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後,我吻了班裡的高嶺之花。
沒想到,他外冷內熱,還純情得不行。
他修改了自己的志願,想要和我上同一所大學。
我只能隨便忽悠。
「對不起,那天是我認錯了人。」
後來,他空降成了我的頂頭上司。
他將我堵在他的休息室中。
「做別人的替身,老子認了。」
1.
我也沒有想到,天下如此之大,我居然還能再次遇見江嶼。
在聽說今天上午公司會空降老闆的時候,我其實是沒啥感覺的。
畢竟我就一秘書,至於頂頭上司是誰,換不換的,只要他能按時給我發工資,我都無所謂。
但是當一群人簇擁著江嶼,來到秘書辦公室的時候,我慌了。
一瞬間,和他有關的記憶,鋪天蓋地地朝我襲來。
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得彷彿昨日才剛剛經歷過。
「這裡老大是誰?」
江嶼的聲音和我印象中的沒有太大的差別,大概唯一的差別,就是愈發的低沉淡漠了。
站我身邊的麗麗猛地用肩膀推了推我,然後朝著江嶼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是顧秘書!她在公司的時間最長!」
江嶼微微頷首,表情似乎沒有太多的變化。
「我是江嶼,以後是你們的老闆,至於你們的名字……先從顧秘書開始,來個自我介紹吧。」
我猛然從回憶當中驚醒。
自我介紹?
我特麼都多少年沒有做過這種東西了?
我的視線移到江嶼的臉上,從他的表情上,我捕捉到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我麻了。
好嘛,不就是一個自我介紹嗎?
「我叫顧晴,從公司建立初期,我就在這裡了。」
江嶼點了點頭,那絲被我捕捉到的笑意消散得無影無蹤。
我也不知道他接下來想做甚麼,要是開除我……
我也認了,大不了就是重新投簡歷,從頭再來嘛。
「很好,這麼說來,顧秘書是最瞭解這家公司的?」
我愣了一下,一時之間竟然揣摩不出他的用意,只能點點頭:「是可以這麼說。」
「正好我缺一個很瞭解公司的人。」
江嶼的嘴角微微勾出一抹弧度,眼神如狼一般,緊緊地鎖定了我。
「顧秘書,以後你就是我的特助,請多指教。」
我:「???」
特助???
那不是意味著一天 24 小時,起碼得有 12 個小時要跟他待在一起?
這這這……這不合適吧?
我的內心惴惴不安,剛想開口讓他改變主意,江嶼卻忽然開了口。
「顧特助,你來我辦公室,我有些關於公司的問題想要問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
我還沒答應呢!
我站在那裡猶猶豫豫地不想動,麗麗再次給了我一肘子。
懟得我一個踉蹌。
「快去啊姐妹!以後秘書室的飛黃騰達可就指望你了!」
麗麗和其他幾個姐妹都目含期盼地看著我。
彷彿暴富的日子就近在眼前。
2.
暴富?
江嶼別逮住我暴揍,我就謝天謝地了。
我心虛地跟進了總裁室。
「坐。」
低沉淡漠的聲音響起來,我拿眼角瞟了下江嶼,卻發現他正若有所思地盯著我。
我人麻了。
時過境遷,不至於翻舊賬吧?
立即乖巧地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膝上,露出溫柔甜美的笑容:「江總,您有何吩咐?」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他好像也笑了下。
但臉色仍是淡淡的:「既然你是公司的老人,那跟我說說公司的運營情況。」
這個我清楚。
儘量忽視他帶來的壓迫感,侃侃而談。
「聽說,前任老總想開發城西的那片老舊小區,但計劃卻無疾而終,是甚麼原因?」
他丟擲了問題。
我立即說道:「因為他的想法天馬行空,沒得到高管支援。」
前任老總想在那開農家樂,直接被 pass 了。
「目前在崗多少人?」
「385。」
「有多少位高管?」
「12。」
「我從前最愛喝甚麼?」
「橙汁。」
我相當流利回答了一連串問題,直到看見他老謀深算的笑容時,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姓江的居然在話裡下套子!
「不錯。」
他點點頭,憑那似笑非笑的臉色,
判斷不出他的喜怒來:「記憶力還挺不錯的。」
我只想呵呵。
他不就是想點我,說上學時候的事兒?
來啊,互相傷害唄。
但是江嶼沒再說話,連眼皮子都懶得撩,就擺擺手示意我趕緊滾蛋。
我圓潤地走了。
回到辦公間,同事們還在熱情高漲地議論江嶼。
把他都誇得天上有,地下無了。
我輕嘖了聲。
雖然他長的的確是有點好看,但封為國民男神就太過分了吧?
明明上回她們還瘋狂地捧我愛豆來著。
對了,我愛豆叫甚麼來著?
我捧著腦袋,半天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倒是江嶼那張似笑非笑的臉老在我腦海裡晃悠。
捫心自問,他是帥得有點過分。
高中時,那張臉還青澀稚嫩,卻俊秀清朗,尤其渾身透著一種「莫挨老子」的孤傲感,就好像高山上冰冷的雪,又好像掛在天邊的月亮,得不到就偏想要。
不知道勾走了多少小女生的心。
我也是其中之一。
高考後聚會,我酒壯慫人膽,藉著酒勁就將人家堵在角落裡壁咚了,結果他要對我負責。
還說要跟我一起上學,不想跟我異地戀。
高興是有的。
但他是學霸,我是學渣,讓他來我的學校讀書,我怕他家祖宗十八代都不會原諒我。
所以我說我認錯人了,然後就落荒而逃,再也沒聯絡過他。
原以為人生軌跡就此錯開。
但他怎麼好巧不巧地,居然成了我的頂頭上司?
這是,天要亡我啊。
3.
我忐忑了一天。
好在風平浪靜,江嶼和我相安無事。
麗麗就差嘶哈口水了,滿臉都寫著羨慕:「快跟我說說,江總甚麼喜好?」
「喜歡摳鼻子。」
我說得一本正經,看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心底就忍不住湧起惡趣味來:「摳完鼻子再捋頭髮,然後才端起手磨咖啡,優雅地聞一聞,淺酌兩口。」
我說得來勁,她卻一臉驚慌地看著我背後。
我下意識地扭頭。
然後就見江嶼面色沉沉地站在我背後,手裡拿著我半小時前送過去的檔案。
我:……
換個星球生活,還來得及嗎?
麗麗丟下
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就腳底抹油了。
我只能強行擠出抹狗腿笑容:「江總,我絕對不是在說您,您找我甚麼事?」
「把這份文件修改出來。」
他放下檔案,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便走了。
我欲哭無淚。
早知他在背後,我就,我就……換個地方再吐槽他好了。
江嶼在檔案上做了批註,繁瑣複雜得同事們都下班回家找媽媽了,我還在工位上埋頭苦幹。
「肯定是報復!」
盯著檔案上的批註看久了,我眼睛都酸澀脹痛起來。
憤憤不平地邊幹邊罵:「江扒皮!」
「不就是親了下嗎!」
「要不是姐姐我心懷大義,放你一馬,你就得跟姐姐一樣朝九晚五,當個社畜!」
「居然敢恩將仇報,小心我詛咒你皮燕子開花!」
哼,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我絕不屈服惡勢力!
「皮燕子是甚麼?」
我罵得正起勁,前邊工位卻忽然響起某位好奇寶寶的詢問聲,幽幽如鬼魂。
嚯!
我瞬間精神了。
帶著椅子猛地往後一靠,驚懼地瞪過去,才發現江嶼不知道甚麼時候,靜悄悄地坐在了我前邊的工位上,眼神幽亮地盯著我。
同事們都下班了,就我面前亮著小燈,他藏在黑暗裡,著實嚇人。
「沒事吧你!」
我都嚇支稜了,眼神兇得能吃了他。
他倒是輕聲笑起來:「顧晴,你以前膽子不是挺大的嗎?」
又點我?
我憤憤地戳著檔案:「江嶼,你現在都是老總了,肚子裡也該能撐大船了吧?」
老是拿從前的事情來點我幹甚麼?
明明我比他還慘。
「不能。」
他還挺直接地:「顧晴,你欠我的,就得給我還回來。」
呵,tui!
小氣巴拉的狗男人!
我咬咬牙,手撐在桌子上往前傾了傾:「不就是壁咚了你嗎,姐還給你!」
他卻沒動靜了,眼睛幽幽發亮地看著我。
我沒來由地氣弱了幾分。
訕訕地賠了個笑臉:「要不,要不你說怎麼賠吧?」
還他個壁咚確實不妥。
大學四年,工作五年,都這麼久過去了,他這朵高嶺之花
估計早就被膽大的給摘了。
「陪我吃飯。」
他言簡意賅,忽然起身。
我一臉蒙逼。
是不是陪他吃頓飯,前塵往事就能一筆勾銷了?
4.
都怪我。
怨我把江嶼這隻老狐狸想得太簡單了。
我以為的吃飯就真是吃飯,而他的吃飯卻是讓我端茶遞水,貼身侍候。
我憤憤反抗:「我是你的特助,不是貼身保姆!」
「工資翻倍。」
「好的,江總您還需要甚麼服務?」
我笑眯眯地從善如流,體貼地剝了蝦掛在他的碗沿上:「您別客氣,只管吩咐。」
我只是個俗人。
他給的多,我就是他的人……啊不,是貼身保姆。
他眼睛裡似乎閃過一抹笑。
但等我細看時,卻又甚麼都沒有了,反倒是他單手揪了兩下領帶:「取了,礙事。」
呃,您認真的嗎?
我嚥了下口水,看著那條領帶有點犯迷糊。
那個距離,足夠我再壁咚他吧?
「嗯?還不動?」
他沉著嗓音催促起來,我佯笑:「您給我加工資,得經過……」
「怕我賴賬?」
他眸色涼涼的,反手一個轉賬砸我臉上:「行了嗎?」
行行行!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快樂地接受吧。
我湊近了他,認認真真地解領帶,但是清冽的木質香幽幽縈繞,看著眼前精緻誘人的臉,我沒來由地紅了耳尖。
十八歲的記憶又瘋湧而上。
那個幽暗隱秘的角落裡,我堵住心目中的月光,強行表白。
過程已經記不清了,但是江嶼當時幽深眼神,通紅的耳尖卻給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
「抖甚麼?」
頭頂響起他微有戲謔的聲音,我咬咬牙,眼觀鼻,鼻觀心,心裡默唸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飛快地扯著領帶。
但這丫的剛剛竟然把領帶扯成死結了,我根本解不開。
「不著急。」
他往後靠了靠,姿態慵懶地輕笑起來:「拿人錢財,就得替人消災,對吧?」
我特麼。
他往後靠,我就只能跟著往前傾,整個人像栽進了他懷裡似的。
尤其他還挑起眼尾,戲謔地看著我。
整一個大混蛋
。
「您說的對,拿人錢財,就得替人消災。」
既然解不開,我便抬頭對上了他的眼睛,笑眯眯地將領帶往下一拽:「那我就只能……」
江嶼俊臉放大,驚得我瞪大了眼睛。
我特麼只是想扯下領帶而已!
急急退開身,他卻倏然扣住了我的手,眸色沉沉,「這次,你又想找甚麼理由?」
明亮銳利的黑眸緊緊盯著我,似有惱色,又好像藏著深意。
我乾笑了聲。
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他能信嗎?
我舔舔唇瓣,想別開眼睛做個好人,但是沒想到他卻忽然往前湊了半分……
我發誓,我絕對不是故意的!
看著眼前震驚莫名,一如當年純情的江嶼,我臉紅得都要滴血了。
我大腦一片空白,最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總裁室的。
只記得他過分撩人模樣。
他說:「顧晴,該你還債了。」
我欲哭無淚。
就知道,這丫的還在記恨當年的事!
5.
我覺得江嶼很不對勁。
思慮再三,我還是準備寫封辭職信,然後跟他撒喲啦啦。
但是信沒寫完,我就被叫進了總裁室。
「聽說你想辭職?」
他似笑非笑的,黑眸雪亮懾人,好像一言不合就要當場剖開我的心看看。
「說話。」
輕飄飄的聲音聽著沒甚麼威懾力,但我偏偏就慫成了狗。
頂著笑臉瘋狂搖頭:「哪個狗傳的謠言?我對公司忠心耿耿,日月可鑑,我怎麼可能離開!」
我要敢說是,我怕我沒命活到新公司!
嗚嗚嗚,江嶼果然黑化了!
太嚇人了!
「真乖,明晚陪我應酬。」
他輕聲笑起來,從抽屜裡拿了塊蛋糕給我:「好好工作去吧。」
我:?
打一巴掌,給顆甜棗?
不過蛋糕真香。
我把蛋糕放進肚子裡毀屍滅跡後,就憤憤地回了辦公間:「哪個狗告的密?給姐站出來!」
所有姑娘齊刷刷地搖頭,模樣乖巧無比。
我一個個審視過去。
但是姑娘們眨巴著純淨無辜的
眼睛,笑得比蜜還甜:「晴姐,我們怎會背刺你?」
我信了她們的邪。
江嶼才來一星期,全公司都知道了他雷厲風行的手段。
先前哭著喊著要給男神生猴子的女同事們,早就蔫成了霜打的茄子,沒人能在江嶼嚴厲的眼神下活過十秒鐘。
這個月垃圾桶裡的紙巾都暴增。
哼,告我的密,分明就是想讓我去堵江嶼的槍眼。
我憤憤地將辭職報告一個字一個字地刪了,刪除鍵都被我戳出了讓人牙酸的聲音。
麗麗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問:「你被江總削了?」
那倒也沒有。
畢竟他除了有點兇,還給了我蛋糕。
而且是我最喜歡的黑森林。
但是我為甚麼要慫他?我為甚麼要慫那個小崽子!
明明我都還完債了!
許是我一瞬間凶神惡煞,咬牙切齒的,麗麗倒吸了口氣,縮著脖子不吭聲了。
但是一上午的工夫,我就聽到了八百個關於我和江嶼相愛相殺的版本。
甚麼江嶼不兇我,是因為我和他青梅竹馬。
甚麼我經常在他辦公室裡一待就是半小時,肯定在上演霸道總裁和小嬌妻,甜甜蜜蜜地躲在辦公室裡卿卿我我。
還有的更離譜,說我是江嶼的聯姻妻子,為了家族不得不維持表面和平。
我就想問,她們腦瓜子裡成天都想的都是些甚麼玩意兒?
我和江嶼明明就是冤家路窄!
午休時,我正悶頭吃自己帶的愛心午餐,江嶼又一個內線電話來了:「你吃的甚麼?」
我:?
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地說道:「自己帶的午餐。」
「所以你吃了,讓老闆餓著?」
他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剩下我一臉的莫名其妙,費解地揣摩這個狗男人的心思。
沒吃飯是吧。
我想想給他訂了外賣,但這狗男人原封不動地扔了。
眼睛裡還閃著冷光,要笑不笑的:「顧晴,吃一頓午飯,你把腦子都給吃了?」
我特麼!
看他低頭翻閱檔案,沒搭理我的意思了,我乾脆偷摸地腳底抹油。
但是剛到門口,背後就響起了他幽冷的威脅聲:「明天沒我午飯,你就搬進總裁室辦公。」
我:!!!
6.
我妥協了。
為了不
被流言淹死,我在耗死了無數個腦細胞之後,終於揣摩明白了江嶼的意思。
這個狗男人,真把我當貼身保姆使喚了。
居然讓我給他做飯!
想到他把轉賬砸我臉上的豪氣模樣,我還是乖乖地給他也帶了愛心午餐。
不過故意把他那份做得超難看。
果然他一臉嫌棄。
我頂著笑臉狗腿地說道:「江總,我廚藝確實不行,要不然我還是給您點外賣?」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我能甘心供他驅使?
想都不要想!
「灶上放根骨頭,狗都比你會做飯。」
他撩起眼皮涼涼看我,嘴上跟抹了鶴頂紅似的,把我心肝肺都要氣炸了。
伸手就去搶飯盒:「水平有限,你愛吃不吃!」
「慌甚麼?」
他手壓在飯盒上,我一愣,賣相這麼難看他也要吃嗎?
江嶼他他他,果然腦子不正常!
「把你的飯盒拿來。」
他眼神落在我擱在旁邊的帆布袋上,黑眸裡浮著淺淺戲謔:「顧晴,我跟你換。」
我:……
他喵的,人算不如天算。
我磨磨蹭蹭地不敢換,他眼底的戲謔更濃:「怎麼,心虛啊?」
我虛他大爺!
視死如歸地捧著飯盒放在他面前,蓋子一揭,色香味俱全的豐盛午餐頓時就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
「廚藝不好?」
「就想點外賣敷衍我?」
他說一句,我就一個激靈,臉上堆的假笑都能膩死人了:「那甚麼,我拿錯了,您吃,您吃……」
可憐我起早精心做的愛心午餐,就要喂進狗男人的肚子裡了!
「你先吃。」
他將那盒菜焦飯糊的玩意兒推到我面前,黑眸裡揶揄甚濃:「嚐嚐你的手藝。」
我:……
早知道會有現世報,我肯定做兩份一模一樣的。
一口下去,我味蕾都要炸了。
焦糊苦澀還齁鹹的味道直衝天靈蓋,我沒忍住,頓時就彎腰在垃圾桶前吐得冒了眼淚花兒。
江嶼說的沒錯,灶上放根骨頭,狗炒的菜都要比這個好。
「不長記性。」
慢悠悠的清淡聲響起,一杯水遞到我面前,我趕緊接過漱了口。
還沒抬頭,就見那盒焦黑的玩意兒餵了垃圾桶。
江嶼拿著筷子,把他那份盒飯分了半數給我,見我錯愕,那雙黑眸裡便浮了涼笑:「吃完飯,把辦公桌移到總裁室門口。」
我急了:「江嶼,你這是強權!我要離開公司!」
「哦?」
「那你試試,我會不會繼續成為你的上司?」
他說得輕飄飄的,那雙黑眸裡甚至浮著淺淡的笑,我卻聽得後脖子冒涼氣,瞬間慫成了狗。
這些年我沒主動聯絡過江嶼,但他從來都是同學群裡被津津樂道的存在。
大學進的是 985,然後出國在頂級學府繼續深造,兩年前拿了金融和管理類的雙學位,一回國就被各大龍頭公司搶著要。
他是職場上被人瘋搶的香餑餑,而我只是個小社畜。
惹不起,那就躺平。
擺正心態,肚子也餓了,我不客氣地端起飯盒猛炫,他卻忽然夾走了我剛啃兩口的排骨:「怎麼瞧著,這塊排骨更好吃?」
他動作優雅,就著我啃過的地方咬了口,細嚼慢嚥地品嚐著。
我臉燙得像是要起火。
手指抖抖索索的,心臟都快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了。
特麼的居然搶食!
狗都幹不出來這樣的事!
7.
吃過飯,我就把辦公桌挪到了總裁室門口。
我現在無比確認了。
江嶼就是深深記恨當年我啃他的事,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法報那一箭之仇。
不過沒關係,姐是誰啊。
就他這點小江小河,我就不信我還蹚不過去了!
眾姐妹眼淚汪汪地給我送行,我翻了個白眼:「都趕緊收收,怕我看不見你們笑得嘴角都咧到耳後根去了是吧。」
「胡說甚麼呢!」
麗麗羞答答地給了我一肘子,就差仰天狂笑了:「晴姐,以後姐妹們的幸福就全靠你了!」
「祝晴姐步步高昇!」
「永享江總寵愛!」
女人們笑得張狂無比,我磨著牙把江嶼罵了一萬八千遍。
他要是不那麼嚴厲,哪用得著我堵槍眼?
隨便拋幾個媚眼,公司裡絕對有大把的姐妹嗷嗷叫著為他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好在總裁室是單向玻璃門,我在門外能圖個眼不見為淨。
但是今天的合同特別難搞。
晚上江嶼應酬時要用,但到下班的點了還有好幾處沒弄好,眼看這層樓的
燈光黯淡下來,我也急了。
江嶼打內線電話來問,我硬著頭皮說快了,手裡動作又快了幾分。
可是越急越出錯,合同上的利潤數字居然對不上了。
我人麻了。
時間飛速流逝,我也急得冒熱汗,正想著要不要找江嶼求救,先把這事辦成了再說,總裁室的玻璃門卻開了。
「對不起……」
我沒把合同弄好,極有自知之明地先認了錯。
他皺眉盯著我看了兩秒,忽然走過來,一言不發地站在我背後,傾身審閱檔案。
清冽的木質香幽幽縈繞,因著他彎腰傾身的姿勢,溫熱呼吸也從我耳邊淺淺拂過,激得我下意識打了個戰慄,僵著身子動都不敢動。
「很緊張?」
低沉悅耳的嗓音響在耳畔,莫名得蠱惑人心。
我慌張搖頭,沒想到他卻近在咫尺,柔軟溫涼的唇頓時就擦過了我臉頰。
我唰地一下紅了臉。
結結巴巴地趕緊分辯:「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要知道會親上,打死我也不搖頭了。
「我知道。」
他一手握著滑鼠飛快地審閱檔案,一手卻撐在我背後,好像攬了我入懷似的。
低笑聲裡帶了幾分揶揄:「我是故意地。」
啥?
我錯愕抬頭,就見他唇角彎彎笑得像只老狐狸,黑眸裡浮著愉悅:「把 3 改成 5 。」
原諒我腦子實在沒跟上他話題跳躍的速度。
連敲幾遍都錯了。
「3 改成 5。」
他不催,但是單單拎起我的食指,刪了我敲上去的「6」,然後又不輕不重地敲了個「5」上去。
被他拎起的那根手指,好像是被火烤似的,滾燙灼人。
剛放開,我就瞬間把手藏到了身後。
他似乎笑了下。
就著那姿勢,不出五分鐘就乾淨利落地解決了所有問題。
看著印表機裡出來的新鮮合同,我都忍不住誇獎他了:「江總,您真的好厲害!」
果然學霸的腦子就是構造不同。
令我等學渣膜拜。
「少拍馬屁,趕緊跟我去應酬。」
他說得一本正經,但我分明就看見了他微微往上翹的唇角。
哼,造作的狗男人。
8.
我和江嶼卡點到的包廂。
對方老總滿面笑容,看著像個好說話的,但不由分說地就是三杯倒滿,讓我們展示誠意。
我人麻了,酒桌上的這些陋習就不能改改嗎?
「好說。」
江嶼眼底浮著淡笑,看不出喜怒來,沒等我反應就一口氣喝了三杯白的。
「江總年紀輕輕,卻是好酒量!」
對方開懷大笑。
他滿意了,我和江嶼也就順勢坐下來,開始推杯換盞聊生意。
我這才知道他為甚麼是香餑餑。
既能吹牛也能講道理,從對方的企業文化聊到古今生意之道,從他們的公司體系聊到今後的發展方向,彼此還沒談合作,對方老總看他的眼神就開始閃閃發光。
臉上流露出惜才之意。
「江總有大才,不如跳槽到我這邊,咱們一起幹?」
橄欖枝果然拋得極麻溜。
我暗想他快快答應,趕緊圓潤地離開我的世界,但是江嶼卻笑得意味深長:「我還有心願沒完成,暫時沒有離職跳槽的意向。」
對方深為惋惜,而我聽得後槽牙都快乾碎了。
小肚雞腸的狗男人!
啃他一次,莫非還想讓我百倍奉還不成!
合作談得很順利。
江嶼聊的題外話能讓人覺得他學識淵博,聊正事時的專業素養又讓人覺得與他合作,肯定能賺得盆滿缽滿。
我要是大佬,也喜歡收這樣厲害的人物當打手。
但是對方老總卻要敬我酒。
「顧秘書以前也是好酒量,來來來,幹完這杯,咱們就籤合同!」
他的杯子碰在我的杯子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我腦仁兒疼起來。
雖然在商場摸爬滾打了這麼些年,也參加過無數次應酬,但我真不習慣酒味,能躲則躲。
但對方把話都亮出來了,我喝完酒就籤合同,哪有我拒絕的餘地?
咬咬牙,抬手端杯。
但是剛握住酒杯,手腕便被江嶼壓住了。
他唇邊噙著些許淡笑,不疾不徐地說道:「顧秘書今日腸胃不適,我陪您喝。」
話音未落,他便端過我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您看如何?」
他喝得太乾脆利落,對方老總愣了半秒,臉上笑意忽然就微妙起來:「當然可以。」
江嶼頷首,黑眸裡笑意沉靜,將話題轉換到了合同上。
對方惜才,很快也就簽了字。
又是一番推杯換盞。
散場時,對方老總是被人揹出去的,江嶼那雙沉靜幽深的黑眸裡也不復清明,染了醉意。
我吃力地扶著他往外走:「其實我能喝的。」
帶秘書出來,不就是為了擋酒。
他倒好,反幫我擋。
「從現在開始,你、你就不能喝酒了。」
他醉得東倒西歪,嘴裡低低地嚷著,我聽得好笑:「為甚麼我就不能喝酒了?」
「因為,我不允許。」
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我趕忙抓穩搭在肩膀上的手,另一隻手則緊緊地扣著他的腰,免得他栽地上去。
好不容易弄上車,我都累出了身汗。
江嶼大概是醉迷糊了,閉著眼眸安靜地躺在後座。
窗外燈光照進來,他的臉藏在明暗不定的光線裡,像極了那夜我將他堵在角落裡,他閉著眼任我啃咬的純情模樣。
一晃多年,他褪去青澀,卻越發得撩人心魄。
他不允許?
想到他的醉言醉語,我無聲悵嘆,忍不住靠近他,手指虛虛地描繪著他的眉眼。
如果當年我自私地留住他,是不是他就不會這樣恨我?
如果留下了他,他是不是就會一直愛我?
「顧晴?」
我正感傷過往,眼前人卻忽然睜開了眼睛。
黑眸幽幽地盯著我,而我的手指正好落在他唇上半厘米的地方,被逮了個正著。
我唰地一下紅了臉。
急急起身:「那甚麼,我開車送你回家!」
9.
我忘了件很重要的事。
我在車裡。
欻的一下站起來,天靈蓋頓時就狠狠地和車頂來了個親密接觸,疼得我瞬間捂著頭蹲下了,然後就對上了江嶼似笑非笑的戲謔眼神。
我真想挖個洞埋了自己。
從前也沒這麼莽撞,現在在江嶼面前,卻好像腦子被人挖了似的。
「那甚麼,我,我馬上去開車。」
著實受不住他的調侃眼神,我就要落荒而逃,但沒來得及起身,就被他拽住了手腕。
「剛才,是想做甚麼?」
他的視線幽幽落在我的身上,我冷不丁地打了個顫。
這話是我能交代的嗎?
硬生生地擠出抹狗腿笑容:「想幫您打蚊子。
」
「天氣這麼冷,也有蚊子?」
他挑起眉,眸底玩味更濃,「我怎麼覺得,是有蚊子趁我醉酒,想佔我的便宜呢?」
我臉紅如血,手都哆嗦了。
「抖甚麼?」
輕淺愜意的聲音幽幽流轉,我臉上都快要掛不住了笑:「那您能不能,能不能先鬆開我?」
「那你告訴我,剛剛蚊子落在哪裡的?」
「是這嗎?」
他忽然將我的手指往下壓了半分,我瞬間僵得動都不敢動。
「顧晴,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低嘆。
沒等我想明白,明明醉眼朦朧的人卻忽然翻身坐起,一把將我攬入懷裡。
明明喝酒的是他,醉的卻是我。
良久,他才鬆開我。
目光幽幽,嗓音低啞誘惑:「顧晴,你再主動向我告白一次……」
我臉上跟著了火似的,燙得厲害。
除了當年那次招惹,我其實完全沒有經驗。
更氣人的是,這麼多年來依舊沒有練習物件。
「嗯?」
略略挑起的尾音蠱惑著我的理智,他逼近我:「顧晴,當年你堵我的勇氣……」
也許是夜太黑暗,勇氣又悄然滋生。
我大膽地抱住了他。
他喉間溢位悶悶低笑:「單身到現在?」
關他甚麼事?
我氣憤地推開他,他卻將我擁入懷裡低低地笑。
10.
那晚以後,我開始處處躲著江嶼。
目光也儘量不與他對視。
他太可怕了。
無聲無息就瓦解了我的心理防線,叫我曲意逢迎,還不能自拔。
我惹不起,但可以試試躲得起。
可他卻不想放過我。
不是送檔案的時候拿撩人的小眼神看我,就是故意打內線電話聊些重要但不緊急的事情,低沉悅耳的聲音在我耳邊飄飄蕩蕩,幾乎能逼瘋我。
我日漸暴躁,他卻肉眼可見地平和起來。
甚至有小姐妹犯了錯,他都要笑一笑,安撫兩句,弄得大家都對我感激涕零。
「晴姐威武!」
「晴姐祭天,法力無邊!」
一群塑膠姐妹狂吹彩虹屁,我要笑不笑地磨著牙。
我想拿江嶼祭天,怎麼辦?
不過江嶼很識趣,在我暴躁
的時候從來不惹我,比媽媽的小寶貝還要乖巧幾分。
但是我也悲催地躲不開他。
傍晚他打電話叫我去應酬,我懨懨的:「不舒服,請假。」
「那我送你去醫院。」
他答得順溜,我呵呵假笑:「您可真是關愛員工的好領導,但我怎麼好意思麻煩您呢?」
「不麻煩,關愛員工是每個領導應盡的義務。」
他低低笑著,從善如流。
我笑得後槽牙都快乾碎了:「突然就好了捏——那就,晚上見。」
他從來都只帶著我應酬。
都不懂科學管理的,難道不知道,不能只逮著一隻羊薅羊毛嗎?
我會「禿」的。
今晚的應酬居然不在酒桌上。
豪華酒店的宴廳裡,燈光璀璨琴聲悠揚,男人們西裝革履,個個都是精英範,女人們則是容色豔麗,優雅高貴,無論哪個單拎出來都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我低頭看看自己沒換下來的職業套裙,又懷疑地看著江嶼:「你覺得合適嗎?」
出席宴會,也不叫我換套衣服?
「聊完就走。」
他緊皺著眉,看起來比我還不喜歡這種地方。
我看看他身上穿了一天的西裝,心理莫名平衡了點,大不了就一起擺爛好了。
江嶼目標明確。
找到要談合作的老總,花最短的時間搞定對方後,就準備帶我離開。
但是對方笑著挽留:「既然來了,我帶你見見其他人。」
這是個好機會。
我給江嶼使了眼神,他皺眉看看我,最終還是沒有逆我的意,跟著那位老總在人群裡穿梭,我就安安靜靜地跟在他身邊當背景板。
這明顯是場高階商業酒會,江嶼既然入了這一行,那廣交人脈對他有益無害。
「江嶼!真的是你!」
但是我沒想到會碰上老同學。
高中時就和我一直不對付的錢嬌嬌,如今容光煥發,打扮得像只高貴美麗的花孔雀,跟在她爸身邊。
看著江嶼的眼神,就好像餓狼看見了肉似的,閃著綠光。
我下意識地蹙了眉頭。
從前錢嬌嬌仗著她家有錢,就喜歡在同學面前耀武揚威,惹人討厭,現在就更煩了。
「您哪位?」
江嶼客客氣氣的,態度疏離,眼中的疑惑也並不是造假,他是真不記得錢嬌嬌了。
我勉強忍著笑,垂了眼眸。
錢嬌嬌那會兒沒少給江嶼寫情書,但從來沒得到回應。
現在也是。
「我是錢嬌嬌呀!八中同學!」
錢嬌嬌給她爸使了個眼神,她爸趕緊笑起來:「原來你們還是同學,那多聊聊。」
「抱歉,我趕時間。」
江嶼是真不客氣,錢家不在他的合作範圍內,他連虛與委蛇的樣子都懶得做。
錢父僵了臉色,錢嬌嬌也委屈起來。
眼珠子亂轉,眼神忽然就落在了我身上:「你是,顧晴?」
11.
我點頭。
雖然時隔多年,但大家的相貌變化得並不是很厲害。
更何況我和錢嬌嬌並不對付。
「呵,你挺有心機啊?」
她看看江嶼,又看看我,冷嘲熱諷起來:「當年就知道你想追江嶼,沒想到現在還對他死纏爛打,你要不要臉?」
我無語。
我喜歡誰,跟她有甚麼關係?
而且江嶼還在這裡,她要不要聽聽她說了些甚麼!
果然江嶼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長起來。
我強行頂著笑臉,反駁錢嬌嬌:「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你還想造我的謠?」
「我造謠?全班都知道你喜歡江嶼!」
她還來勁了,嚷嚷著當年我是如何如何偷看江嶼,又是如何如何與小姐妹們口嗨,要給江嶼生十個兒子的。
周圍那些老狐狸樂呵呵地聽著,也沒個阻止的意思。
而我臉紅得都快滴血了。
要不是場合不對,我今天能撕了她的嘴。
「閉嘴吧你!」
眼看錢嬌嬌越說越起勁,我忍不住低低吼了聲,都沒眼看江嶼了。
但她還委屈起來:「江嶼,你看清她的本來面目了吧?她從高中開始就偷偷摸摸地暗戀你,到現在竟然還纏著你,你可千萬別中她的圈套!」
「哦?那還真要感謝你送的情報。」
江嶼笑意深深。
我垂著腦袋跟在他身邊,低眉順眼地都快縮成了鵪鶉。
天殺的錢嬌嬌,我跟她沒完!
「那,咱們那邊聊?」
錢嬌嬌得了軟話,頓時就眉開眼笑起來。
但江嶼臉上的笑意來得快也去得快,轉眼又是那副噙著淡笑,難辨喜怒的模樣:「抱歉,我趕時間。」
錢嬌嬌傻眼了。
江嶼沒管她,噙笑的眸子看向我:「還不走?」
我麻溜地趕緊跟上了他。
但是沒走兩步,錢嬌嬌就在身後憤怒地叫起來:「顧晴,你也不看看你是甚麼貨色!你根本就配不上江嶼!」
我腳步一頓。
扭頭平靜地看著她:「老孃又不是嫁給你,你管我配不配得上?」
喝太平洋的水長大的吧,管那麼寬。
「你!」
錢嬌嬌氣急敗壞地就要動手打人,但是江嶼卻忽然將我拉到了身邊。
那雙噙笑的眼睛陰沉沉的,滲著泠泠寒光:「錢嬌嬌是吧?動我的人,問過我沒有?」
氣氛驟然凝固起來。
那些圍觀的老狐狸見不對勁,趕緊圍上來打圓場。
錢嬌嬌哭了。
「江嶼,我喜歡你那麼多年,到現在都沒嫁,你憑甚麼護著顧晴,就不能看看我!」
「跟我有關係?」
江嶼眼神冰冷,半點都不留情。
錢嬌嬌臉上的妝都哭花了:「顧晴,我恨你!你為甚麼不去死!」
我:???
她和江嶼打嘴仗,關我甚麼事?
「給顧晴道歉。」
江嶼冷冷地盯著錢嬌嬌,這一哭一鬧的,已經引起了宴廳裡不少人的關注。
我拽拽江嶼的衣袖,示意他不用為我如此大動干戈。
但是江嶼依然銳利地盯著錢嬌嬌。
錢父變了臉色。
護著錢嬌嬌,眼神陰冷起來:「要不是我女兒喜歡你,我怎麼能讓你這樣狂!」
「不低頭?」
江嶼忽然笑了。
眼眸卻冰冷如霜,當著所有人的面牽起了我的手。
「我的人也敢亂罵亂碰?」
「那就走著瞧。」
12.
江嶼說到做到。
第二天就制定了針對錢氏的方案。
我拿著檔案的手如捧著火炭,惴惴不安地勸他:「也就是幾句話而已,你別大動肝火。」
商業戰打起來燒的都是錢,他沒必要為我花這麼多的心思。
「我罵過你?」
「打過你?」
他抬頭看我,金絲框鏡片後面的黑眸裡寒光閃爍:「我都沒捨得,他們也敢?」
啥?
我傻傻地看著他,等反應過來時,臉頰
已經滾燙如火。
抱著檔案落荒而逃。
這個江嶼,怎麼越來越奇怪?
江嶼也不愧他雷厲風行的名號,當天就親率業務部奪了錢氏的好幾個重要客戶,等錢氏反應過來不對勁的時候,江嶼的計劃都已經開展得如火如荼了。
而江嶼的能力在這場商業戰裡也展現得淋漓盡致。
先是打得錢氏措手不及,然後又聯合人手對錢氏的產業進行分割蠶食,沒多久就將錢氏打壓得風雨飄搖。
錢嬌嬌給我打電話,哭得撕心裂肺:「不就是句對不起嗎,我給你!」
「你現在跟我說這個又有甚麼用?」
錢氏已經搖搖欲墜。
錢嬌嬌就是再跟我說一萬遍對不起,錢氏也回不了當初的狀態了。
「顧晴,你別得意!」
她哭吼著,「你以為江嶼護著你,為了你衝冠一怒,就是愛你嗎?我告訴你,別想得太美!」
「他心裡早就有個深愛多年的白月光,你不過是替身而已!」
白月光?
心口沒來由地湧起陣窒息感,我驟然抓緊了桌沿。
後來錢嬌嬌說的甚麼都沒有聽清。
我曠工了。
請假得經過江嶼的手,但是我現在不想看見他。
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蕩著,想著這段時間和江嶼的相處,我想笑又想哭。
他像最優秀的獵手,一步步地引誘我掉進他精心編織的溫柔鄉,讓我淪為他的掌中物,可他卻偏偏,只把我當替身。
既然如此,那又為甚麼要招惹我?
我是強吻過他,可他早就連本帶利要回去了,他為甚麼還不肯放過我?
狗男人!大混蛋!
心裡頭滯澀得厲害,像塞了團溼棉花似的,難受得我只能張大了嘴呼吸,好像被拋上岸,瀕臨死亡的魚。
又像被困在蜘蛛網裡的獵物,精疲力竭地掙扎著,卻到死都脫不了困。
我覺得我病了。
也許,離開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但是等我恍恍惚惚地回到家,剛開啟門,樓道里就突然躥出個人,一把拽著我進了家門,又將我抵在了門板上。
熟悉的黑眸裡泛著血絲,雪亮懾人:「顧晴,誰準你跑路的?」
「我自己!」
明明說好不哭的,眼淚卻不聽話地滾滾而落,我咬著牙,邊哭邊狠狠推他,「你給我滾!」
「
江嶼,滾去找你的白月光!」
「再敢來煩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那年,我將他堵在學校的角落裡,歡歡喜喜地傾瀉對他的喜歡。
可是他卻要改了志願和我一起去垃圾大學混日子,天知道我下了多少狠勁,才故意用那麼個蹩腳的藉口去拒絕他?
這麼多年了,我絲毫不敢在同學中間表露出半點異樣,苦苦守著秘密過日子。
他說是我先招惹他的。
是,我啃了他,可我已經為此付出了十年孤獨的光陰。
現在他又為甚麼要跑回來招惹我!
這些天跟江嶼相處,說一點感覺沒有是假的。
他很優秀,也很打動我。
就像當初一樣。
所以在我聽到他有白月光以後,整個人就崩潰了,那種崩潰來得很突然。
是我自己都把控不住的那種。
13.
「不哭不哭,不哭了啊……」
抵著我的男人手足無措起來,連忙給我擦眼淚,可我心裡委屈,眼淚越擦越多。
到最後,他俯身兇巴巴地抱住我:「不許哭!再哭親你!」
「你混蛋!」
我狠狠推他,但他卻紋絲不動。
反倒耐著性子哄我:「只要你不離開,我死也沒關係。」
我哭得更兇了。
他明明有個心心念唸的白月光,為甚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我就渣了他一回,為甚麼要還這麼久的債!
「心都要被你哭碎了。」
他語氣愈發溫柔下來,「剛剛說甚麼來著?白月光?嗯?」
「本來不想告訴你的。」
他嘟囔了聲。
我氣笑了,掛著眼淚憤憤瞪他:「姓江的,我祝你永遠都找不到女朋友!」
還本來不想告訴我的,他能耐,他最好一輩子都別告訴我!
「沒關係,我有老婆就夠了。」
他圓得極其自然,眼神卻躲閃起來,臉上浮了可疑紅暈:「我要是說了,你別笑話我啊?」
「你到底說不說?」
「說說說。」
他吻吻我的鼻尖,笑得無奈,「我就只拿你沒辦法,哭一哭,我的天就好像要塌了。」
我瞪他,他舉手表示投降。
隨即咳嗽了聲,黑眸四處瞟著,就是不敢看我:「那甚麼,我也暗戀你,比你暗戀我還久
。」
啥?
我驚住了。
14.
「說好的,不許笑話我。」
他嘟囔著,佯裝兇惡地逼近,「而且你向我表白,告白完就跑,哼,我允許你先繞著地球跑十個圈,我照樣逮住你。」
這是甚麼霸總語錄?
我震驚得無以復加,眼淚卻止住了,唇角還偷摸地往上翹。
所以說:「我就是你的白月光?」
「如假包換。」
他再度逼近,而我也想到了他最初跟我一樣單純害羞。
原來,他也沒有人練習。
他還說,會喜歡上我是因為,高中時候看到我幫班裡的女生教訓隔壁班的渣男,他就對我印象深刻了。
後來會不自覺地關注我。
覺得我很特別。
慢慢地發現自己竟然會控制不住地想我。
再然後就是我主動向他告白。
只能說緣分有時候真的是奇妙又不可控。
「江嶼,你是真的狗。」
我反客為主,兇他,「暗戀我卻不說?」
「姐姐現在就要讓你付出慘痛代價!」
明明暗戀我。
明明知道我放不下,他卻故意戲弄我。
狗男人,接招吧!
……
跟江嶼在一起官宣後。
辦公室的同事們都瘋了。
除了各種祝福我們以外,都在各種傳來傳去。
江嶼為了防止我再次拋下他,直接回家帶我見了父母。
順便還見了我爸媽。
沒多久就去了民政局領了結婚證,還給了同事們分了喜糖。
我忍不住問他:「這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他卻皺眉說:「我都等了這麼久了,這還快?」
「我專門調過來,就是為了找你,這一刻我等了太久太久了。」
他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領完證後的某天,江嶼抱著我說:「老婆,你知道那時候你說你認錯人的時候,我有多傷心嗎?」
「還好,你是真的喜歡我,不是認錯人了。」
沒多久,他就睡過去了。
我看著他的臉也覺得好不可思議。
心裡覺得暖暖的。
原來我們心裡都有彼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