之間聚餐,我來合適嗎?”

“合適……嗯,今天姐姐想多喝點酒也沒事。”

聽他這麼說,想起上次喝醉的事兒,我臉突然一熱:“嗯……我能帶個小姐妹去嗎?”

“可以,歡迎你們來。”

張樊這小子自從見了徐靚靚一回,就一直念念不忘,只不過徐靚靚一直把他當小弟弟,所以至今他們之間也沒發生甚麼過線的情愫。

但看錶弟今天的表現,應該是心裡有甚麼打算了。

我硬著頭皮給徐靚靚打了個電話:“你覺得張樊怎麼樣?”

“挺好的呀,怎麼了?”

“具體點。”

她沉默了幾秒後:“高高瘦瘦,臉白白的很乾淨,笑起來很陽光,性格也活潑……怎麼了?是不是要給他介紹女朋友?”

徐靚靚這一連串的問題倒搞得我不知所措了。

“呃……如果真的是給他找女朋友……”

“你覺得我怎麼樣?”徐靚靚問。

我倒吸一口氣,這不水到渠成的姻緣嗎?

“你認真的?”我問她。

“嘿嘿,你猜?”

徐靚靚這跟張樊如出一轍的憨笑,驚起我一身雞皮疙瘩。

“甚麼都別說了,今晚跟我一起去陸璽彥的接風宴,認不認真你到時候跟張樊去說吧。”

掛了電話,我憶起往昔,企圖找出一些徐靚靚對我表弟感興趣的蛛絲馬跡。

誰知她發了訊息過來:“信不信我跟張樊的進度要比你和陸璽彥快?不信就打賭。”

我跟陸璽彥就差一個人挑破咱兩之間隔著的一層薄紗了,徐靚靚這是在看不起誰呢?

“無聊。”雖然我回了這兩個字,可心裡暗想,今晚必然要把陸璽彥拿下。

3.

要知道,理想永遠豐滿,現實卻總是骨感。

真正面對陸璽彥那張人畜無害的臉時,我滿腹撩漢的情話竟半句也說不出口。

還沒正式入席,陸璽彥遞了一杯酒過來:“姐姐,我特地準備了果酒,喝一點不傷身體。”

他今天穿著一件休閒白襯衫,整個人文質彬彬的,乖得很。

我想起之前隔著螢幕問他,是不是有他在身邊,我才能喝醉。明明那會,跟他之間的關係已經極其微妙,就差一個人開口確認了,可今天見了面才覺得,隔著網路的情緒果然不能太當真。

我接過酒杯,餘光瞥見他身後的徐靚靚跟張樊相談甚歡,心尖一酸,他兩都是行動派,虧得沒跟徐靚靚打賭,不然我必然輸得一敗塗地。

“謝謝啊。”我低頭抿了一口果酒,甘冽清甜,酒味極淡。

“姐姐,我看你朋友圈說這個週末要去嘉興出差?”

“啊對。”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公司改了銷售政策,要跟那邊的經銷商去對接重新談合同。”

我不敢直視他,餘光卻瞥見他嘴角一勾,向我舉杯:“那我在這祝姐姐出差順利!”

“謝謝。”我客氣地道謝,假裝不經意間去看他。

他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上下起伏的喉結在朦朧的燈光中異常性感。

我臉上一熱,轉過頭去,心中不由地想,自始至終我都不知道陸璽彥喜歡甚麼樣子的女孩。甚至都沒在張樊那打探零星半點的有用資訊,比如陸璽彥的身高體重、愛好特長。我對陸璽彥的認知,只停在高高帥帥,儒雅至極。

“姐姐。”

“嗯?”

“嘉興的西塘古鎮你去過嗎?我跟張樊最近正想找個地方去玩,不如到時候你出差任務完成,順便跟我們一起去那邊玩玩?”

他應該不知道,我大學就在嘉興唸的,西塘古鎮對於那時的我來說就像後花園一樣,時不時就要去逛逛。

他這話,明顯是含蓄地在邀請我共遊西塘,這點眼力界兒我還是有的。

於是我控制著內心喜悅,不露痕跡地點點頭:“好呀!”說完還抿唇一笑,抬起右手自然地挽了一下耳邊的頭髮,然後眼神猛地往上看去,與他四目相對。

拜託,我每個動作都在心裡精心設計過的好嗎?這還拿不下他?

他笑得很燦爛,還露出一顆可愛的小虎牙,我慌亂地躲開了眼神。

他有沒有被我拿下不知道,反正我是被他拿下了。

正尋思著說點甚麼,張樊喊我們去吃飯。徐靚靚跑過來對我擠眉弄眼,然後壓低聲音問我:“怎麼樣?”

“進展了一點點。”我將拇指跟食指捏在一起對她表示。

“我說溫欣遙,你工作上一向雷厲風行,怎麼碰上感情的事就這麼拖泥帶水的?”她翻了個白眼,“知道我跟張樊效率多高嗎?他表白,我同意,我們在一起了,就在剛才。”

“張樊不一樣,他性格大大咧咧的,能敞開了說話。陸璽彥一看就是乖寶寶,我要是出招猛了,怕把他嚇跑。跟他在一起這個事,我需要徐徐圖之。”我緊了緊握著酒杯的手,“我們兩的事你別摻和,我有分寸。”

陸家的院子很大,聚餐就在院子裡。

飯桌上氣氛很好,大家喝酒吃菜聊天,一群人的吵鬧中見陸璽彥像個靦腆小男孩,拿著筷子夾菜的動作都優雅而輕柔。

我也沒說話,時不時瞥兩眼陸璽彥,不免暗想,自己為甚麼會喜歡上他?

按我的性格,是喜歡那種腦子沒病的霸道總裁,一個眼神都能讓人感覺荷爾蒙爆棚,可不像陸璽彥這種乖乖小奶狗。

我對月嘆息一聲,喜歡這東西啊,完全是沒有道理的,它會打破你對另一半的所有定義。

吃完飯徐靚靚和張樊打鬧著去後院的泳池游泳去了,陸璽彥正跟自己的朋友說話,我一個人失落地跑去了不遠處盪鞦韆。

我有一下沒一下地蕩著,身後傳來陸璽彥好聽的聲音:“姐姐,需要我推你嗎?”

我的脊背猛地挺直:“好,好啊!”

他果然上前給我推鞦韆,不像張樊那個傻子用蠻力,陸璽彥的動作輕而有力,他真是個溫柔到骨子裡的人。

“謝謝啊……”我始終不敢轉頭看他一眼。

“姐姐……”他的聲音低啞了一些,聽著更誘人了,“聽我朋友說,如果一對男女用 97 年或者 99 年的紀念幣猜正反,猜對了在一起的話就一定不會分開。”

喲嚯,小奶狗表達好感的方式還挺含蓄,這甚麼奇怪的說法,他一定是在無中生友,但我不說破。

“嗯,然後呢?”

“然後我剛好這兩套紀念幣都有,我們要不要猜一猜?”

聽他這麼說,我轉頭去看他,四目相對就被他那亮亮的眼睛吸引。

我不動聲色地嚥了一下口水:“為甚麼是 97 年和 99 年的紀念幣?”

“因為兩套紀念幣是為著香港和澳門回歸所鑄,寓意著一家人永不分離。”他說著伸手過來,手指修長白皙,掌上是兩枚金色紀念幣。

我心中一股愛國之情沸騰而起,這必須猜啊,猜對了皆大歡喜,猜錯……不,小奶狗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含蓄跟我表達好感,我怎麼能讓他輸!

“97 的正面!”

開啟是反面……

“那 99 年的那枚反面!”

開啟是正面……

第一次,我在陸璽彥臉上捕捉到難受的情緒,他眉頭輕輕一皺,我的心都跟著顫了顫。

於是我笑著安慰道:“是我沒發揮好,要不我們再玩一局?”

他當然不會拒絕,可再玩一局還是事與願違,我一次都沒猜對——我的賭運一向很差。

“其實這個說法本身就沒甚麼科學依據啦,不要太相信你朋友的話。”我強顏歡笑。

陸璽彥嘆了一口氣,收回紀念幣,然後一本正經地看著我說:“其實並沒有甚麼朋友,是我自己亂說的。”

花園裡的路燈照在陸璽彥身上,襯得他像小說裡被作者濃墨重彩描寫的男主,全身都在發光。

“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氣氛也曖昧到頂點,就差我推一把了,“要不,猜天氣吧……如果明天是晴天……”

“如果明天是晴天,我們去海邊玩好嗎?”他臉上的陰霾仿若一掃而空,嘴角微微揚起像個孩子一樣。

我也跟著笑:“好呀!”

放心吧弟弟,我每天都有看天氣預報的習慣,明天是妥妥的大晴天。

4.

當晚回去跟徐靚靚促膝長談,講了我跟陸璽彥的進展,徐靚靚一臉嫌棄:“你們兩老大不小的,怎麼玩這麼幼稚的一套?”

我斜她一眼:“你懂甚麼?這叫情趣。在這個物慾橫流的世道里,到處都是快餐愛情,我家小陸的青澀是一道清流,我就好這一口。”

好吧,其實我嘴上在逞強而已,真希望小陸能霸氣一次。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化了個精緻斬男妝,看著鏡子里美得冒泡的自己心想:這還拿不下那隻小奶狗?到時候適當調教調教,奶狼兼具指日可待。

跟陸璽彥約了在沙灘前的美食街入口見面,我特意提早等在那裡,看著不遠處的碧海藍天心情無比舒暢。

低頭玩了會手機,一記驚雷嚇得我手機都差點掉地上。我抬頭,見到一大片烏雲黑壓壓地飄過來,心裡還來不及罵一句,傾盆大雨瞬間模糊了眼前的美景。

我躲在一家商鋪的屋簷下,心涼了半截,天若有情天亦老是真的。

看了一眼時間,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小時,我正想跟陸璽彥發個訊息,打算換個地方約會,不曾想一抬頭就看到他撐著一把透明的傘向我走來。

實在不是我天賦異稟能一眼鎖定他,而是他一米八往上的高個加上劍眉星目唇紅齒白的俊臉,在人群裡真的很打眼。他一出現,人群自動成了他的背景板。

目光與我交接後,他小跑過來,然後把傘撐到我頭上,即便我站的地方根本淋不到雨。

“抱歉啊姐姐,讓你久等了,堵了一會車。”他真的很有禮貌,禮貌得讓我心潮湧動。

“沒有沒有,這還沒到約定時間呢。”

“抱歉。”他低頭輕笑了一聲,“實在是太想早點見到你了。”

我見他一臉羞赧,覺得很可愛,於是自己也跟著笑了:“我也是。”

“餓嗎?我們去吃點東西吧。”他抬頭望了一眼天空,“這雨一時半會也停不了。我記得這附近新開了一家甜品店味道不錯。”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有些飄忽,側臉的線條勾勒得他如同雜誌上的模特,上下起伏的喉結真是令人心癢癢的。

“好啊。”我嚥了一下口水,覺得空氣裡都是甜甜的香味,是不是晴天根本不重要了,總歸我跟陸璽彥開啟了第一次美好約會不是嗎?

可這美好僅存了幾秒,就被張樊一個電話給攪沒了。

一接通,張樊在那鬼哭狼嚎:“老姐,我要死了,你快來救我啊!”

礙於陸璽彥就在旁邊,我硬生生把冷笑憋在嗓子裡,柔聲細語問他:“你怎麼了?”

“我疼,我快疼死了!”聽語氣他倒不像是裝的,他吸溜了一下鼻涕哽咽著繼續說,“老姐我在人民醫院急診室,你快來救我,醫生說動手術需要家屬簽字,我爸媽出去旅遊了,只有你能救我了!”

我一聽“動手術”三個字有點慌,腦子中閃現張樊渾身是血咬牙痛哭的樣子。

“你等著,我馬上來。”這會也沒時間詳細瞭解原因了,只好立馬掛了電話問陸璽彥,“你車在附近嗎?張樊進醫院了,要動手術。”

“這麼嚴重?”陸璽彥眉頭微皺,“走,我車就在地下停車場。”他說著伸手過來,牽起我就走。

我大腦一陣空白,看著他的背影湧上幾絲愉悅,嘿,這小子比木頭疙瘩還是要好上一些的嘛。

入座後,他啟動車子臉頰微紅:“姐姐,剛才……咳,張樊在哪個醫院?”

“人民醫院。”我假裝撩了一下額前的碎髮掩飾尷尬。

我知道這小子後知後覺,對於牽我手這事開始羞澀了。

正不知說甚麼,他解開了自己身上才繫上的安全帶,然後探身過來,給我係上了安全帶。

“安全第一。”他露出一個淺笑,眼神乾淨純粹。

我點點頭:“謝謝。”

他開車很穩,修長白皙的手指在黑色的方向盤上很養眼,我不免多看幾眼,復又不動聲色地打量他。他的眉眼,他的鼻樑和唇,無一不長在我的審美上。

他專心致志開著車,目光炯炯地盯著前方,認真的樣子帥極了。

遇上一個紅綠燈,車子停下來我就不敢明目張膽地看他了,於是就瞥向了車內後視鏡,沒想到在裡面跟陸璽彥的目光相撞。

我一驚,別開眼去,臉上忽的一熱,不好意思的很。

也不知道怎麼的,我平時並不這樣,尤其是在徐靚靚和張樊跟前我一直大大咧咧的,一碰到陸璽彥的眼神我就心虛地很,心跳都漏上一拍。

心動的感覺,真是磨人啊。

一路無言,可微妙又上頭的感覺佈滿了全身,使得身心都暖暖的。

5.

見到張樊的時候,他正虛弱地躺在急診病床上,打著點滴。

臉除了蒼白點兒,倒是沒有傷口血跡,身上也乾乾淨淨的,看來不是車禍之類要命的突發狀況,我一顆心暫時落了地。

我走上前,他立馬起身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開始了:“老姐,我剛才真的快死了……”

我推開他正要將鼻涕抹在我衣角的手:“哭歸哭,別動手動腳啊,我這衣服一千五,髒了得你賠。”

陸璽彥在一旁輕笑出聲,我心裡又打起了鼓。

真是,一時嘴快忘了他在身邊了,於是我尋思著說點甚麼找回我裝了許久的淑女形象。

話還沒出口,張樊顫著聲說:“老姐,你猜我為甚麼喊你來?”

“臨死之前,咱兩之間脆弱的血緣關係指引著你見我最後一面?”說完我又後悔了,怎麼又嘴瓢了?

我偏頭看了一眼陸璽彥,他強忍著笑意緊抿雙唇的樣子有些可愛。

“老姐!我剛才真以為自己要沒了。那個痛啊……”說著,張樊“嘶”了一聲,看樣子還真挺痛。

可他說了這麼多,也沒說到重點,再看看點滴也沒打完,於是我決定皮一回。

我拿出手機,一本正經:“既然這樣,我把徐靚靚喊來,你們這對苦命鴛鴦總要來個正式告別。”

“哎……別別別,求求你了老姐,我不想被她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你電話裡說的手術是甚麼意思?”

張樊一副小孩子犯了錯的虛心樣子,瞥我一眼又低頭看手指:“急性闌尾炎,醫生說我的情況動手術比較穩妥,點滴暫時止住了疼痛,可能很快會復發。”

我想起他之前說的家屬簽字,可我尋思著這闌尾炎也不算大手術……

陸璽彥突然發話:“可是據我所知……這種手術一般病人意識清醒的話也是可以自己籤的。”

張樊想下床,疼得哎呦一聲:“好小子,你都還沒成為我姐夫呢,這就幫著她了?”

我一聽,心想這麼直白的話,陸璽彥不是又得害羞了?我快速瞥了他一眼,和他短暫的對視了一下。

他尷尬地輕咳一聲,面上似笑非笑的。

我輕拍了一下張樊:“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張樊一聽就委屈巴巴地癟起嘴:“老姐,我沒錢了……”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我真恨不得當場起來給他鼓幾個掌啊。

可惜,我的男神就在身側,不得已我還是得裝矜持一些:“甚麼時候手術?”

“等幾項檢查報告出來,合格的話就可以上手術檯了。”他疼得齜牙咧嘴,“這藥水止疼效果不怎麼樣嘛。”

他正埋怨著,醫生就過來了,瞧了我兩眼將一堆檢查報告遞過來:“你是病人家屬吧?他的各項指標都還可以,去付一下費然後準備手術。”

我接過,對上張樊委屈巴巴的眼神。行吧,再怎麼說也是表弟,更何況透過他才認識了男神。

於是我麻溜地去付了錢,然後將張樊送進了手術室。

陸璽彥在我身邊落座,問我:“張樊的事要告訴徐姐姐嗎?”

儘管張樊表示自己的狼狽樣不想被徐靚靚看到,可按照徐靚靚的性格,事後知道了張樊絕對沒好果子吃……當然我這個知情不報者,必然也會被其冷嘲熱諷。

“當然要,他們現在正談戀愛呢。更何況,他這個手術雖不算甚麼大手術,但終歸要住院休養的,到時候怎麼可能瞞得住徐靚靚?”我一邊說一邊給徐靚靚發訊息。

“嗯。”陸璽彥低低應了一聲。

我發完訊息不由自主轉頭看他,見他也盯著我。隨後他迅速低頭去看手機,耳朵根立馬就紅了。

他面板很白,臉頰上似有若無的兩片紅霞真是可愛極了,面對這樣的奶狗型別男神,我是真沒轍,除了循序漸進別無他法。

“那個……”我試圖緩解氣氛。

誰知他也開口:“姐姐,你餓嗎?剛才甜品也沒吃成。有沒有甚麼想吃的?我去買。”

“不餓,有點渴……”

“好,等我一下。”他起身看向我,“我很快就回來。”

他的小鹿一般亮亮的眼睛,好看極了。

“好。”我點頭,然後目送他往小超市的方向遠去,心裡暗歎,甚麼時候才能拿下這隻小奶狗啊!

6.

手術很順利,徐靚靚也來得很快。

張樊麻醉緩過來後,對著徐靚靚委屈巴巴地撒嬌,扭捏的姿態驚起我渾身雞皮疙瘩。

長這麼大第一次見他這樣副樣子,他從前可是流血不流淚的鐵血男孩啊!愛情這個東西,真是神奇。

我偷偷瞧了一眼陸璽彥,腦補一出他用頭蹭我臉撒嬌的樣子,心裡竟酥酥麻麻的。

張樊術後要住院一星期,徐靚靚化身賢妻良母,每天不是燉湯就是熬骨頭粥,一趟趟地往醫院送。我跟陸璽彥有空也會去探望一下,每每都吃他們兩個的狗糧吃到飽。

這天我下班早,就順路去醫院看張樊,去之前還到便利店買了點吃的喝的。

路過住院部樓下,遠遠看到徐靚靚跟一男的抱在一起,那身形,那外套令我倒吸一口涼氣!這傢伙不是陸璽彥是誰?

可是,他們兩個怎麼可能?

一個跟我正處於曖昧時刻,一個相識多年明知道我喜歡陸璽彥,此時還跟張樊濃情蜜意的我的好姐妹,絕對不可能!

我想上去看清楚,他們抱完立馬牽著手走遠了。雖然心裡極力否認,但看多了狗血電視劇,胸口不免還是憋了一口氣。

我從袋子裡拿出一瓶可樂灌了一口,然後握住瓶口處,心想徐靚靚跟陸璽彥真要是搞在一起了,我非給這對狗男女一人一瓶子不可。

我拎著一大袋東西,沒追上,只好調頭去張樊的病房,一進去就看到他站在視窗遠望的背影。

我心裡“咯噔”一下,哭意湧上了心頭,這都甚麼事兒啊!

把那包吃的丟在床上,我也洩氣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腦中想著該跟張樊說點甚麼。

他聽到聲響轉過身來:“姐姐,你來了。”

這個穿著張樊外套,站在視窗給我一個看似憂鬱背影的居然是陸璽彥!

“怎麼是你?”我又驚又喜。

他笑了:“張樊說躺了這麼多天自己快要發芽了,就求著徐姐姐帶他下去逛逛。可護士囑咐過一會要來查房,所以他非要跟我換外套讓我在房裡替他。”

他跟張樊的身形相近,就連發型不細看也沒太大差別。

“真是胡鬧,一會要是來查房被認出來怎麼辦?”我又好氣又好笑,立馬給張樊發了個資訊讓他回來。

陸璽彥一臉無奈:“張樊那個磨人的性子,你懂的……”

我懂,張樊這人賤兮兮的,想要達到的目的在無傷大雅的情況下真的會很執著。平日裡一個上躥下跳的人,突然被困在小小一間病房,確實也很殘忍。

“姐姐,你是在怪我嗎?”陸璽彥微微皺起了眉頭,有些委屈。

我心想我哪敢啊,他這副樣子一做,我心疼還來不及,恨不得立馬抱住他喊上兩聲寶寶。

當然這種騷念頭絕對不能外露,不然嚇跑他就得不償失了。

於是我柔聲道:“當然沒有啦,都是張樊的主意,你有甚麼錯呢?”

陸璽彥聽我這麼說才一臉滿足:“沒有就好,下次如果張樊出甚麼餿主意我一定跟姐姐商量。”

“嗯嗯,好呀。”我表面應著,實則覺得他大可不必這麼乖,我是想要他做我男朋友,而不是真的當個聽話的小寶寶啊!

有苦說不出,我只好暗自嘆氣。

張樊和徐靚靚也回來了,換回自己的外套後,張樊拿起袋子裡的東西笑嘻嘻地對我說:“老姐對我真好,買這麼多好吃的。”

我斜了他一眼:“又不是全給你吃的,你好好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吃這些。”

“能吃能吃。”他嘿嘿笑著,“明天就能出院了,有甚麼不能吃的?”

徐靚靚撞了一下我的胳膊:“醫生說他身體好,恢復得很不錯,可以提前一天出院。”說著她一臉寵溺地看著張樊,低聲說,“有沒有覺得他很可愛?”

我跟張樊幾乎是互懟著長大的,在我的認知裡可愛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

“他原來也不這麼……”想了想終究沒有把“智障”兩個字說出口,“你喜歡奶狗那一款?”

“你不也是?”她反問。

“我……”該怎麼說,我初期並不是因為陸璽彥奶而喜歡的,我是被他的顏值和氣質所折服。喜歡了,即便是奶也好狼也好,都會變成喜歡的一個特質。

“喂,你跟他進展怎麼樣?”她問完朝陸璽彥瞥了一眼,雖說聲音刻意壓低了,可病房並不大,陸璽彥還是看了過來。

我湊近徐靚靚的耳朵低聲道:“我晚點跟你說。”

7.

張樊出院那天,我們四個約好吃個飯慶祝一下。

由於沒確定去哪裡吃,且張樊的父母出去旅遊了,一時半會不會回來,於是他提議去他家吃火鍋。

徐靚靚起了個大早跟張樊去菜場採購火鍋食材了,飲料酒水的任務就交給了我。

帶著一後備箱的喝的開到半路,下起了瓢潑大雨,雨水打在玻璃上一度模糊了我的視線。

戰戰兢兢開到張樊家,輸了電子鎖密碼進去躲雨,打算等人齊了再一起搬飲料酒水下來。

才一進門徐靚靚的電話就來了:“歆遙,張樊說過幾天要跟陸璽彥去西塘玩,你跟陸璽彥到底到哪一步了?”

一提到這個我就想抓狂,我一邊走向衛生間打算拿乾毛巾擦被打溼了一些的頭髮,一邊憤憤不平地跟徐靚靚吐槽:“你是不知道,陸璽彥那一副乖寶寶的模樣真的很難讓我放飛自我。但凡他狂野一點,那我不得撲上去把他……嘿嘿嘿……”

我的手剛碰到衛生間把手,門就從裡面開啟了,然後我聽到手機裡傳來張樊的聲音:“靚靚,你跟我姐說一下昨晚陸璽彥睡我那了……”

水汽氤氳中,陸璽彥頂著一頭溼漉漉的黑髮,裹了一塊浴巾站在門口。我的視線不受控制地掃到了水霧中他若隱若現的腹肌,不由地嚥了一下口水。

“喂,你聽到沒,歆遙?陸璽彥可能還睡著,你一會注意點,別看到甚麼不該看的……哈哈哈……喂,你聽到沒啊?”徐靚靚的聲音不斷從手機傳出。

我尷尬地十指抓地,恨不得立馬摳出一個地道讓我躲一躲。

我擠出一個微笑,暗暗期許我剛才所說的虎狼之詞沒有被他聽到。

下一秒,陸璽彥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原來姐姐喜歡野的,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裝了。”

我一整個愣住了,瞧瞧這位弟弟說的是甚麼話?原來他那些乖啊奶啊的狀態都是裝出來的?

我臉頰滾燙,不好意思看他:“你……你都聽到了?我其實……我不是……”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帶了過去,用無辜的表情低啞的聲音說著極盡誘惑的話:“不是甚麼?姐姐不是說,我狂野一點,你就撲上來嗎?”

我整個人撞在他堅實的胸口上,有點不知所措。

想把他推開,因為手感獨特於是不小心在他胸肌上捏了兩把……於是我們兩個都愣住了,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很久。

我的腦中一片空白,維持著原來的動作不知道該怎麼辦。

陸璽彥回過神,認真地說:“歆遙,我喜歡你很久了,做我女朋友吧?”

這是他第一次喊我的名字,嗓音裡褪去了乖巧的調子,滿是磁性和撩人的味,聽得我心花怒放。

我抬頭迎上他的目光,粲然一笑:“嗯,我也喜歡你很久了,陸璽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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