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拂過沙灘，應急燈的光芒讓營地脫離黑暗，在海岸邊點出光亮的一隅。篝火的火苗噼啪作響——當然，用來當做燃料的並非本地那些植物，而是更加穩定，效率更高的野營燃料。這種製作成拳頭大小小方塊的人工燃料方便運輸，使用安全，被大量野外生存者以及開拓者所喜愛。
它燃燒出的火焰散發出溫暖柔和的橙色火焰，在那火焰之上是奧蕾迦娜支起的炊具組合。煮飯的鐵盒散發出徐徐蒸汽，而被架在鐵絲網上的深口鍋裡，咖哩的香味正慢慢的飄散出來。
“琉璃子，把那個洋蔥遞給咱。”奧蕾迦娜在火邊忙活著“咖哩還是吃甜的嗎？”
“嗯！甜味的就好。”
“辣味的比較好吃哦，不過大人的味道琉璃子還接受不了吧。”
“明明你自己也只吃甜辣……”
琉璃子露出揶揄的表情，她的眼睛反射著篝火的光芒，看起來閃閃發光。在不穿制服和動力裝甲的現在，她看起來就和一個普通的女孩子沒有任何區別——這或許是溫暖的海風還有波浪所帶來的假日效應吧。此刻的她不是副官，也不是恐虐冠軍或者保鏢，在脫去了一身的裝備和光環之後，她也徹底的卸下了平日裡的精神上的重擔。
現在，琉璃子正上下挪動著身子，不時看看鍋子裡開始鼓泡泡的咖哩料理，表情鬆弛下來：
“明明你在喝酒的時候就不怕辣，這是為甚麼呢？”
奧蕾迦娜也是如此，她把鐵盒從火上取出來，將裡面的米飯和咖哩倒在兩個盤子裡，將其在一個遞給琉璃子：
“可能因為酒類算是嗜好品，辣椒算是香辛料，身體自然而然的使用了不同的標準來對待吧。畢竟咱還帶著另一個技能體系，這應該就是外在表現……大概？”
“哈……還能這樣？”（豹呆）
奧蕾迦娜帶著第二套技能樹，這件事源自於穿越那會兒發生的某個意外，說起來應該和奈亞拉託提普辦事出紕漏有關係。不過這並不影響甚麼——因為絕大多數關鍵性的生產技能因為無法使用靈能的原因完全無法使用，不需要使用靈能的譬如彈道學以及劍術之類的技能又被效能更優秀更全面的蛋人系技能完全取代，導致全部雞肋化了，但並不妨礙她時不時的拿出來說一說。
“如果能用靈能的話，咱還可以做到一瞬間把葡萄乾變成等量的葡萄酒，或者把鐵材和煤炭轉換成滑膛炮。”
“那有啥用？”
“就是沒用啊。”她做到火堆旁，把溫暖的餐盤放在膝蓋上“如果哪天深暗蟲的災害被解決了，我們意外穿越到了某個中世紀背景的世界而且聯絡不到任何基地的時候這套技能就有用了嘛。就這麼一鼓作氣的成就霸業，然後帶著整個文明走向星海。”
“前置條件太長了！而且是要從滑膛炮的年代重新開始嗎！”
“對啊，”奧蕾迦娜舉起勺子“等點出航天技術之後在天然衛星上建立一座實驗室，製造二十個超級改造人戰士讓他們叫咱老大爹……”
“這樣的話還是先把寶座和講話器造好吧。”琉璃子舀起一勺咖哩放進嘴裡，甜美的味道在舌尖融化開來“不過高靈能還能變身頭上長角的外星人隨便降落異世界又被困住的話，指不定就會發展出雛見澤那種事情哦。”
“那是外傳作品的設定啦啊嗚啊嗚。”奧蕾迦娜眯起眼睛，放下勺子用右手做出一個抓握的動作“總之就這樣，讓全宇宙都落入咱的魔掌。”
“哪有人把自己稱為魔掌的……”豹子忍不住笑出了聲音，她翹起嘴角，用尾巴尖戳了戳奧蕾迦娜的臉頰“不過實話呢？”
“只要能賺夠過日子的錢，然後混日子就好了。”她作出一副要用尾巴擦嘴的模樣，琉璃子輕巧的躲開，然後把尾巴靈活的盤在自家老大的脖子上，就好像圍上了一圈毛茸茸的圍巾“偶爾出去冒險，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在絕對安全的情況下體驗危險。真好啊……”
溫和輕鬆的氛圍在周圍蔓延開來，這就是兩人最舒適的相處方式。對於琉璃子來說，奧蕾迦娜算是天降系的主角，但因為最初的相處以及之後的共事模式，那種會出現在漫畫中的青澀熱戀從未有過條件發生。兩人相知相識，在長時間內一直分擔著巨大的壓力——
此壓力並非羅密歐與朱麗葉，梁山泊與祝英臺那種家族與社會所構築的感情壓力，而是更加深沉的，有關無數人生存的壓力。兩人在戰鬥時，思維透過精神連結是想通的，就像駕駛鋼鐵耶大頭對抗怪獸的駕駛員雙人組，情緒在資料鏈中奔流，靈魂以一種常人難以想象的方式進行緊密的溝通，由此產生的是在紛飛的戰火中的一個小小的，如同置身於壁爐中的溫暖世界。
特殊的連線讓兩人之間的感情遠超常人，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互相接受……愛在這裡既是友誼的代名詞，又是為共同的事業而奮鬥的可靠保證，和心愛的女子同床共眠並非是因為花蔭下的甜言，桃花源中的蜜語，輕綿的眼淚或者死硬的強迫，而是因為建立在共同語言基礎上的共同理想把心緊緊繫在一起。
建立在共同語言基礎上的共同理想也是琉璃子能夠接受艾麗西亞的重要原因——就和自己將那個雪夜的記憶當做自己一生的寶藏一樣，艾麗西亞永遠也不會忘記這個拿著鏈鋸劍突入戰艦的傢伙，這讓她擁有難以想象的野心和激情，而卡塔裡帝國樞機卿的身份卻成為了一劑清醒劑，讓她在如糖似蜜的喜悅中保持冷靜而非徹底陷入熾熱的狂迷。
對情敵保持敵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因為誰都不想節外生枝，想要拼命保住自己的心上人，畢竟戀愛就是一場戰爭。不過對琉璃子來說，她並沒有戰爭的緊迫感，因為她很清楚自己的地位無人可以撼動的；而艾麗西亞的地位重要性的方面和自己完全不同，自己也沒有替代她的可能性。
這樣的愛情和岡崎與古河那種在校園中培養的無邪愛情比起來不夠純粹；與鬱紀還有咩咩崽在精神汙染與SAN值直葬的世界中培養期的扭曲愛情比起來不夠沉重；與鹿目圓還有曉美焰在漫長輪迴中培養的堅韌愛情比起來不夠深邃；和八坂家那種比丁卡族人更漆黑，比暗影天蛇無畏戰艦更猛烈，比九成九的舊日支配者更狡黠，比幻想更深邃，異常接近深淵最底層的愛情比起來不夠熱烈……但這就已經足夠了。
她感受著海風還有火焰的溫度，看著自家老大在火堆前忙前忙後，用一種華麗的姿勢往下撒下調味料，裝盤之後淋上醬汁。恍惚間，自己好像來到了一個舒適的房間中，窗外大雪紛飛，貓咪躺在取暖器前面睡得四仰八叉，自己坐在沙發上打著遊戲。
攤開的教科書放在一邊，因為等到假期結束自己要去參加更高學歷的考試，不過因為沉迷遊戲所以進度不佳；在客廳的架子上放著金色的帆船模型和畫著箭矢的獎狀，那是同居人們在相關競賽中得到的榮譽獎項。然後隨著門口掛鈴的聲響，頭上頂著雪片的奧蕾迦娜和艾麗西亞回來了，兩人愉快的笑著，手裡提著的袋子裡滿是食物——那是用來慶祝新年的好東西。
“我們回來了~”
換句話說，這就是她想要的和平世界。在過去自己好像也做過類似的夢，不過從各種意義上來說，夢中的事情也不會變成現實。自己只需要，也只能抓住現實中的溫暖。
“吃的都準備好了。”奧蕾迦娜撬開兩個細長玻璃瓶的瓶塞“還有岡米爾特爾的漿果酒，今天就大醉一場吧。”
這是岡米爾特爾星的重要特產之一，以低度數但是醇厚的美味為人們所喜愛。也因為一喝起來就很容易喝多，所以這種酒非常容易醉人。如果是作戰之前還需要在意，但是現在並不需要，因為旁邊就是帳篷和睡袋，海灘上的篝火也不需要額外去在意安全問題。
“乾杯。”
“乾杯。”
兩個玻璃瓶碰在一起，發出悅耳的聲響。
餚核既盡，杯盤狼籍，醉眼蒙朧，看見帳篷中燈燭輝煌。相擁入眠之時，感受到的只有對方身體的觸感和體溫，從某個角度來說，兩人的身體型別相當相似，身體各處的曲線均有著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緊張感，腰部與腿部有著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緊張感，那是令人聯想到野生動物的流線型的美——如果不是因為奧蕾迦娜擅長一些奇怪的舉動，她一定會成為沙歷士的魅魔之間的紅人。
但這是個在各方面都讓人覺得遺憾的傢伙，最近已經不讓進了（雖然偶爾還是能混進去蹭吃蹭喝）。這導致來自異世界，有著和制顱者相似外形的某個傢伙經常在魅魔城下街門口被攔住不讓進……現在那一位已經在自己常穿的紅白配色獵裝上繪製表示自己陣營的生命樹陣圖來表示自己不是制顱者了。
然後立刻因為這種行為無異於掛標逛窯子，於是立刻被抓回去關禁閉……不過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因為酒精，海浪聲以及合適的溫度，睡意馬上襲來。琉璃子靠在老大身邊，把尾巴卷在她的腿上，繼續著那個永遠不會到來，只存在於自己心中的美夢。在這幻夢之中，彷彿時間都已經停滯，自己永遠也不會醒來……
行星的天然衛星反射著恆星的光芒，在天空中肆意展示著自身美麗夢幻的身姿，那強大的吸引力讓萬物沉醉……只不過……
大塊頭衛星的吸引力並不是一種比喻，或者精神方面的描述。而是……萬有引力所帶來的，物理上的吸引力。
耳邊聽到濤聲，身體也似乎在波浪之間浮動，而最直接的，便是溫暖感快速退去。
“嗯？”
覺得莫名其妙而睜開眼睛，卻發現帳篷整個在搖晃，睡袋裡也盡是些海水。天已經矇矇亮了，天光從外面透過睡袋照射了進來，撒下朦朧的光芒。
因為剛剛醒來，琉璃子的思維斷線了幾秒鐘，她推了推還在酣睡的奧蕾迦娜的肩膀：
“老大，怎麼有水……”但是奧蕾迦娜只是發出咪嗚咪嗚的聲音，假期狀態下這人總是很能睡。琉璃子沒有辦法，拉開帳篷的拉鍊把腦袋伸了出去——
外面是大海，海岸在幾公里開外，看上去只有海平面上的一點點。
“嗚誒？！”
聽到豹子的驚叫聲，奧蕾迦娜迷迷糊糊醒了過來，她揉著眼睛往外看了一眼就徹底清醒了：
“誒誒誒誒？！這是哪兒？！岸邊好遠！”這一瞬間，她便徹底明白了發生過甚麼事情“是潮水？！潮水能漲這麼高？！”
“這隻可能是潮水啊！我們算錯了！”
“先別管這些，後面有東西過來了！！”
遠處，一個奇怪的東西在海里浮沉著，那東西是灰白色的，露出水面的部分帶著膠質感，足有十幾米，但速度卻不快——它慢吞吞的從水中冒出來，越來越高，閃動了一下又慢慢的沉了下去，就這樣反覆著，越來越接近。那就像一大團打溼的棉花一般的東西，周圍彎彎曲曲的輻射出無數半透明的細長觸鬚，彎彎曲曲扭來扭去，在波濤間不斷的沉浮。
那模樣讓琉璃子想到了之前在資料中見過的大型水母……
以及……沒帶傢伙……
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跑跑跑！”
“喵的……走走走，溜了溜了！”
就在這個時候，後方的大型水母猛然加速衝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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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奧蕾迦娜和琉璃子穿著整齊的制服抵達了科研空間站。前期準備工作在三十分鐘之前已經開始了，剛剛穿梭機入港的時候，奧蕾迦娜還看到兩具旗艦級動力爐正在被裝進一個大型能量傳輸系統中，此刻這個數公里長的龐大機械正在科研空間站旁邊，四周的訊號燈和工程機械的推進器一起閃爍如午夜城市裡的霓虹燈。
看到兩人進來，戰爭之鐮舉起咖啡杯示意來代替打招呼：
“昨天上午觀測無人機發現你們在和本地的淺海頂級掠食者比賽游泳，這是真的嗎？”
他帶著嘲諷的表情問道，因為計算錯了潮水的高度，導致漲潮時放在海灘上的帳篷連著裡頭的人一起衝進海里，在離岸流的作用下往外漂了接近四公里才發現……無論是作為黃銅王座的大魔和冠軍還是作為克隆人戰士，都夠丟臉了。
而之後，這兩人給巨型傘水母追著，花了大約十一分鐘游上了岸，算下來時速大約二十四公里……比起一般人類時速六公里的游泳速度來說，這倆人基本上相當於是在海里飛，還處在這個進化階段的星球上沒有任何東西遊泳能超過這個速度。
“你們是喝了酒之後在睡袋裡親親熱熱的睡到自然醒，然後覺得不舒展一下身子骨不舒服嗎？”
“倒沒這麼想過，只是低估了滿月的威力而已。”奧蕾迦娜撓了撓後腦勺“不過它們進化程度還真是低，你讓普通人類這麼去遊說不定都能游上岸去。感覺好遺憾啊……琉璃子都變成海豹了……”
“才沒有變成海豹！不過下次有機會還是找個安全的地方比較好……”
“算了，那些都是小事情。你就坐在這裡喝酷菲，拿幾條思維執行緒出來監視一下能量傳輸系統吧。”戰爭之鐮擺了擺手——他視線在旁邊正坐在高腳登上晃著兩條腿，嘴裡吃著小甜餅的阿比蓋爾身上停留了片刻。如果說是游泳速度的話，在場所有人中應該是她遊得最快吧？不過得反過來遊，朝著腿的方法推進……
剛剛這麼想，阿比蓋爾的視線就轉了過來，和自己對上了。因為在想些失禮的事情而感到心虛的戰爭之鐮下意識的別開視線：
“奈米機械群體如果失控就把能量中和器開啟，給它們斷電。數值超過就動手。”
奧蕾迦娜已經坐好連上神經連結了，她接收要塞級能量中和器的控制許可權然後問道：
“不直接關閉主動力爐嗎？”
“能量傳輸系統是特製的，如果關機再開就得根據奈米機械群的數量和位置重新校準相關引數，光是想想就麻煩得要死。”在一旁的鐵皮人露出一副苦相“關機是最終選項，總之拜託你了——在事態不可挽回之前當個保險吧。”
“那就交給咱了。”
她說著，把能量中和器的啟動按鈕咔擦一聲隨手拽了下來，然後掏出了一個看起來又紅又大，底色是黑黃相間斑馬條紋的按鈕，幾下給裝了上去：
“準備完畢，隨時可以開始。”
“……”
也正在這個時候，位於一號實驗行星表面的準備工作也已經完成了。三個裝滿了奈米機械，長寬高各一百米的巨型貨櫃已經被安裝在了行星上一個大型隕石坑的底部。一百米的體型對於宇宙艦來說不值一提，但當它們利於地面時，卻有著絕不會被忽視的存在感。
在那荒蕪的大地上，黑色的集裝箱就像巨大的紀念碑一般屹立於此，初升的太陽爬上環形山，將它們的影子拉的長長的，在另一邊投下巨大的陰影。
工作人員在臨時發電機上連上最後的線束，佈置好了觀測無人機之後開啟了通訊——
【裝置安裝完成，最終檢查完畢。隨時可以開始——不過得等我們先離開。】
“准許撤離。”
【瞭解！】
運輸船離開地面，推進器掀起的颶風吹開那些古老的灰塵，毫無生機的褐色地面越來越遠。等運輸船上升至十公里高的空中的時候，因為看到她已經抵達了安全距離，戰爭之鐮下達指令：
“預備——”
所有人都進入了緊張的工作狀態，各種感測器統統對準了那三個巨大的集裝箱。
“啟動！”
能量傳輸系統啟動了。巨大的電弧在傳輸器的正前方閃爍了幾次，中央亮起了耀眼的湛藍色光芒，旗艦級反應爐的強大輸出被全部輸送到了正前方六萬公里的位置，也就是三個集裝箱所在的地方。霎時間，得到充沛能量的奈米機器人們開始活動起來了，每一個奈米機器人都是無知無覺的簡單機械，但是當它們共同執行，被事先埋入其執行網路中的程式被執行起來之後……
它們便能夠碎石移山。
在最初的幾秒鐘內，那裡的一切都看不出有任何改變。但很快，三個集裝箱的各處都出現了疑似融化的空洞，一股股濁流從空洞中湧出，就像恢弘的瀑布一般從百米高空直瀉而下。被那灰黑色的濁流所沖刷的地方，又噴湧出了更多的洪流，只不過是眨眼間，整個集裝箱就像沙灘上孩童堆砌的沙堡一樣坍塌了，灰黑色的流體失去了維持自身的外殼，以可怕的態勢崩塌，撞擊大地，伴隨著驚人的震動四散開來。
銀瓶乍破水漿迸，三百萬立方米的巨量奈米機械構成的驚濤駭浪如同海嘯一般在地面上奔湧。電弧在浪尖上四處跳躍，被它們所吞沒的任何東西——地面上的碎石，地質構造，還有特意留下作為參照物的金屬塔都在沖刷下消失了。在傳回的影象中，可以清楚的看到數百米高的金屬塔首先是下端被吞沒，奈米機械群就像蠕動的鐵砂一般從下往上順著金屬塔向上蔓延，但還沒有爬到中段，整座塔就因為下方結構的崩潰而垮塌。
它重重的摔進了奈米機械群中，然後就像被丟到滋滋作響的烤盤上的黃油塊一樣，在幾秒鐘內便‘融化’，消失在了那蠕動著的灰黑色浪花之中。
設計中的複合力場確實的啟動了——如果沒有這層以每個奈米機械為中繼點產生的大型力場，那麼它們只能保持近乎液體的狀態以【水往低處流】的原則進行流動的同時保持些許粘性，那樣奈米機械群啥也做不到。但是現在，光是從剛剛那敏捷的衝上金屬塔的模樣就能看出，它們已經擁有了自由行動的能力。
感測器顯示，它們已經開始挖掘地面了。昔日愚公試圖挖掉太行王屋二山時，把挖出來的土用箕畚運到渤海邊上填埋渤海，和當地進行長時間渤海填埋作業的大咕咕精衛達成了共同夥伴關係，但是效率非常非常低——因為寒暑易節，始一反焉，一年就運一次……雖然不知道精衛究竟是怎麼看這件事，會不會覺得這群人在摸魚，但是有一點很清楚，那就是當初愚公近乎沒有辦法處理挖出來的土。
但是奈米機械沒這問題，雖然它們也確實沒有運輸手段，但是卻可以做到將挖出來的土快速的轉化為自己的同伴——當然這個轉換率並非百分之百，仍有部分殘渣無法使用最終利用各種手段丟擲。在這個過程中，奈米機械的增殖速度快的驚人。
而隨著奈米機械數量的上升，能耗和力場強度也快速增加，這直接讓奈米機械增殖的速度進一步提高——力場強度增加之後，破碎星球表面，也就是挖礦的速度更快了，奈米機械群能夠以更快的速度接觸到更多被處理完畢的材料，一直到這個階段，奈米機械的侵蝕才給了在場人們‘昔日的科幻電影’所描述的那種吞噬一切的感覺。
以及電影裡面根本不會描述，但是經常在現實中感受到的感覺——電錶亂飛。
“力場強度仍在提升。”
“功率升高！開啟二級傳輸系統！”
“自我複製階段的速率為！還在加快！”
戰爭之鐮摸著下巴上的胡茬——他很仔細的讓鬍子保持在這個長度——小聲地說道：
“了不起……”
奧蕾迦娜在旁邊輕輕搖了搖頭：
“但是效率說實話並不是很討喜……這麼下去能量要不了多久就供給不上了。”
“沒錯。即使是旗艦級動力爐，按照現在的速率也只能繼續維持大約三十個小時左右，到那時候我們必須增加新的爐子才能供給得上奈米機械的能量消耗。”鐵皮人看著那條登山似的上揚曲線，微微嘆了口氣“加新的爐子，等十幾個小時，加更多爐子，然後幾個小時就繼續往上補……這種耗能大戶簡直不和你講道理。”
果然，這個世界上並沒有那麼好的事情。電影裡面一個小容器丟地上，接下來成熟的奈米機械就會自己開始增殖吞沒一切的事情當然不可能發生，沒有那麼便宜方便的事情——馬兒要跑，就得吃草，世間萬事萬物都得遵循這個基礎定律，如果沒有能量注入，機械就動不起來。
只是……這耗能未免也太大了些。這可能也是因為它們一直在進行挖掘和轉化的工作吧？
“難怪先驅要使用戴森雲這種東西。”戰爭之鐮思索了一會兒，說道“而且即便是戴森雲，也不是所有的奈米機械都在工作……應該大部分都在休眠，節約的能量全部都用到外面支援‘星際霸權’去了。”
“咱想也是。”奧蕾迦娜眨了眨眼睛，她盯著不斷上升的挖掘指數，心中升起由衷的欽佩感“不過挖掘和轉化速度是真的快……如果保持現在的規模，只挖掘不轉化，那它就成了一個非常優秀的全自動採礦機啊！”
“也就只是挖得快而已。能量轉化率和效率的比值其實很難看，綜合效率太低了——我算了一下，當它們的採礦效率和一條長鬚鯨級相近的時候，所消耗的能量是一艘長鬚鯨級工作消耗的七倍。”
她臉上帶著思考時特有的嚴肅表情，繼續說道：
“因為參與挖掘和轉化工作的只有最下方一定厚度的奈米機械，因此當奈米機械的數量多起來之後，浪費會逐漸增加——因為上方的奈米機械團都在摸魚但仍在消耗能量，想要解決這一點就必須快速的把奈米機械往周圍鋪開，就像曬稻穀那樣鋪成薄薄的一層。而隨著挖掘的持續進行，隨時都有新的奈米機械從挖掘的地方湧出來，這會導致從中央往四周會有大量奈米機械堆積……以現在的狀況，它們無法快速往外移動，這會導致隨著時間的推移出現更大的，指數等級的浪費。”
奧蕾迦娜對此表示理解：
“不過在軟體方面進行最佳化應該能帶來一定程度的緩解吧。”她說道“畢竟現在使用的程式還很簡單，只有最基礎的功能，咱覺得經過修正之後還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應該如此，不過運輸礦物和現場處理也是麻煩事兒。”鐵皮人微微嘆了口氣“經過詳細測試之後對軟體進行最佳化，再配合上一些專門的裝置輔助確實會好些，但想要實用化依然不是一兩天一兩個月能搞定的事情。”
“唔姆……”
不過，戰爭之鐮在一旁沒有說話，他一直靜靜的看著面前的儀表和全息投影——大量的資料在螢幕上奔流，慢慢的，他的臉上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在其他人正在關注採礦資料和轉化率的時候，戰爭之鐮一直在認真觀察的，是資料在奈米機械之間來回傳遞的速率和網路狀態。
然後，他在之前就在猜測的事情發生了。
這讓戰爭之鐮的精神立刻振奮起來——‘灰風’所表現出的素質和性質非常優秀，甚至比自己之前預計的更加優秀。究其原因，是其他人的注意力在‘工具’上，而戰爭之鐮更在意‘思維的適應性’。在這些奈米機械之間奔流的電訊號與目前所知的人工智慧所使用的思維核心並不相同，它更接近於生物大腦的活動。
這樣一來，自己事先準備好的模板，便能派上用場了。
“32，接下來就是關鍵了，盯好感測器，如果有異動立刻拉閘。”他將手頭的小型儲存器裝進操作面板下方的凹槽中“準備匯入仿生智慧基礎模板……三，二，一……”
他按下啟動鍵，將智慧的火焰注入那一團無智的混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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