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午偷摸下樓摸會魚,遇到了個大帥哥。
正準備上前搭訕,帥哥盯著我的臉欲言又止,神情有些古怪。
我心領神會,“沒帶手機是吧,哈哈。”
帥哥卻說:“我……死在了這裡,好像,只有你能看到我!”
1
今天再回到這裡,發現涼亭裡還坐著一個帥哥。
挺稀罕的——平時這裡只有我自己。
一陣密集的鼓點聲突然響起,震耳欲聾——是我新設定的手機鈴聲。
對面的帥哥眼皮一抬,冷冷掃了我一眼。
看到號碼 標為可疑電話,我果斷拒絕接聽。
“不好意思哈。”我揚了揚手機,抱歉地笑笑。
他猛地站起身,“你在跟我說話?”
“對啊。”
“你、你能看到我?!”
我沒吱聲,快速往涼亭的出口方向瞥了一眼。
這小夥兒長得挺精神。
可是精神好像不對頭啊!
四目相對,忽然覺得他有些眼熟。
“司徒靜?”
“張誠?”
我們幾乎同時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張誠當年是我們班的風雲人物,人長得帥,成績也好,是廣播臺音樂節目的負責人。
沒想到,他會記得我這個無名小卒。
“你怎麼在這兒?”
“我在附近上班,”我不好意思說自己因為某些原因不愛和同事一起吃飯,“午休出來曬曬太陽唄。你啥時候回來的?聽說你一畢業就去了外地。”
“上週回來的,然後……”張誠欲言又止,神情有些古怪。
我心領神會,“是被爸媽叫回來相親吧?”
“我……猝死在了這個亭子裡。因為突發了心臟病。”
“好像,只有你能看到我。”
2
一連幾個晚上,我都在做噩夢。
夢裡,張誠一會兒滿臉是血,在我面前飄來飄去;一會兒又變成了殭屍,圍著我的床來回蹦躂。
後來,我索性開著燈睡覺,可是隻要一閉上眼,張誠的話就在耳邊迴圈——“只有你能看到我。”
週末,我跑去武城香火最旺的青龍寺,買了手串,求了護身符,還在床頭掛上了兩串大蒜。
這才睡得安穩一些。
冷靜下來之後,我的智商也線上了——張誠說過,他只能待在那個亭子裡,去不了其他地方。所以,他應該是不會來找我的。
3
中午去 Subway 買午飯。
路過涼亭的時候,我忍不住瞥了一眼。
張誠坐在亭子的角落——還是上次的位置——似乎一直沒有移動過。
涼亭外面,一群小孩子在花園裡追逐打鬧,不時有嬉笑聲傳來。
不遠處,幾個老太太站成一圈,慢悠悠打著太極。
而那個黑色的身影,就像是風景畫裡一個失手滴上去的墨點,孤獨又突兀。
當天晚上,我的噩夢又回來了。
這一次,張誠一直憂鬱地看著我,我怎麼都躲不開他的視線。
他的目光像是《西遊記》裡九尾狐的幌金繩,我越是想逃,就捆得越緊。
這可真是比殭屍和惡鬼還要愁人!
一週下來,我每天睡眠時間還不到兩小時,工作不斷出狀況——把 billion 寫成了 million,把馬來西亞的貨幣符號 RM 寫成了人民幣的 RMB。
總監在週一的晨會上狠狠訓斥了我:“司徒靜,你的試用期還有三個月,再犯這種低階的錯誤,就給我走人!”
4
去年,我從上家公司裸辭,之後的面試十次有九次都是“一輪遊”——甚麼“不符合崗位需求”“經驗不足”……
其實面試官看我第一眼時的表情就說明了一切——我右臉的胎記著實扎眼——還不是怕老孃這副樣子會嚇跑客戶。
現在這份工作以分析資料、撰寫報告為主,不用直接面對客戶。
薪水也不賴——雖然和我的期望值還有點距離——但在武城這個西部二線城市,也足夠我在公司附近租下一套 70 平米的一室一廳。
最重要的是,這裡的人不會因為我獨來獨往就指指點點。這種包容讓我覺得安全和踏實。
要是這個飯碗搞砸了,我怕是會連孤魂野鬼都不如——張誠起碼還有涼亭這個永久居所呢。
聽人說,鬼魂若被困在陽間,多半是因為心結未解。
如果能幫張誠達成心願,沒準他就能早日投胎——永遠離開我的生活!
5
拎著一兜啤酒,我硬著頭皮來到涼亭。
“記得那場畢業晚會嗎?”
許久的沉默之後,張誠終於開口。
“2012 年,6 月 7 號,我永遠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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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會結束後,張誠看著所有的樂器被收進倉庫,之後他親手鎖上了大門。
第二天,晚會上用過的一把藏品吉他卻消失了。
門鎖是完好無損的,而倉庫唯一的鑰匙在張誠手裡,他便成了懷疑的物件。
最後,學校給予張誠通報批評的處分,“優秀畢業生”的榮譽也被取消。
“這只是噩夢的開始,”張誠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沒多久,林曼和我提了分手,說是不想被人指指點點。”
他說的是陸林曼,從大二起就相戀的女友。
“已經收到的工作 offer 也被取消了,說是崗位需求有變化,都 TM 是藉口。”
“我爸媽是開餐館的,這件事傳開之後,大家都在議論,說這家的兒子是個賊。”
我看到他眼中有淚光閃現。
“這麼多年,我工作也算有點成就,可這事一直過不去……”
張誠抬起臉,看著我,“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弄清楚當年的事情。我不想一直蒙冤,揹負罵名。”
6
灌下一大口啤酒,我心裡頭敲起了退堂鼓。
還以為跑跑腿、破點財就能幫助張誠實現心願,沒想到是這麼複雜的事情。
事情已經過去近十年。
我又不是福爾摩斯。
怎麼幫他破案?
可是——
想想銀行卡上的餘額。
再想想那間南北通透的一室一廳。
我咬咬牙,接著問:“那你有線索了嗎?”
“上個月,我接到馮南山的電話,”張誠頓了頓,“他那個時候是廣播臺新聞組的負責人,我們關係還算不錯。”
“他和我說,今年春節有一場同學聚會。”
“後來大家都喝高了,他聽到有人嘟囔了一句『那把吉他是老子弄走的!』”
“之後,我就辭了工作,打算回來把事情查清楚。”
我鬆了口氣。
好歹真兇就在那天聚會的人裡,省得我去大海撈針了。
“當時都有誰在?”我問。
“除去南山,還有九個人。”
我心涼了半截。
這查起來還是有點費勁啊。
“剛有點線索,我卻把命丟了,”張誠垂下頭,嘴角浮現一絲苦笑,“看來老天就是要捉弄我……”
7
掛了電話不久,我看到一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快步向我走來。
“我是孫國平,你怎麼會有我手機號?”
張誠回來後,聯絡過當年辦理這起案件的警察,也就是我面前的孫警官。
現在,接力棒已經交到我的手中。
“去世了?”孫警官的右手重重拍在椅子的扶手上。
“那天,和您見過之後,他心裡難受,就,就自己跑去喝酒。這些年,他真是太難了,不敢參加同學聚會,不敢回武城。”
我右眼餘光瞥見桌上擺著的相框——裡面是一家三口的合影,趕緊接著說:
“他父母也因為壓力大,回了老家,那麼多年經營的生意就這麼停了。現在又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警察叔叔,張誠太可憐了,他永遠沒有機會討回自己的清白了。”
孫警官遞給我一盒抽紙,低下頭,甚麼話都沒有講。
但我確定,他的表情有些鬆動。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身,朝著門口的一個雙層檔案櫃走去。
“他那天找我,說想了解當時的調查情況。”
說著,孫警官擰開櫃門,從裡面抽出一個牛皮紙袋。
“可我們剛接到一通聚眾吸毒的舉報電話,我就讓他改天過來。”
在鎖上櫃子的時候,我聽到他嘆了一口氣。
“你是他女朋友?”孫警官左手握著檔案袋,右手利索地解開封口,語氣溫和了不少。
我一時語塞。
這甚麼眼神啊——張誠的長相,去演個偶像劇都綽綽有餘;我就算沒有右臉的胎記,在人堆裡也是個小透明。
不過心裡卻有種莫名的感激,暖烘烘的。
“丟的就是這把吉他?”一張照片從紙袋中滑出,我趕緊岔開話題。
“對。”孫警官又低下頭,繼續翻動那疊檔案。
我盯著照片——琴頭的木板上印著一隻振翅飛翔的白鶴——獨一無二的樣式,全世界僅此一件。
白鶴啊白鶴,你明明是吉祥物,卻把張誠折騰得這麼辛苦。
“鎖是完好無損的,沒有外力破壞的跡象。”
孫警官從檔案中取出幾頁密密麻麻的記錄。
“而且唯一的鑰匙在你朋友手裡,所以,我們最先懷疑的就是他。”
“賊也可能從窗戶進去啊。”我反駁。
“這不可能,人或許能勉強擠進去,但根據吉他箱子的尺寸,是絕對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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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有人偷偷複製了那把鑰匙?”我追問。
孫警官堅定地搖搖頭,“我們聯絡過廠家,那種鑰匙只有原廠能配置,普通人很難辦到。”
這就怪了,張誠說他回宿舍後倒頭就睡了,鑰匙一直放在外套的裡側口袋。
而且,那晚寢室裡只有他一個人。
所以,也不可能是有其他人偷走了鑰匙。
“會不會是,”我忽然想起以前讀過的一個偵探故事,“有些賊會把整扇門都拆下來,得手之後,再安回去……”
“不可能!”孫警官擺擺手,“那晚我們在倉庫附近巡邏,真要拆門,早被逮了。”
“巡邏?那……有發現甚麼可疑的跡象嗎?”我不甘心,繼續追問。
“那晚負責巡邏的是我和姚建國,”孫警官微微皺起眉,似乎在努力回憶著,“可以確定,那晚倉庫附近沒有任何人出現。”
我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那不對啊!就算是我朋友做的,他也得現身啊,既然當晚沒人出現……”
咦,我說的是“我朋友”,沒說“張誠”?
孫警官用力點了點頭,“這正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接著說:“我們很肯定,那晚沒有人出現在倉庫附近。可是,吉他卻丟了。”
我想到了魔術中常用的障眼法,“吉他真的被收進倉庫了嗎?會不會在那之前就被偷了?”
孫警官咧嘴一笑,“你這架勢,挺專業啊。”
那當然,沒有美貌,老孃還有腦子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孫警官微微點頭,“但確實是收進倉庫了,當時搬運樂器的有七、八個人,都確認了這點。”
我倒吸一口氣。
這不是“密室犯罪”嗎?
這時,門外響起幾下敲擊聲。
緊接著,一個清亮的女聲響起:“老孫,你提交的調動申請,好像有點問題。”
孫警官忙起身,大步走到門口。
我悄悄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對著那張吉他的照片飛速按下了快門。
沒準兒以後能派上用場呢。
很快,孫警官又回到桌邊,“我 11 點還有個會,咱們就先聊到這兒吧。”
“這麼看,其實也沒有足夠的證據,那為甚麼還要給張誠處分?”我跟在孫警官身後,忍不住問道。
“處分?”孫警官挑起一側眉毛,“你說甚麼處分?”
“學校對張誠進行了通報批評,還有,取消了他『優秀畢業生』的榮譽。”
孫警官愣住了,“我們當時的調查結論是,張誠只是有嫌疑,但並沒有足夠證據表明他就是案犯。況且,後來學校主動撤了案,我們以為這件事也就結束了。”
緊接著,他苦笑著搖搖頭,“頭一回被人在眼皮底下偷了東西。我老孫也想知道,是甚麼賊這麼有能耐。”
8
我看著手裡的酸奶杯——核桃仁,芒果,碧根果,大杏仁,獼猴桃——勺子對準了一顆大杏仁,可又改了主意,去撈下面的芒果。
“就按照順序,從上面往下吃,不好嗎?”張誠雙臂抱在胸前,一臉的不解。
我用勺子在杯裡胡亂地攪了幾圈,“這賊到底怎麼進去的啊?現場看起來就是個密室嘛。”
“有時候,”張誠若有所思地看著天空,“看起來很玄乎的事情,答案反倒很簡單。”
看著張誠,我忽然來了靈感:“會不會是穿牆術?既然有鬼魂,那也可以有法術啊。”
張誠欲哭無淚:“你怎麼不說,那賊是騎著掃帚來的,還穿了隱身衣呢。”
“要麼……就是遁地術,跟土行孫一樣,打條地道進入倉庫,再把吉他從地道里運出去,神不知鬼不覺!”
我一邊說,一邊嚼著獼猴桃,一股酸甜在舌尖瀰漫開來。
“這也不可能,就一個晚上,頂多挖個坑。”張誠搖搖頭。
“但是,我有個感覺,”他突然直起身子,看住我:“只要咱們搞清楚吉他是怎麼消失的,就離真相不遠了。”
9
晨會上,總監在部署新的工作。
我埋頭奮筆疾書,梳理著下一步的調查方向。
手機螢幕上一連跳出好幾條微信:
“聽說沒?咱們班張誠前陣子猝死了。”
“畢業後再沒見過他,想不到……”
“你們說當年那事兒是不是真的?”
“你說吉他的事嗎?他不像那種人啊!”
“咳,知人知面不知心……”
大學班級的微信群裡,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想當初,她們沒事就愛找張誠搭話,左一句“誠誠”,右一句“誠誠”,不要太肉麻。
這幫八婆!!
>>>點選檢視《窈窕如她:你與我微妙的距離》最新章節我端起水杯,猛灌了兩口。
“寫甚麼呢?”
總監突然出現在我身旁。
我趕忙合上筆記本,“沒,沒甚麼,就是……是……對工作的一些想法。”
“哦?”總監側過頭,“說來聽聽,和大家分享一下。”
會議室裡二十多雙眼睛立刻齊刷刷向我看過來。
我多麼希望——
此刻,能有一條地道讓我趕緊離開這兒!
總監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我剛合上的筆記本。
我必須轉移她的注意力。
“是這樣,”我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咱們部門是購買了很先進的資料庫,比如 Deal Insight,可以幫助我們掌握全球併購交易的最新進展,但是我留意到,這些資料的統計口徑以及關注重點和我們的研究工作還是存在一定的差異,我的想法是……”
會議室裡變得異常安靜,我不由得緊張起來。
“很好,繼續。”總監輕聲說道。
“我覺得,可以把咱們在週報、月報裡分析過的交易事件整理一下,構建一個內部資料庫,不僅可以和購買的資料庫形成互補,也有利於打造一個,一個我們自己的研究平臺。”
“非常好!”總監用力拍了拍我的右肩,“這個資料庫就由你來負責,這週五之前,給我提交一個詳細的規劃。”
坐下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手心裡都是汗。
接著,總監把我的提議加入到下季度的工作任務中:“一方面是利用好現成的資料庫,另一方面是開發內部資料庫,看看怎麼協調起來,更好地支援咱們這幾塊業務。”
“利用好現成的。”——這句話莫名讓我心跳加速。
10
“你說賊是利用了現成的地道?”
“沒錯!”
張誠的眼裡閃過一絲光亮,但立刻又變成疑惑和不解。
我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武城大學的前身是一所軍工院校,建有很多地下設施,有些到現在還在使用。
1 號教學樓的地下室是圍棋社在用,我舍友吳翰清是圍棋社的成員,每週都去那兒參加活動。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倉庫和這些地下設施也是連通的?
我放下手裡的三明治,“偵探片裡不總說嘛——排除所有選項,剩下的那一種,即便再不可能,就是真相。”
張誠點點頭,“畢業那陣子,大家都是很晚才回學校,如果揹著吉他在校園裡走,很容易被注意到。地道確實是最保險的方法。”
“那傢伙啊,八成還有輛車,”我接著說,“得手後先把吉他藏在後備箱,再找機會運出學校。”
“司徒靜,”張誠向我投來讚許的目光,“我們離真相又近了一步。”
11
總監很關注資料庫的進展,我幾乎天天加班。
回到家,已是晚上十點。
洗了把臉,給自己泡了杯柚子茶,我在書桌前坐了下來。
桌上平攤著一張武城大學的平面圖——放置吉他的倉庫位於圖書館和資訊教學樓之間,周圍再無其他建築。
資訊教學樓是 2004 年開始建的,那個時候應該不會再修防空洞,那麼盜賊很有可能是在圖書館裡找到了通往倉庫的通道。
圖書館……我仔細回憶著——隱約記得舊館入口的左側,另外有一扇鐵門,據說是通往圖書館地下室的。
如果 1 號教學樓的地下室被用作社團場地的話,圖書館的地下室會不會也發揮著同樣的作用?
12
“這是甚麼?甜甜圈?還有這麼大的甜甜圈啊!”張誠湊了過來。
“甚麼呀,這叫貝果。”
“也是,你也別總吃甚麼金槍魚三明治了,當心營養失衡。”張誠撇了撇嘴,一臉的嫌棄。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我已經快忘記張誠是鬼這件事了。
偶爾,還會閃過一絲念頭:他要不是鬼,該多好。
“昨天見著吳翰清了,就是我那個室友。”
貝果的奶油塗得有些厚,我趕忙喝了一大口咖啡解解膩。
“她跟我說,圖書館那個地下室,一直是詩歌協會的人在用。”
“後來 1 號教學樓翻修,圍棋協會就臨時搬去那兒舉辦活動。”
“她記得,那個地下室裡還有扇門,一直都是鎖著的。”
我忍不住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咱們的猜想可能是對的!”
張誠卻很平靜,他抬起右手,向我伸了過來。
這是要握手嗎?
離勝利還差得遠呢。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我的嘴角,“這一嘴的咖啡沫子。”
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甚麼情況?
我趕快說回案子的事兒,“現在問題是,怎麼才能確認倉庫裡的入口呢?”
>>>點選檢視《窈窕如她:你與我微妙的距離》最新章節13
孫警官健步如飛,我稍一走神,就被他拉開距離。
我們徑直從學校西門往東走,遠遠就看到倉庫門口站著一個穿灰色帽衫的瘦高身影。
“孫警官,是嗎?您好!我是小劉。”說完,瘦高個兒的視線轉到我身上。
“這是我的助理,”孫警官朝我擠擠眼,“我們最近在整理檔案,發現當年那起盜竊案的資料少了幾張照片,就過來補拍一下。給你們添麻煩了!”
倉庫似乎有在定期清理,地面上沒有太多灰塵。
我裝模作樣地拍了幾張照片,然後扭頭看向孫警官。
他心領神會。
“小劉,聽說你們學校最近要舉辦一個甚麼電競比賽?”孫警官慢慢向倉庫門外走去。
那位劉同學緊跟著也出了門,“是啊!聽說還會來不少國外的選手。”
我趕忙開啟手機的電筒,尋找入口的位置。
地面很平整,沒有發現可疑痕跡。
我再度打量四周,注意到牆角擺著一排櫃子,於是快步走了過去。
這是多層落地式的簡易儲物櫃,透過玻璃櫃門,可以看到排放整齊的拳擊手套,羽毛球拍,還有幾摞樂譜。
為方便移動,櫃子的四角裝有滾輪,所以底部和地面之間有 7、8 厘米高的空間。
我將手機放在地上,整個人俯身趴下,緊緊貼住地面。
在手機電筒的光暈中,隱約出現一條黑色的縫隙。
我的心開始狂跳。
屏住呼吸,我將右臂塞進櫃子底部,慢慢向前探去。
很快,手指感覺到了一絲涼意——是風!
這下面真的還有一個空間!
14
確認了地道的存在,“密室”之謎迎刃而解。
可問題是——誰有可能發現這條地道?
按目前掌握的資訊,最有機會的是詩歌協會和圍棋協會的成員。
“還有,和這些協會成員關係密切的人。”張誠提醒我。
這樣一來,九個人中,三人被排除了。
據張誠回憶,知道樂器存放地點的,只有廣播臺和學生會的主要幹事。
我用記號筆從名單上又劃去兩人。
按照我們的分析,此人會開車,並有條件弄到一輛車。
於是,又一個人被排除了。
現在,名單上只剩下三個名字——
嫌疑人 1:張新壘
校學生會的生活部部長,同時也是詩歌協會副會長,父親張風林是武城大學的教務主任。他大二就買了一輛豐田的越野車,據說精通多種樂器。
嫌疑人 2:劉思齊
校學生會副主席,女朋友是詩歌協會的成員。他平時經常租車帶女友去郊外爬山,據說吉他彈得很不錯。
嫌疑人 3:鍾曉峰
廣播臺的臺長,也是圍棋協會幹事,據說圍棋協會的活動一次都沒有錯過。他的女友是武城人,經常開家裡的車來學校。畢業晚會後的第二天,他就著急回了老家,連畢業照都沒拍。
他們當中,究竟誰才是我們要找的人?
“我覺得,有甚麼東西被忽略了。”張誠揹著手,在亭子裡來回踱步。
我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索性頭倚著柱子,閉上雙眼。
這三個人的名字還在心裡不停晃悠——
會是劉思齊嗎?他吉他彈得那麼好。
或者,是張新壘?聽說他家裡有個房間,專門用來收藏樂器。
鍾曉峰也很有嫌疑,那麼著急跑回老家,肯定有貓膩。
忽然,臉頰有些溫熱,像是有一束光打在臉上。
睜開眼,正對上張誠的視線。
他沒料到我會突然睜眼,有點不知所措。
“你想到甚麼了嗎?”我咳嗽兩聲,轉開臉,心臟突突地跳得厲害。
“你記不記得,孫警官說過,當時並沒有證據,那學校為甚麼還要給我處分?”
我心裡一震,“你的意思是……”
張誠臉色沉了下去,目光落在那份名單上。
“這次不能再讓他跑了!趕緊寫案情分析,我明天交給孫警官。”我迫不及待地取出雙肩包裡的電腦,盤腿坐在了地上。
“哎,地上涼!你把那個食品袋墊下面。”張誠衝我喊道。
15
週日,鼓樓廣場,星巴克。
棕色咖啡桌對面,孫警官翻看著我準備的案件分析。
已是五月底,武城的氣溫直升上三十度。
臨出門,我決定換上剛買的套裝——資料庫建成後,總監獎勵我一筆獎金,我便去開元廣場買了生平最貴重的一身衣服。
原本打算在工作轉正那天再穿,但我覺得,今天更加適合。
“不錯,挺好的,”孫警官抬起頭,用力擠出一個笑容,“花了不少工夫吧。”
>>>點選檢視《窈窕如她:你與我微妙的距離》最新章節我像是一個等待老師宣佈成績的小學生,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小姑娘,我挺佩服你的,有我老孫年輕時的那股子勁兒。”
我的心晃晃悠悠,往下沉了沉。
“但是,”孫警官頓了頓,“你這個只是推測,我們辦案要的是證據。”
抓起面前的冰搖檸檬茶,我猛吸了兩大口,只覺一股冰冷的刺痛從喉間傳遍全身,大腦一片空白。
但是孫警官接下來的話,讓我彷彿直接掉進了冰窟:
“我之前申請的工作調動批下來了。七月底,我就要去新單位報到了。”
16
上午,剛到公司,我被總監叫去辦公室。
“內部資料庫還在除錯當中,但是已經能夠為日常工作提供資料支援了,”總監頻頻點頭,“下一步,我們可以基於這個資料庫開展一些有針對性的研究,這方面工作還是你來負責。”
走出辦公室,我才意識到——飯碗保住了!
可是居然沒有一絲高興的勁兒。
心裡就像是有一個黑洞,吸走了我所有的快樂。
回到工位,想先去洗把臉,卻鬼使神差走進列印室。
明明是發給同事小顏的郵件,被我送到了其他人的郵箱。
開啟 word 文件,盯著不斷閃爍的游標,大腦一片空白。
表格裡的資料也都像是符咒,看得我直髮暈。
一個小時過去了,我沒做成一件事。
我給總監發郵件,謊稱家裡有事,想請一天假。
總監很快回復我:“給你提前支取一天年假,不用扣薪水。”
郵件裡還有一句話:
“看你臉色很差,最近辛苦了!”
17
踏進涼亭那一刻,我感到自己的心臟終於回到了正確的位置上。
用手拂了拂地面,我仰面躺下,雙手墊在腦後。
這一次,張誠沒有衝我喊。
他也慢慢蹲了下來,仰面躺在地上。
我們倆頭頂著頭,我甚至能感覺到他的頭髮在扎著我的頭皮。
那種感覺癢癢的,麻麻的,可是我並不打算挪開。
“昨天,孫警官說……”
“給你猜個字謎啊,”張誠忽然打斷我,“我和你,甚麼字?”他聲音裡透著幾分得意。
我愣住了。
甚麼啊,莫名其妙。
但很快就明白過來——
還需要說甚麼呢?
看到我的表情,估計他就已經知道結果了。
“是不是傀儡的『傀』?”我試探地問。
只要他高興,就算是叫我去七步成詩我也樂意。
“可以啊,這麼快就猜到啦!”
我來了精神,“我也給你出一個——你和樹。”
“太弱了,槐樹的『槐』唄。”
猜謎讓我的心情好了一些,“我再給你出一個啊——你自己,是甚麼字?”
張誠半天沒出聲,“不知道,是甚麼啊?”
“魄力的『魄』。”
張誠還是沒反應過來。
我忍不住大笑:“因為,你很白啊,一隻很白的鬼!哈哈哈哈哈!”
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一點點鋪滿這個小花園。
“怎麼辦?孫警官走了,就更沒有人理這個案子了。”我看向張誠。
他一言不發,挨著我,在石椅上坐下來。
左邊身子忽然一沉——張誠將頭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司徒靜,謝謝你!”
“走到這一步,我已經很滿足了。”
“要不,你去青龍寺找一個師父。”
“辦場法事,說不定能讓我早點去投胎。”
我鼻子一陣發酸,拼命忍住眼淚。
“現在都沒人願意生孩子了,你上哪兒投胎去?”
“再說,青龍寺師父出場費很高的,等我發了年終獎再說吧。”
18
六月接近尾聲。
我順利轉正。
意外之喜是,薪水上調了 10%——正是我面試時提出的期望薪資。
關於案件,沒有再找到新的線索。
看著日子一天天逼近七月,我嘴裡的潰瘍反反覆覆,始終都不見好。
“要不,再去找孫警官吧,看看有沒有辦法。”我還是不想放棄。
“別了吧……他是警察,有需要遵守的流程,別再給他添麻煩了。”張誠的臉上沒有一絲慌亂。
“那就這樣了?你不想討回清白了?”
“我本來就是清白的,”張誠衝我做了個鬼臉,“以前只有我爸媽相信我,現在,又多了你和孫警官。對了,有沒有幫我請師父啊?”
不止一次,張誠向我提起要請師父做法事。
我都以“工作忙”為理由搪塞過去了。
>>>點選檢視《窈窕如她:你與我微妙的距離》最新章節我不希望,他再度離開人間的時候,還懷著冤屈。
另外,我還有一個擔憂。
擔心……自己再也見不到他。
19
我報了一個週末的英語班。
最近工作需要閱讀大量英文資料,我那點詞彙量著實捉襟見肘。
這天課上,老師要求大家講講上週末都做了甚麼。
我旁邊的男生站起來,一臉沮喪。
原來,他週末郊遊的時候把相機摔壞了,維修費用花了他近一個月的工資。
我心裡一個激靈。
對啊!
張誠之前說過,那把吉他很嬌貴,對儲存條件的要求極高。
十年,這麼長的一段時間。
那把吉他保不齊出過毛病,被送去維修或者護理過呢。
在一屋子人驚詫的眼神中,我衝出教室。
20
武城的樂器行集中在鐘樓商圈的北大街。
雖說是週末,可街上的人並不多。
我從緊挨著鐘樓的第一家店開始,逐個查問。
可一連問了三、四家,都是令人失望的回答。
下一家店叫“音樂盒”,門面約兩米寬,看起來真像是一個狹長的盒子。
剛進門,一個年輕人熱情地招呼我,“您好!店裡有活動,全場八折哦!”
我把手機遞過去——螢幕上是我在孫警官辦公室裡拍的那張照片。
年輕人端詳一番,“這把琴應該不便宜。姑娘,你去『古城樂器行』問問吧,他們店經常做名貴吉他的維護工作。”
道過謝,我飛奔著出了門。
心裡燃起一小撮希望的火苗。
“古城樂器行”坐落在北大街中段,門臉足有十個“音樂盒”那麼大,門口並排停著兩輛跑車。
店裡十分寬敞,牆壁上懸掛著各式吉他,還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樂器。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滿頭髒辮兒的姑娘。
我走過去,將照片遞給她。
“咦,”那女孩皺了皺眉,轉身去喊正在牆角擦拭琴架的一位中年男子。
“王叔,你看看,這把琴是不是在咱們這兒修的?”
男子看了看照片,又抬起頭飛快地瞄了我一眼,“沒見過。”
“啊?我記得……”女孩還要說甚麼,被男子的眼神制止了。
有戲!
我立刻走出店門,掏出手機,撥通孫警官的電話。
21
“咱倆走一個!”
酒還沒喝,孫警官的臉已漲得通紅。
他一口氣灌下了半杯,我也跟著喝了一大口。
“小姑娘,厲害啊!”
“我們在『古城樂器行』的交易簿裡,還真找到了那把吉他的維修記錄,就在今年春節之前。”
“聯絡人寫的是張新壘母親的名字,陳嵐。”
“剛開始,那小子死不承認。”
“後來我一提到地道,他立馬慫了,噼裡啪啦全招了。”
他又拿過一個杯子,斟滿酒,“算是還你朋友一個清白了。”
說完,他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那個沒有主人的杯子。
“那處分的事情,……”我想知道那個“幫兇”有沒有受到懲罰。
張新壘的父親當時是武城大學的教務主任,張誠受到的處分,怕是和他脫不了干係。
孫警官撇了撇嘴:“張新壘的父親前年去世了,好像是肝癌……現在不好追究他的責任了。”
“但是,”孫警官加重了語氣,“你朋友的名譽一定要恢復。”
說完,他把手機遞給我,那是武城大學的網站首頁——在“重要通知”那一欄裡,清楚地寫著“關於恢復 2008 級管理與經濟學院國際貿易專業張誠同學“優秀畢業生”的通告”。
22
“太危險了!不好好看路!”
“沒看到我們正跳舞呢!哎,張姐,重新放一下音樂!”
我都記不起來,上次跑這麼快是甚麼時候。
只希望此刻可以博爾特附體,能立刻飛奔到涼亭。
亭子是空的。
張誠呢?
難不成他已經去投胎了?
這麼趕時間的嗎?
兩條腿又酸又疼,我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麼又往地上坐啊!”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轉過頭,只見張誠站在涼亭外的石子路上,揹著手,眼裡全是笑。
“你……”
“我自由了,司徒靜。”
張誠的語氣很平靜,可落在我耳朵裡,不亞於一個炸雷。
我瞬間泣不成聲。
“我們,我們成功了,張誠。”
見我一個人站在那裡又哭又笑的,旁邊的路人都圍了過來,問我需不需要幫助。
一個
>>>點選檢視《窈窕如她:你與我微妙的距離》最新章節穿著愛莎公主裙、臉圓嘟嘟的小女孩,還塞給我一根棒棒糖。
我擦乾眼淚,看著張誠:“你想去哪兒?我帶你逛逛。”
張誠歪著腦袋,看著我,“你想去哪兒?”
我?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要不你回家,去看看你爸媽吧。”我提議。
“他們在青島呢,我可不會甚麼瞬間轉移大法啊。”
他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你想去哪裡?”
那個“你”字讀得很重。
23
開元廣場,六層,海底撈。
“小姐,您幾位?”
“兩,哦,一位。”我看了看張誠,吐了下舌頭。
一個服務員不知從哪裡抱出一隻玩具熊,手腳麻利地放在我對面的椅子上。
“不要,不要,”我慌忙擺手,“拿走,謝謝!”
張誠做了個無奈的表情,“要不我抱著熊坐也行。”
“你那麼瘦,熊抱著你還差不多!”
我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著。
“哎哎,點這麼多幹嘛?我可吃不了!”張誠拍了一下我的手背。
我喜歡吃火鍋,可平時只去呷哺——即便一個人吃,也不會尷尬。
想吃海底撈,但獨自對著這麼大口鍋,實在沒有勇氣。
所以,油豆皮,娃娃菜,油條,蝦滑,山藥,……
我今天通通都要。
“你在幹嘛?”
張誠指著我手裡的油條和蝦滑。
“這可是傳說中的隱藏選單,味道很絕的!”
“司徒靜,原來你還喜歡吃豬腦啊,口味好重!”
“我每天要看那麼多資料,寫那麼多報告,當然得多補補腦了。”
“一,二,三,……,這是第四碗麻醬吧,恭喜你,9 塊錢已經被你吃回本了。”
走出開元廣場,已經是晚上十點半。
張誠伸了個懶腰,看著我吃了三個半小時的火鍋,他似乎比我還累。
忽然間,天空飄起了小雨。
“天氣預報說晚上有暴雨。你別回涼亭了,跟我回家吧。”
張誠面露難色,“這樣……不太好吧?”
我用力翻了個白眼,“放心,我定力很強,不會被你誘惑的。”
24
“這是甚麼裝飾風格?”張誠走到那兩串大蒜前,來回打量著。
糟糕,忘了收起來!
我急中生智:“田園風啊,我奶奶家門口就經常掛著一串串的玉米,紅辣椒,大蒜甚麼的。”
說著,我從櫃子裡取出一床被子,在沙發上鋪好,又拿過一個靠枕,遞給張誠。
熄了燈,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問你一個問題,”張誠忽然開口,“大二的時候,你明明接到了廣播臺的面試通知,為甚麼沒來?”
我愣住了,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當時,我向廣播臺的郵箱投遞了簡歷,還附上了自己對於音樂的一些想法。
可接到面試通知後,猶豫了很久,還是放棄了。
“你怎麼知道的?”
“那條通知簡訊就是我發給你的啊,你手機尾沒錯吧?”
不等我回答,他繼續說道:
“我很喜歡你寫的那段話,『有時候,音樂就是有一種魔力,瞬間吸走你身上的所有戾氣,不著痕跡地撫平內心的驚濤駭浪』。”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有人記得我一時興起寫下的文字。
“看到那段話的時候,我就希望你能加入我們音樂組,成為我的搭檔。”
張誠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你沒來參加面試,我理解。但是,司徒靜,要相信自己。你很厲害的。”
我靜靜聽著,不知甚麼時候,枕頭已經溼了一片。
“睡著了?”張誠從沙發上坐起來,看向我的方向。
“嗯,今天太累了。”我含糊應付著。
“好好休息。明天是週日吧,想去哪裡?”
“鼓樓廣場。”
“唔?”
“放風箏。”
“哦。”
25
這一覺,無比踏實。
最近幾個月,先是擔驚受怕,再是為了張誠的事情四處奔走,同時還要加班做資料庫,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睡得這麼好了。
夢裡,忽然出現一道亮光,將整個房間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張誠從那亮光中出現,緩緩走到我的床邊。
他靜靜站了一會兒,然後俯下身,吻了我的臉頰。
我怎麼會做這種夢?
真是不可理喻。
不過這樣的夢還是挺美好的。
就多夢一會兒吧。
翻了個身,我又沉沉睡去。
26
醒
>>>點選檢視《窈窕如她:你與我微妙的距離》最新章節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灑滿了客廳。
昨夜的暴雨之後,天空碧藍如洗。
我開啟窗,清冽的空氣迎面撲來。
深吸一口,整個人有煥然一新的感覺。
我美美伸了個懶腰。
是個適合出遊的好天氣呢。
對了,張誠呢?
他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沙發上,只有被子和靠枕。
房間的每個角落,都沒有他的蹤跡。
我衝到窗邊,探出頭去,四下張望著。
外面的世界,依舊照常運轉。
熙熙攘攘,來來往往。
唯獨沒有張誠。
27
依託內部資料庫,我牽頭完成了兩項針對養老服務領域併購活動的專題研究。
第二年,總監將我破格升為經理。
下班後,我也不肯讓自己閒下來,上課,考證,健身——只要忙起來,我就不會去想那個以後都見不到的人。
所有人都在說,司徒靜變了。
只有我知道原因——
胎記還在,但那個吻,已經將它從我心裡永遠地抹去了。
這年的 6 月,馮南山為張誠舉辦了一場追思會。
我在 2008 級校友群裡看到了通知。
去的人比預想中還要多,廣播臺的會議室裡座無虛席。
在靠近後門的角落裡,我終於找到一處可以站下的空位。
真好。
除了我,還有這麼多人記得張誠。
主席臺正中,掛著一張黑白照片——裡面是一張許久不見的笑臉。
我立刻感到,有隻電鑽開始在我的五臟六腑打洞。
你倒是變成殭屍,再來夢裡嚇我啊!
結束的時候,大家輪流在主席臺放下一束花。
我帶去了兩個花束——其中一束是孫警官的。
仔細看,會發現左邊的花束稍微大一些。
不會有人想到,
在那束花裡,我還放了一個貝果。
28
一年後,總監被一家同行業的公司以高薪挖走。
她向我發出邀約:“司徒靜,要不要和我一起?”
辦好離職手續的這天,我回到涼亭——張誠走後,我再沒來過這裡。
一切好似都和從前一樣。
我坐在長椅上,小口啃著手裡的貝果,輕輕晃著雙腿。
陽光明媚,又是一個春天。
“好久不見!”身後傳來一個男聲。
我轉過頭,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面前是一個穿著一身灰色運動服的男子,看起來像是跑步路過這裡。
眉眼有些熟悉,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司徒靜,對吧?”男子大大方方在我身邊坐下,“咱倆一個班的呀,你忘了?就是那個週末的英語課。”
想起來了,他就是那個摔壞相機的傢伙。
還沒等我回過神來,男子向我伸出右手,朗聲說道:“很高興再見到你!我叫沈寧,瀋陽的沈,寧夏的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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