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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5章

安德烈·奧登總統坐在外星人的飛行器裡頭,心裡五味陳雜。

  從旁邊的舷窗,整個飛行器裡的人都能看到外面。在目光所能看到的地方,天空中仍然籠罩著不正常的雲層,暗紅色的閃電在這濃雲間不斷閃爍,滾滾悶雷聲不斷傳到飛行器內部。在正下方的大海……

  那真的還是大海嗎?

  一切全完了——那個盛產菸草與可可,鳳梨和龍舌蘭的旅遊勝地正被無邊的血色之海包圍。龐大的殘骸正漂浮在海面上,就像一個巨大的島嶼,上面正不斷冒著滾燙的蒸汽,就好像燃著闇火的枯木一般。外星人……不,異世界者的飛行器正在來來往往,將驚慌不安的人們從這片已經殘破不堪的海灘邊送走。

  “現在血月聚合的高能反應尚未消散,我們其實是不推薦您來這裡的。”

  “我想親眼看看。”安德烈·奧登總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經過過濾的空氣沒有任何異味,但他似乎能聞到下方空氣中的腐臭和焦糊味“這簡直是一場噩夢……”

  這的確是一場噩夢。

  地球上的受災者目前還沒統計出來,但是按照波及範圍來算,至少得有兩座海濱城市必須進行大規模人員遷移,而經濟損失……這時候已經沒時間去算甚麼經濟損失了。而在海邊,直接死亡的平民可能有四位數,傷者超過三千人。根據異世界人提供的情報,周圍的海域內的生態圈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已經可以確定整片海域已經成為死海。

  而在地球外面的……

  土星行動基地的戰艦有折損過半,重要的資源採集站泰坦空間站失去功能,困在上面的所有人員正在進行大規模遷移,二十個小時之後這個空間站是否存在還是個未知數。而土星本身……現在燒的正旺呢,表面溫度已經到達了三千多K,和一顆K型恆星差不多了。

  這簡直是一場無妄之災……而在歸納了遞到手裡的情報之後,安德烈·奧登總統開始對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有點了解了。

  當異世界者前來通知訊息的時候,因為要躲著歸一教所以跳過和諧礦業,直接聯絡駐泰坦空間站的辦事處來通知地球政府,但因為內鬼的原因歸一教首先知道了這件事,並且中途攔截了資訊,並試圖去截殺大使,這導致了空間站的港口(和諧)交火事件。

  而隨後,在港口事件事件中落敗的歸一教方面故意將經過刪減的情報透過內鬼送到駐泰坦空間站辦事處,並透過特工把訊息給了地球上的技術研發部——而在這段時間裡,歸一教那邊的訊息完全沒有走漏,導致無論是異世界的統合部還是地球上的歸一教徒統統不知道有這件事發生。

  甚至值得一提的是,雖然總統不清楚,但當時為了避免歸一教把情報傳到地球,統合部是有兩艘隱形偵察艦在監聽教會和和諧礦業的通訊,並且實時注意著港口那些屬於教會和礦業公司的船隻的動向,盯緊了地球政府的公務艦,甚至做好了電子干擾和攔截的準備。

  結果對方根本就沒有走這條線,帶著訊息的特工直接走民用路線,捏著塊硬碟去的地球。這導致唯一知道的就只有技術研發部,而技術研發部因為不想被其他的公司知道這件事而使得預算被分割,根本沒有向上彙報,打算【先把成果拿出來再說】。

  等到異世界者得到空間站管理人泰德曼的信任,打算透過這條官方渠道來接觸地球的時候,歸一教的內鬼破壞了太空殖民地政府區和港口區的供電,切斷了殖民地對外界的聯絡手段。這時候奧蕾迦娜軍團長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對,馬上前往地球,可技術研發部的科學家已經把神印給啟用了。

  然後就搞出了這人類歷史上從未有過的大場面。

  他覺得自己的胃在一陣陣的疼。

  “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你們的技術水平能夠處理的範疇。”坐在自己對面的,是個穿著華麗服裝,頭上有著貓耳的年輕女子,她是統合部的外交官,自稱叫做(和諧)艾拉“處理那些怪物的事情交給我們,當務之急是穩住地球和殖民地的局面——怪物被艦炮轟擊就會死,死掉的怪物無法傷到任何人,但人們心中的恐懼卻會導致混亂,讓本來已經穩住的局面在一瞬間跌入深淵。”

  “我明白……但是,這些東西,它們一開始就存在於世界上嗎?”安德烈·奧登總統覺得自己喉嚨有些發乾“為甚麼我們過去……一直不知道……”

  人類的足跡已經踏遍了數千光年的宇宙,無數星球被登記在案,但無論那個地方的記載,都沒有記錄過甚麼智慧生物的記錄,更別說這種超出常理的東西了。

  “我們也還在調查。”艾拉解釋說“我們之所以會找到這個世界來,還是因為統一教透過一個血月製造的空間通道從我們那邊進行人口誘拐的犯罪活動。本來以為只是抓人販子,搗毀犯罪集團而已,誰能想到會見到這種東西?但是從現在我們掌握的情報來看,神印是一種武器,而並非是人類曾經認知到的,一種能夠使用的能量核心。”

  “武器?”

  “沒錯。”艾拉點了點頭“它會讀取進入自己影響範圍內的智慧生命的記憶,透過這種方式,它得以知曉生物種群的大小和規模,還有技術等級。當這兩者過了一個被設定好的‘閾值’的時候,神印就會啟動聚合——將整個星球上所有生物都變成生物質,連帶著星球本身的物質來製造一個新的血月,就像我們在太陽系摧毀的那兩個一樣。”

  “那都是……以前誕生過智慧生物的星球?!”能當上總統的人腦子不可能會很差,他立刻就明白了過來“神印是誰製造的?他們為甚麼要做這種事情?”

  雖然是一個星際文明的總統,但是安德烈·奧登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面對這種情況——自己平時的工作主要是振興經濟,注意人口,資源管理,還有適當的發展軍事震懾一下殖民地,敲打一下海盜等等……基本上地球政府的總統的活兒也就這些而已。這好幾個世紀了,人類都沒有遇到過任何有智慧的外星生物,戰爭也不過是人類內戰而已。

  結果初次接觸就是這種不可理喻的敵對生物——僅僅是血月就已經強到人類無法應對了,但是看起來主要問題還不光是血月,而是血月後面的文明。血月是神印的最終狀態,而神印並不是自然生成的,它是某種外星人的造物。這些現實強烈的彰顯出了宇宙的殘酷和黑暗。當對方擁有這種程度的技術優勢的時候,想要壓制你甚至不需要自己親自出面。

  過去的電影裡演的人類和外星人打仗,奪取了外星人的飛行器進行逆向之後,製造了電腦病毒來癱瘓外星飛船這樣的劇情似乎根本不可能發生——不然你去逆向神印試試?特麼是逆向了,不僅逆向了還造出來了,結果呢?

  人家就是要給你逆向的,等你研究清楚了就該屍變體爆發一波炸死了。

  “這些我們都還在進行調查。在研究了血月的行動方向之後,奧蕾迦娜軍團長已經發現了疑似血月的交通節點的地方。”艾拉回答說“她已經帶隊前往現場調查了,在結果出來之前請耐心等待——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是嗎?”

  “沒錯……”

  還沒上臺之前,安德烈·奧登就很清楚,人類的社會別說完美了,那簡直是到處是破綻。但那都無所謂,自己這種利益團體選出來的總統,在位的時候只需要為自己的選民謀取利益就好,這就是自己的工作。與其說自己是個首腦,是個領袖,不如說是各個利益團體所控制的傀儡罷了。所以自己只需要安心工作,等到功成身退之後,可以寫兩本回憶錄賺錢,或者去演兩部電影,反正幹啥都好,自己也能安安心心悠悠哉哉的過一輩子。

  幹大事,搞變革,這種事情千萬不要做,因為這麼幹八成會有神經病忍者從樓上跳下來一刀把自己刀掉。

  但現在,自己好像站在了風口浪尖上了。之前決定是要敲打歸一教,迫使他們收縮規模,但現在……歸一教必須被徹底剪除。同時,自己還必須從‘傀儡’蛻變成一個‘領袖’帶領人類直面宇宙的惡意,接受新的外交環境,甚至有可能是戰爭。

  沒錯,自己不再是傀儡了……而人類社會也需要變一變了,還像過去一樣可沒有辦法生存下去。

  他覺得自己正被時代的浪潮推擠著向前,去做一件自己從未想過的事情。如果命運存在的話,那麼所有人都是命運的奴隸吧……這麼想著,安德烈·奧登總統看著眼前的外交官,問道:

  “我們能詳細來談談嗎?”

  “當然可以。”

  而在數光年外……

  “這次都煮融了啊,就像燉過頭的年糕似的……”琉璃子看了眼前螢幕上的畫面之後,回頭看自家老大的眼神裡多了一絲特殊的情感——大概女友看著連續加了三個禮拜班覺都沒囫圇睡一個的程式設計師就這種眼神“太拼了吧?Z醬沒問題嗎?”

  “那時候咱的情緒失控了,而且不拼一點也不行。這就像……《帝國時代2》裡頭去拆一個正在修建的房子,你能看到那個生命值飛速上漲,即使你手上還一直在打也一樣,所以只能全力全開的上了。”奧蕾迦娜嘆了口氣,她斜靠在艦長席上,一副DIO在第一部OP裡的姿勢“魔神肯定得返廠了,不過Z醬沒甚麼問題,咱看她心情還蠻好的。”

  “……那是,對於她來說,不可能有比這更開心的事情了吧?”

  畢竟地獄獸不是普通的女孩子,作為為無盡征戰打造的毀滅性戰鬥兵器,最能讓她感到高興的就是緊緊擁抱著駕駛員去參加最為激烈的戰鬥。原本還需要擔心太過激烈的戰鬥導致失去駕駛員怎麼辦,但當你的鐵馭是這種德行的時候,那就啥都不用怕了。

  甚至打完之後還能看著負責收尾的機械獸娘把剛剛打化了的駕駛員剷起來,一邊開心的當著母胎單身的機械獸娘唱《我的她是鐵馭(pilot)》。

  老實說,琉璃子幾乎完全沒有因為Z醬而吃過醋——因為對方的性癖太過於詭異,自己的理智和潛意識均沒有把這個當做過性癖。對Z醬的牴觸,僅僅只是因為‘搭乘過程似乎會對腦子造成不好的影響’而已……當然,這一點並沒有任何科學理論的支援,大抵上就和‘覺得小區裡的手機訊號基站會致癌’差不多的等級。

  眼下,Z醬因為和機械獸在海邊鬥毆已經被送回制顱者堡壘關禁閉了,而奧蕾迦娜所搭乘的莫洛級無畏艦已經抵達了這個世界的南門二,即半人馬座阿爾法星系。隨行的還有另外兩艘莫洛級,以及兩艘太陽神級隱形特勤艦。

  和現在發現的所有世界一樣,這裡的南門二是一個三合星系統軌道可以分為兩部分來看,一是南門二A、B互相繞轉的系統,二是比鄰星繞南門二AB系統公轉,這是因為比鄰星的質量相對來說實在太小,並且比鄰星與另兩顆星距離相對較大。

  和不少人的印象不同,這個星系並不是三顆恆星近距離像秋名山上的小汽車一樣瘋狂近距離漂移,而是兩顆星互相繞,比鄰星這個局外人在外頭慢慢飄——軌道週期接近五十五萬年。

  而比鄰星本身還有個小星系,它擁有兩顆行星,一顆被紀錄為比鄰星b,為倍地球質量的巖質星球,軌道半徑為,位於比鄰星的宜居帶內。一顆被記載為比鄰星c,7倍地球質量,軌道半徑約為。那個巖質星球上甚至有誕生生命的可能性。

  不過在目前,上面啥都沒有。

  這個星系安安靜靜,好像剛剛血月從這裡轉車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一樣。也沒有可見的傳送裝置或者空間異常之類的東西,也就是說,目前就這麼看是看不出任何線索的。

  琉璃子問道:

  “血月仍在靠近,數量六,大約四個小時內會到這裡,我們怎麼打?”

  “放一半去太陽系,通知埃塞克斯準備攔截。我們得看看清楚,它們究竟是怎麼運作的。”奧蕾迦娜回答說“艦隊進入靜默狀態,開啟隱形裝置,觀測到血月的跳躍,讀取到資料之後,立刻把剩下的當場轟殺。”

  “明白!”

  “作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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