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很缺錢,室友給我介紹了一份兼職工作。
日入四位數,我可恥地心動了,然後——
我遇到了我男朋友,他正被一群富婆小姐姐圍坐著。
1.
“小哥哥,摸一下腹肌要多少錢呀~”
“小哥哥,可以包月麼~”
包廂裡,徐修正襟危坐,放在膝上的雙手,透露了他的緊張。
旁邊好幾個穿得清爽的富婆小姐姐熱情地往他身上撲,他好似誤入了女兒國的唐僧。
作為他的正牌女朋友,我怒不可遏地將他拽了起來,當著眾人的面,墊腳吻了一下他的唇:“小哥哥,跟我麼。”
徐修似無奈地笑了一下,揉了下我的頭:“嗯。”
因為得罪會所 VIP 會員,我和徐修同時丟了這份高薪工作。
回學校的路上,我獨自生著悶氣,不懂他為何會去這種地方,還瞞著我。
我走在前頭,他在身後追著我解釋:“夢夢,我錯了,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我知道徐修不會背叛我,他家條件不好,時常會出來做兼職,但我沒想到會是在做這個。
可我氣的是他甚麼都不和我說,眼眶有些紅:“徐修,你解釋,我聽著。”
“馬上要國慶節了,手裡的錢不夠,我就想多賺點錢,帶你出去旅遊。”
我情緒一時崩不住,眼淚掉了下來:“你是傻子麼,沒錢我們就等有錢再去啊,你幹甚麼要出賣你的色相。”
徐修手捧著我的臉,溫熱的指腹擦掉了我的眼淚:“放心,和你一樣,我也只是去賣酒的,沒讓她們佔便宜。”
我平穩了下情緒,抬頭看他:“真的?”
這裡人少,我手大膽的伸進了他的衣服裡,摸上了那硬邦邦的腹肌:“這裡也沒讓人摸麼。”
他耳後根瞬間紅得發透:“沒有。”
徐修一直以來就受不住我的撩撥,他俯下身,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我的耳垂:“只有你碰過。”
2.
我和徐修是初中同學,高中同桌了三年。
他常年佔據年級第一的位置,而我中上游。
是無論怎麼追趕,都達不到他理想大學分數線的水平。
為了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學。
高一那年,我和老父親軟磨硬泡說我愛上了畫畫,想要學美術。
而後以藝術生的身份參加考試。
18 歲那年,我成功和徐修考入同一所大學。
也在室友的撮合下,醉酒和他表了白。
郎有情妾有意,雙向暗戀了幾年,我們終於在一起了。
戀愛兩年,我和徐修的感情依舊如膠似漆。
只是...我知道,在兩個月後。
徐修會被他的追債人一刀捅死,從此我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為甚麼會知道未來的事呢。
因為我重生了。
徐修死後的兩年,我都沒有從陰影中走出來。
忌日那天,我照常買了一束菊花,去墓園看他。
這是我為數不多能敞開心懷,與他倒苦水的日子。
但去的路上,我卻發生了意外。
一輛失控的貨車撞向我,強光在眼前閃過,我被人抱住,在地上滾落了數圈,臨死之前,看到了一個模糊又有些熟悉的身影。
再睜眼,就回到了兩年前。
再次看到生龍活虎的徐修時,我忍不住,抱著他,哭了好久。
徐修笑著安慰地摸了摸我的頭:“怪我,事太多,總是沒有時間陪你。”
我迫切地想要在他身上找回安全感。
於是,我主動要求去外面酒店開了房。
關上門,我如餓狼一樣,抱著他熱吻。
從玄關處吻到床上,熱意升騰,我伸手解了他白襯衫的第一枚釦子。
他按住了我的手,眼睛裡有霧氣:“夢夢,你今天怎麼了。”
我支支吾吾地,說不出理由,胡亂瞎編:“都怪我室友,她們說你兩年都不碰我,是不是不行。”
看著他僵住的臉色,我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就想實驗一下...”
徐修似被我氣笑了,不輕不重地颳了一下我的鼻子,隨後用被子將我裹成了一隻蛹:“別挑戰男人的定力。”
我都脫得只剩一件熱辣小吊帶了,他還是不碰我。
我有些欲哭無淚:“徐修,你是不是真的不行。”
他語塞,沒說話。
站起身時,我視線下意識地看了眼他那裡。
“......”
徐修去浴室洗冷水澡了。
一個如此曖昧的情趣房裡,他抱著我睡了一整夜。
他真的一晚上都沒碰我。
坐懷不亂,我恨他是個正人君子!
3.
徐修要強,上輩子到死都沒告訴我,他
每天都在被追債人騷擾。
追債人不是追他的債,而是他繼父的。
徐修兒時父母性格不合,離婚後他跟了母親。
徐母單身一年,又帶著他改嫁到了繼父家。
繼父對他們母子很不好,喝醉了酒,非打即罵。
可母親只叫他忍忍,忍忍就好了。
這一忍,就忍到了大學。
繼父沾上了賭,家門口每天都有人上門要債。
後來繼父捲了家裡所有的錢,跑了,剩下他們孤兒寡母應付這群惡人。
我不知道徐修上輩子究竟是怎麼度過那段黑暗的時光的。
但在我面前,他永遠都是溫柔的,帶笑的,沒有戾氣的。
若不是警察插手這樁事,叫了我這個女朋友過去了解一些情況。
我也不會知道,那幾年,他的壓力有多大。
應付追債人,承擔自己的生活費,還要...照顧癌症重病的媽媽。
高薪工作沒了,我得找一份新的兼職工作。
他不想接受我的錢,沒關係,我偷偷去醫院給阿姨交上就行。
“夢夢,幹嘛呢。”室友小煩偷摸摸地湊過來,“該不會是還在想該怎麼攻下校草這個坐懷不亂的君子吧。”
我的臉,『噌』地一下就紅了,我推開她的腦袋:“你腦子裡怎麼天天都是這些廢料。”
“不逗你了,跟你說正經事。”小煩笑道,“國慶假期,我跟我男朋友,還有另外一對情侶出去旅遊,你去不去。”
說著她曖昧得撞了下我的胳膊:“山上露宿哦,月黑風高夜,最是適合——”
“啊啊啊啊啊。”我打斷她總是一言不合就往那檔子事上扯的話,“我真是服了你,去去去。”
之所以答應去,是因為我清楚他們這次去的城市。
有一座特別靈的寺廟,寺廟建在山上,聽說只要誠心爬了山前的 999 級階梯,便能心想事成。
聽上去很扯,但我連重生的事都經歷了,還有甚麼比這更扯的。
正要上微信跟徐修說一下,好友新增那裡突然多了個紅點。
想著是哪個認識的,還沒問,對方直接轉了 5000 過來。
啊?天上掉錢了啊。
我噼裡啪啦地字還沒打完,對方又來了一條訊息。
【黑天鵝,常吃的那款,老地方,快點送來。】
我沉默了。
他,是不是加錯人了。
但是,那 5000 塊,真的好誘人啊。
【抱歉,你應該是加錯人了。】
他沉默了。
我含淚點了退還,正準備拉黑刪掉,免得犯紅眼病。
對方又發:【你離成大遠麼?】
好傢伙,這麼巧,我就是成大的學生啊。
隱隱感覺要賺錢了,我小心地給他發了是。
【ok,摯愛那款,剩下的當跑腿費了,送學校圖書館來。】
有錢不賺是傻子。
【好勒。】
我激動滿滿地領了錢,抓著手機就往外衝。
關鍵時刻被小煩抓住:“你幹甚麼去,這麼亢奮。”
我眉毛一揚:“做一天的快遞小哥去。”
黑天鵝,蛋糕屆的奢侈品牌。
上輩子有幸吃過一次,很愛,本打算等工作後,自己賺了錢,過生日時買。
但徐修去世之後,我兩年都沒有怎麼好好吃過東西。
學校附近不遠處,就有一家黑天鵝。
買了摯愛還剩了 2000 的跑腿費,拿的有些心虛。
蛋糕拿到手後,路過一家超市,我不由得頓了頓,拿出手機,給那個[金主]的備註發訊息。
【那個,你們應該是有朋友過生日吧,這個跑腿費有點多了,我現在超市,你們有甚麼要吃的嗎,我買點送過去?】
金主爸爸沒回。
我找來個推車,先去了零食區,每種款式都拿了一包。
逛到飲料區時,金主回訊息了。
【媽的,告白失敗了,蛋糕扔了吧,別來了,看著煩。】
???
誒,不是,天上餡餅是這麼掉的麼。
我低頭髮著訊息,絲毫沒注意到推車偏離了我的軌道。
眼看就要撞上前邊的紅酒區時,有隻大手忽然出現,逼停了推車。
而我也不幸的被撞上,一個不穩,手機掉在了地上。
“我手機!”
手機螢幕摔得四分五裂,呈蜘蛛網狀分佈。
我憤憤地抬起頭,正準備找人對峙,看到來人時,眉頭狠皺了皺。
真晦氣。
逛個超市也能遇到他。
4.
陸沉舟,成大有名的校霸。
抽菸喝酒打架換女友,樣樣牛掰。
我上輩子和他,
交集甚少。
但那天若不是他出現了,徐修或許能從那群人手下逃出,不會為了他擋刀而死。
也不會有他兩年的懺悔,如同魅影般,一直跟在我的身後。
而現在的我,和他並不認識。
我試了試手機的靈敏度,還好,觸屏有效果。
只是介面模糊不清。
不想與他爭執太多,艱難調出了收款碼,面無表情道:“換個屏大概 500 左右,轉吧。”
陸沉舟眉頭跳了跳,訝異了一會,似乎覺得好笑:“同學,你碰瓷呢?”
我伸出那支離破碎的手機給他看:“不是你,我手機也不會摔成這樣。”
“你要不看看,你前面是甚麼玩意。”
我抬起眼,這才注意到,前方價值上萬的紅酒臺,要是他沒及時抓住,我可能要賠錢。
“......”
突然沒理。
極其小聲地說了聲『謝謝』後,我賠償也不要了,推著車就要走。
衛衣帽子突然被人拉住,猝不及防地往後踉蹌了幾步,陸沉舟慵懶的嗓音在身後響起:“小爺我呢,也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來,給你一個加我微信的機會。”
這人臉皮一如既往的厚,還自戀。
我瞪了他一眼:“不用了,我怕我男朋友誤會。”
陸沉舟眼底有一絲情緒閃過,我沒有捕捉到。
他一直拽著帽子不讓人走,我有些不耐煩地低吼了一句:“能鬆手了麼。”
這人離得卻更近了些,露出一個玩味的笑:“我們以前是見過?你好像很討厭我。”
我演技有這麼差?
扯回帽子,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還有一週就是國慶假期。
這天,我和徐修正在食堂吃飯,微信來了資訊。
金主發來的。
我有些意外,他還會發訊息過來。
那天的蛋糕和零食,我拿回去和室友一起分了。
金主像是有錢人家的少爺,我轉回去的錢,他也沒收。
【下午有空?】
我回:【有的】
下一秒,他又豪氣地轉了一筆賬,我數了數,後面 4 個 0,一萬塊。
要命,讓餡餅砸得更猛烈一點吧。
【買一條白色的裙子,好看就行,送到女寢 8 棟 503 林妍】
看來金主他的女神迷途知返,又答應和他在一起了。
嗯,很有覺悟。
【好的。】
林妍這名字有點眼熟。
“夢夢,你很忙?”
徐修的聲音拉回我的神志,我忙收了手機,搖了搖頭:“沒,回個資訊。”
“對了,你的票買好了嗎。”我問他。
“還沒...”
他看著我,眼裡閃過一絲猶豫和歉意。
我突然讀懂,他大抵是捨不得病房裡的阿姨,卻又不知道如何和我說。
我們這次旅行時間有 7 天。
心頭有些微澀,還是不想讓他太過於為難,我主動道:“你是不是有甚麼話想和我說。”
他低頭吃了一口飯,揚起時,重燃笑意:“沒有,別擔心,我等會就去把票買好。”
徐修笑得很牽強,儘管努力偽裝了,但在我這,他的心思是透明的,我也努力裝著傻白甜。
心口微微發疼。
下午沒課,和室友出去不知不覺就逛到了晚飯時間。
我最終選了一條約莫 8000 的裙子,給金主拍了照片發過去,他表示很滿意。
又發了 2000 的打賞。
“......”
做一個有錢人真好。
小煩看我買了一條這麼貴的裙子,驚道:“夢夢,你發財了啊。”
我捂住嘴,讓她小聲點。
“不是。”似乎怕聲音說大了,別人聽見,把我的金主給搶走了,我小聲道,“幫別人買的。”
我將事情來龍去脈告知她,她驚訝得嘴巴久久合不上。
“我去,我們學校還有這冤大頭,你知道他誰麼?”
我迷茫地搖了搖頭:“不知道啊。”
金主一直沒說過自己的身份,只知道是成大的。
小煩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你問呀,這別是誰暗戀你,偷摸給你送東西呢。”
我原本也有這樣的疑惑,但看見林妍後,我就覺得那個金主,單純的是錢多的沒地花。
5.
我算是知道林妍為甚麼眼熟了。
她和我同一屆,是學校公認的校花。
膚白貌美大長腿,聽說還是個白富美,要是金主顏值不錯的話,兩人似乎還挺配。
林妍開啟門,看著我手裡的裙子,神色有些複雜:“這個...你送我的?”
“啊,不是不是。”見人誤會
,我忙搖搖頭,“是有人託我送給你的。”
我不確定地說:“應該是你男朋友。”
“...我單身。”
完蛋,革命尚未成功,金主還得繼續努力。
“這裙子,麻煩你替我還回去吧,謝謝。”
林妍真的很有禮貌,也很好看。
在她面前,不知不覺地有點自卑起來:“好...好的。”
我轉身欲走,林妍忽而叫住了我:“蘇夢,你是叫蘇夢吧。”
我有些訝異:“你認識我?”
在此之前,我從未和林妍有過交集,她居然認識我。
“嗯。”她笑笑,“我和徐修一個專業的,無意看到過他手機裡的屏保,是你們的合照,經常聽他提起你,你很可愛,難怪他會那麼喜歡你。”
頭一次聽女生這麼誇我,我還有點不好意思了起來:“謝謝,你也很漂亮。”
下樓時,我給金主發去了一條資訊,還象徵性地發了個安慰的表情包。
金主只回了一句:【算了,衣服你處理吧。】
金主似乎真的很傷心,就連這簡單的幾個字裡,都透露出 emo 的情緒來。
價值 8000 的衣服,我自然捨不得扔掉,和金主說了一聲,他沒意見,便留了下來。
臨近晚飯時間,徐修打來電話說他被導師留住了,讓我去吃飯,不用等他。
看了眼手機裡的餘額,五位數,應該夠給阿姨交一段時間的住院費了。
打車來到醫院,匿名交了費之後,卻被告知要留下號碼。
“一定要留嗎,就當是做好事不想留名不可以嗎。”
護士一臉公事公辦:“來訪者都要登記資訊。”
我只得去了醫院附近的手機專賣店裡新辦了一個號碼。
6.
很快,到了國慶假期。
頭一天晚上,徐修的母親應該是出了甚麼事。
他半夜給我發訊息,很長一段:【夢夢,抱歉,這次旅遊我可能陪你去不了了...】
後面一段都是他道歉的話語,對母親病重的事隻字不提。
還轉了我 2000 塊的旅遊經費。
一大早上,我的淚就有些繃不住,我好想去陪他啊。
可我還得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和他置氣。
【徐修,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旅遊是你先提出來的,現在又說不去了,不覺得很沒有邏輯麼。】
我其實也想逼逼他,說出真相。
他直接撥了個語音電話過來,我不想讓他聽見我哽咽的聲音,掛了。
【夢夢,我的確有事瞞著你,但現在不是說這件事的合適時間,以後,以後我會跟你說的,你這次和室友好好的出去玩,下次,我一定陪你去。】
混蛋,還是不和我說。
我這下是真的有些被他氣著了,冷漠的回了個哦字,就沒再回。
7.
六人行成了五人行。
高鐵上,小煩都有些忐忑地看著我,我揮手笑笑說真沒事。
新辦的手機號突然來了電話,只有可能是醫院打來的。
我心下一慌,難道是阿姨出了甚麼事?
連忙接了:“喂。”
是徐修的聲音:“你好。”
“......”
嚇得我連忙掛了電話,下一秒,那邊又打了過來。
我有些頭疼,電話那端怎麼會是徐修的聲音。
走到廁所間,裡面有人,我只得靠在了洗手檯處的角落裡。
做了好一番心理準備後,才接起,嗓子故意尖聲著:“不好意思,剛剛不小心結束通話了。”
“......”
徐修明顯地沉默了幾秒,似乎還輕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冒昧打擾了,給你打電話是想謝謝你幫我媽交的醫藥費。”
我拿出早就想好的說辭:“哎呀,沒事,我就是想做點好事,可能是我們有緣吧,希望阿姨早日康復。”
“嗯,謝謝。”徐修說,“要加個微信嗎,以後請你吃飯。”
“誒,怎麼啦!”我把手機拿得遠了點,佯裝有人喊我,“就來了。”
隨即又同他說道:“我現在有事,掛啦,以後不用特意感謝,我就是想做點好事。”
掛了電話後,我大鬆一口氣,騙人真累。
剛轉過身,就察覺到有人擋住了我的去路,我抬頭,正想說讓讓。
然後——
就看見陸沉舟雙手抱臂,一手戲謔地笑看著我。
“.....”
很明顯,剛剛的話被他聽到了。
我甚至來不及思考,他怎麼也會出現在這高鐵上,陸沉舟逼近,抬手將我抵在了身後的牆上。
“學雷鋒,做好事不留名?”
我臉憋得通紅,對他就沒有好態度:“關你甚麼事。”
陸沉
舟笑了笑:“好同學,收留一下可憐的我唄,被放鴿子了。”
笑話,誰敢放他校霸的鴿子啊,那不得被揍一頓。
我正要拒絕時,擔心我的小煩找了過來,看到這一幕:“媽呀,對不起,打擾了。”
怕小煩誤會,我條件反射性地推了一把陸沉舟,也沒使很大的力。
下一秒,他弱不禁風似地往後踉蹌了幾步,後腦勺撞到了對牆。
一臉莫名委屈似地看著我,唇角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同學,你謀殺啊。”
“...那我也沒想到。”你這麼弱啊。
再回到座位上時,陸沉舟跟了過來。
沒辦法,這傢伙跟我討要醫藥費,我一毛錢都不想出,只得答應了他的同行要求。
8.
第一天,我們一起去了那座廟。
999 層的階梯,一眼望不到頭,爬的人很少。
小煩他們看了就腿軟,果斷地選擇了坐纜車,在山上等我。
意外地是,陸沉舟沒坐纜車,他選擇跟我一起爬山。
難不成他也信這個?
“不是說有男朋友,人呢?”
“.....”
沒走幾步,他就在身後慢悠悠地問我。
我沒理。
“用來搪塞我的?”
“你甚麼意思。”我心中隱約有個不好的猜測,忍不住了,回頭瞪他。
他依舊一臉玩味,眼神卻少有的認真:“看不出來麼,在追你啊。”
窒息。
我沒想到他會說得這樣直白,愣了許久,才回一句:“我有男朋友。”
“喔,倒挺會想。”陸沉舟唇角勾了勾,兩手插兜,大步甩開我走了,“開個玩笑,你怎麼還當真了呢。”
你怎麼還當真了呢...
這句話如同魔音一樣,一直在我腦中迴圈。
“陸沉舟!”我氣得牙齦都在顫抖。
我再信他的鬼話,我跟他姓!
據說爬 999 層階梯,如同爬了 76 樓。
平時爬個 6 樓,我都累得跟狗喘似的,抬頭望了眼看不到頭的廟。
我狠狠地吸了一口氣,給自己打氣:“心誠則靈!”
爬到一半,我累得不行了。
嘴唇乾渴,額頭冒冷汗,眼前都有點出現重影。
我幾乎四腳並行著往上爬。
視線內突然出現一雙腳,腳主人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你怎麼這麼蠢。”
一聽就是陸沉舟的聲音,我沒理會。
他卻彎身,扯著我的雙手,將我背了起來:“蘇夢,我真是欠你的。”
9.
我沒聽清他說的話。
只是掙扎著要下來:“你幹甚麼,不用你管。”
陸沉舟牢牢地桎梏住了我:“你身體都虛成啥樣了,你自己心裡沒點數麼。”
他揹著我,要下山。
那怎麼行,那我爬了一半,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陸沉舟。”我沒力氣跟他吵,“我爬上山,是為了給我男朋友求平安。”
“999 層階梯,少了一層,符都不會靈。”
“你放我下來,哪怕我今天爬著上去,我也要爬完這 999 層。”
陸沉舟頓住腳步,偏過頭,眼神有些晦暗不明,嗓音低沉:“就那麼愛他?”
“是。”我喘著粗氣,堅定說著“很愛他,離了他我不能活。”
陸沉舟最終把我放了下來。
他下了山,離開時的臉色似乎很不好。
我卻顧不上那麼多,走幾步歇一下。
爬到最後,我的雙腳雙手都沒了知覺,頭也是搖搖欲墜的。
還剩下最後幾層的時候。
我聽到小煩在給我喊加油:“夢夢,快了快了!”
我抬起頭,看到了她發紅的眼睛,她的男友在旁邊安慰她。
999 層階梯爬完,小煩和另一個女生連忙扶著我。
我腿軟得很,差點要撅過去,小煩忙拉著我要去休息。
“等下,我進去求符。”
小煩哭哭啼啼地:“夢夢,你幹嘛要這麼軸,休息一會再去不行麼。”
我搖了搖頭:“那樣就不靈了。”
可剛說完這句話,我眼前就一黑,暈了過去。
10.
“低血糖,她早飯都沒吃,你們就敢讓她去爬山?!”
小煩在一旁低著頭,聲音很小:“我以為她吃了。”
我在酒店悠悠地醒來,轉頭就看到了垂著頭,情緒不明的小煩。
還有...
叉著腰,看上去有些生氣的陸沉舟。
“小煩,我...我怎麼了,我的符呢。”
不知怎麼,小煩似乎很怕陸沉舟,看了一眼他,才道:“夢夢,
你太不把自己身體當一回事了,早餐都沒吃,怎麼敢去爬山的。”
小煩出去了。
房間裡只剩下我和陸沉舟。
他扯來椅子坐下,我頭皮一麻,下意識要起身離開。
“幹甚麼去。”
我覺得他很奇怪,我幹甚麼去跟他有甚麼關係。
天天管著我,瞎操心,徐修都沒這麼管過我。
不是,我為甚麼要拿他跟徐修做對比。
瘋了。
只是,現在更麻煩的是,我辛辛苦苦爬了那麼久,我還沒去求符。
不知道現在去,還靈不靈,不會要重新爬一遍吧,我有些欲哭無淚。
“為甚麼不吃早飯,你不知道自己有低血糖?”
陸沉舟睨了我一眼,語氣有些兇。
我攢積了良久的委屈一下子傾瀉而出,竟就當著他的面,直接哭了出來:“你兇甚麼,我吃不吃關你甚麼事啊,你出去。”
陸沉舟一下子也慌了,他沒想到我會哭。
整個人慌亂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安慰:“你別哭啊,我也沒多兇吧...”
“你出去啊。”不想在他面前丟臉,我把臉埋在了被子裡,聲音悶悶地,“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真的就那麼討厭我麼...”
我沒理會。
心中覺得異樣,不可一世的校霸何曾用這樣的語氣說過話。
可想到白日裡,他在階梯上說的那幾句話。
心中蕩起的漣漪很快又平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我聽見了他離開的腳步聲。
直到門合上,我才從被子裡抬起頭來,鬆了口氣。
手機來了資訊。
正要去看,卻注意到放在手機旁的那個平安符。
我一愣,拿起,拆開看,裡面寫著一行小字——願徐修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11.
【夢夢,校霸是不是喜歡你啊,我總覺得他這次出來旅遊是故意的。】
我說服她:【沒有,我一開始也懷疑,他說我想屁吃。】
反正意思差不多。
【.....】
【那他人也沒想有傳說中的那麼可怕啊,他還熱心腸地去為你求符了呢。】
求符?
我不由自主地握住了手中的符。
甚麼意思,應該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吧。
【就是下午啊,你不是低血糖暈過去了嘛,然後陸沉舟也去爬了那 999 層階梯,去廟裡求了個符,我男朋友開玩笑地問了句,他也信這個啊,校霸只是非常冷酷地說了一句話:“不信,但她信。”】
【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帥,你剛暈過去,他就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把你給公主抱了起來,一臉緊張得。】
【一邊是校草,一邊是顏值絲毫不遜色的校霸,夢夢,你真有福氣!】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我回了萬能的六個點。
上輩子的這個時間線,我和陸沉舟分明是不認識的,他為甚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很離譜卻又很靠譜的可能。
陸沉舟和我一樣,重生了。
12.
第二天,陸沉舟沒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直到假期結束,他都沒再出現過,我想旁側敲擊詢問一下都沒機會。
徐修來機場接了我。
一看到他,小煩拉著她的男朋友自覺地就離開了。
“給。”我第一時間把那個符給了他。
徐修正要抱住我的手愣住,低下頭,接過:“這是甚麼。”
“去廟裡給你求的平安符。”
他親暱地揉了揉我的頭:“謝謝夢夢。”
徐修小心翼翼地將符放在了口袋裡,牽過我的手:“怎麼突然想起為我去求符了。”
我低著頭,沒說實話:“看到廟,就求了。”
出去一趟回來,好像有甚麼變了,又好像甚麼都沒變。
徐修依舊是那個溫柔的他,若是我不知曉他媽媽的事的話。
我後來又打電話問過醫院。
對方說阿姨那晚的確走了一遍鬼門關,若不是靠著徐修一聲聲的呼喚。
阿姨也沒有那個強大的意志力能撐過去。
“那個男孩子真的是哭慘了啊,一直跪在地上,求著我們救他的媽媽。”護士嘆了口氣,“但心裡都清楚,都已經晚期了,日子都是數著過了。”
我難以想象,那樣的畫面。
他自尊要強得寧願瞞著我一切,卻甘願下跪,沒有形象地求人。
哪怕告訴我一點點他處境不好的訊息。
那天,我哭了很久很久。
現在想起,也有些眼眶酸澀。
回到學校,意外碰到了一個熟人。
“嗨,蘇夢,你回來了啊,旅遊玩得怎麼樣。”
面對校花的熱情,我有些受寵若驚,乾笑了一下:“啊,挺好的。”
“對了。”林妍笑了笑,突然道,“蘇夢,你有那個人的聯絡方式麼。”
“啊?”我一時沒反應過來,“誰。”
林妍解釋說:“就是上次託你買裙子的那個人,國慶假期回來,我發現宿舍門口堆了幾個箱子,可能是他送的,我想退還給他。”
“噢噢,有的。”
內心不由得唏噓一聲,金主還真是越挫越勇!
我正欲要給,忽而發現金主在一個小時前給我發了條訊息。
【回來了嗎,幫我送個東西。】
不知道為啥,我心虛地捂住了手機螢幕。
抬頭看了眼徐修,他笑了,嗯,他看到了。
我連忙給他解釋說林妍要加這個人微信,徐修沒有說話。
林妍加上後,走了。
等她走後,我才後知後覺,林妍怎麼知道我出去旅遊了。
徐修手攬著我的肩,不輕不重地問著:“這是誰。”
13.
我長話短說,給他解釋了一下。
以為他會理解,徐修卻深深地皺著眉:“夢夢,你很缺錢?”
“......”
“會所,還有這次,你是不是遇到了甚麼困難。”
他有些擔心,抓著我要問個清楚的架勢。
我搖搖頭:“也...不是很缺錢,就是恰好有賺錢的機會,想抓住。”
我簡明扼要地講了一下金主的事兒。
徐修眉頭並未舒展:“夢夢,如果真的有甚麼困難,你可以和我說的,你去會所兼職,萬幸沒出事,若是出了甚麼事,你讓我怎麼辦。”
他突然緊緊地抱住了我,語氣裡有心疼又有後怕:“夢夢...”
我回抱住了他,咬了咬唇:“徐修,我——”
我差一點就想說出真相,他卻在這時放開了我,垂眸盯著我,繼續說著。
“還有這個來歷不明的人,幫忙買個東西,送個東西,就是四位數的跑腿費,他是有錢,但不是傻子,凡事都有利可圖,他完全可以找自己熟悉的人去,為甚麼偏偏找了你,你想過沒。”
他說話的語氣,還是挺溫和的。
我卻莫名覺得酸澀,想哭,但憋住了。
“夢夢,你到底怎麼了,為甚麼現在甚麼事都不和我說了。”
“那你呢。”我抬起頭,盯著他,“你又甚麼事都和我說了嗎,你沒有事瞞著我麼。”
“......”
他沉默了。
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慌張以及心虛。
但最終,徐修還是吐出了二字:“沒有。”
我推開了他搭在我肩上的雙手,第一次對他說了重話:“最好是沒有。”
我們鬧得不歡而散。
金主又發了訊息過來。
【謝了。】
我獨自往宿舍方向走去:【?】
【我加到我女神微信了。】
原來是這個,倒也是陰差陽錯,我正要說,『這都是你自己執著下來的結果』。
還沒發出去,就又來了條訊息。
【我是陸沉舟。】
“......”
這五個字拆開來,我都認識,組合在一起,甚麼意思?
【噢,是校霸啊,好巧。】我裝不認識。
【別裝了,蘇夢。】
“......”
天上彷彿有一群烏鴉飛過。
這個訊息消化了好久,一直走到宿舍,我才想通。
原來他對我的好都只是為了要林妍的微信而已。
我很慶幸,沒有問他重生的事。
不然,估計會被他當瘋子對待。
知道是他,那筆錢突然收得不太安心。
所以我想轉回去。
轉錢之前,發了一句:【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下面出現一排黑色小字,你不是他的好友。
心中憋了一口氣,好得很。
我還沒刪,他先刪上了。
14.
那天之後,我和徐修莫名陷入了冷戰。
而陸沉舟追求林妍的訊息,也在成大傳得連學校裡佛系的貓貓學長都知道了。
校霸不愧是校霸。
追人也招搖得很。
和徐修冷戰後,我每天便和小煩一起去食堂吃飯。
剛打完飯,就看見陸沉舟那一群人。
他眾星拱月般,被圍在了中間,對面坐得便是校花林妍。
“校花,說句話啊,喜不喜歡也得給個回應吧。”
陸沉舟手上夾著根菸,沒點燃。
林妍不卑不亢,微笑道:“
抱歉,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誰啊。”周圍人起鬨道,“這學校裡,還有誰能比得上我舟哥啊。”
陸沉舟笑罵著踹了那人一腳:“滾。”
小煩要去看戲,我拉住他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不禁在想,這才是他,抽菸,沒禮貌,說髒話,這才是真實的陸沉舟。
“我 x,夢夢,他們打起來了。”
“???”我吃驚道,“陸沉舟還打女生?”
“不是,哎呀。”我都沒看清,小煩直接拉著我跑了過去,“是徐修,徐修和陸沉舟打起來了。”
徐修?他也來了?
徐修怎麼會和陸沉舟打起來的。
我過去的時候,就看到林妍在一旁焦急地出聲阻攔。
陸沉舟的小弟站在一旁看戲,沒插手。
徐修和陸沉舟兩人在地上扭打著。
我是聽說過陸沉舟的戰鬥力的,發起狠來,能把人打進醫院。
“陸沉舟!”
我過去,下意識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他聽見了,冷笑了一聲,放過了徐修,對,是放過了徐修。
我扶徐修起來的時候,他腹部被揍得直不起身來,疼痛難忍的模樣。
再看一眼,陸沉舟那絲毫不知悔改的模樣,我一下子來了火。
往前走了幾步,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了他一巴掌:“你憑甚麼打他!”
“唉,臥槽。”
陸沉舟的幾個小弟聽到聲音,就走上前來,凶神惡煞的,像是要討公道。
我嚇得腿軟,連後退都做不到。
他們不會真群毆我一個女生吧。
徐修謝過小煩,弓著腰,有些狼狽地擋在了我的面前。
我下意識挽住了他的手,略有些不贊同地晃了晃手:“徐修...”
他衝我笑著,搖了搖頭。
陸沉舟看著我們的互動,臉色似乎又冷了一分。
舌尖抵了抵被打的那邊腮幫,幾乎是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看他不爽,就打了。”
“王八蛋。”我低罵,那巴掌算是打輕了。
眼睛氣得通紅,口無遮攔的,忍不住衝了出去:“陸沉舟,你這樣的人,根本就配不上林妍。”
徐修要攔住我時,已經來不及:“夢夢,別——”
放完話,無視眾人略略有些崇拜的眼神,我轉身就要走。
衛衣帽子再次被人拎住,被他毫不憐惜地扯了幾下,一隻胳膊橫在我的脖子處。
我看到徐修著急地要衝過來,卻被陸沉舟的那群小弟笑著給攔住了。
陸沉舟磁性的聲音在我耳旁響起:“她配不上,你配得上,怎麼樣,要不要跟了我。”
耳膜鼓動,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儘量破壞掉這種奇怪曖昧的氛圍。
“神經病!”我重重地踩了他一腳,才得以逃脫。
來到醫務室,校醫檢查了下,沒甚麼事。
休息的時間裡,我主動問徐修:“你和陸沉舟是有甚麼矛盾麼。”
上一世的今天,他們倆並沒有甚麼衝突。
倒是徐修被追債人找到之時,和陸沉舟打了一架。
“沒有。”
“我不認識他,他看到我過去了,就開始動手。”
那就是個純粹的神經病。
徐修反問:“你們...認識。”
我沒瞞著:“嗯,那個金主就是他。”
15.
我和徐修因這事重新說上了話,似乎又回到了從前。
可我漸漸地不安了起來。
現在到了 11 月份,再過幾天,那群追債人就會找到學校來。
我一邊焦躁不安地等著那天的到來,一邊觀察著徐修的神色。
他似乎看上去沒甚麼變化,只是在某一天,神色突然變得輕鬆起來。
徐修依舊是甚麼都沒和我說。
就在那天的前一日,我在宿舍做作業,徐修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
“夢夢...”
我一愣,忙直起了身:“徐修,你怎麼了,是不是哭了。”
他的哭腔太明顯:“夢夢,我沒有媽媽了...”
我猛地站了起來,卻不小心磕到了上鋪的床沿,疼得眼淚都逼了出來,卻忍著沒叫。
聽著他哭,我心裡難受到發悶。
上世阿姨不是這時候死的啊,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為甚麼這世所有的時間線都被打亂了。
我毫無頭緒,也哭得也有些顫抖:“你現在在哪。”
“醫院。”
“好,你等我。”
我甚至沒等他說醫院的名字,就掛了電話。
11 月的天,有些微涼,我穿著毛絨的睡衣,隨意套了件外套,往醫院趕去。
趕往病房的路上,因為太過著急,跑丟了一隻睡
鞋都不知情。
等我踉蹌趕到三樓時。
只看到病房外的走廊上,徐修坐在椅子上,雙手抵著眼睛,手肘撐在膝蓋上。
而他旁邊,還有個人。
是林妍。
她正親暱地將頭放在徐修的肩膀上,一隻手在拍他的背。
我眼前一黑,覺得有甚麼東西在我心中崩塌。
下一秒,眼前卻真的變黑了。
有人遮住了我的眼。
16.
陸沉舟將我身體轉過來時,我早已哭得淚流滿面。
他似乎是嘆了一口氣:“蘇夢,敗給你了,真見不得你哭。”
說著,拿出一張紙巾,溫柔地給我擦拭著眼淚。
我哭得肩膀抽噎著,忽略了他看我時的心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
“那你為甚麼不和我說。”我控制不住地發抖,在他面前,覺得好丟人。
陸沉舟卻一把撈過我的後腦勺,強硬帶我入懷。
我感受著他心臟處異常亢奮的心跳。
“聽見了嗎。”
我哽咽了一聲:“甚麼。”
“看見你哭,我就緊張地不知道做甚麼了。”
“.....”
“你不是喜歡林——”
“喜歡你。”陸沉舟似乎不想再裝,他熾熱的眼神注視著我,“喜歡的一直都是你。”
我覺得我腦子好亂。
陸沉舟怎麼會喜歡我,他高調追的不是林妍麼。
還有林妍,她為甚麼會出現在醫院,為甚麼突然和徐修的關係那麼好,那種親密的動作,是同學之間可以做的麼,還是我小雞肚腸,說不定,人家只是喜歡這樣安慰罷了。
我有好多問題想問。
問陸沉舟,問徐修,還有問林妍,他們都到底瞞了我甚麼事。
在我腦子即將爆炸的時候。
徐修看見了我:“夢夢。”
17.
太平間裡,看著阿姨被化療摧殘得不成人樣的面容,眼裡的淚又湧了出來。
“媽,我帶夢夢來看你了。”徐修安靜的說著,“一直想著,等你的病情有點起色之後,就帶她來看你,可沒想到...”
他哽咽了一瞬,我抿唇猶豫了下,還是握住了他垂在腿側的手。
徐修立馬反握住了。
徐修絮絮叨叨說了好多話。
說起阿姨剛查出癌症時,不想治療,又說起化療時,阿姨痛得昏了過去,他又是如何的崩潰。
我走上前,忘了在走廊裡看到的那一幕,心疼地抱住了他:“徐修,你還有我,我以後會替阿姨照顧好你的。”
徐修緊緊地抱住了我,幾乎將我嵌入他的身體裡:“夢夢,我們分手吧。”
“什...甚麼。”
我以為我聽錯了,不可置信地又問了他一遍。
徐修還是那個答案。
我意料之外地平靜,鬆開了他,直視著他的眼睛:“為甚麼?因為林妍麼。”
他艱難地點了點頭。
太平間有些冷,我拉著他的手,往外走:“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說。”
推開門,陸沉舟和林妍跟門神一樣,站在兩側。
無視掉了他們,我拉著一言不語的徐修,走進了一個沒有人的病房,鬆開手。
我問他:“甚麼時候的事。”
女人的第六感,我覺得徐修並不是出軌,只是太過於優柔寡斷,不知道如何處理林妍對他的愛意和好。
第一次見面,她突然提起徐修的屏保,我就知道,她喜歡徐修,不然不會細節到連徐修屏保上的我,都能認出來。
第二次見面,可能是因為心虛,不好意思,明明和徐修更加熟一點,卻偏偏拉著我聊天,然而眼睛,卻沒從徐修身上放下來過。
“之前在會所上班時,有一次進了她在的包廂,她知道了我的情況。”
“從那以後,她經常會給我一筆錢,別的話也沒有,也會趁我不在的時候,來醫院照顧我的媽媽。”
挺好的,至少林妍是真的喜歡他,不是一時的熱情。
“然後呢。”我試圖理清他在這件事裡的情感變化。
“我不肯收,她便讓人以各種方式,讓我心安理得的收下,等我知道的時候,錢都已經交給醫院了,我拿不出錢退給她...”
我忍了忍酸澀:“那為甚麼不和我說呢,徐修,我才是你的女朋友啊。”
“你知不知道,我慌里慌張地趕來,卻在醫院走廊,看到別的女人在安慰你,我那一刻,心裡有多難受。”
“我知道,我知道。”徐修手忙腳亂地要來抱著我,我推開了他。
“所以今天,她為甚麼會比我早出現。”
說到這,徐修的情緒明顯變了變:“因為我那畜生繼父,他來醫院找我要錢,我給不出,他覺得我是騙
他的,拔了我媽的氧氣管威脅我,我只能找林妍借錢,她知道了這裡的事,報了警,帶著律師趕了過來,人渣被關進去了,我媽卻再沒挺過來。”
重新講述阿姨的死,宛若在他心上割肉。
我吸了口氣,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你喜歡她麼。”
徐修沉默了。
他垂下了頭,連騙我都不想再騙。
也是,林妍長得又漂亮,性格又溫柔,最重要的是,對他那麼好,卻不求回報。
在我和她之間,傻子都知道選誰。
我強扯出一個笑意:“好,徐修,我們分手。”
18.
我開啟門,義無反顧地跑了出去。
對身後在喊我的徐修,置之不理,我怕停下一秒,讓他看見我洶湧的淚,又要猶豫不決。
陸沉舟攔住了追我的徐修:“分手了?”
徐修艱澀點了點頭。
“真他媽沒用。”陸沉舟一瞬全都是戾氣,“我他媽給你還的那些賭債,白還的?還讓她哭得這麼慘,他媽的怎麼蘇夢就那麼喜歡你。”
陸沉舟氣得拎起他的衣領子:“你到底有甚麼魅力啊,值得她這麼對你。”
徐修卻感到錯愕:“你是說,那些賭債...是你替我還的?”
難道不是林妍偷偷給他還的麼。
“你怎...怎麼知道我家欠了賭債。”
林妍接了個律師的電話,打完朝這邊走過來,陸沉舟卻一臉不耐煩地鬆開了他的衣領,裝模作樣地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好好過你的日子,別再來打擾蘇夢了。”
徐修愣了一瞬,上下文一結合,瞬間明白了陸沉舟幫他的原因。
他抿緊了唇,緩緩說道:“嗯,蘇夢離開我,會過得更好。”
“陸沉舟,謝謝你,這筆錢我會還的,也祝你早日追到蘇夢。”
陸沉舟已經轉過了身,擺擺手:“別來打擾我們倆,下次見面,就是我和蘇夢的婚禮上了。”
19.
醫院裡發生的事,我渾然不知。
此刻的我,殘存的一隻睡鞋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跑丟了,站在車水馬龍的路面上,披頭散髮,像個女鬼。
有個小朋友路過,只是無意和我對視了一眼。
嚇得立馬哭著喊媽媽:“媽媽,啊,媽媽,有怪物。”
那個家長一臉晦氣地看著我,抱著小孩趕緊走了。
嗚嗚嗚,有那麼嚇人麼。
被打擊得激發了我的潛力,捂著臉,跑得更快了。
突然,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打橫抱了起來。
對,公主抱的那種。
“小短腿跑得還挺快,差點追不上。”
是陸沉舟。
我捂著臉,不肯讓他看,肯定醜死了。
“你放我下來,陸沉舟!”
我穿的睡褲,方便掙扎。
他也不知哪裡來的蠻橫力量,把我從公主抱換成了考拉抱的那種。
“......”
雙手不得不搭著他的肩膀,我不敢與他直視。
陸沉舟卻湊近了我,他不再掩藏自己的心意,蠱惑般地說道:“夢夢,別喜歡他了,喜歡我好不好。”
我心跳劇烈得加快,整張臉都要燒了起來,情急之下,只能一手捂住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啊啊啊啊,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這傢伙卻趁勢親了下我的掌心。
溫溫熱熱的觸感,我嚇得一縮,那隻手僵硬得不知道往哪裡放。
陸沉舟的眼神明顯黯淡了下來,他喑啞道:“好,我不逼你。”
不知怎麼,看著他受傷的眼神,我的心忽然一陣抽痛。
20.
前世,也是這樣。
我沉浸在失去徐修的悲傷裡,也認定了徐修的死,和他有關。
所以,對他的示好,我都是渾身帶刺地還了回去。
有一次,我高燒,渾身無力的躺在床上時,我都在想,要是徐修在,他一定會心疼地抱著我親親,安慰我,盡心盡力地照顧著我,還會有耐心地哄著我喝很苦的藥。
可是,徐修不在了。
我在那裡等死。
而後,門開了,我出現了幻覺,以為那是徐修。
他彎下身,探我額頭的溫度時,我熱淚盈眶,猛地撐起了上半身,捧著他的臉親吻。
我們剋制地吻了一會。
陸沉舟才鬆開我的雙手,冷漠道:“蘇夢,你看清楚了,我是陸沉舟,不是徐修。”
我大聲尖叫讓他滾。
他沒有,我順手拿起床頭櫃旁的杯子,砸向了他。
我本意是想將他嚇退的。
可我忘了,陸沉舟從來就不是逆來順受的兔子。
他是一頭狼,他站在那一動不動,有些重量的玻璃杯不偏不倚砸在他的額頭上,流了好多血。
我被嚇到了。
陸沉舟只是隨手抽了幾張紙,擦乾淨頭上的血,而後伺候我。
那血根本止不住,還流了一滴在我臉上,我嚇得發抖。
他平靜的給我擦乾淨,而後逼著我喝很苦的藥。
我不敢不喝,痛苦地硬灌,灌了好久才喝完。
他拿著杯子轉身離開,關上門之前,往我被子上丟了東西。
我撿起來看,才發現是幾顆糖。
那一刻,我的心情很複雜。
就和現在一樣,突然的跑腿費,我愛吃的摯愛,還有好看的仙女裙,他好像從來都是這樣,對你好,不用你知道,只要享受就行。
看著陸沉舟的帥臉,我忍不住,小聲問他:“陸沉舟,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我時刻盯著他的表情,他沒有任何一絲意外,只是勾起唇角笑了笑:“真蠢,才發現啊。”
我忽略了他罵人的話,只是皺著眉,有很多疑問。
陸沉舟像是看了出來,抱著我來到附近的一個公園裡,找了一條長椅,坐著。
嗯,坐他腿上,我很不自在,他卻說椅子涼。
我想給他再來一巴掌。
“想問甚麼?”他挑眉看我。
我一點都不客氣:“你甚麼時候知道的,你為甚麼也過來了,你還記得以前的事麼?”
陸沉舟忍不住笑:“這麼多問題,你讓我先回答哪個。”
“就...就隨便啊。”
“第一個問題,在超市裡看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我:“?可是我甚麼都沒說。”
“你眼裡藏不住事,也就徐修個傻子能被你騙過去。”
“...你好好說話,別罵人。”
他又低笑一聲:“行,第二個問題,還記得你怎麼來的麼。”
那可真是太記得了:“大概是車禍?”
陸沉舟點了點頭:“嗯,我也是。”
剎那間,有甚麼在我腦子裡一閃而過。
那個出車禍時,抱住我的那個人,那個模糊卻又熟悉的身影:“那個時空,你也死了?”
“嗯。”
得知他為救我而死,我心裡頓時五味雜陳的。
車禍的事都記得,第三個問題不用再回,他笑看著我,極其的有耐心:“還有想問的沒。”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最後一個問題。”
他揚眉。
我緊張地吞嚥了下:“你甚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你覺得呢。”
他又笑,他今天真的很愛笑!
我撇了撇嘴:“不知道。”
甚至他不表明心意的話,我完全看不出來他會喜歡我。
他凶死了。
“不喜歡你我為甚麼要沒名沒分地跟著你兩年。”
“.....”
陸沉舟的臉湊了過來:“他徐修是替我擋刀了,我可以給你花不完的錢,我吃飽了撐的跟在你身後任你打罵?”
我有點心虛,又有點異樣的情緒,酸酸澀澀的想做些甚麼來緩解。
他湊得越來越近,我吸了吸鼻子:“可是你對我也好凶...”
“不兇一點,你怎麼記得住我。”
陸沉舟輕嘆一口氣,忽地抱住了我,我僵著身子沒動。
“蘇夢,你可能不信,但我確實,很俗套的對你一見鍾情了,知道你有男朋友的時候,我很嫉妒,但沒想過做甚麼。”
“後來,是偶然發現徐修和林妍走得很近,我便知道我的機會來了,有好幾次都看見你因為徐修的事,委屈得自己一個人躲著哭,我看得心頭髮悶,想要去安慰你,又怕看見你嫌棄的眼神。”
“我沒想過逼著你和我在一起,但這次,是你不要徐修了,所以,能給我一個機會麼。”
他深情款款地看著我。
塵封的記憶湧出,我好像記起,前世我和他的第一次見面。
一個對我來說,很小的插曲。
小到我都沒當回事。
只是一個尋常的晚自習後,徐修有事沒來接我,我一個人生著悶氣。
他和他的朋友蹲在馬路邊,抽菸。
我光顧著生氣,沒看腳下,『噗通』一聲,摔了個狗吃屎。
他朋友在一旁都快笑瘋了。
我難堪地爬起來,疼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瞪了他們一眼。
陸沉舟就是在這時,愣了一下,而後反應過來臭罵他那群朋友。
我沒理會,剛離開兩步,就聽見他沒忍住的笑意。
氣死了。
沒想到,他那時候就留意到了我。
“給機會麼。”
見我不答,他又問了一遍。
我腦子裡混亂得很,下意識說:“你太兇了。”
他無奈笑罵:“蘇夢,你要玩死我?”
“...也...唔。”
陸沉舟突然扣住我的後腦勺,發狠地吻著我。
我愣住,後知後覺地發現並不排斥,情不自禁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陸沉舟加深了這個吻。
陽光正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番外一前世
和陸沉舟在一起後,他不再是學校傳言的校霸,而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某一天,我做了個夢,夢裡我又回到了前世,徐修死的那一天。
剛來,就看到不遠處有人正在打架。
那兩人,不是陸沉舟和徐修,又是誰。
我連忙跑了過去,大聲喊著:“陸沉舟,你別打了,再打我不理你了!”
以往,陸沉舟要幹甚麼壞事時,我只要這樣說上一句,他立馬就停手了。
可現在無論怎麼喊,兩人都視而不見。
急著把他們分開,沒注意到腳下一個石頭,直挺挺地朝他們摔去。
好傢伙,扶住我啊,陸沉舟,扶住我!
陸沉舟沒有接住我,摔在地上,我發現不疼。
正慶幸我是不是抗摔了,就發現那兩個傢伙在我的身上打。
沒錯,在我的身上打,穿過了我的身體。
我後知後覺地才發現,他們看不到我,也聽不到我說話,就是一個靈魂的狀態。
我爬起來,拍拍灰,準備站旁邊看戲。
就看見陸沉舟給徐修來了一拳:“你媽的,是不是個男人,蘇夢有多愛你,你不知道,怎麼想的,提分手。”
我:“?”
徐修知道自己打也打不贏,擺爛,任他錘肚子:“我對不起蘇夢,我也對不起林妍,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你到底有甚麼不能說的,他媽的,那點自尊心比蘇夢還重要是吧。”
陸沉舟疑惑的問題下一秒得到了解答。
因為那群追債的來了,剛還針鋒相對的兩人瞬間站在同一戰線。
陸沉舟戰鬥力強,經常打架,還練過散打,幾下子就把對方的人給揍得起不了身。
打鬥間,陸沉舟也聽懂了那夥人說的話。
徐修的繼父欠了錢,找不到徐修繼父的人,找上了徐修,欠了快一百萬。
陸沉舟一聽,氣急敗壞地說:“不就是一百萬,我替你還了,媽的,你跟蘇夢好好的在一起,別讓她哭,不然見你一次揍你一次。”
我站在一旁,早已哭得淚流滿面。
下意識地學著他說話:“媽的,陸沉舟,你個傻子,蠢死了。”
徐修驚訝看他,正想說些甚麼,眼前閃過一道寒光,打上了頭的打手,掏出了一把刀,直直地刺向陸沉舟。
“小心!”
“小心!”
兩聲同時響起。
一聲徐修喊的,還有一聲,我喊的,我跑到陸沉舟前面,下意識地想要替他擋了,卻聽到『噗呲』,入肉的一聲。
徐修捂著腹部癱倒在地,陸沉舟似乎說是沒料想到,猛踹了那拿刀的人。
徐修的白襯衫瞬間染得通紅,他抓著陸沉舟的手說:“兄弟,幫我照顧好夢夢,我相信你會對她好的。”
“媽的,徐修你傻逼啊,我用你擋麼,你死了,蘇夢怎麼活,她要跟你一起去了,我詛咒你下地獄。”
陸沉舟的話說得那麼狠,眼眶卻也紅了。
重現這一幕,親眼目睹,我的心還是痛到無法呼吸。
不遠處,另一個我正瘋狂地跑了過來。
而徐修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一個方向。
我下意識地看去,意外看到了躲在柱子後,捂著嘴在哭的林妍。
因為我的出現,她只能止步於此,痛苦地看著徐修在我懷裡沒了呼吸。
我突然釋懷,上一輩子,我們幾個活著的,似乎都過得不怎麼樣。
還好這一世,每一個人都得償所願了。
臉上的濡溼感讓我難受,我抬手擦了擦,卻摸到了硬硬的頭髮。
我睜開眼,視線昏暗,哦,醒了。
過了幾秒,意識回籠。
床頭晃動得咯吱響,我突然察覺到陸沉舟在做甚麼,燥得猛拍了一下他的頭:“陸沉舟,你禽獸啊!”
我在夢裡哭,他在現實浪。
“出去。”我閉了閉眼,忍著沒給他再來一巴掌。
“夢夢。”他抱著我不放,“你白天看了徐修十幾眼,這是你欠我的。”
“......”
幼稚的大醋精!
事後,我累得不想說話,趴在他的身上,突然覺得有個東西硌人。
摸摸摸,不小心摸到他的腹肌,他又蠢蠢欲動。
我假裝沒發現,終於摸出那個硌人的東西,還是戴在我脖子上的:“這甚麼。”
陸沉舟開啟床頭小燈,我趴過去,看了眼,一個符。
“你...給我求的啊。”
“是啊。”陸沉舟折騰了許久,頗為饜足,大手抱著我解釋道,“第二天起早又去求了個。”
他總是這樣,默默無聞地對我好。
我感動地抱著他脖子,噘著嘴:“來,親親。”
陸沉舟立馬又來了興致,一把將我們兩人籠罩在被子下:“不夠。”
床頭又開始晃動,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