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把精神碎片裝上,帝皇的力量立刻暴增、狂增、勁增!殺殺殺殺殺!祂此刻的力量比任何時候也更強大五十倍;無比霸念,無比狂態…如此的恐怖帝皇……天下間還有甚麼可以抵擋?TMD,天下間還有甚麼可以抵擋了?!!
答案是有——指被粘在椅子上的屁股。
面部看起來刀劈斧砍宛如北斗神拳OP裡的健次郎一樣的帝皇,用莊嚴的聲音說出屁股粘住了這種話,讓其他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哈?”
這絕不是一個半神該講的話。一般來說,端坐王座之上的古老王者,這時候肯定會說些更加重要的話,比如表明自己的身份啊,感謝幫助啊,再不濟像裝在瓶子裡的阿拉伯虛空行者一樣‘謝謝你救了我,我要實現你三個願望’也行啊。
你開口就是‘我屁股粘住了’,你這讓好不容易到達你面前的勇者們該怎麼回答?要是這裡的對話流到外面去了,全世界的人類會怎麼想啊。(悲)
但是帝皇沒有任何心理壓力。確切地說,最開始還能感覺到祂有那麼一絲緊張,但是看到帶隊的是個恐虐大魔之後,他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雖然仍然板著那張臉,就好像他臉上用膠水粘過一樣:
“你們應該帶了醫生之類的吧?”帝皇說道“還有就是,有沒有帶吃的和喝的?我想嚐嚐最近聽說很流行的那個……拉麵?奶茶?還有……對了,還有裡面填了乳酪的炸雞排。”
顯然他也過於放鬆了,甚至放鬆到了開始點菜的程度。離譜的是,他點了拉麵和奶茶,甚至還提到了‘流行’這個詞。你天天坐在這兒和外部通訊完全斷絕,知道個錘子流行啊……
不……祂仍然有渠道知道外面的‘流行’。就在剛剛,精神碎片完成了歸位,在喚醒帝皇的同時,也給他帶來了來自外部世界的情報。結合祂的一塊精神碎片曾經長時間的存在於空魚的精神系統中,祂就算知道怎麼上2CH也不奇怪。不過位於涉谷的網紅店祂就不一定知道了,畢竟空魚這種亞文化圈陰沉宅女自己就不會知道甚麼涉谷網紅店。
其他的碎片所蘊含的情報量到底有多少目前還是個迷。不過考慮到碎片有‘複用’的可能性,或許裡面還存在著歷經數個世代,貫穿了整個文明發展史的記憶。分裂出的碎片就像蒲公英的種子一般灑向世界,用一些不僅不讓人覺得舒服,還總聯想到噬靈蜂寄生的方法進入人類的意識中,與這個人共度一生,之後轉移到下一個個體之中……
如果將其比喻為‘真菌’,裡世界的‘扭來扭去’就是類似於放射孢子的‘菌杆’吧。接觸過扭來扭去並且撐過去的人,就會成為寄託帝皇精神碎片的‘星辰之子’。如果沒有Terra集團的干涉,這套流程理應是這樣才對?不……奧蕾迦娜想到,目前所看到並且記錄的,說不定都是已經遭到扭曲的結果了。
原本是怎麼設計的,這套程式是怎麼工作的,恐怕也只能從‘帝皇’口中才能知道了。
只是這張嘴現在在報菜名,已經說到可樂搭配海膽蒸蛋不要海膽了。
注意到了奧蕾迦娜的視線,帝皇試著抬起手臂,他或許是想要比個道歉的手勢,但是手臂的面板也已經黏在了王座上所以只能作罷。明明是王座,但看起來就像是監牢一樣,歲月所鑄就的鎖鏈已經將這個男人死死的束縛了在這把椅子上。如果強行站起,大概只會落得皮開肉綻一個下場,而且除了面板和肌肉之外內臟恐怕也有嚴重的損傷吧。
在嘗試未果之後,他椅子兩側伸出了機械臂,比出了一個表示遺憾的手勢。
帝皇已經滿身瘡痍了。這麼對比起來,祂面部的儲存狀態真是好的出奇……
不過,帝皇大概是沒有猜到奧蕾迦娜心裡在想甚麼,他的注意力壓根就不在自己的身體損傷上:
“啊,抱歉,我的錯。行軍路上不可能帶這些東西吧?這是我的不對。如果能有一般的行軍食物也行,我太想吃點甚麼了。”他輕輕撥出一口濁氣“不過最想吃的果然還是蜂蜜啊。那時候都沒甚麼好東西吃,照顧我的侍童偶爾會為我找來蜂蜜……那種醇厚和甘甜至今難忘,沒有比那更好吃的東西了。”
祂的精神狀況尚不穩定,精神碎片融合後激起了帝皇內心的波動。這種波動應該是有數條思維程序——或者類似的東西——正在消化記憶和情報所致,其證據就是祂一直在唸叨著自己過去的記憶和在碎片中看到的東西。祂一會兒說著在數千年前自己還是個孩子時愛吃的東西,一會兒說二十世紀名家的詩集著作,一會兒提到了此時在任的政客的名字並銳評其政策,奧蕾迦娜能感受到祂情緒不時出現的波動,唯一不變的就是那張一直保持嚴肅的臉。
聽著聽著,奧蕾迦娜開口道:
“反正現在也不是談工作的狀態,那就先吃飯吧。”
帝皇狀態和之前預料之中比起來還算不錯,但是在祂徹底吃透碎片所攜帶的情報之前恐怕是沒辦法和祂談工作方面的事情了。祂此刻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在囈語,還有一小部分思維沉沒在情報所構成的幻夢之中。
空魚臉色複雜的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在過去十幾年間,祂不止一次的拯救了自己的性命,自己曾經認為的‘另一個我’其實並非是‘我’,而是祂的意識碎片……如此一來……
自己第一次接觸到的‘異常’,並非是在進入裡世界之後觸碰到了扭來扭去,而是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在一個自己未曾知曉的時間點被埋入了‘種子’。那是甚麼時候?又是甚麼原因?她無論怎麼想也想不起來。而在祂的身上,空魚還能感受到那熟悉的氣息。疑惑,感激,不安,各種各樣的情緒混雜在了一起,讓自己不知如何去面對這個曾經在各種神話中留名的存在。
正在少女想要撓頭的時候,旁邊傳來一聲甕聲甕氣的聲音——
“喂。”
她回頭一看,發現一個渾身通紅生物就站在旁邊,一臉凶神惡煞,嘴裡尖牙呲互,和人類比起來要長上許多的頭顱兩側長著向上彎曲的角,狹窄的瞳孔中閃爍著邪惡的綠光。如果大半夜被尿憋醒去上廁所的時候一出房間門在拐角看到這傢伙,即使它啥都不幹,你也不需要去廁所了。
那種衝擊性就像‘從胸口鑽出來的異形幼崽的胸口鑽出了一個人類’,‘裙子被吹起來的瑪麗蓮夢露下面甚麼都沒有穿’,‘伽椰子從被子裡鑽出來之後貞子八尺瘦長鬼影抱著貓的克爾蘇加德緊隨其後’一樣強烈。
“咿——?!”
她心臟狂跳,下意識的拔槍,但這惡魔的反應速度遠超空魚。它以令人聯想到劍聖一般的速度和動作抓住了空魚試圖拔槍的手,隨後將另一隻手裡端著的東西遞到空魚面前。
將一碗熱氣騰騰的面,盛在看起來很便宜的青花瓷模樣的大海碗中。但那不是自己常吃的拉麵,裡面沒有海苔,也沒有叉燒和溫泉蛋,而是散發著香味的牛肉清湯,純白的煮蘿蔔,鮮綠的蔥和香菜,漂在湯上的白色辣油,以及光亮透黃的細麵條。它緩緩的冒出溫和的熱氣,香氣撲鼻,令人食慾大開……
老實說和周圍的一切——不管是紅色的惡魔,無法起身的帝皇,古老的超級建築,還有身穿動力甲計程車兵都不搭調。
空魚認出來了,自己曾經在網上見過這種食物。這是天朝的拉麵,是熟練的匠人直接用手把麵糰拉開之後製成的料理。惡魔把大碗往她手裡一塞,咧開嘴角:
“小心燙。”
“啊……是……”
一回過頭,她就看到主控室的大廳前不知道啥時候支起了幾張桌子,旁邊架起了半人高的桶狀大鍋。另一個紅色的惡魔站在桌子後面,雙手上下翻飛,麵條在他的十指之間就像橡皮筋一樣被拉直抻長,然後唰的扔進正在沸騰的大鍋裡。
另一張桌子前面,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身穿繪著恐虐紋章的白色圍裙,胸前彆著一張寫著‘持田’名牌的少女正在忙活。她將處理好的肉塊粘上雞蛋汁,然後在麵粉盤裡大力一滾,隨後用長筷子夾著扔進滋滋作響的油鍋裡。
旁邊還有個胸前標著鈴本,頭上扎著小辮的少女正在烤箱前把芝士和玉米粒調在一起。身穿黑衣一頭藍髮,胸前有看起來很像之前魔神胸前的紅色放熱板裝飾的小個子女孩則認真的調著檸檬汁。在這群人後面,空間座標感測器正發出滴滴的聲響,其他的惡魔正在把更多的食材,飲料和工具從一個閃爍著暗紅色電弧,看起來就不妙的裂隙裡往外拖。
萊納眼睛都直了,他臉上的表情就好像一個恐虐狂戰士看到放血鬼在太空廢船裡開早點攤——甚麼?實際上就是這樣?那沒事了。
“你們這是……?”
“帝皇不是點了菜嗎?這個世界曾經的過去,還有人類的未來,我們邊吃邊談。”奧蕾迦娜開口道,她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她取過一杯用檸檬和蜂蜜調和的蜂蜜特飲遞到帝皇面前“制顱者堡壘的蜂蜜養人啊,多喝一些。這些都是咱的農場裡生長出來的,對健康大有裨益。”
“制顱者,您的據點裡還生產蜂蜜?為甚麼一個恐虐大魔的據點裡會……有這些東西?”
“個人愛好罷了。不過,萊納你去過黃銅王座嗎?”
“即使是神選者,也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前往黃銅王座。”萊納老實回答“而且我聽說,也不是每個去的人都有機會活著回來。”
“所以你不知道也不奇怪了,恐虐的天梯要塞裡面也是有田園和花園的。”奧蕾迦娜嚴肅地說道“有數以千計的惡魔親王負責那些植物的種植呢。”
“您是認真的?”
“下次帶你去看看?三十枚頭顱可以進去摘水果和蔬菜,但是不能打包。咱因為殲滅過好幾支杰特拉蒂基幹艦隊,現在手頭的份額可以在裡頭包吃包住。”
“?!??!?!”
老實說這情報對於一個恐虐狂戰士來說過於刺激了。恐虐有果園這事兒本來就夠令人驚詫了,一般人都只知道那裡有競技場之類砍架的地方……而且在花園裡幹活的竟然還是惡魔親王?
想想看,作為恐虐的神選豁出性命去戰鬥,好不容易得到恐虐的青睞成功升魔,得以光榮的進入黃銅堡壘覲見。結果一進門,門口的放血鬼給你發了個桶和一個鋤頭——‘新來的,你去管那邊的西瓜地,記得把貼紙貼好,這樣西瓜成熟的時候上面就會有恐虐的聖紋了。’
然後你就拿著桶和鋤頭站原地發呆,旁邊的血神獵犬就看著你,一邊抬起後腿撓耳朵後面,一邊尾巴搖搖晃晃。往放血鬼指的地方一看——
哎喲臥槽,安格隆擱那兒戴著草帽拔草呢……(捂臉)
聽起來就像是會從萬變魔君那張鳥嘴裡說出來的話。但是……說不定是真的。因為透過那個裂隙,自己真的在制顱者堡壘裡看到大片的田地和魚塘,那看起來就像個花園世界,裡頭甚至有個顱骨之主停在田埂旁邊。
難道是在自己被困在淪陷區的數千年間,黃銅王座變成奇怪的地方了嗎!
雖然很想否認這一點,可是……眼前這個正抱著搪瓷碗(上面寫著紅色粗體‘囍’字)吸面的恐虐大魔光是存在就說明,自己根本沒辦法否認。
他捧起被硬塞到手裡的碗,裡頭是用蛋(夏塔克鳥產)炒的米飯。在幾個放血鬼的注視下,他緊張的用勺子舀了一勺放進嘴裡。
真好吃……
看到這一切,不知道是過於驚訝還是終於搗騰完碎片裡的情報了,帝皇臉上的表情開始鬆動。那嚴肅的表情慢慢融化,機械臂微微顫抖著接過蜂蜜,祂低頭望去,只見那美妙的色彩被燈光所照亮,液麵上映照出了自己僵硬的面容。
而機械是不會顫抖的,會顫抖的原因只是因為高靈敏度的機械將帝皇內心的波動如實的反應了出來而已。水果的香氣,蜂蜜的甜味遮蓋住了無數年鮮血與金屬的味道,時間彷彿回到了過去那個自己還被看做是‘人’的時代。
即便是作為聖人誕生的自己也經歷過了童年時代。在那時候,自己有同齡的玩伴,有著戀慕的物件,有著溫和而強大的老師們。即使深知自己肩負著人類的命運,但仍然在休息時有著和朋友們一起躲在秘密基地裡喝水果蜂蜜的閒暇,那時候一切都是那麼美好,人類文明正在茁壯成長,每一天都比之前更強。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大家都相信,即使在這個黑暗的年代裡,人類依然有屹立在宇宙中的能力。
而在開始披上戰甲的那一天,當它們出現在視線中時,他就立刻理解到,這只不過是痴心妄想。
自己從‘人’變成了‘王’,又從‘王’變成了‘神’。昔日的玩伴,老師,一個接一個的倒在了戰火與時光中,金色的田野,新鮮的空氣,明媚的陽光,香甜的水果與蜜也在不知不覺間被金屬的牆壁,裝甲,還有灼熱的粒子束與鐳射所替代。
戎馬一生,征戰無數,諸國化作火海,無數英雄豪傑就像箭矢一樣有去無回。面對這一切,自己除了選擇將地球封鎖起來儘可能苟延殘喘,將一線希望寄託在那虛無縹緲的‘援軍’上之外甚麼也做不到。
那些日子又是何等的痛苦與無助。自己也曾不止一次的想過,自己是王?還是神?還是被刻意製造出來的‘偶像’,只是那個古老強大又獨一無二的聖者的替代品?
而答案呢?從來沒有得到過。或許都是,或許都不是,或許自己早已得出答案但內心深處卻不肯承認,或許……即使知道了答案也沒有意義,因為自己要做的事情不管怎樣都不會有任何改變,也不容改變。所有人都在期待著自己,他們信仰著自己,期盼自己帶來奇蹟,期盼自己能夠保全他們的性命,使他們心神平撫,使他們得以安眠。
自己就是為此而誕生的,這就是自己的宿命和任務。
但現在不一樣了。
端坐千年之後,這個世界的人類已經忘卻了他們的‘神’,自己的存在僅僅支離破碎的留存在各種自相矛盾的神話傳說之中。他們早已拋棄了信仰,自己也已經成功履行了昔日的承諾……雖然大部分是運氣的成分,但人類確實存活至今。
任務在這一刻便已經結束了。
雖然身體動彈不得,但是這是自己在數千年的人生中,第一次走下了神壇,第一次從‘神’變回了‘人’。
他仰頭喝下蜂蜜特飲,即使頸椎嘎吱作響,內臟蠕動著大聲抗議,他依然將這香甜的液體盡數吞下,彷彿杯中正是自己漫長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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