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行動目的是，進入‘另一側’，尋找曾經迷失在‘另一側’的烏克蘭城市諾維恩斯克。那裡有一處Terra集團的設施——我們的目的，就是找到並確保這處設施。”

　　雷因·巴爾卡少校將磁卡遞到奧蕾迦娜面前。

　　奧蕾迦娜接過來一看，那是一張很眼熟的玩意兒。上面的文字因為裡世界的認知汙染效應無法解讀，但是LOGO還是看的很清楚——那是Terra公司的磁卡，和自己手上這張之前從Scav身上回收到的那一張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這張卡看起來還很新，上面沒有劃痕，想來應該是一直妥善收納著，並未受到粗暴的對待。

　　奧蕾迦娜接過卡片，上下翻看了一下，問道：

　　“你們知道諾維恩斯克？”

　　“嗯……雖然很不可思議……”威爾·德雷克中尉面露難以言喻的表情“我從小到大，一直覺得烏克蘭是個很和平的地方。說到那個國家，能想起來的也只有美麗的女性……請原諒，這個國家就是給人這種印象。”

　　“直到出發之前，上面的人給我們看了一份地圖。”雷因·巴爾卡少校接過威爾·德雷克中尉的話“不是甚麼機密檔案，而是市面上販售，一般人都能隨便買到的旅遊地圖——上面記載了諾維恩斯克這個地方。”

　　“這很不可思議，難以理解……”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不知道你們對這個世界瞭解多少……”

　　奧蕾迦娜說道：

　　“基本常識都知道。”

　　“那就好說了。這是一個如同‘曼德拉效應’那樣記憶錯誤……”雷因·巴爾卡少校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一個覆蓋全人類範圍內，巨大的記憶和認知方面的錯誤。”

　　所謂曼德拉效應，指的是大眾對歷史的集體記憶與史實不符的心理學效應。通常來說，產生緣由是是由於一個人發生記憶偏差並且口口相傳，導致其他對事件事實並不瞭解的人因此產生誤導。時間一久，被誤導者由於記憶偏差將聽說的訊息誤作成自己的親身經歷。

　　當然陰謀論的說法也有很多，譬如將這種事件強行附會為強子對撞機的成功執行導致平行世界融合之類的，不過沒有人會以嚴肅的態度來對待這種流言。

　　不過在這個世界，事情就很難講了。

　　“諾維恩斯克，承載著過去戰爭的土地，在1997年消失在了世界上，只留下了一道從亞速海延伸到哈爾科夫的巨大裂縫……那條筆直的河流明顯是異常的，但是這近二十年來全世界沒有任何一個人在意過，即使是當地人也沒有對此感到過任何疑問。”

　　“而造成這一切的，並不是發生在諾維恩斯克的戰爭，而是引發出這場戰爭的緣由……”

　　雷因·巴爾卡少校解釋說道，他回憶起收到任務和情報時的心情——那是異常的亢奮，混亂，以及潛藏在這之下的毛骨悚然。

　　“根據我們的情報顯示。Terra集團當時在諾維恩斯克佈置了一個實驗室——放在那裡的原因，是因為……有一大堆科學名詞我聽不懂，但總之就是那裡是特別的。”身材高大的少校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講不明白。

　　陸戰隊計程車兵都是從正常人裡選出來的，這和那些在有名的大學裡畢業然後在名字複雜得念不出來的實驗室裡工作的博士們之間在智商上的差距，就和陸戰隊員和（從白痴裡挑人）陸軍之間的智商差距一樣大。陸軍能跟上陸戰隊員的思維嗎？跟不上。所以陸戰隊士兵也跟不上博士們的思維。

　　毫無疑問，理所當然。（確信）

　　“總之，就是說那個實驗室的研究非得在諾維恩斯克才行，只有在那裡，裝置才能正常運轉。那個‘永動機’被安置在實驗室裡，源源不斷的能量從裡面產生出來……當然我們不可能知道這是怎麼辦到的，其他人也不知道。所以我們這次的任務，就是回收那個裝置。”

　　那個裝置擁有改變人類歷史的能力，源源不斷的清潔能源，能夠讓人類永遠安寧祥和的在這個世界上生活下去。同時，它也可以改變這個世界的格局，石油也好，煤炭也好，這些傳統化石能源一瞬間就會變成毫無價值的東西，而以此為生的人或者國家立刻就會陷入窘境。

　　但是能讓人類走向和諧未來的力量，絕大多數情況下絕對不會帶來和平。掌握了‘永動機’技術的人，就能在字面意義上掌握整個世界——那是從古至今從未有過的，無法抵抗的霸權。當一個種族尚未完成統一的時候只要出現這種技術，那就必然意味著表面上虛偽的和平被打破。

　　這是為了將自己的命運掌握在手中。

　　“之後的記錄就曖昧不清，甚至很多地方都開始自相矛盾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俄羅斯執行了對諾維恩斯克的封鎖。直接或者間接參與那場戰爭的勢力已經無法統計，但絕對不會少。”

　　琉璃子問道：

　　“為甚麼？當時俄羅斯知道這東西嗎？”

　　“……顯然他們的情報部門知道些甚麼。”雷因·巴爾卡少校雙手手指交叉“否則很難想象俄羅斯會突然出動部隊。要知道那可是1997年，俄羅斯剛剛加入七國集團領導人峰會，讓G7變成G8，甚至謀圖加入北約。那可絕不是個打仗的好時機，經濟狀況惡劣，還面臨著車臣戰爭後嚴峻的反恐壓力……”

　　“可是他們仍然出兵了，這表示他們肯定知道——不管知道多少，光是知道一些細節就已經有足夠的的動機來打這場仗。”少校嘆了口氣，他停頓了片刻，摸出一個扁扁的煙盒，問道“各位，我可以抽支菸嗎？該死的……就剩最後一支了。”

　　奧蕾迦娜點了點頭，她從普朗克容器中掏出一個金屬盒子，用大拇指頂住蓋子上面的凸起，‘鏘’的一聲頂開：

　　“來一支？”

　　盒子裡是褐色的粗大煙卷，散發著菸葉發酵過的香氣。

　　“沒見過的牌子啊，哪兒的煙？”

　　“致遠星產的，在我們那邊賣的不錯。”

　　“那我可得好好來一根！”

　　雷因·巴爾卡少校露出驚喜的表情，他既是《光環》的忠實玩家，又是一個老煙槍，對於致遠星生產的煙可一點兒抵抗能力都沒有。更何況香菸是可以減輕前所未有壓力的藉慰，所以在裡世界這地方，這種神奇的嗜好品消耗的速度超出想象的快。

　　當濃濃的菸草味擴散開來之後，雷因·巴爾卡少校的表情鬆弛下來：

　　“俄國人在判斷了利弊之後，選擇可能將過往的努力全部白費的做法。我原本以為那是因為他們想要奪取Terra集團的試驗品……但現在來看，那本來就不是人類該碰的東西。”

　　“你……後悔了嗎？”

　　“呵？後悔來這兒？”雷因·巴爾卡少校用力吸了一口香菸，狠狠噴出“這輪不到我後悔，士兵沒有權利選擇自己去哪兒。”

　　事情到現在就已經很清楚了。

　　在1997年的藍光事件發生之後，整個地球都遭到了一次大規模的認知汙染。有關諾維恩斯克的情報雖然仍然記載在各種形式的儲存媒介上，但是卻從人的‘腦’中消失了。理論上說，‘抹除概念’這種東西就是天方夜譚，但是針對性的記憶抹除是確實存在的技術——雖然說如此巨大的範圍依然很令人感到費解。

　　每個人的大腦都有細微的差別，記憶和意識更是天差地別，【它】究竟是怎麼做到【把全世界所有人腦中關於諾維恩斯克的記憶和認知全部封閉】的？一個靈能衝擊把全世界所有人一口氣變成傻子尚且處於能夠理解的範疇內，但是這種相當於給所有人做精密手術的操作在技術上到底是怎麼實現的？

　　執行這種操作的裝置絕對不是普通玩意兒，而現在它仍然在運轉。麻煩的是，既然這裡出現了米國的海軍陸戰隊，就表示那個記憶消除仍然存在著漏洞，漏洞會讓這個星球上的大國繼續去觸碰對於人類還為時過早的東西……必須投入更多安莎多爾特工，遏制這些冒險舉動是必要之舉。

　　而現在的首要工作，就是尋找並控制住Terra集團設定在諾維恩斯克的實驗室才行。

　　‘永動機’這種東西並不存在，能量不會憑空誕生，看起來像是憑空誕生的能量肯定有其來由。Terra集團所製造的‘永動機’的能量來源無外乎兩個——

　　一個是從亞空間的潮汐中汲取能量，但是這種方法效率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高，特別是在避難所外部宇宙。地球上潮汐發電你得選個高低潮位之間落差大的地方，不然水輪機沒辦法像CS裡的掛佬一樣快速旋轉，而利用亞空間的能量浪湧來發電也是同樣。想要高效率，就得找個亞空間能量浪湧強烈的地方，或者人為的製造能量浪湧。

　　這並不容易，因為感情豐富的智慧生物是複雜的，這無法形成能夠作為能量源使用的浪湧。想要透過這種方式來蒐集能量，就得積累大範圍的人群，想辦法將他們的思維……或者部分思維統合起來，形成方向大致上一致的情緒來人工製造浪湧。

　　想要達成這種操作宗教是傳統做法，最近幾年也發現了利用虛擬偶像調動支持者的情緒來發電的新玩法。但是不管方法是怎樣，其本質是不變的，而在前置技術沒點出來的時候，其危險性並不因為方法的改變而改變——一是人心，二是亞空間，都不是能隨隨便便掌握的東西。

　　一個不小心人心散了結果大停電，而之前全面轉新能源之後舊能源廢棄導致能源供給徹底爆炸已經算是小事。一不小心發電機漏了造成大面積亞空間能量汙染，或者時間太久規模太大整出邪神來那問題就真的大了……

　　二是從某個整個執行的裝置中獲取能量——通俗來說就是，你以為頭頂上的燈泡一直亮著是有無限能量，但其實這只是因為你沒看到埋在牆裡面的電線。其代表就是之前發現的神印，透過一個由自適應增值奈米機械組成的戴森雲系統供能，但是絕大部分接觸過神印的文明都認為這玩意兒是個無限能量供應器。

　　Terra集團做出來的那個裝置，大機率是第二種。因為避難所外部宇宙智慧生物絕對數量上令人絕望的不足，亞空間趨於沉寂，能量浪湧近乎停滯，想要匯出可堪一用的能量（至少得有娘子關火電站的程度）來近乎不可能，同時這個世界的人類……二十世紀末期的人類思潮亂成啥程度大家都很清楚，所以還是省省吧。

　　在諸多可能性中，可能性最高的一個，是Terra集團在機緣巧合下發現了裡世界。裡世界本身並沒有甚麼‘高能量’反應，隨處可見的裂隙能量微弱且分散，無法收集。而擁有高能量反應，且至今仍在持續輸出，維持整個裡世界存在的東西……恐怕就是這次行動要找的目標了。

　　巨構的元件。

　　Terra集團手中的裝置透過某個途徑接觸到了這個能量源，並將其中的能量（雖然是極小的一部分）導了出來，這就給了人們‘永動機’的錯覺。那麼就可以認為，拿到這個‘永動機’之後，就有機會透過逆向和追溯找到元件的具體空間位置——不管它是在裡世界的隱秘區域，還是乾脆就在這個被分隔開的亞空間裡，還是某個被壓縮的空間褶皺中。

　　如此一來，方向就可以定下來了。

　　“感謝你們的配合，咱會嘗試把這支部隊帶出去——接下來的事情不是你們應該摻和的，”奧蕾迦娜收起鑰匙卡“我們也會安排人確保你們不會被當做試驗品，能安全回家。回去之後就把這當成一場噩夢吧。”

　　“如果能這樣那就太好了……不過你希望我怎麼報告？”少校小心的觀察著奧蕾迦娜的反應“我猜異世界者們不希望他們的存在被人知曉……”

　　電影中都是這麼演的，外星人會讓你保持沉默，這樣就能保住他們的秘密。而如果沒能遵守承諾……那迎來的就是雪女故事中的結局——外星人其實一直潛伏在身邊，當秘密被洩露出去，比如告訴記者或者警察，偽裝成記者或者警察的外星人就會立刻現出原形滅口。

　　雖然說UNSC是人類這一方的，但是畢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類，而ONI的行事風格大家都很清楚——只要是為了保護人類的利益，他們是真的會滅口。

　　可是，奧蕾迦娜卻搖了搖頭：

　　“那無所謂，隨你的便。咱既然能保證你們安全回家，就不在乎你往上報告的是啥。”

　　“啊……”

　　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回答。這露骨的說法，讓疲倦的失笑漣漪在帳篷裡擴散開來——的確，他們完全沒有必要在乎這種細枝末節的問題。畢竟……當你從會讓人精神錯亂的裡世界，帶著嚴重減員士氣崩潰的部隊歸來的之後，宣稱救出自己的是開著星盟載具和加帕裡巴士的UNSC盟友……

　　你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但所有人都只會帶著憐憫的目光看著你，並認為你精神失常了需要休息。

　　這壓根就不會洩密……

　　“讓你計程車兵準備做好準備，今天先在這裡休息，明天天一亮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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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格朗日點，第二分析實驗室。

　　鐵皮人站起身來，她用力抻了個懶腰，旁邊奈亞拉託提普吧唧一下仆倒在桌上，做出一副誇張的疲勞模樣……這傢伙為甚麼看起來這麼累啊？明明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個人終端上玩社交遊戲。

　　透過對戰艦殘骸進行研究與解析，鐵皮人發現了很多線索。比如——戰艦的裝甲大量使用了一種未知元素，這種成分似乎是為了更好的進行能量傳導而新增進裝甲中。這些戰艦所使用的能量裝甲技術，是將能量灌注進由這種未知元素參與組成的網狀結構中，形成堅固的內部力場來抵擋攻擊。

　　這種力場對高熱量攻擊的抗性相當高，這可能是為了應對常規深暗蟲以鐳射和等離子束為主要攻擊模式而設計出來的針對性防禦手段。而讓人有些在意的是，這些船上發現了大量個頭相當大，看起來像是節肢類生物的遺骸。

　　這些生物並不是深暗蟲，但也不是船隻的主人，因為船上的各種裝置的設計和大小都是給類人生物使用的，那麼這些節肢類生物是為甚麼出現在船上的呢？

　　而對資料庫的解析結果表示，他們並非生活在地球的土著居民，而是外來者。他們自稱‘被遺棄者’，為了逃避蟲群而來到這裡。就像瑪肯齊文明曾經一度從蟲群手中奪回失地一樣，被遺棄者也在這個‘地球’上創造出了燦爛的文明，但從結果上來看……

　　蟲群仍然發現了這裡，他們在經歷了苦戰之後——從戰艦的數量和改型的數量，裝備演化來看，這個過程可能持續數個世紀之久，最後打成了一個不知道是輸還是贏的狀態。

　　對資料庫的解析仍在繼續，在這之後應該就能夠知道這段塵封的歷史了。而在對其中幾艘結構上應該是科研艦的船進行解析之後，鐵皮人這才理解了裡世界的存在原因——

　　至少，是它【設計上】的存在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