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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4章

突入大氣層後減速耗時十七秒,隼炮()級突擊艇2887號在空中穩住了艇身。這一型突擊艇和管狐不同,是有著大型船艙,長軸達到三十米的重型突擊載具。這個比雷鷹炮艇還大一圈的玩意兒的外形就像是吉翁公國的桑給巴爾級突擊巡洋艦,能夠攜帶六十名著裝重型動力甲的陸戰隊員,同時下方還能掛載一輛戰焰式坦克。

  但是2887號並未掛載坦克,原本的掛點上是一個橢球體的裝置,隨著艇身穩定下來之後,橢球體的外殼在一陣火花中裂成數塊,露出內部的高效能戰術掃描吊艙。在高空中紛亂的氣流和翻卷的雲層中,它以驚人的速度對下方的區域進行掃描。

  “我們正在穿過雲層,風很狂躁。”

  駕駛員——血鴉戰團的庫拉瑪·堅翼感受著吹襲著機身的狂風——這個星球的大氣活躍程度相當高,這是因為向陽面和背陽面巨大的溫差引起的。被加熱的大氣膨脹,又被行星的引力束縛著無處可去,就會上升至高空,然後壓向沒有太陽照射的‘冷麵’,而高層大氣的壓力迫使冷空氣被從下方‘擠’入向陽面那一邊,然後又被加熱,如此往復。

  這個過程雖然原理上和地球的大氣環流相同,但是程度上可就劇烈得多了。不過,在伊普姆空中戰士們面前,這算不得甚麼。自從和‘某個世界’進行交流之後,超·極端天氣下的大氣圈突入被納入了日常訓練範疇,到了現在,裝備效能和個人技能已經可以將超強颱風視作斜風細雨的程度了。

  但是,能開是一回事,能不能看到東西是另一回事。

  副駕駛的座位上,加帕裡戰團的紅露火垂(渦蟲的浮蓮子)盯著感測器的畫面,搖了搖頭:

  “光學感測器只能看到風暴雲,這種天氣下也掃不到細微的熱源。”

  “老大那邊說是能看到類似黃昏夕陽的美景呢。”

  “那個基地附近有大型山脈,大氣的運動在那裡被阻礙了,所以狀況會好很多——那是這顆星球上罕見的少風區。”紅露火垂解釋說,然後問道“米莉佳,你的感測器怎麼樣了?”

  被稱為米莉佳的少女全名久留米莉佳,在被塔耳塔洛斯回收前就已經進行過生體改造手術,在那個時候,她的大腦被植入晶片以控制複數的兵裝,因此一開始她就很擅長一心多用,這讓她之後在掌握克隆人戰士的多執行緒思考時有著相當的優勢。

  在現在這種狀況下,她操作的十六枚探測器能夠有效的進行近地掃描。

  “感測器偵測到了回波。不過因為有很嚴重的空間干擾,我看不清那是甚麼。”她坐在駕駛艙右側的電子戰席位上,微微皺起眉頭“地點已經標出來了。”

  庫拉瑪·堅翼揚了揚眉毛,他面部的翼狀刺青隨著面板的牽動也微微上揚——這基本上已經算是找到了。

  後艙裡,兩個小隊共計二十人的陸戰隊員已經整裝待發。一隊指揮官,兔子的浮蓮子米娜從後面敲了敲駕駛艙的艙門:

  “這個行星的地質結構決定了它不會天然出現這種規模的干擾,帶我們就去看個究竟吧。”

  此次行動的目標是尋找可能存在的瓦啾啦巢穴,Galaxy的裝置以及人員。而瓦啾啦巢穴的一個很鮮明的特徵,就是會產生空間扭曲反應。原因是這些傢伙會非常頻繁的開關亞空間裂隙,從裡面拽低階亞空間生物出來。

  抓住漂浮在亞空間中的能量團塊,然後在物質宇宙將其定型,能夠不受空間斷層影響,能夠跨越遼闊的星空將物質和情報傳遞的介質就此成型,這便是FOLD水晶的真相。從之前的觀測結果來看,這種動作的目的似乎是新生個體為了製作自己的水晶所為,新孵化的瓦啾啦個體的體內並不存在水晶,只有成長到一定時候,體內的器官發育成熟,才會給自己製造水晶。

  它們似乎並沒有回收同伴的屍體的習慣,因此死亡的個體在身軀腐朽後,異質的水晶就會暴露出來,這或許就是其他種族手中的高純度FOLD水晶的由來。看了這個製作流程之後就知道,人類怎麼可能有辦法制造出相同的成品?所以到現在各個科技公司都只能模仿,始終無法超越……

  然後根據最近的資料顯示,這或許並不是‘蟲’的部分的能力,而是‘菌’那個部分的——奧蕾迦娜軍團長目擊了蘭華·李在無意識間完成了這個過程的前半部分,或許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夠只靠那雙小手就捏出一塊專屬於自己的FOLD水晶來。

  準確來說這個過程是她的‘第二大腦’完成的。

  但是,這種行為本身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如果進行這個行為的生物本身有‘感情’,那麼它的亞空間投影的亮度一定會上升——本質上,這種行為相當於用自己當餌在釣魚,小魚還能處理,要是看到那個光點的是大魚……那知道是誰抓誰?你可以成功無數次,但是隻要失敗一次,那就徹底玩完了。

  這就讓人開始思考,瓦啾啦女王意識的‘消失’究竟是不是她自己玩脫了。因為如果意識存在,那麼它的情緒反應會因為瓦啾啦網路的原因覆蓋相當一大片宇宙,而且這個世界還不缺乏心靈方面的怪傢伙。不過這一切都還停留在猜測階段,在發現瓦啾啦的母星和女王的‘軀體’之前,沒人能確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能拿到當初第七船團和普羅託惡魔的資料就好了,但是目前還不知道怎麼找新統合的開口要。

  炮艇機穿過雲層,下方並不顯得昏暗,位於‘晨昏線’交接處的陽面,恆星的光芒照亮了頭頂的雲層,看起來就像黃昏時的火燒雲一般。廣袤的叢林出現在了下方,從空中來看,它們就像一張綠毯鋪在地上,一直延伸到了地平線的另一邊。

  米娜看著外部取景器拍到的畫面,露出驚訝的表情:

  “好大的樹啊。”她拍了拍旁邊身著憤怒渡鴉護甲,正在整備電磁槍的拉布洛克·黑羽,開口說“血鴉小子,你們老家也有這種嗎?”

  米娜是個有著粗獷個性的少女,早在作為起始者的時代便是如此——明明是個蘿莉,但是講起話來卻像個機器人動畫裡的‘前輩大叔’,這種違和感反倒是成了她的魅力之一。根據她自己的說法,這是在看了《超時空要塞》迷上了骷髏大隊的羅伊·福卡隊長之後,就下意識的學著那種感覺了。

  拉布洛克·黑羽是個和別的戰團進行過多次合作見多識廣的血鴉戰士,見過很多奇奇怪怪的傢伙,和帶著螳螂幼女的滑稽面具男比起來,這個指揮官還算是個正常人。他把備用彈匣固定在腰部掛架側面,然後檢查了手腕兩把新星刀的能量儲備,一邊會說:

  “當然有,都分散在海邊,一望無際。我們過去把它們稱為死亡森林。”

  “死亡?為甚麼?”

  “因為裡面甚麼都有,大型掠食生物太多了,即使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想要出來也只能看天空之神有沒有庇佑我們。”拉布洛克說道“不過現在就不一樣了,岡米爾特爾那邊也是一樣吧?原本無法進入的危險海域,現在就連小孩子也能安全進出。”

  另一個小隊的情報士官,岡米爾特爾人莫拉烏塔·堡礁接茬道:

  “是啊,不過大型海怪破壞養殖籠的事情還時有發生就是了。”她的手指在投影介面上一陣跳動“查到了,資料中說這個被稱為‘構造樹林’。”

  這是加利亞-4特有的森林。

  高度為八十至一百米,類似巨大的紅樹的樹木組一個任何時候都能抵擋暴風的巨大框架,苔蘚、地衣、以及寄生木等在這個框架裡共生,構成了巨大的構造樹林,紅樹的樹幹為小型植物和動物提供了水分,保護它們不受暴風侵襲,而這些動植物死去後,又為紅樹提供了養分。

  即使是在這個自然條件惡劣的星球上,生物依然蓬勃發展。而且它們並非生活在無風帶區域——在這片結構成型之前,那些脆弱的生物又是如何在這裡生根繁衍的呢?如果有生物研究者看到這裡的話,一定會欣喜若狂的進行研究吧?但是新統合的學者們並未把目光投向這個邊陲行星,而駐紮在這裡只知作戰的杰特拉蒂人也對此熟視無睹。

  真可惜啊……

  但現在可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久留米莉佳的聲音打斷了米娜的思考——

  “剛剛似乎捕捉到有能量反應。在三號區域!無法判斷是甚麼東西,現在已經進入林子裡了。”

  “機長,準備把我們放下去。”

  “是!”

  六十名陸戰隊員,其中十五人是裝備憤怒渡鴉型動力甲,擁有超高機動能力的血鴉戰士,作為調查這片叢林的部隊來說,人手實在是太多了。但是考慮到Galaxy的人可能就藏在這裡面,準備更多的力量也不奇怪。每三個陸戰型搭配一個憤怒渡鴉,被分批投放在了這片方圓百餘公里的區域。

  推進器調整著角度,讓炮艇機進入空投態勢,艙門在壓縮空氣排除的嗤嗤聲中展開,外部風光頓時一覽無餘。

  “出發!不要磨蹭!你們想活一輩子老不死嗎!!”

  米娜喊著從‘某部著名小說’中學來的,宇宙空降部隊指揮官必說的那句話,率先跳出艙門。

  如果從外部來看,那就像是炮艇機往後發射了一連串導彈,一部分快速衝向地面,一部分維持在半空中——負責空襲支援,空中警戒,低烈度的制空戰,以及在必要時候作為通訊節點工作,這可得最優秀的人才乾的來。血鴉的憤怒渡鴉都是優秀的戰士,他們在頭頂時,你能很安心。

  炮艇機迅速的拉到了更高的空域,在接下來的任務中,它都會保持在雲層中——雲霧和閃電會隱藏它的身形。轉眼間它就消失在了上空。米娜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平緩,將注意力集中在下方,紅外線看到樹冠上有些溫度較高的紅點——那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型原生生物,無須在意……

  但就在這一瞬間,自己同一高度的右方突然出現一道閃光。

  “?!”

  當米娜偏過視線時,看見了極速旋轉進行規避的隊友,戰術檢視上顯示那是戰鬥士官蕾娜·德庫爾——她的推進揹包在剛剛被炸飛了,高溫的碎片四散落下,在熱成像儀上極為顯眼。但她沒有放棄自己的義務,失去了推進揹包,無法進行大幅度機動的加帕裡戰士只用雙腿和左手的姿態制御器控制住了旋轉的體勢,右手抽出粒子步槍果斷進行還擊。

  綠色的光束劃過天空,甚麼也沒捕捉到,在那開闊的空間中,一個墨綠色的影子在飛馳,以驚人的機動性掠過空降陣列的下方。擺動的長尾,大約五米的體型,複眼,還有裝備在爪上的粒子束武器——

  是小型瓦啾啦。

  “果然有!!”

  “可惡!”

  接著,那隻生物突然轉了個彎,向猛衝過來,橙色的光彈就像下雨一樣。無法規避的蕾娜被擊中,右臂連同步槍一起被炸飛了,她以咆哮代替了痛呼,星之砂的注入讓她的手臂斷口肉芽湧動,這讓傷勢得到了遏制,但是卻無法更進一步的行動了。

  【發現瓦啾啦!我已中彈!重複!發現瓦啾啦!戰術鏈路共享感測器資料!各位——我先走……】

  她的高度已經無法控制,就這麼旋轉著消失在了樹冠之中。

  當你做好準備的時候,死神就追不上你。但是戰場上大部分時候,無論是誰都很難說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

  而其他裝備陸戰用動力裝甲計程車兵們同樣根本無法應對這簡直像是高機動戰鬥機一般的攻擊。但是轉瞬間,一個影子從上方衝下,推進器的咆哮迴盪在空中。

  “我來!”

  “血鴉小子!”

  憤怒渡鴉抓到了機會,他從上方攻向那隻瓦啾啦,電磁步槍的彈丸擦過瓦啾啦的裝甲,能量裝甲彈開了這些彈丸。它翻轉身體以猛烈的勢頭爬升,卻發現自己正在憤怒渡鴉的前進路線上,迎面而來的是是三枚‘獵殺二型’40mm超輕型多用途導彈。

  他完全判斷出了對方的機動路線,並預先發射了導彈進行攔截。

  在爆炸的煙霧中,橙色光彈的火線灑了出來,化作一道模糊的光流試圖捕獲拉布洛克·黑羽。但一半複眼被摧毀,並且失去了一支作為武器的爪子的瓦啾啦已經失去了能夠和他對決的敏捷,精準以及投射量。

  閃光在極近的距離掠過,逸散的粒子在護甲外撞擊發出刺耳的滋滋聲。下一瞬間,反擊的短點射命中了瓦啾啦的頭部,受創的瓦啾啦準備拉昇高度,但是拉布洛克·黑羽已經高速接近,彈出的新星刀正閃爍著耀眼的藍光。失去了大半視野的瓦啾啦無法躲開這一擊,灼熱的刀身切入已經在剛剛的攻擊中到達極限的能量轉換裝甲——資料中顯示,瓦啾啦的中樞神經並不在頭部,而在腹部,於是拉布洛克瞄準這裡打出了致命的一擊。

  沉重的屍體落了下去,和剛剛它打倒的陸戰隊員一樣消失在了樹冠之中。

  幾分鐘後,降落到地面的米娜完成了銷燬同伴屍體的工作,並且找到了數百米外的瓦啾啦屍體——那一刀極為準確,它的腸道已經完全被燒燬了。對此,久經戰陣的克隆人發出了讚歎聲:

  “好身手!”

  【要是不會這個,就沒辦法進入戰團。】在兩千米的低空飛行執行警戒任務的憤怒渡鴉問道【比資料上要小不少,這是幼生體?】

  “嗯……果然是有巢穴嗎?”

  不說隊長機,瓦啾啦的成體也有接近VF戰機的個頭,這一隻實在是太小了,而且攻擊的輸出和防禦效能也比預料中要低。如果是那種成體,只要幾發就能摧毀VF戰機的能量裝甲,陸戰隊員的護甲只要一發就能炸成碎片,怎麼可能出現推進揹包被打飛之後還能在空中繼續戰鬥的事情?可以抵擋57mm加特林炮射出的桶彈的護甲也不會被針對輕型目標設計的‘獵殺者’導彈射穿。

  只能說是未成熟的幼體。而會出現幼體在附近遊蕩的最可能原因,就是這裡真的存在巢穴。

  一切線索都對上了,老大的判斷完全正確。

  但是,仍有疑點。

  首先,都已經發生交戰了,但是並沒有出來迎擊的瓦啾啦。之前那次在巢穴邊發生的戰鬥那可厲害多了,稍微一碰那飛的漫天都是。而且,這邊的瓦啾啦是初接觸是敵意——它們率先發動了攻擊,這是否是這個巢群本身的問題?亦或是之前的交戰已經因為瓦啾啦網路傳遞到了整個系統中,讓我方被判斷為敵人?

  而且……正常來說,巢群的防衛者,有可能是尚未成熟的個體嗎?

  難道是,這個巢群本身是個新生的巢群,一切都才剛剛開始?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它們到底是甚麼時候,透過甚麼方法躲過這個星球上駐軍的監視在這個世界築巢的?

  她還在思考著,剩下的一個隊友開口說:

  “指揮官,我發現了通訊痕跡。”她將資料傳送給米娜說道“非常不起眼的被動通訊,是廣播式,傳送的資料至多隻有幾個KB——明顯的暗號通訊,是我們降落時發出來的。”

  “隱藏的被動式探測器嗎?那我們現在已經被發現了。”

  在低容量的資料中塞入大量的情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一張簡單的圖片,或者一句簡單的口令,利用特殊的方法解析之後就會得出正確的訊息——要舉例子的話,那就是二維碼,或者更極端一點……涼宮春日親手畫的那個SOS團團徽。

  但是,正是因為需要‘特定的方法’解析,所以應用範圍也有限制。可是在眼下這種情況,傳送位置,數量等等情報卻非常方便。

  “沒關係,按原計劃行動。”米娜說道“我們本來就是要被發現的,保持警戒,繼續進行調……”

  她的話說到這裡就停住了,因為有個奇怪的東西出現在了米娜的眼前——地面上有一塊突兀的凸起,高度足有幾十米,那一部分的地面並沒有高大的植被,但是盤根錯節的異性植物卻在上方合攏,將這塊不自然的凸起掩埋在了其中。

  雖然上面已經沾滿了腐殖質,但是內部的金屬色反光怎麼看都不是岩石……

  米娜緊走幾步,伸手嘩嘩幾下擦掉了一塊泥土,內部還帶著燒灼痕跡的鐵灰色金屬立刻呈現在了面前。

  “等一下……?”

  “啊這?”

  就在這時,叢林的另一邊傳來了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

  ————————————————————————

  前進基地,軍械倉庫。

  “是你啊。”

  鐵木真用裝在頸部的喉嚨麥克風回答道。只有眼部機械化的他,並沒有進行思考通話的改造,不過,頭盔中的喉嚨麥克風能夠識別他聲帶的輕微震動,因此,他不必發出別人能聽到的聲音,甚至不用張開嘴唇,就能夠通話。

  “現在一切順利……甚麼?”鐵木真有些吃驚“新統合軍的陸戰部隊?怎麼可能?”

  ‘G’發來了通訊,說剛剛有新統合軍的陸戰部隊在剛剛進入了這顆星球——他們怎麼敢做這種事情?明明人質還在這裡,他們難道就敢鋌而走險過來營救?

  他媽的真是被看扁了啊。

  不過,有‘G’幫忙是真不錯,如果只靠自己的話,是沒有辦法發現微縮人的潛入的。他們一直擅長潛入,畢竟只有那麼一點點小。看來有微縮人站在自己這一邊還是有不少好處的,至少他們真的很擅長對付自己人。但是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因為現在必須確保人質安好才行——反應彈和戰艦擺第一位,那麼那幾個人質就是第二位,絕不能讓他們被輕易救走。

  他冷哼一聲,站起身來:

  “喂!”

  “指揮官?”

  “帶幾個人跟我來,我們去看看人質。”

  “是!”

  鐵木真拍了拍自己的槍套——這樣也好,之後就在人質面前把潛入的蟲豸們一個個處刑,這樣一來他們也會老實點,不想其他的心思了。

  ————————————————————————

  前線基地,微縮人宿舍中。

  奧蕾迦娜嘴角瘋狂上揚,在她面前,就站著一個全副武裝的陸戰隊員。

  有一說一,杰特拉蒂人是真的瞎,這個士兵降落在了基地外圍,然後順著牆根就這麼走進來了——結果一個發現的都沒有。而他正分散在基地各處的同伴也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犧牲,自己必須獲得這個基地某些電子裝置的控制權。

  截至現在為止,還沒有一個人被發現,安保虛弱的簡直像光之國的實驗室似的。(嘆氣)

  這也是部隊運轉效率低下的鐵證吧。

  “找到了?”奧蕾迦娜問道。

  “找到了。”士兵回答說“我們發現了一艘battle級突擊戰艦的殘骸,分散埋於G,F,H,Q,J區域的構造樹林,目前陸戰隊正在進行搜查。以及在F入口,也就是最大的殘骸碎片附近遭遇生化改造機兵的攻擊——已按照指令全部擊斃,正在調查資料庫。有一點值得注意的地方……”

  “甚麼地方?”

  “被擊斃的敵方武裝人員中有格蕾絲。”

  “不奇怪,新的格蕾絲被啟動了而已。不過……這感覺挺新鮮的啊。”

  “就是說啊。”

  “哈哈哈哈哈。”

  不明真相的藝人二人組望著笑得詭異的異世界人,覺得背後有點發毛——畢竟這是克隆人戰士才懂的玩笑,一般人只會覺得挺詭異的。不過,旁人的這種感覺這對於克隆人戰士來說又是另一個樂趣了,這種感覺有點像魔術師變完魔術之後看觀眾臉上懵逼表情時的心情。

  對付這些傢伙,活捉是不可取的,因為只要給他們反應時間,他們就會立刻開始清空大腦。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首先給他們拉個閘是最好的選擇。上次因為沒想到這一點所以折損了不少資料,但這次就不一樣了。

  事情正在按照自己的計劃好好發展,這讓奧蕾迦娜開心到了有點嘚瑟的程度:

  “播音裝置呢?準備好了嗎?”

  “已經黑入基地各處的廣播設施,隨時可以開始。”

  很好,那麼,萬事俱備。

  外面的杰特拉蒂人雖然口口聲聲喊著甚麼我造反可不是為了聽歌,但是這是在歌還沒唱的時候——當年布利泰在聽歌之前不一樣是個鐵骨錚錚滿嘴德卡路恰的戰鬥種族,你看他聽了歌之後呢?不到倆禮拜連敬語都會講了。話說如果當年在布利泰面前唱歌的不是林明美而是澀谷香音……

  太好聽了吧!你唱歌真的好好聽啊!簡直就是天籟!我們以後一起唱好不好!一起做Macross偶像!!

  過於豐富的想象力讓奧蕾迦娜輕易的腦補出了布利泰以那個好男人的聲線用中文衝著手掌上的某橙毛喊出這些話的畫面,面部表情一下子變得像是哥譚樂子人。隨後,她立刻把這充滿希望的腦補畫面透過戰術思維連結發給了琉璃子。

  “噗!!!”豹子差點憋出內傷,然後上去捏住老大的臉頰往兩邊拉“你在幹甚麼啊!”

  “好痛!!”

  不明真相的藝人二人組不露聲色的往後退了兩步。阿爾特看到這一幕,感受著心中那種毛毛的感覺,心想當年杰特拉蒂人第一次遇到人類文化的時候,大概也是這種感覺吧……

  大概……

  這麼想著,卻看到奧蕾迦娜遞來話筒:

  “來,蘭華。終結這場鬧劇吧。”她兩頰緋紅(手動發紅),帶著溫和的笑容“讓這群人聽聽你的歌。”

  “是!”

  蘭華調整心情,雙手握住麥克風。

  那首歌中的感情,士兵的沉重,還有望著士兵們遠去的女人們的哀傷,她已經全部擁入懷中了。就像阿爾特所說的那樣,想要特意去演成甚麼樣子,反而容易因為瞻前顧後而失敗。她讓自己沉入那古老的情緒之中。

  剎那間,眼前狹窄逼仄的房間消失了,自己正站在列車的月臺上,周圍大雪紛飛。在刺骨的寒風中,身著軍裝,帶著絨帽的年輕人正在和親人還有愛人們告別。而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那個優美的不像男人,有著漂亮的藍色頭髮和憂鬱眼瞳的少年。

  他穿著軍裝,莫辛納甘步槍就背在身後。自己走向前去,擁他入懷,求他不要走。抬頭一看,卻只看到瞭如同流水一般溫柔的目光,以及無法言喻的堅定。

  手風琴的聲音就在此刻響徹天空。

  眼角湧出淚光,蘭華手握麥克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份混著哀痛,溫暖和眷戀的複雜情緒傾吐而出——

  “離別的時刻已到來。”

  “你不安的直視我的眼睛。”

  “我捕捉著故鄉的氣息。”

  “就在雷雨靠近之時。”

  “霧狀的藍色氣流在顫動。”

  “擔憂的神色湧現在鬢邊。”

  “祖國正在召喚我們。”

  “風兒從隊伍的步伐中吹起。”

  這是奇蹟一般的時刻,歌聲混雜著手風琴的樂聲,就像有了魔力一般。

  《斯拉夫女人的告別》,這首軍樂最早創作於1912年,作者瓦西里·伊凡諾維奇·阿伽普庚(1884—1964)是當時俄國軍中的一名司號手。此歌即為所有“送郎上戰場”的巴爾幹婦女所做。

  在隨後的一百多年中,這首歌又誕生了多個版本。而奧蕾迦娜交給蘭華·李的版本是蘇聯詩人弗拉基米爾·拉查瑞夫創作於1984年作者百年誕辰的情歌版本,還原了1912年巴爾幹婦女送兒送郎上戰場的場景。這個版本沒有‘四一年唱著它保衛莫斯科,四五年唱著它進柏林’(蘇聯費奧多羅夫版)的豪邁,也沒有‘我們對你的愛超越言語,神聖的俄羅斯大地’(1997年明加洛夫版)的雄壯,但是用在這裡正合適。

  不僅符合蘭華·李的心境,也能觸動杰特拉蒂人的心絃。而蘭華·李此時尚顯青澀的嗓音也為歌曲增色了不少,在手風琴的伴奏聲中,一切都好像回到了那個時代。回到了那個古老的,幾乎被這個世界的人所遺忘的時代。

  在這樂曲之中,誰都沒動一下。

  歌聲如流星從黃昏的天空落下一般,感染了士兵們的心。這些男人自從出生以來就像這樣,從來沒有體驗過軍旅之外的生活,伴隨他們的只要朋友和真空的冰冷,槍,以及強化服。

  他們的人生,就是戰鬥到死亡的那一天,他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是能夠透過文化而從戰爭中解放出來的種族。因此,就算因為一個小小的契機而發動叛亂,並死在同胞的槍口之下,他們也認為是理所當然的。

  水面搖曳、大氣中擴散開風之環。那是震撼靈魂的藍色電流。蘭華的歌聲充滿整個基地,旋律融會了對未來勝利的勃勃信念,對前方征途上必然的犧牲的痛楚意識,還有……充滿了對“某個人”的思念。以及想為這個人做點甚麼的思緒。

  叛亂士兵中的一個人吃驚得把手中的槍都掉在地上。

  因為基地上空投影出了蘭華的面容,她那帶著哀傷的,寂寞的笑容如光之矢般耀眼。這並不是單獨為某個人,就算是以對阿爾特的思念為根本,也決不單為阿爾特一人,而是給聽眾,給在偏僻之地駐守計程車兵們,給隨時會投入前線作戰客死他鄉計程車兵們,是給在無盡的黑暗宇宙中,對愛不屑一顧,只會繼續戰鬥的男子們幾乎忘卻的愛。

  那是愛,是文化,過去從未體會到的震懾,布利泰司令曾經體會到的,難道就是這個嗎?

  男人們哭了。

  自出生以來,他們第一次深切感受到,自己並不是為了戰鬥而被製造出來的生物武器。

  除了一人。

  “哼,每個傢伙都這樣!”

  聽歌聽得出神的部下們是根本不會聽到鐵木真的罵聲的。剛才心中還燃燒著對人類的憤怒以及杰特拉帝榮耀的部下們現在全都雙眼閃著淚光,痴痴地望著蘭華。看到自己的副官,身經百戰的飛行員奧伊格爾把哭的滿臉是淚,鐵木真放棄了說服的念頭——完蛋了,這群人沒得救了,最後還是得靠自己。

  他坐進倍力服裡,大踏步的往微縮人宿舍走去。

  ‘G’的情報是真的,這個基地已經被入侵了吧?就和當初的明美攻擊一樣,這是一種攻擊方式,想要對付攻擊,也就只能依靠攻擊了。對方用歌,那自己就用槍。

  歌算甚麼!杰特拉蒂怎麼可能被那種東西奴役!

  繞過機庫,那就像過家家一樣的玩具小樓出現在了視野之中,他舉起戰車炮一般的步槍,鎖定那棟建築——只要沒有了那個,人類就甚麼也不是。

  毫不遲疑的扣下扳機,光芒一閃而過。

  可是,粒子束的光彈在半空中被一隻手掌突兀的接下了。那隻手掌屬於一個比自己的倍力服還高一個頭,擁有女性外形的‘巨人’,它渾身包裹著黑色裝甲,頭部有發翅狀巨型散熱板,在裝甲沒有保護到的關節處,能夠看到生物質的內部結構。

  “咱就知道你會來,鐵木真。”

  裡面傳出的是那個微縮人的聲音,那個有著紫色短髮,對自己根本不畏懼,甚至還能笑的微縮人現在就坐在那個分不清是機械還是生物的載具裡面。

  想到她當時的表情,鐵木真心裡就湧出怒意:

  “滾開!我們是杰特拉蒂人!是為了戰鬥而生的種族!你們這些傢伙別妄想對我們指手畫腳!!”

  “就為了這種理由?”

  那張無機質的臉上似乎透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閉嘴!要我說出你肚子裡的想法嗎!杰特拉蒂人是沒有歌曲、沒有文化,甚至不知道戰鬥為何物的可憐種族。是我們地球人不加以教導的話就甚麼也不知道的身軀巨大的孩子,對吧!!別開玩笑了!在你們來之前,我們就有了自己的文字、語言、賭博、還有自己的酒,可不是按你們的標準所說的沒有文化的白痴!戰爭就是我們的文化,我要說的就是這個!我們就是為此而被製造的,並像這樣生存了數十萬年,從你們還是原始人的時候,我們就是這樣!我們的身體裡流著這樣血!!”

  可是對面只回了一句淡淡的話:

  “是誰告訴你,咱是地球人的?”

  對方不安套路出牌的舉動擾亂了鐵木真的思維,他愣了一下,發出沒出息的疑惑聲音:

  “啊……?”

  “咱現在自我介紹一下——吾乃塔耳塔洛斯的大軍閥,煉獄戰士的領袖,橋頭堡世界群的守護者,碎星者,黃銅王座最具聲望的頭顱獵取者,巴塔瑞人的引領者,富饒血腥之園的大領主,毀滅梅克之人,伊普姆的名譽大領主。咱的誕生就是為了戰爭,一場與星辰之影對決的毫不留情的戰爭。咱的身體裡就留著這樣的血。”

  在鐵木真面前,工程用地獄獸·密涅瓦X擺出格鬥的架勢:

  “你不是戰鬥種族嗎?不是流著爭鬥的血液嗎?不是以戰爭為文化嗎?這可太巧了,咱也是這樣——”她勾了勾手指“咱是不會勸你投降的,用語言勸說戰鬥種族投降是沒有意義的事情,你也會把這當做羞辱吧?別放棄,你還沒輸,只要贏了咱,你就能幹掉後面唱歌的蘭華·李和她的小跟班。”

  不自覺的,鐵木真的呼吸急促了起來,他感受到了面前這個傢伙那強烈的壓迫感,這讓杰特拉蒂人立刻明白,她所言非虛。

  “來吧,讓咱來看看你引以為豪的血吧。”

  在那雙虛無的赤瞳中,鐵木真看到了戲謔,挑釁和絕對的自信,這讓他在感到不快的同時熱血沸騰。

  “好!那就來吧!”

  鐵木真抬起步槍,但在槍口綻放出閃光之前,密涅瓦X就以驚人的速度衝到他的面前,將槍口猛地向上揚去,一連串粒子束飛向空中。

  在槍聲響起的同時,密涅瓦揮起左拳,和鐵木真抬起的右拳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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