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鴉的攔截綿軟無力。
米達命令艦隊一邊裝出火力貧弱的模樣，一邊快速撤退，同時對著傳送門進行試探性的攻擊——主要是看對方的防禦方式而非試探其防禦強度，所以是用一些小口徑的鈦合金彈隨便打打看，還能營造一下氛圍。
這與其說是攔截，不如說是歡送禮炮的迎接之下，這些灰蠱艦隊高速靠近傳送門，去執行系統賦予它們的主要任務，也就是拆遷。
在一連串眼熟的紅光中，超過三百艘灰蠱戰艦成片的消失在了原地。但是和同規格的艦隊躍遷比起來，它們的起跳也未免過於平靜了。如果說一般的艦隊起跳在引力雷達上的反應就好像貓咪從院牆上跳到轎車的引擎蓋上，Duang的一聲踩了個坑的話，那它們的起跳就好像貓咪順著順著貓爬架上的滑梯滑到地板上一樣，動靜非常小。
奈亞拉託提普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臉上頓時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已觀測到敵艦進入一號傳送門！”
“偵測到空間波動！”琉璃子拿起通訊器，引力雷達上的數值顯示對方一股腦的衝向星路之門——也就是塔耳塔洛斯之拳的防區“埃塞克斯戰團長！它往你那邊去了！”
埃塞克斯早有準備，她一揮指揮杖：
“準備攔截！已確定躍遷目標——三，二……”
這裡並不只有超旗隊，還有立好的護盾發生器，大量的錨定式炮臺，以及兩座戰鬥鐵壁‘座堂山城堡’以及‘卡那封城堡’，所有的炮口都指向了數千公里外的夾雜著奇怪能量波動的引力反應。
緊接著，這一個多滿編（塔耳塔洛斯標準）的灰蠱艦隊便落地了，其中翼騎兵不到十艘，場上一股子【我抓到了PI○C超旗隊】的氛圍。
“一，發射！”
揮杖。
這是值得紀念的畫面——畢竟不使用末日武器靠常規武器一輪齊射干爆對面一個滿編這種事情確實蠻少見，因為實在是太漂亮，之後大概會被黑暗天使用在宣傳和學校教育上。
而另一邊已經添油五六波的血鴉就不要用在對外宣傳了，那個就放在正式加入塔耳塔洛斯的新兵培訓裡頭吧。
而在一旁，奈亞拉託提普已經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是她自以為高深莫測，在旁邊的人看來完全是一副想到甚麼歪腦筋於是露出邪惡笑容的模樣：
“和我想的一樣……”邪神跑到奧蕾迦娜旁邊，在她脖子側面找到了一個沒有使用的介面，頭上的呆毛刷的戳了進去。
“？！”（驚）
“！！”（驚）
但是奧蕾迦娜古井無波——因為大腦實在是佔住，沒CPU拿來吐槽了。一連串做標資料出現在她的腦海中，耳邊響起奈亞拉託提普的聲音：
“奧蕾迦娜，派人去這幾個地點！那裡應該有甚麼東西！”
【這幾個地點？好！】
幾分鐘之後，派出的斥候之一，阿斯特羅級護衛艦‘鵲橋’號結束了躍遷，平穩的回到物質宇宙中。在通訊鏈路另一邊，‘七夕’號，‘喜鵲’號和‘扁鵲’號也完成了跳躍——這四艘護衛艦是隸屬鬼狐仙怪衛隊的戰艦，名字是奧蕾迦娜取的，充滿了富有個人特色的惡趣味。一號艦喜鵲，二號艦七夕，三號艦鵲橋，四號艦扁鵲，總覺得好像有甚麼不妙的內在邏輯……
但她堅稱這只是錯覺。
“雷達沒有反應，”狐狸的浮蓮子青尾卡蜜兒四周看了看“光學感測器捕捉到了奇怪的扭曲痕跡……光路被扭轉了。”
“那是甚麼？”分析師佐川由夏皺起了眉頭，在數百公里外有一個明顯的空間異常，但是隻有特殊波段的電磁波會起微弱的反應，如果不是得到了確切的座標而到達這裡的話，那基本上是不會發現的。
這裡已經是‘世界’邊緣了，恆星噴發出的帶電粒子積蓄在這裡緩慢消散，四周到處都閃爍著微光，猶如一道火焰構成的牆壁似的。在這個距離下，那個只有幾十米的長軸的扭曲光帶顯得非常顯眼。
“我不知道，但是那應該就是奈亞拉託提普在找的東西。”青尾卡蜜兒回答說“這裡是‘鵲橋’號，現在發射感測器，準備進行資料傳輸。”
很快，指揮部就接到了斥候們的報告。
“這是甚麼東西？”
“‘錨’。”琉璃子很快講究認了出來“先行者是這麼記載的，是先驅遺蹟的一種。它們沒有放射性，但通常被認為是極度不穩定和危險的存在;先行者在該物質附近記錄了一些奇怪的現象，例如船舶突然消失，其上倖存的船員卻遭受嚴重的精神創傷，需要原始幾何療法才能將他們的思維神經恢復到正常狀態之類的。”
“它們就一直在那兒？我們之前完全沒有發現！”
“就和我們的隱秘監視塔還有次元潛航艦的潛望鏡一樣的構造，沒有發現也很正常。在光環世界裡，這種神經物理學裝置在光環的一輪爆發之後就全都沒了，”戰爭之鐮皺著眉頭，像個老學究似的點頭道“所以也沒人知道它們是幹甚麼的，但我開始慢慢搞懂了。”
【鐮喵？】
“這個東西是用來錨定空間的。”他說道“奈亞拉託提普，能連線一下資料鏈嗎？”
“嗯。”（伸出呆毛，呆毛尖端裂開，擺動的肉質神經簇就像潘多拉星上娜美人的辮子）
“……”
“就用這個，接得上的。”
“我是在想接了這個我會不會過SAN值檢定。”
“……事到如今你還會在意這個？”
戰爭之鐮回頭，看到了阿比蓋爾一副看稀奇的表情。也是，事到如今自己那還有甚麼SAN值啊。
呆毛刷的就刺了過來。
我看到了時間！（霧）
“原來是這樣……”
那些‘錨’並非監視塔，而是一個個的‘焊點’。它們從物質宇宙延伸到亞空間內部，用於固定被歪曲的空間。整個星系中一共存在著一千三百四十五個‘錨’。如果將這個封閉的星系看做一個雙黃蛋，沿著雞蛋的中部畫一條線，就好像將雞蛋沿著中間切開四分之三那樣，這些錨便是均勻的分佈在這條線上。
看起來就好像是將這個星系用力凹進內部，然後沿著這條線給縫合似的。這在空間內部產生了大量的‘痕跡’，就好像揉過的紙張上面留下的摺痕一般，它們遍佈整個星系中，形成了錯綜複雜的網路——但是即便是蛋人駕駛員，也只能看到‘星系成型時留下的痕跡，對航行並無影響’這一層。
但在奈亞拉託提普眼中，這完全是另一回事情。她一開始就注意到了這些空間摺疊產生的痕跡，在漫長的歲月裡一直擔任特勤幹員，宇宙偵探，同時經常試圖在音樂中尋找課長的辦公室，因此那雙碧色的眼睛有著極為強力的‘整合部分為整體’的能力。她在看到那些摺痕的瞬間就沒有將其簡單的當做一種自然現象，而是立刻開始研究這些雜亂無章的痕跡的內在關係。
事實證明，先驅是不會浪費掉任何一個副產品的，或許是他們的哲學如此，也有可能是單純的資源不足，他們必須利用每一個自己能夠利用的東西。
那些摺痕被連線了起來，不僅僅起到了調整空間結構使其更加穩固的作用，同時還是肩負起了星系內部交通網路的作用。灰蠱艦隊佈置的傳送門就在恆星周圍的交點上，這樣的交點在整個星系內成千上萬……平時成千上萬這個詞是用來形容數量太大數不清，但放到這裡只能說……
畢竟日常的成語不會拿來形容天文數字對吧？
灰蠱艦隊進行長距離移動的方法，有點像是《群星》早年版本的蟲洞站式超光速航法。但是這裡建立起的並非蟲洞站，而是讓艦隊進入‘摺痕’的入口，灰蠱艦隊進入傳送門中，然後沿著空間摺痕乘上滑流以每秒十幾個天文單位的速度滑向摺痕能通到的地方，而在抵達之後想要再次移動，就得再次建立一個傳送門起來。
奈亞拉託提普透過灰蠱艦隊進入‘摺痕通道’時產生的能量流和整個摺痕網路的震動，很快便將整套網路摸了個大概，而這些摺痕在邊緣處的某些區域非常密集，就好像蜘蛛邪神阿特拉克在某些特定的世界用來兜非法穿越者的網子似的。她料定那裡必然有甚麼東西。
於是真的便發現了，用來固定整個庇護所這個‘帳篷’的‘釘子’。
而灰蠱艦隊的移動方法屬實罕見，從塔耳塔洛斯的角度來看，這種做法稱不上方便，但是考慮到灰蠱艦隊本身的特性和它們要從事的任務，那可就相當的好使了——
在最初，灰蠱艦隊顯然是作為本地防禦的兵器設計的，一旦星路之門的外部感知到深暗蟲，防禦系統立刻就會啟用。然後在深暗蟲試圖進入避難所的時候，第一批次——也就是最開始那些‘十艘萬王一起上都砍不死’的船，會在戴森雲外圍架設傳送門，如果深暗蟲最終未能突入也就罷了，一旦深暗蟲開始突入，從戴森雲中猛撲出的艦隊就會以極快的速度把蟲群也吞沒，打完了原地變個門就可以繼續回戴森雲發電。
雖然從以往的經歷來判斷，深暗蟲似乎並沒有這麼強，但是考慮到之前在多目布丁的記憶中所看到的那些花裡胡哨的蟲群……就會覺得先驅這麼設計是有道理的。
但是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恆星周圍因為引力的影響沒有能夠使用的‘摺痕’，所以它們才要飛出那麼遠嗎？我搞明白了。】埃塞克斯看著遠處正在不斷碎散的灰蠱戰艦，微微點了點頭【之後該怎麼辦？以恆星為中心和它們打消耗戰？】
【不光如此。】奧蕾迦娜抬起頭來，她耳朵旁邊的機械構造物微微發出淡藍色的光芒，即便是在大腦負載極高的狀態下，她依然牽動嘴角露出微笑【在莎布·尼古拉斯大姐到來之前，我們得做好所有的準備——方舟艦隊，把撤離行動的進度報告給咱！撤離完成之後，我們立刻拔幾個釘子，把這個星系的密封狀態解除！】
這個星系最麻煩的地方就在於全密封狀態，這種極易產生大規模共振的結構正是它成為極其危險的炸彈的原因，做個不恰當的比方，就像是火藥廠裡頭有一發隨時可能爆炸的手榴彈，手榴彈一爆外頭全部爆破，周圍寸草不生；而如果事先解除了密封狀態，就相當於讓這枚手榴彈處在了空地上，那炸了就炸了，沒甚麼威脅。
而且只要密封一解開，那種用於跳躍的‘摺痕’網路立刻就會因為空間結構的改變而失效，再強大，數量再多的灰蠱艦隊也只能慢慢爬了，從戴森雲裡頭爬出來，爬到星系邊緣倆禮拜都到不了，到旁邊的星系得按十年為單位來計算，以後就是把這裡當做演習場都沒有關係。
大家臉上都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整個指揮大廳裡的氛圍都緩和下來，除了仍然頂著一雙死魚眼的豹子。
她輕輕咳了兩聲，開口道：
“在說這之前……我們要怎麼才能破壞掉那個錨啊？那是先驅的神經物理學造物，當初先行者都拆不掉……我覺得靠當量應該是不太可能的……”
就像琉璃子所說的那樣，這鬼東西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拆才好，畢竟歷史上唯二能破壞掉神經物理學造物的東西一個是先行者的光環，一個是現在灰蠱艦隊捏手裡那玩意兒，對面是奈米機械戰艦，失去行動能力直接就散了，根本不可能奪過來進行逆向工程。
剛剛氣氛緩和的大廳在一個呼吸間就變得落針可聞。
然後奧蕾迦娜舉起了右手，按到座椅旁邊的紅色按鈕上，連在身上大約三分之一的纜線頓時脫離，她臉上的表情也從《天降○物》TV版中的奧蕾迦娜重新變回了蛋人版的奧蕾迦娜，然後就看見她拿起了通訊器，深吸一口氣——
琉璃子瞪大眼睛，她本能的覺得有些不妙。但在她做出反應之前，奧蕾迦娜已經對著通訊器喊出來了：
“給咱接大方舟的343邪戀【容易結果的極限火花】，讓它開個環帶跳進來擼！”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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