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章 第 1 節 暖暖

2023-05-23 作者:可甜可鹽的妖妖靈

      高考結束後,我吻了班裡的高嶺之花。

      沒想到,他外冷內熱,還純情得不行。

      他修改了自己的志願,想要和我上同一所大學。

      我只能隨便忽悠。

      「對不起,那天是我認錯了人。」

      後來,他空降成了我的頂頭上司。

      他將我堵在他的休息室中。

      「做別人的替身,老子認了。」

      1.

      我也沒有想到,天下如此之大,我居然還能再次遇見江嶼。

      在聽說今天上午公司會空降老闆的時候,我其實是沒啥感覺的。

      畢竟我就一秘書,至於頂頭上司是誰,換不換的,只要他能按時給我發工資,我都無所謂。

      但是當一群人簇擁著江嶼,來到秘書辦公室的時候,我慌了。

      一瞬間,和他有關的記憶,鋪天蓋地地朝我襲來。

      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得彷彿昨日才剛剛經歷過。

      「這裡老大是誰?」

      江嶼的聲音和我印象中的沒有太大的差別,大概唯一的差別,就是愈發的低沉淡漠了。

      站我身邊的麗麗猛地用肩膀推了推我,然後朝著江嶼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是顧秘書!她在公司的時間最長!」

      江嶼微微頷首,表情似乎沒有太多的變化。

      「我是江嶼,以後是你們的老闆,至於你們的名字……先從顧秘書開始,來個自我介紹吧。」

      我猛然從回憶當中驚醒。

      自我介紹?

      我特麼都多少年沒有做過這種東西了?

      我的視線移到江嶼的臉上,從他的表情上,我捕捉到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我麻了。

      好嘛,不就是一個自我介紹嗎?

      「我叫顧晴,從公司建立初期,我就在這裡了。」

      江嶼點了點頭,那絲被我捕捉到的笑意消散得無影無蹤。

      我也不知道他接下來想做甚麼,要是開除我……

      我也認了,大不了就是重新投簡歷,從頭再來嘛。

      「很好,這麼說來,顧秘書是最瞭解這家公司的?」

      我愣了一下,一時之間竟然揣摩不出他的用意,只能點點頭:「是可以這麼說。」

      「正好我缺一個很瞭解公司的人。」

      江嶼的嘴角微微勾出一抹弧度,眼神如狼一般,緊緊地鎖定了我。

                  「顧秘書,以後你就是我的特助,請多指教。」

      我:「???」

      特助???

      那不是意味著一天 24 小時,起碼得有 12 個小時要跟他待在一起?

      這這這……這不合適吧?

      我的內心惴惴不安,剛想開口讓他改變主意,江嶼卻忽然開了口。

      「顧特助,你來我辦公室,我有些關於公司的問題想要問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

      我還沒答應呢!

      我站在那裡猶猶豫豫地不想動,麗麗再次給了我一肘子。

      懟得我一個踉蹌。

      「快去啊姐妹!以後秘書室的飛黃騰達可就指望你了!」

      麗麗和其他幾個姐妹都目含期盼地看著我。

      彷彿暴富的日子就近在眼前。

      2.

      暴富?

      江嶼別逮住我暴揍,我就謝天謝地了。

      我心虛地跟進了總裁室。

      「坐。」

      低沉淡漠的聲音響起來,我拿眼角瞟了下江嶼,卻發現他正若有所思地盯著我。

      我人麻了。

      時過境遷,不至於翻舊賬吧?

      立即乖巧地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膝上,露出溫柔甜美的笑容:「江總,您有何吩咐?」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他好像也笑了下。

      但臉色仍是淡淡的:「既然你是公司的老人,那跟我說說公司的運營情況。」

      這個我清楚。

      儘量忽視他帶來的壓迫感,侃侃而談。

      「聽說,前任老總想開發城西的那片老舊小區,但計劃卻無疾而終,是甚麼原因?」

      他丟擲了問題。

      我立即說道:「因為他的想法天馬行空,沒得到高管支援。」

      前任老總想在那開農家樂,直接被 pass 了。

      「目前在崗多少人?」

      「385。」

      「有多少位高管?」

      「12。」

      「我從前最愛喝甚麼?」

      「橙汁。」

      我相當流利回答了一連串問題,直到看見他老謀深算的笑容時,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姓江的居然在話裡下套子!

      「不錯。」

      他點點頭,憑那似笑非笑的臉色,

              判斷不出他的喜怒來:「記憶力還挺不錯的。」

      我只想呵呵。

      他不就是想點我,說上學時候的事兒?

      來啊,互相傷害唄。

      但是江嶼沒再說話,連眼皮子都懶得撩,就擺擺手示意我趕緊滾蛋。

      我圓潤地走了。

      回到辦公間,同事們還在熱情高漲地議論江嶼。

      把他都誇得天上有,地下無了。

      我輕嘖了聲。

      雖然他長的的確是有點好看,但封為國民男神就太過分了吧?

      明明上回她們還瘋狂地捧我愛豆來著。

      對了,我愛豆叫甚麼來著?

      我捧著腦袋,半天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倒是江嶼那張似笑非笑的臉老在我腦海裡晃悠。

      捫心自問,他是帥得有點過分。

      高中時,那張臉還青澀稚嫩,卻俊秀清朗,尤其渾身透著一種「莫挨老子」的孤傲感,就好像高山上冰冷的雪,又好像掛在天邊的月亮,得不到就偏想要。

      不知道勾走了多少小女生的心。

      我也是其中之一。

      高考後聚會,我酒壯慫人膽,藉著酒勁就將人家堵在角落裡壁咚了,結果他要對我負責。

      還說要跟我一起上學,不想跟我異地戀。

      高興是有的。

      但他是學霸,我是學渣,讓他來我的學校讀書,我怕他家祖宗十八代都不會原諒我。

      所以我說我認錯人了,然後就落荒而逃,再也沒聯絡過他。

      原以為人生軌跡就此錯開。

      但他怎麼好巧不巧地,居然成了我的頂頭上司?

      這是,天要亡我啊。

      3.

      我忐忑了一天。

      好在風平浪靜,江嶼和我相安無事。

      麗麗就差嘶哈口水了,滿臉都寫著羨慕:「快跟我說說,江總甚麼喜好?」

      「喜歡摳鼻子。」

      我說得一本正經,看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心底就忍不住湧起惡趣味來:「摳完鼻子再捋頭髮,然後才端起手磨咖啡,優雅地聞一聞,淺酌兩口。」

      我說得來勁,她卻一臉驚慌地看著我背後。

      我下意識地扭頭。

      然後就見江嶼面色沉沉地站在我背後,手裡拿著我半小時前送過去的檔案。

      我:……

      換個星球生活,還來得及嗎?

      麗麗丟下

              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就腳底抹油了。

      我只能強行擠出抹狗腿笑容:「江總,我絕對不是在說您,您找我甚麼事?」

      「把這份文件修改出來。」

      他放下檔案,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便走了。

      我欲哭無淚。

      早知他在背後,我就,我就……換個地方再吐槽他好了。

      江嶼在檔案上做了批註,繁瑣複雜得同事們都下班回家找媽媽了,我還在工位上埋頭苦幹。

      「肯定是報復!」

      盯著檔案上的批註看久了,我眼睛都酸澀脹痛起來。

      憤憤不平地邊幹邊罵:「江扒皮!」

      「不就是親了下嗎!」

      「要不是姐姐我心懷大義,放你一馬,你就得跟姐姐一樣朝九晚五,當個社畜!」

      「居然敢恩將仇報,小心我詛咒你皮燕子開花!」

      哼,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我絕不屈服惡勢力!

      「皮燕子是甚麼?」

      我罵得正起勁,前邊工位卻忽然響起某位好奇寶寶的詢問聲,幽幽如鬼魂。

      嚯!

      我瞬間精神了。

      帶著椅子猛地往後一靠,驚懼地瞪過去,才發現江嶼不知道甚麼時候,靜悄悄地坐在了我前邊的工位上,眼神幽亮地盯著我。

      同事們都下班了,就我面前亮著小燈,他藏在黑暗裡,著實嚇人。

      「沒事吧你!」

      我都嚇支稜了,眼神兇得能吃了他。

      他倒是輕聲笑起來:「顧晴,你以前膽子不是挺大的嗎?」

      又點我?

      我憤憤地戳著檔案:「江嶼,你現在都是老總了,肚子裡也該能撐大船了吧?」

      老是拿從前的事情來點我幹甚麼?

      明明我比他還慘。

      「不能。」

      他還挺直接地:「顧晴,你欠我的,就得給我還回來。」

      呵,tui!

      小氣巴拉的狗男人!

      我咬咬牙,手撐在桌子上往前傾了傾:「不就是壁咚了你嗎,姐還給你!」

      他卻沒動靜了,眼睛幽幽發亮地看著我。

      我沒來由地氣弱了幾分。

      訕訕地賠了個笑臉:「要不,要不你說怎麼賠吧?」

      還他個壁咚確實不妥。

      大學四年,工作五年,都這麼久過去了,他這朵高嶺之花

              估計早就被膽大的給摘了。

      「陪我吃飯。」

      他言簡意賅,忽然起身。

      我一臉蒙逼。

      是不是陪他吃頓飯,前塵往事就能一筆勾銷了?

      4.

      都怪我。

      怨我把江嶼這隻老狐狸想得太簡單了。

      我以為的吃飯就真是吃飯,而他的吃飯卻是讓我端茶遞水,貼身侍候。

      我憤憤反抗:「我是你的特助,不是貼身保姆!」

      「工資翻倍。」

      「好的,江總您還需要甚麼服務?」

      我笑眯眯地從善如流,體貼地剝了蝦掛在他的碗沿上:「您別客氣,只管吩咐。」

      我只是個俗人。

      他給的多,我就是他的人……啊不,是貼身保姆。

      他眼睛裡似乎閃過一抹笑。

      但等我細看時,卻又甚麼都沒有了,反倒是他單手揪了兩下領帶:「取了,礙事。」

      呃,您認真的嗎?

      我嚥了下口水,看著那條領帶有點犯迷糊。

      那個距離,足夠我再壁咚他吧?

      「嗯?還不動?」

      他沉著嗓音催促起來,我佯笑:「您給我加工資,得經過……」

      「怕我賴賬?」

      他眸色涼涼的,反手一個轉賬砸我臉上:「行了嗎?」

      行行行!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快樂地接受吧。

      我湊近了他,認認真真地解領帶,但是清冽的木質香幽幽縈繞,看著眼前精緻誘人的臉,我沒來由地紅了耳尖。

      十八歲的記憶又瘋湧而上。

      那個幽暗隱秘的角落裡,我堵住心目中的月光,強行表白。

      過程已經記不清了,但是江嶼當時幽深眼神,通紅的耳尖卻給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

      「抖甚麼?」

      頭頂響起他微有戲謔的聲音,我咬咬牙,眼觀鼻,鼻觀心,心裡默唸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飛快地扯著領帶。

      但這丫的剛剛竟然把領帶扯成死結了,我根本解不開。

      「不著急。」

      他往後靠了靠,姿態慵懶地輕笑起來:「拿人錢財,就得替人消災,對吧?」

      我特麼。

      他往後靠,我就只能跟著往前傾,整個人像栽進了他懷裡似的。

      尤其他還挑起眼尾,戲謔地看著我。

      整一個大混蛋

              。

      「您說的對,拿人錢財,就得替人消災。」

      既然解不開,我便抬頭對上了他的眼睛,笑眯眯地將領帶往下一拽:「那我就只能……」

      江嶼俊臉放大,驚得我瞪大了眼睛。

  

      我特麼只是想扯下領帶而已!

      急急退開身,他卻倏然扣住了我的手,眸色沉沉,「這次,你又想找甚麼理由?」

      明亮銳利的黑眸緊緊盯著我,似有惱色,又好像藏著深意。

      我乾笑了聲。

      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他能信嗎?

      我舔舔唇瓣,想別開眼睛做個好人,但是沒想到他卻忽然往前湊了半分……

      我發誓,我絕對不是故意的!

      看著眼前震驚莫名,一如當年純情的江嶼,我臉紅得都要滴血了。

      我大腦一片空白,最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總裁室的。

      只記得他過分撩人模樣。

      他說:「顧晴,該你還債了。」

      我欲哭無淚。

      就知道,這丫的還在記恨當年的事!

      5.

      我覺得江嶼很不對勁。

      思慮再三,我還是準備寫封辭職信,然後跟他撒喲啦啦。

      但是信沒寫完,我就被叫進了總裁室。

      「聽說你想辭職?」

      他似笑非笑的,黑眸雪亮懾人,好像一言不合就要當場剖開我的心看看。

      「說話。」

      輕飄飄的聲音聽著沒甚麼威懾力,但我偏偏就慫成了狗。

      頂著笑臉瘋狂搖頭:「哪個狗傳的謠言?我對公司忠心耿耿,日月可鑑,我怎麼可能離開!」

      我要敢說是,我怕我沒命活到新公司!

      嗚嗚嗚,江嶼果然黑化了!

      太嚇人了!

      「真乖,明晚陪我應酬。」

      他輕聲笑起來,從抽屜裡拿了塊蛋糕給我:「好好工作去吧。」

      我:?

      打一巴掌,給顆甜棗?

      不過蛋糕真香。

      我把蛋糕放進肚子裡毀屍滅跡後,就憤憤地回了辦公間:「哪個狗告的密?給姐站出來!」

      所有姑娘齊刷刷地搖頭,模樣乖巧無比。

      我一個個審視過去。

      但是姑娘們眨巴著純淨無辜的

              眼睛,笑得比蜜還甜:「晴姐,我們怎會背刺你?」

      我信了她們的邪。

      江嶼才來一星期,全公司都知道了他雷厲風行的手段。

      先前哭著喊著要給男神生猴子的女同事們,早就蔫成了霜打的茄子,沒人能在江嶼嚴厲的眼神下活過十秒鐘。

      這個月垃圾桶裡的紙巾都暴增。

      哼,告我的密,分明就是想讓我去堵江嶼的槍眼。

      我憤憤地將辭職報告一個字一個字地刪了,刪除鍵都被我戳出了讓人牙酸的聲音。

      麗麗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問:「你被江總削了?」

      那倒也沒有。

      畢竟他除了有點兇,還給了我蛋糕。

      而且是我最喜歡的黑森林。

      但是我為甚麼要慫他?我為甚麼要慫那個小崽子!

      明明我都還完債了!

      許是我一瞬間凶神惡煞,咬牙切齒的,麗麗倒吸了口氣,縮著脖子不吭聲了。

      但是一上午的工夫,我就聽到了八百個關於我和江嶼相愛相殺的版本。

      甚麼江嶼不兇我,是因為我和他青梅竹馬。

      甚麼我經常在他辦公室裡一待就是半小時,肯定在上演霸道總裁和小嬌妻,甜甜蜜蜜地躲在辦公室裡卿卿我我。

      還有的更離譜,說我是江嶼的聯姻妻子,為了家族不得不維持表面和平。

      我就想問,她們腦瓜子裡成天都想的都是些甚麼玩意兒?

      我和江嶼明明就是冤家路窄!

      午休時,我正悶頭吃自己帶的愛心午餐,江嶼又一個內線電話來了:「你吃的甚麼?」

      我:?

      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地說道:「自己帶的午餐。」

      「所以你吃了,讓老闆餓著?」

      他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剩下我一臉的莫名其妙,費解地揣摩這個狗男人的心思。

      沒吃飯是吧。

      我想想給他訂了外賣,但這狗男人原封不動地扔了。

      眼睛裡還閃著冷光,要笑不笑的:「顧晴,吃一頓午飯,你把腦子都給吃了?」

      我特麼!

      看他低頭翻閱檔案,沒搭理我的意思了,我乾脆偷摸地腳底抹油。

      但是剛到門口,背後就響起了他幽冷的威脅聲:「明天沒我午飯,你就搬進總裁室辦公。」

      我:!!!

      6.

      我妥協了。

      為了不

              被流言淹死,我在耗死了無數個腦細胞之後,終於揣摩明白了江嶼的意思。

      這個狗男人,真把我當貼身保姆使喚了。

      居然讓我給他做飯!

      想到他把轉賬砸我臉上的豪氣模樣,我還是乖乖地給他也帶了愛心午餐。

      不過故意把他那份做得超難看。

      果然他一臉嫌棄。

      我頂著笑臉狗腿地說道:「江總,我廚藝確實不行,要不然我還是給您點外賣?」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我能甘心供他驅使?

      想都不要想!

      「灶上放根骨頭,狗都比你會做飯。」

      他撩起眼皮涼涼看我,嘴上跟抹了鶴頂紅似的,把我心肝肺都要氣炸了。

      伸手就去搶飯盒:「水平有限,你愛吃不吃!」

      「慌甚麼?」

      他手壓在飯盒上,我一愣,賣相這麼難看他也要吃嗎?

      江嶼他他他,果然腦子不正常!

      「把你的飯盒拿來。」

      他眼神落在我擱在旁邊的帆布袋上,黑眸裡浮著淺淺戲謔:「顧晴,我跟你換。」

      我:……

      他喵的,人算不如天算。

      我磨磨蹭蹭地不敢換,他眼底的戲謔更濃:「怎麼,心虛啊?」

      我虛他大爺!

      視死如歸地捧著飯盒放在他面前,蓋子一揭,色香味俱全的豐盛午餐頓時就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

      「廚藝不好?」

      「就想點外賣敷衍我?」

      他說一句,我就一個激靈,臉上堆的假笑都能膩死人了:「那甚麼,我拿錯了,您吃,您吃……」

      可憐我起早精心做的愛心午餐,就要喂進狗男人的肚子裡了!

      「你先吃。」

      他將那盒菜焦飯糊的玩意兒推到我面前,黑眸裡揶揄甚濃:「嚐嚐你的手藝。」

      我:……

      早知道會有現世報,我肯定做兩份一模一樣的。

      一口下去,我味蕾都要炸了。

      焦糊苦澀還齁鹹的味道直衝天靈蓋,我沒忍住,頓時就彎腰在垃圾桶前吐得冒了眼淚花兒。

      江嶼說的沒錯,灶上放根骨頭,狗炒的菜都要比這個好。

      「不長記性。」

      慢悠悠的清淡聲響起,一杯水遞到我面前,我趕緊接過漱了口。

      還沒抬頭,就見那盒焦黑的玩意兒餵了垃圾桶。

                 江嶼拿著筷子,把他那份盒飯分了半數給我,見我錯愕,那雙黑眸裡便浮了涼笑:「吃完飯,把辦公桌移到總裁室門口。」

      我急了:「江嶼,你這是強權!我要離開公司!」

      「哦?」

      「那你試試,我會不會繼續成為你的上司?」

      他說得輕飄飄的,那雙黑眸裡甚至浮著淺淡的笑,我卻聽得後脖子冒涼氣,瞬間慫成了狗。

      這些年我沒主動聯絡過江嶼,但他從來都是同學群裡被津津樂道的存在。

      大學進的是 985,然後出國在頂級學府繼續深造,兩年前拿了金融和管理類的雙學位,一回國就被各大龍頭公司搶著要。

      他是職場上被人瘋搶的香餑餑,而我只是個小社畜。

      惹不起,那就躺平。

      擺正心態,肚子也餓了,我不客氣地端起飯盒猛炫,他卻忽然夾走了我剛啃兩口的排骨:「怎麼瞧著,這塊排骨更好吃?」

      他動作優雅,就著我啃過的地方咬了口,細嚼慢嚥地品嚐著。

      我臉燙得像是要起火。

      手指抖抖索索的,心臟都快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了。

      特麼的居然搶食!

      狗都幹不出來這樣的事!

      7.

      吃過飯,我就把辦公桌挪到了總裁室門口。

      我現在無比確認了。

      江嶼就是深深記恨當年我啃他的事,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法報那一箭之仇。

      不過沒關係,姐是誰啊。

      就他這點小江小河,我就不信我還蹚不過去了!

      眾姐妹眼淚汪汪地給我送行,我翻了個白眼:「都趕緊收收,怕我看不見你們笑得嘴角都咧到耳後根去了是吧。」

      「胡說甚麼呢!」

      麗麗羞答答地給了我一肘子,就差仰天狂笑了:「晴姐,以後姐妹們的幸福就全靠你了!」

      「祝晴姐步步高昇!」

      「永享江總寵愛!」

      女人們笑得張狂無比,我磨著牙把江嶼罵了一萬八千遍。

      他要是不那麼嚴厲,哪用得著我堵槍眼?

      隨便拋幾個媚眼,公司裡絕對有大把的姐妹嗷嗷叫著為他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好在總裁室是單向玻璃門,我在門外能圖個眼不見為淨。

      但是今天的合同特別難搞。

      晚上江嶼應酬時要用,但到下班的點了還有好幾處沒弄好,眼看這層樓的

              燈光黯淡下來,我也急了。

      江嶼打內線電話來問,我硬著頭皮說快了,手裡動作又快了幾分。

      可是越急越出錯,合同上的利潤數字居然對不上了。

      我人麻了。

      時間飛速流逝,我也急得冒熱汗,正想著要不要找江嶼求救,先把這事辦成了再說,總裁室的玻璃門卻開了。

      「對不起……」

      我沒把合同弄好,極有自知之明地先認了錯。

      他皺眉盯著我看了兩秒,忽然走過來,一言不發地站在我背後,傾身審閱檔案。

      清冽的木質香幽幽縈繞,因著他彎腰傾身的姿勢,溫熱呼吸也從我耳邊淺淺拂過,激得我下意識打了個戰慄,僵著身子動都不敢動。

      「很緊張?」

      低沉悅耳的嗓音響在耳畔,莫名得蠱惑人心。

      我慌張搖頭,沒想到他卻近在咫尺,柔軟溫涼的唇頓時就擦過了我臉頰。

      我唰地一下紅了臉。

      結結巴巴地趕緊分辯:「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要知道會親上,打死我也不搖頭了。

      「我知道。」

      他一手握著滑鼠飛快地審閱檔案,一手卻撐在我背後,好像攬了我入懷似的。

      低笑聲裡帶了幾分揶揄:「我是故意地。」

      啥?

      我錯愕抬頭,就見他唇角彎彎笑得像只老狐狸,黑眸裡浮著愉悅:「把 3 改成 5 。」

      原諒我腦子實在沒跟上他話題跳躍的速度。

      連敲幾遍都錯了。

      「3 改成 5。」

      他不催,但是單單拎起我的食指,刪了我敲上去的「6」,然後又不輕不重地敲了個「5」上去。

      被他拎起的那根手指,好像是被火烤似的,滾燙灼人。

      剛放開,我就瞬間把手藏到了身後。

      他似乎笑了下。

      就著那姿勢,不出五分鐘就乾淨利落地解決了所有問題。

      看著印表機裡出來的新鮮合同,我都忍不住誇獎他了:「江總,您真的好厲害!」

      果然學霸的腦子就是構造不同。

      令我等學渣膜拜。

      「少拍馬屁,趕緊跟我去應酬。」

      他說得一本正經,但我分明就看見了他微微往上翹的唇角。

      哼,造作的狗男人。

      8.

      我和江嶼卡點到的包廂。

                  對方老總滿面笑容,看著像個好說話的,但不由分說地就是三杯倒滿,讓我們展示誠意。

      我人麻了,酒桌上的這些陋習就不能改改嗎?

      「好說。」

      江嶼眼底浮著淡笑,看不出喜怒來,沒等我反應就一口氣喝了三杯白的。

      「江總年紀輕輕,卻是好酒量!」

      對方開懷大笑。

      他滿意了,我和江嶼也就順勢坐下來,開始推杯換盞聊生意。

      我這才知道他為甚麼是香餑餑。

      既能吹牛也能講道理,從對方的企業文化聊到古今生意之道,從他們的公司體系聊到今後的發展方向,彼此還沒談合作,對方老總看他的眼神就開始閃閃發光。

      臉上流露出惜才之意。

      「江總有大才,不如跳槽到我這邊,咱們一起幹?」

      橄欖枝果然拋得極麻溜。

      我暗想他快快答應,趕緊圓潤地離開我的世界,但是江嶼卻笑得意味深長:「我還有心願沒完成,暫時沒有離職跳槽的意向。」

      對方深為惋惜,而我聽得後槽牙都快乾碎了。

      小肚雞腸的狗男人!

      啃他一次,莫非還想讓我百倍奉還不成!

      合作談得很順利。

      江嶼聊的題外話能讓人覺得他學識淵博,聊正事時的專業素養又讓人覺得與他合作,肯定能賺得盆滿缽滿。

      我要是大佬,也喜歡收這樣厲害的人物當打手。

      但是對方老總卻要敬我酒。

      「顧秘書以前也是好酒量,來來來,幹完這杯,咱們就籤合同!」

      他的杯子碰在我的杯子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我腦仁兒疼起來。

      雖然在商場摸爬滾打了這麼些年,也參加過無數次應酬,但我真不習慣酒味,能躲則躲。

      但對方把話都亮出來了,我喝完酒就籤合同,哪有我拒絕的餘地?

      咬咬牙,抬手端杯。

      但是剛握住酒杯,手腕便被江嶼壓住了。

      他唇邊噙著些許淡笑,不疾不徐地說道:「顧秘書今日腸胃不適,我陪您喝。」

      話音未落,他便端過我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您看如何?」

      他喝得太乾脆利落,對方老總愣了半秒,臉上笑意忽然就微妙起來:「當然可以。」

      江嶼頷首,黑眸裡笑意沉靜,將話題轉換到了合同上。

                  對方惜才,很快也就簽了字。

      又是一番推杯換盞。

      散場時,對方老總是被人揹出去的,江嶼那雙沉靜幽深的黑眸裡也不復清明,染了醉意。

      我吃力地扶著他往外走:「其實我能喝的。」

      帶秘書出來,不就是為了擋酒。

      他倒好,反幫我擋。

      「從現在開始,你、你就不能喝酒了。」

      他醉得東倒西歪,嘴裡低低地嚷著,我聽得好笑:「為甚麼我就不能喝酒了?」

      「因為,我不允許。」

      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我趕忙抓穩搭在肩膀上的手,另一隻手則緊緊地扣著他的腰,免得他栽地上去。

      好不容易弄上車,我都累出了身汗。

      江嶼大概是醉迷糊了,閉著眼眸安靜地躺在後座。

      窗外燈光照進來,他的臉藏在明暗不定的光線裡,像極了那夜我將他堵在角落裡,他閉著眼任我啃咬的純情模樣。

      一晃多年,他褪去青澀,卻越發得撩人心魄。

      他不允許?

      想到他的醉言醉語,我無聲悵嘆,忍不住靠近他,手指虛虛地描繪著他的眉眼。

      如果當年我自私地留住他,是不是他就不會這樣恨我?

      如果留下了他,他是不是就會一直愛我?

      「顧晴?」

      我正感傷過往,眼前人卻忽然睜開了眼睛。

      黑眸幽幽地盯著我,而我的手指正好落在他唇上半厘米的地方,被逮了個正著。

      我唰地一下紅了臉。

      急急起身:「那甚麼,我開車送你回家!」

      9.

      我忘了件很重要的事。

      我在車裡。

      欻的一下站起來,天靈蓋頓時就狠狠地和車頂來了個親密接觸,疼得我瞬間捂著頭蹲下了,然後就對上了江嶼似笑非笑的戲謔眼神。

      我真想挖個洞埋了自己。

      從前也沒這麼莽撞,現在在江嶼面前,卻好像腦子被人挖了似的。

      「那甚麼,我,我馬上去開車。」

      著實受不住他的調侃眼神,我就要落荒而逃,但沒來得及起身,就被他拽住了手腕。

      「剛才,是想做甚麼?」

      他的視線幽幽落在我的身上,我冷不丁地打了個顫。

      這話是我能交代的嗎?

      硬生生地擠出抹狗腿笑容:「想幫您打蚊子。

              」

      「天氣這麼冷,也有蚊子?」

      他挑起眉,眸底玩味更濃,「我怎麼覺得,是有蚊子趁我醉酒,想佔我的便宜呢?」

      我臉紅如血,手都哆嗦了。

      「抖甚麼?」

      輕淺愜意的聲音幽幽流轉,我臉上都快要掛不住了笑:「那您能不能,能不能先鬆開我?」

      「那你告訴我,剛剛蚊子落在哪裡的?」

      「是這嗎?」

      他忽然將我的手指往下壓了半分,我瞬間僵得動都不敢動。

      「顧晴,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低嘆。

      沒等我想明白,明明醉眼朦朧的人卻忽然翻身坐起,一把將我攬入懷裡。

      明明喝酒的是他,醉的卻是我。

      良久,他才鬆開我。

      目光幽幽,嗓音低啞誘惑:「顧晴,你再主動向我告白一次……」

      我臉上跟著了火似的,燙得厲害。

      除了當年那次招惹,我其實完全沒有經驗。

      更氣人的是,這麼多年來依舊沒有練習物件。

      「嗯?」

      略略挑起的尾音蠱惑著我的理智,他逼近我:「顧晴,當年你堵我的勇氣……」

      也許是夜太黑暗,勇氣又悄然滋生。

      我大膽地抱住了他。

      他喉間溢位悶悶低笑:「單身到現在?」

      關他甚麼事?

      我氣憤地推開他,他卻將我擁入懷裡低低地笑。

      10.

      那晚以後,我開始處處躲著江嶼。

      目光也儘量不與他對視。

      他太可怕了。

      無聲無息就瓦解了我的心理防線,叫我曲意逢迎,還不能自拔。

      我惹不起,但可以試試躲得起。

      可他卻不想放過我。

      不是送檔案的時候拿撩人的小眼神看我,就是故意打內線電話聊些重要但不緊急的事情,低沉悅耳的聲音在我耳邊飄飄蕩蕩,幾乎能逼瘋我。

      我日漸暴躁,他卻肉眼可見地平和起來。

      甚至有小姐妹犯了錯,他都要笑一笑,安撫兩句,弄得大家都對我感激涕零。

      「晴姐威武!」

      「晴姐祭天,法力無邊!」

      一群塑膠姐妹狂吹彩虹屁,我要笑不笑地磨著牙。

      我想拿江嶼祭天,怎麼辦?

      不過江嶼很識趣,在我暴躁

              的時候從來不惹我,比媽媽的小寶貝還要乖巧幾分。

      但是我也悲催地躲不開他。

      傍晚他打電話叫我去應酬,我懨懨的:「不舒服,請假。」

      「那我送你去醫院。」

      他答得順溜,我呵呵假笑:「您可真是關愛員工的好領導,但我怎麼好意思麻煩您呢?」

      「不麻煩,關愛員工是每個領導應盡的義務。」

      他低低笑著,從善如流。

      我笑得後槽牙都快乾碎了:「突然就好了捏——那就,晚上見。」

      他從來都只帶著我應酬。

      都不懂科學管理的,難道不知道,不能只逮著一隻羊薅羊毛嗎?

      我會「禿」的。

      今晚的應酬居然不在酒桌上。

      豪華酒店的宴廳裡,燈光璀璨琴聲悠揚,男人們西裝革履,個個都是精英範,女人們則是容色豔麗,優雅高貴,無論哪個單拎出來都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我低頭看看自己沒換下來的職業套裙,又懷疑地看著江嶼:「你覺得合適嗎?」

      出席宴會,也不叫我換套衣服?

      「聊完就走。」

      他緊皺著眉,看起來比我還不喜歡這種地方。

      我看看他身上穿了一天的西裝,心理莫名平衡了點,大不了就一起擺爛好了。

      江嶼目標明確。

      找到要談合作的老總,花最短的時間搞定對方後,就準備帶我離開。

      但是對方笑著挽留:「既然來了,我帶你見見其他人。」

      這是個好機會。

      我給江嶼使了眼神,他皺眉看看我,最終還是沒有逆我的意,跟著那位老總在人群裡穿梭,我就安安靜靜地跟在他身邊當背景板。

      這明顯是場高階商業酒會,江嶼既然入了這一行,那廣交人脈對他有益無害。

      「江嶼!真的是你!」

      但是我沒想到會碰上老同學。

      高中時就和我一直不對付的錢嬌嬌,如今容光煥發,打扮得像只高貴美麗的花孔雀,跟在她爸身邊。

      看著江嶼的眼神,就好像餓狼看見了肉似的,閃著綠光。

      我下意識地蹙了眉頭。

      從前錢嬌嬌仗著她家有錢,就喜歡在同學面前耀武揚威,惹人討厭,現在就更煩了。

      「您哪位?」

      江嶼客客氣氣的,態度疏離,眼中的疑惑也並不是造假,他是真不記得錢嬌嬌了。

                  我勉強忍著笑,垂了眼眸。

      錢嬌嬌那會兒沒少給江嶼寫情書,但從來沒得到回應。

      現在也是。

      「我是錢嬌嬌呀!八中同學!」

      錢嬌嬌給她爸使了個眼神,她爸趕緊笑起來:「原來你們還是同學,那多聊聊。」

      「抱歉,我趕時間。」

      江嶼是真不客氣,錢家不在他的合作範圍內,他連虛與委蛇的樣子都懶得做。

      錢父僵了臉色,錢嬌嬌也委屈起來。

      眼珠子亂轉,眼神忽然就落在了我身上:「你是,顧晴?」

      11.

      我點頭。

      雖然時隔多年,但大家的相貌變化得並不是很厲害。

      更何況我和錢嬌嬌並不對付。

      「呵,你挺有心機啊?」

      她看看江嶼,又看看我,冷嘲熱諷起來:「當年就知道你想追江嶼,沒想到現在還對他死纏爛打,你要不要臉?」

      我無語。

      我喜歡誰,跟她有甚麼關係?

      而且江嶼還在這裡,她要不要聽聽她說了些甚麼!

      果然江嶼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長起來。

      我強行頂著笑臉,反駁錢嬌嬌:「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你還想造我的謠?」

      「我造謠?全班都知道你喜歡江嶼!」

      她還來勁了,嚷嚷著當年我是如何如何偷看江嶼,又是如何如何與小姐妹們口嗨,要給江嶼生十個兒子的。

      周圍那些老狐狸樂呵呵地聽著,也沒個阻止的意思。

      而我臉紅得都快滴血了。

      要不是場合不對,我今天能撕了她的嘴。

      「閉嘴吧你!」

      眼看錢嬌嬌越說越起勁,我忍不住低低吼了聲,都沒眼看江嶼了。

      但她還委屈起來:「江嶼,你看清她的本來面目了吧?她從高中開始就偷偷摸摸地暗戀你,到現在竟然還纏著你,你可千萬別中她的圈套!」

      「哦?那還真要感謝你送的情報。」

      江嶼笑意深深。

      我垂著腦袋跟在他身邊,低眉順眼地都快縮成了鵪鶉。

      天殺的錢嬌嬌,我跟她沒完!

      「那,咱們那邊聊?」

      錢嬌嬌得了軟話,頓時就眉開眼笑起來。

      但江嶼臉上的笑意來得快也去得快,轉眼又是那副噙著淡笑,難辨喜怒的模樣:「抱歉,我趕時間。」

               錢嬌嬌傻眼了。

      江嶼沒管她,噙笑的眸子看向我:「還不走?」

      我麻溜地趕緊跟上了他。

      但是沒走兩步,錢嬌嬌就在身後憤怒地叫起來:「顧晴,你也不看看你是甚麼貨色!你根本就配不上江嶼!」

      我腳步一頓。

      扭頭平靜地看著她:「老孃又不是嫁給你,你管我配不配得上?」

      喝太平洋的水長大的吧,管那麼寬。

      「你!」

      錢嬌嬌氣急敗壞地就要動手打人,但是江嶼卻忽然將我拉到了身邊。

      那雙噙笑的眼睛陰沉沉的,滲著泠泠寒光:「錢嬌嬌是吧?動我的人,問過我沒有?」

      氣氛驟然凝固起來。

      那些圍觀的老狐狸見不對勁,趕緊圍上來打圓場。

      錢嬌嬌哭了。

      「江嶼,我喜歡你那麼多年,到現在都沒嫁,你憑甚麼護著顧晴,就不能看看我!」

      「跟我有關係?」

      江嶼眼神冰冷,半點都不留情。

      錢嬌嬌臉上的妝都哭花了:「顧晴,我恨你!你為甚麼不去死!」

      我:???

      她和江嶼打嘴仗,關我甚麼事?

      「給顧晴道歉。」

      江嶼冷冷地盯著錢嬌嬌,這一哭一鬧的,已經引起了宴廳裡不少人的關注。

      我拽拽江嶼的衣袖,示意他不用為我如此大動干戈。

      但是江嶼依然銳利地盯著錢嬌嬌。

      錢父變了臉色。

      護著錢嬌嬌,眼神陰冷起來:「要不是我女兒喜歡你,我怎麼能讓你這樣狂!」

      「不低頭?」

      江嶼忽然笑了。

      眼眸卻冰冷如霜,當著所有人的面牽起了我的手。

      「我的人也敢亂罵亂碰?」

      「那就走著瞧。」

      12.

      江嶼說到做到。

      第二天就制定了針對錢氏的方案。

      我拿著檔案的手如捧著火炭,惴惴不安地勸他:「也就是幾句話而已,你別大動肝火。」

      商業戰打起來燒的都是錢,他沒必要為我花這麼多的心思。

      「我罵過你?」

      「打過你?」

      他抬頭看我,金絲框鏡片後面的黑眸裡寒光閃爍:「我都沒捨得,他們也敢?」

      啥?

      我傻傻地看著他,等反應過來時,臉頰

              已經滾燙如火。

      抱著檔案落荒而逃。

      這個江嶼,怎麼越來越奇怪?

      江嶼也不愧他雷厲風行的名號,當天就親率業務部奪了錢氏的好幾個重要客戶,等錢氏反應過來不對勁的時候,江嶼的計劃都已經開展得如火如荼了。

      而江嶼的能力在這場商業戰裡也展現得淋漓盡致。

      先是打得錢氏措手不及,然後又聯合人手對錢氏的產業進行分割蠶食,沒多久就將錢氏打壓得風雨飄搖。

      錢嬌嬌給我打電話,哭得撕心裂肺:「不就是句對不起嗎,我給你!」

      「你現在跟我說這個又有甚麼用?」

      錢氏已經搖搖欲墜。

      錢嬌嬌就是再跟我說一萬遍對不起,錢氏也回不了當初的狀態了。

      「顧晴,你別得意!」

      她哭吼著,「你以為江嶼護著你,為了你衝冠一怒,就是愛你嗎?我告訴你,別想得太美!」

      「他心裡早就有個深愛多年的白月光,你不過是替身而已!」

      白月光?

      心口沒來由地湧起陣窒息感,我驟然抓緊了桌沿。

      後來錢嬌嬌說的甚麼都沒有聽清。

      我曠工了。

      請假得經過江嶼的手,但是我現在不想看見他。

      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蕩著,想著這段時間和江嶼的相處,我想笑又想哭。

      他像最優秀的獵手,一步步地引誘我掉進他精心編織的溫柔鄉,讓我淪為他的掌中物,可他卻偏偏,只把我當替身。

      既然如此,那又為甚麼要招惹我?

      我是強吻過他,可他早就連本帶利要回去了,他為甚麼還不肯放過我?

      狗男人!大混蛋!

      心裡頭滯澀得厲害,像塞了團溼棉花似的,難受得我只能張大了嘴呼吸,好像被拋上岸,瀕臨死亡的魚。

      又像被困在蜘蛛網裡的獵物,精疲力竭地掙扎著,卻到死都脫不了困。

      我覺得我病了。

      也許,離開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但是等我恍恍惚惚地回到家,剛開啟門,樓道里就突然躥出個人,一把拽著我進了家門,又將我抵在了門板上。

      熟悉的黑眸裡泛著血絲,雪亮懾人:「顧晴,誰準你跑路的?」

      「我自己!」

      明明說好不哭的,眼淚卻不聽話地滾滾而落,我咬著牙,邊哭邊狠狠推他,「你給我滾!」

      「

              江嶼,滾去找你的白月光!」

      「再敢來煩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那年,我將他堵在學校的角落裡,歡歡喜喜地傾瀉對他的喜歡。

      可是他卻要改了志願和我一起去垃圾大學混日子,天知道我下了多少狠勁,才故意用那麼個蹩腳的藉口去拒絕他?

      這麼多年了,我絲毫不敢在同學中間表露出半點異樣,苦苦守著秘密過日子。

      他說是我先招惹他的。

      是,我啃了他,可我已經為此付出了十年孤獨的光陰。

      現在他又為甚麼要跑回來招惹我!

      這些天跟江嶼相處,說一點感覺沒有是假的。

      他很優秀,也很打動我。

      就像當初一樣。

      所以在我聽到他有白月光以後,整個人就崩潰了,那種崩潰來得很突然。

      是我自己都把控不住的那種。

      13.

      「不哭不哭,不哭了啊……」

      抵著我的男人手足無措起來,連忙給我擦眼淚,可我心裡委屈,眼淚越擦越多。

      到最後,他俯身兇巴巴地抱住我:「不許哭!再哭親你!」

      「你混蛋!」

      我狠狠推他,但他卻紋絲不動。

      反倒耐著性子哄我:「只要你不離開,我死也沒關係。」

      我哭得更兇了。

      他明明有個心心念唸的白月光,為甚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我就渣了他一回,為甚麼要還這麼久的債!

      「心都要被你哭碎了。」

      他語氣愈發溫柔下來,「剛剛說甚麼來著?白月光?嗯?」

      「本來不想告訴你的。」

      他嘟囔了聲。

      我氣笑了,掛著眼淚憤憤瞪他:「姓江的,我祝你永遠都找不到女朋友!」

      還本來不想告訴我的,他能耐,他最好一輩子都別告訴我!

      「沒關係,我有老婆就夠了。」

      他圓得極其自然,眼神卻躲閃起來,臉上浮了可疑紅暈:「我要是說了,你別笑話我啊?」

      「你到底說不說?」

      「說說說。」

      他吻吻我的鼻尖,笑得無奈,「我就只拿你沒辦法,哭一哭,我的天就好像要塌了。」

      我瞪他,他舉手表示投降。

      隨即咳嗽了聲,黑眸四處瞟著,就是不敢看我:「那甚麼,我也暗戀你,比你暗戀我還久

              。」

      啥?

      我驚住了。

      14.

      「說好的,不許笑話我。」

      他嘟囔著,佯裝兇惡地逼近,「而且你向我表白,告白完就跑,哼,我允許你先繞著地球跑十個圈,我照樣逮住你。」

      這是甚麼霸總語錄?

      我震驚得無以復加,眼淚卻止住了,唇角還偷摸地往上翹。

      所以說:「我就是你的白月光?」

      「如假包換。」

      他再度逼近,而我也想到了他最初跟我一樣單純害羞。

      原來,他也沒有人練習。

      他還說,會喜歡上我是因為,高中時候看到我幫班裡的女生教訓隔壁班的渣男,他就對我印象深刻了。

      後來會不自覺地關注我。

      覺得我很特別。

      慢慢地發現自己竟然會控制不住地想我。

      再然後就是我主動向他告白。

      只能說緣分有時候真的是奇妙又不可控。

      「江嶼,你是真的狗。」

      我反客為主,兇他,「暗戀我卻不說?」

      「姐姐現在就要讓你付出慘痛代價!」

      明明暗戀我。

      明明知道我放不下,他卻故意戲弄我。

      狗男人,接招吧!

      ……

      跟江嶼在一起官宣後。

      辦公室的同事們都瘋了。

      除了各種祝福我們以外,都在各種傳來傳去。

      江嶼為了防止我再次拋下他,直接回家帶我見了父母。

      順便還見了我爸媽。

      沒多久就去了民政局領了結婚證,還給了同事們分了喜糖。

      我忍不住問他:「這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他卻皺眉說:「我都等了這麼久了,這還快?」

      「我專門調過來,就是為了找你,這一刻我等了太久太久了。」

      他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領完證後的某天,江嶼抱著我說:「老婆,你知道那時候你說你認錯人的時候,我有多傷心嗎?」

      「還好,你是真的喜歡我,不是認錯人了。」

      沒多久,他就睡過去了。

      我看著他的臉也覺得好不可思議。

      心裡覺得暖暖的。

      原來我們心裡都有彼此。

      (全文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