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勢光是用眼睛看就知道非常惡劣了。
一直到剛剛為止,感測器一直都沒有探測到氣態巨星裡的深暗蟲。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訊號——這或許表示這一支蟲群可以隱藏在幾乎任何地方,即便偵察艦靠近到不到三光秒的範圍內都無法用常規探測方式找到它的身影。這著實太讓人擔心了,當你看到一隻深暗蟲從氣態行星的雲霧中緩慢升起之時,你會不會懷疑,周圍的碎石帶裡,另一顆行星的地層之下,或者別的地方還藏著其他的蟲子呢?
無論怎樣,現在必須幹翻眼前這一隻——殺死它,奪走它的性命,將它研究透徹之後對每一個能量反應加以識別和對照,重新制定在這個宇宙中的新式探測協議。只有這樣才能重新維持安全的環境。
畫面上,那隻深暗蟲正在上浮。一大片陰影出現在了氣態巨星渾濁的大氣之中,如同海中巨鯨在海面上投下的陰影,光從這陰影上來看,這隻深暗蟲的長軸大機率超過了一千公里,是一個體型不在標準範圍內的個體,這已經暗示了它的強度。
深暗蟲這種東西就是和標準型差的越遠就越強。
但是它似乎並不是那麼容易完成上浮,氣態巨行星的引力就像絞索一樣勒住它。這個個體每上浮一點就像是從泥潭裡掙扎出來似的——從感測器中讀到的資料來看,它並沒有將全部的力量用來上升或者對抗風暴,而是以一種漁夫一般的耐心,將自己緩慢的拉起來。
這也太小心翼翼了……它到底在擔心些甚麼?還是說又是一個陷阱?但是偵測到的大氣流動的路徑也有些奇怪。那不是一個大體上呈現橢球體的東西升空時應該產生的氣流,亂流實在是太多了,多到甚至無法估計出它到底是個甚麼形狀。
“我回去拿泰坦,這裡交給你了。別放跑它!”
“嗯。”
透過戰爭之鐮的亞空穴(霧),奧蕾迦娜回到了非常豹號上。看到奧蕾迦娜出現在艦橋中,通訊畫面中穆鐸·德拉瑪緊繃的肩膀都鬆了下去,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裡,他一直都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如果奧蕾迦娜莫名其妙的死在這裡,那就是自己的家族延續到末代的恥辱,宇宙的格局甚至都會因為這次行動而改變,這責任自己無論如何也承受不來。
可是,一個問題解決了,另一個問題仍然存在。穆鐸·德拉瑪看著那片陰影,言語中透著恐懼——
【這就是你們說的那個深暗蟲?它一直都在我們的頭頂上……我該向誰祈禱才好……】
“現在不是說這話的時候。”豹子打斷了他的話,作為戰艦駕駛員,此刻她的情緒正逐漸變得高昂起來“老大你在裡面看到了甚麼?”
“裡面是一個很奇怪的目標。它似乎有甚麼東西想要告訴咱,但是最後它被深暗蟲的身體組織吞噬了,”奧蕾迦娜坐在操作席上,四條資料管纜自動連在了她背後的神經連結埠之上“咱覺得得先將蟲子無力化。戰鬥準備!聖赫利歐斯之劍的戰艦立刻後退!得呼叫旗艦進場,我們人手不夠。”
“好!”
【我們也要戰鬥!】
聖赫利的重甲戰艦靠過來了,從這個位置就能看到她船體兩側的等離子炮臺正在一個接一個的展開——聖赫利人視戰鬥為榮耀,在戰鬥中講究一個見敵必擊,甚至還吃嘲諷(科爾上將親測)。在這種傳統美德的刺激下,即便要面對的是無比強大的深暗蟲,穆鐸·德拉瑪依然鼓起勇氣,決定帶著自己的船員一起參加十萬年以來這個宇宙的土著居民對深暗蟲的第一場戰爭。
可是,奧蕾迦娜並不希望這樣。如此巨大,防禦效能,攻擊效能和機動性均不達標,從舊機庫裡翻出來洗洗乾淨缺乏系統維護的戰艦,若是直面深暗蟲無異於死路一條。
“你們還沒有配備和深暗蟲戰鬥的裝備,也沒有學習過如何與它們作戰——這時候強出頭和自殺沒有區別,而自殺是沒有榮譽可言的。”她大聲說道“立刻撤退,然後報告仲裁者,我們要進旗艦了。”
穆鐸·德拉瑪本來還想說甚麼,但是在奧蕾迦娜強烈的壓迫感下最終選擇了屈服。他甚至有些驚訝——即便到了這個時候,她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在聖赫利歐斯之劍的控制區域內進旗艦需要報備這件事。
【是!】他行禮之後,對身邊的人喊道【退出戰場!呼叫增援封鎖航線!用緊急通道聯絡仲裁者!】
通訊視窗消失了,奧蕾迦娜深吸了一口氣,她將自己的意識連入非常豹號的系統之中——在這裡的除了琉璃子之外,還有衛隊中的六名士兵。如此一來,這艘戰艦便相當於額外增加了八臺高效能的計算機,這便能最大限度的發揮一再強化的戰艦效能。
她能感覺到自己觸碰著同伴們的思維,這種感覺有點像是章魚這種頭足類動物,一個主腦用於思考和發出指令,觸手接到指令之後則全力處理自己所接到的那個指令。大型戰艦因為其輸出功率的原因不需要這麼整,因為容錯率高,常規戰艦在一般情況下也不需要這麼整,因為即使一兩艘戰列艦被擊沉也無傷大雅。
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了,自己得利用這艘非常豹號,加上三艘斯特修斯級巡洋艦,一艘阿斯特羅級護衛艦,一直牽制這隻深暗蟲到主力艦隊抵達為止——以主力艦隊機動的速度來看,這要不了十分鐘,但是能夠只靠這幾艘船撐十分鐘已經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媽的……和黃金時期的深暗蟲開片啊,”她深吸一口氣,往脖子注入藥劑來緩解大腦過載產生的刺痛,把自己固定在操作席位上“阿斯特羅去安全點開誘導!”
護衛艦立刻消失在了宇宙之中,二十秒之後,誘導力場的信標就出現在了總覽列表之中。
而正在這時,深暗蟲龐大的外殼正好從氣態巨星的大氣中升起。攪亂的大氣被拋向上空逸散在宇宙之中,從中衝出的龐然大物就好像是躍出水面的鯨魚——不,那不是鯨魚。
那東西的外形和現在見過的,包括在之前的記憶中所見到的深暗蟲都完全不同。它的外殼殘破不堪是,身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空洞,甚至可以透過那些巨大的空洞看見乾癟失活的內部結構,甚至是背後的星光,這讓它看起來彷彿是一座黏滿海洋生物的珊瑚礁。一根根眼柄就像珊瑚管一般從這支離破碎的殼體上生長出來,十六枚黯淡的結晶體環繞在它四周,就像一圈腰帶似的。
簡直像是從墳墓中爬起來的朽屍……按照常理來判斷,深暗蟲被打成現在這鬼樣子那鐵定是死了,但是它依然還活著,靈能反應還在逐漸加強。它的推進肢緩緩擺動著,攪動大氣上層的氣流,在身後掀起無人能想象的風暴,但是它仍然被引力所束縛——這或許就是它沒有辦法一飛沖天擺脫這裡的原因。
雖然還活著,雖然靈能強度不低,但是結構強度卻肉眼可見的脆弱。如果這隻深暗蟲像它的同胞們一樣活潑好動的話,想必在做點甚麼之前,自己就已經把自己給拉斷了吧?但是它還有機會——這裡是氣態巨星旁邊,碎石組成的星環和附近的小行星帶提供了充足的物質讓它來修補自身。
但它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三艘斯特修斯級巡洋艦首先發動了進攻,集束鐳射器的火線崗哨無人機打出的錵制軌道彈如同雨點一般落下。但這種攻擊對於深暗蟲來說連刮痧都比不上,它甚至懶得反擊,大量的眼柄都望向了宇宙中的一個方向。
那是阿斯特羅級所在的位置。
下一瞬間,圍繞在深暗蟲身邊的結晶一個接一個的亮了起來。
“它偵測到了誘導訊號?!糟糕!”
緊接著,一道狹長的空間裂隙出現在了宇宙中,三枚結晶體亮到極致,光芒從中迸射而出,直射入裂隙當中。
剎那間,第一道光芒從阿斯特羅斯的身邊劃過,受到餘波衝擊的護盾閃爍了幾下就熄滅了。剩下兩道光在半途就向前擴散開來,分散出無數的細小射線,將阿斯特羅的船體完全罩了進去——連同旁邊的上百公里的宙域一起。
【我遭到攻擊!船體中彈!能量線路被……】
伴隨著一個小小的火花,通訊中斷了,一起消失的還有總覽列表中的誘導力場訊號。
“這傢伙好聰明啊!它怎麼知道的?!”
【我偵測到了遺蹟上產生的空間扭曲!是那套裝置在協助深暗蟲的攻擊活動!剛剛停下活動的遺蹟現在又開始運轉了!那裡的結晶體正在對周圍的空間引數進行觀測!】巡洋艦的駕駛員也在這時候介入通訊,斯特修斯上優秀的感測器在戰況發生轉變的一瞬間發現了問題所在【本艦將在維持遺蹟內部完整的情況下,把外面的‘感測器’清理掉!請掩護!】
這隻深暗蟲在很多年之前就汙染了那片遺蹟,也有可能遺蹟上的那些結構本就是它身上脫落的甚麼東西所形成的,從能量反應上來看,遺蹟上方那些帶結晶的高塔和地面下方的裝置完全不同,而高塔的能量波形和這隻深暗蟲是吻合的,這說明這隻深暗蟲在利用上面的結構來控制地底的裝置。而那套裝置顯然有著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空間的能力。
她的選擇沒有錯,因為非常豹上的火炮只適合用來轟炸,並不能用來進行如此精細,如同外科手術一般的操作。能夠只消掉高塔而不傷到下方的遺蹟,就得使用斯特修斯上所裝備的那些高精度鐳射武器了。
因此奧蕾迦娜毫不猶豫的同意了這一作戰:
“明白,儘快解決問題!其他兩艘斯特修斯也離開戰線!離開這個星系,在外面的黑域開誘導!”她下達了一連串指令“琉璃子,我們來捕鯨了!先來給它打上第一根魚叉!船的事……”
“老大,那之後再說。”
奧蕾迦娜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豹子沒有說一句話,只是輕輕蹭了蹭,然後扣上戰鬥目鏡:
“現在要怎麼做?直接衝上去嗎?”
“射擊,然後向那顆行星靠近,”奧蕾迦娜勾出一條路線“穿過那些碎石,誘導它對我們射擊!”
“是!”
非常豹號的引擎推進光驟然亮了起來,她提高速度,進入躍遷空間,幾秒鐘之後就發現這船正朝著深暗蟲的靈能護盾衝了過去——剛剛的炮擊造成的空間干擾和氣態巨行星的引力場干擾了躍遷引擎的正常運作,這讓整艘船以一個危險的速度正在朝向深暗蟲高速接近。
繼續這樣的話會和深暗蟲發生衝撞,哪邊會獲勝的話稍微動動腦子就能預想到。如果這是提亞馬特,那麼只需要開啟空間歪曲護盾油門踩死給它開個洞然後發射末日武器就能打的它半身不遂,但是作為僅僅是特裝型黑隱特勤艦的非常豹號做不到這種事情。
【角度太大了!我們會撞上去的!】一個衛隊士兵傳來了緊張的思維脈衝。
但奧蕾迦娜連呼吸都沒有亂——這在她的預料之內,在躍遷開始之前,她就已經做好了六個針對不同情況的預案,這正好符合其中之一:
【左舷姿態制御噴嘴全開,所有火器全力射擊,然後將護盾的能量約束之後噴出!增加內部力場出力至74%!】
【是!】
將保護船體的護盾噴射出去,是戰後星環共同體的開發人員所研究的一個專案。因為在那場戰役中,曾經有不少戰艦遭到深暗蟲打擊部隊的登陸,這並不是因為防空系統不夠好,而是敵人的數量實在太高。因此,他們試著修改了現役戰艦護盾的程式,使其能夠瞄準一個方向發射出去——作為一次性的霰彈炮來緩解燃眉之急。
老實說,這不是個好點子。首先,當護盾能量充沛到可以被髮射出去對大量敵人造成傷害的時候,事情多半還沒到‘必須捨棄護盾’的程度;其次,當到了‘必須捨棄護盾’的時候,多半護盾已經給打穿了,就算髮射出去也沒啥用處了。不過,這套執行方法還是被記下來了,因為發射護盾時對全船造成的衝擊幾乎沒辦法消除掉,所以在緊急時刻可以用作一種鬼畜機動手段……老實說在大艦隊作戰時基本上也沒有實戰價值,大部分被用出來都是在星艦道的賽場上。
不過在技術交流中,雅各布·凱斯艦長表示這就是他想要的東西,之後還重複了好幾次——
‘如果當初星盟會這一招,說不定我已經被撞死了。’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那震驚了UNSC和星盟的凱斯迴旋戰術會再次發揚光大吧。不過這希望似乎很渺茫,因為雅各布·凱斯這位UNSC最能打的艦長目前被委任去指揮UNSC新一代母艦——無盡級超級航母一號艦‘無盡’號了,凱瑟琳·哈爾西博士,塔耳塔洛斯的技霸瑪尤·飛鳥以及研究員甲斐志摩子,能登和泉被指派到該戰艦上,以安裝產自塔耳塔洛斯的‘海德薇’式外貿型旗艦級跳躍引擎和標準旗艦跳躍橋接陣列。
坐上超旗之後,想要飆車就難咯。(點頭)
臨時作為大型姿態制御器的護盾被髮射出去了,護盾與靈能屏障互相擠壓,光芒的飛沫如同浪花一般濺起,強烈的衝擊席捲了整艘戰艦,而作為被‘攻擊’的一方,深暗蟲的靈能屏障同樣起了一些波瀾。
那護盾似乎並不像之前的想象一般堅不可摧。老實說……這未免也太脆弱了……
但是深暗蟲並沒有注意這裡‘蚊子’的叮咬,它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另一邊——
衛星遺蹟的上方,斯特修斯正在高速下降,她用副炮以低出力瞄準周圍那些仍有結晶的高塔猛烈射擊。用來掃射護衛艦的脈衝鐳射器連續不斷的閃爍,在那些結晶上打出成排的小孔。遭到射擊的結晶沒有爆炸,而是如同一捧細鹽似的快速瓦解,那粉塵是如此的細密,它們飄落在地面上,形成了和衛星塵別無二致的塵埃。
駕駛員來不及去調查這些粉塵的物理性質,她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清理高塔和觀測空間波動上。好幾次,空間的裂隙都在上方開啟,她便立刻移動到遺蹟下方的大卡車和裂隙之間的位置——那裂隙就關閉了。對方並不想摧毀那處遺蹟,而這便成了它的軟肋。
“就是現在,全力射擊!”
火控官用行動代替了回答。
十枚1400mm錵合金穿甲彈衝破了不知為何脆的無法想象的靈能屏障,在深暗蟲那破碎不堪的身體表面著彈。
六發炮彈在外殼上釋放了它們的威力,核裝藥起爆時產生的高溫將錵合金的外殼融化,化作無數超高速飛行體襲向周圍的一切,珊瑚管似的眼柄被掃倒了一大片。剩下的四發飛進了殼體上本來就有的破損之中,向前方猛烈突進了十幾公里之後才爆炸,能量火焰夾雜著大量的碎片從洞穴中噴出,那可怕的勢頭簡直如同火山爆發。
不僅如此,左舷的所有炮臺都瞄準怪物灑出熾熱的彈幕,多功能發射器也一連吐出三十六枚重型鞭撻導彈——這些導彈在這個比起炮彈來說要慢得多,因為多功能發射器並不是專業的導彈發射器,裡面裝備了高效能的加壓彈射裝置,但這也足夠了,而且在這種炮彈的彈頭上制導系統都來不及發揮作用就命中的距離上,緩慢的導彈更有時間去仔細鑽進它們被分配的目標。
它們拖著長長的尾巴飛進了深暗蟲外殼上不同的洞中,裡面光芒忽閃忽滅,隨後再無聲息。
無暇去在意導彈究竟打出了甚麼效果,微型躍遷推進器所產生的強大加速度已經讓失去護盾的非常豹號貼著深暗蟲的靈能屏障衝了出去。靈能屏障表面跳躍的能量火花舔舐著艦底,在奈米裝甲上勾勒出狀貌可怕的灼燒傷痕。劇烈的震顫之中,艦橋裡所有人都將自己的大腦推到了極致——
每一個推進器的角度,力度;每一個護盾電容器的運轉;受創位置每一塊奈米裝甲的狀況,每一個奈米噴注器的運轉情況;每一個空間感測器,每一個能量探測器,每一門火炮,每一個電子戰干擾原件都被控制在了最合適的位置,以最合適的方式工作著。
當感測器感知到對方的能量鎖定——至少在鎖定方面它和一般的深暗蟲沒甚麼不同——之後,艦體下方的多功能發射器投下的針對靈能,光雷達還有磁力雷達的三種不同的干擾彈頭,同時向四周打出了一共九枚引力子爆彈來干擾對方可能存在的引力感應。
在這些干擾彈引爆的一瞬間,三枚‘水產鉅子’式主動誘餌被髮射了出去,最新一代的誘餌彈是參考了先行者的硬光技術所製造的產物,準確來說【我雖然搞不定硬光但是硬光開啟了我一些新思路】,把各種投影裝置,引力模擬系統和推進器整合在一起,事先調整為非常豹號的狀態。啟動之後即可生成‘有質量的殘像’來干擾各種探測器的機能。因為總讓人聯想起F91高達,故將其命名為‘水產鉅子’。
因為極其昂貴,過於精密且維護不便,因此該型主動誘餌並沒有列裝部隊,僅僅只有極小部分的特務部隊在使用,但它卻有著符合這種價錢的效能。
在聖赫利歐斯之劍的探測器眼中,短暫的干擾結束之後,原本一艘的戰艦變成了三艘,以幾乎相同的速度朝向三個不同的方向猛衝,一艘朝向氣態巨星的極圈賓士,隨後調轉頭來,另一艘衝向周圍的小行星帶,第三艘則貼著大氣頂層一路滑了出去。
遭到猛烈射擊的深暗蟲意識到了這個小東西是個威脅,它顯然無法分辨哪一艘是真的,於是鎖定這三艘戰艦射出光炮。
遠遠看著這一切的穆鐸·德拉瑪驚呆了——那每一發光炮的威力都在能量投射儀之上,不僅精準的難以置信,更是有幾十門那麼多。他明白了為甚麼之前奧蕾迦娜拒絕自己指揮戰艦加入這場戰鬥,因為自己別說勝算,甚至在進入戰場的一瞬間就被擊沉了。在這種火力下,就算一支艦隊同它戰鬥,恐怕也會被瞬間打垮吧?
僅僅分身成三個,怎麼可能躲得開對方那麼多眼睛的觀測,那麼多重炮的射擊?
受到光束之箭的突刺,三艘戰艦同時粉碎得無影無蹤。
她完蛋了嗎?就這麼死了?
就在穆鐸·德拉瑪感到恐懼的一瞬間,深暗蟲身體周圍的一門晶體炮突兀的爆炸了,隨後是另一個——十發重型炮彈從遠處飛來,如同槍矛一樣地向前突刺,錵鋼彈頭賦予了它們擾亂深暗蟲的靈能,攻破本就薄弱的靈能屏障的能力,它們深深的釘進了結晶體當中,讓這漂亮得彷彿藝術品一般的炮臺消失在絕美的藝術之中。
非常豹號的軀體在宇宙中出現了一瞬間,隨後宇宙黑色的背景就像幕布一樣蓋了上去。獵豹隱藏進了灌木叢中,安靜的潛行著,一切為了雷霆般的下一擊。
這隻深暗蟲也感受到了威脅,它收攏晶體炮,靈能屏障的光芒變得強烈了起來。它就像一隻受到威脅的甲殼類動物,揮舞著大鰲,時刻準備迎戰從任何方向發動的攻擊。
【這裡是二號艦,即將抵達指定位置。】
“聽從鐮喵的指示,他讓你開誘導你就開,咱這邊騰不出注意力。”
【瞭解!】
敵人擁有遠端狙擊的能力,即使現在遺蹟上的‘探測器’已經被摧毀大半,但是很難保證對方還有沒有別的裝置。因此貿然開啟誘導力場的話,斯特修斯無所謂,但是進場的旗艦就有受到狙擊的可能性——這炮的輸出那是嚇人的高,要是輕航給集火一輪,大概就像給瑪格努斯踩過的葡萄一樣了。
在進行這種強度和精度需求的作戰時,奧蕾迦娜沒有辦法去卡亮誘導的時機,反正現在通訊和作戰鏈路都完好,這個工作還是交給後方調集艦隊的鐮喵比較好。自己要做的工作就是儘可能的吸引這隻深暗蟲的注意力,一直撐到旗艦隊進場為止。
甚至讓這一隻深暗蟲無力化——或許是剛剛從長眠中甦醒,亦或是身體上的大量創傷帶來的能力下降,這隻深暗蟲在擁有可怕火力的情況下,卻比之前所遇到的任何一隻深暗蟲都來的脆,以及慢。它似乎無法承受高機動所帶來的負荷,甚至無法實時維持靈能屏障來保護自己的全身。從探測器的回饋資料上來看,它的靈能屏障強度是不均衡的……如果說一般戰艦是縮在一層殼裡頭,這傢伙就像一個古代的武士,手裡拿著一面盾,在需要的時候擋向那個方向。
在剛剛的交鋒中,第一輪攻擊莫名其妙就打進去了,這在透露出對方護盾不靠譜的同時讓奧蕾迦娜決定嘗試採取積極的戰鬥方式,結果第二輪的攻擊同樣取得了不錯的效果。
那麼繼續——靠這戰列艦級別的小管子肯定戳不死它,但是刮痧刮起來再怎麼樣也比蚊子咬來的癢吧?
艦橋裡,奧蕾迦娜給自己打入了第二支藥劑來延長過載的時間,注射口傳來的灼燒感順著旁邊的面板蔓延開,但是這股灼熱感到達腦部之後卻化作奔流的清泉,沁人心脾。
“好……這蟲子也不怎麼厲害嘛。”她咧開嘴角露出危險的笑容“讓我們把它剝光吧。”
“是!話說要計算我們消耗掉的物資相當於幾條戰列艦的造價嗎?”
“住手!!”
唯獨這個千萬別幹……她根本不想知道這場戰鬥自己已經,還有將要打出去多少貴的嚇人的玩意兒——這種事情就算戰鬥結束了奧蕾迦娜都不願意去想。
“那算了,我們接下來採取甚麼攻擊路線呢?”
“這次採用延時法,從小行星帶發動攻擊,”奧蕾迦娜軍團長開啟戰術檢視“讓‘水產鉅子’從一號,五號,九號位標點同時發動進攻!敵人進行攔截的之後,我們從深暗蟲的斜上方拋射,瞄準十二號和十七號晶體炮,同時用導彈攻擊推進肢——不追求戰果,只要開火併撤離就算贏。明白了嗎?”
“是!”
“行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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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爾·瓦達姆戎馬一生,征戰無數,見過星球化為火海,無數英雄白白犧牲。但今天這種戰鬥仍然是第一次見,這所帶來的衝擊感讓他不禁脊背發涼,掌心冒汗。他在第一時間就同意了奧蕾迦娜希望進旗艦的請求,因為他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沒法解決這玩意兒。
它的力量完全可以改變這個宇宙的力量格局——如果這鬼東西在UNSC的地盤出現了,目前他們的全部艦隊估計都得填進去;如果出現在自家,那麼結果是一樣的……還不記得能打死。對方主炮射擊的能量峰值已經看的很清楚了,這貨就是能做到這種事情。
同時心裡湧現出一股濃濃的後怕感——幸好它是現在醒過來的,統合部有人在這邊能夠處理。它要是早個幾十幾百幾千年冒出來,除了博愛之城裡頭那條先行者戰艦之外沒有誰能站得住的,但是先知肯定不敢去硬拼,星盟的社會體系大概就變成帶著博愛之城到處跑,躲著這蟲子保命的流浪文明瞭。
而現在,統合部的那位指揮官正靠著僅僅四五艘戰艦和它周旋,其擔任主攻位置的正是她的座艦,這種膽識讓人忍不住捏一把汗。但讓人驚訝的是,她竟然真的就靠一艘戰艦纏住了目標。一艘千米級的戰艦,與一隻一千公里長軸的深暗蟲打的有來有回,即使她所依靠的是戰艦上搭載的海量干擾裝置,誘餌,還有隱形裝置才能在敵人猛烈地攻擊下勉強保全自身,但這場戰鬥依然壯闊的宛如一場史詩。
平心而論,如果自己用當初自己指揮過的規模最大的艦隊來打這一場仗,必然是先準備至少五十艘戰艦上去用來摸清敵人的底細——的確這很冷血,但是這幾乎是唯一的方法了。而這些戰艦甚至可能都來不及攻擊就會被消滅,它們沒有非常豹號那種等級的干擾裝置,無法在精準打擊和超空間狙擊下倖存,連進不進得去等離子魚雷的射程都是個未知數。即便是用能量投射儀擺開陣勢和敵人對轟,在第一輪射擊之後自己這邊的損失也已經大到無法彌補了。
能不能抽死對面不知道,反正自己扛不住。這就是提爾·瓦達姆從一個經驗豐富的艦隊指揮官的角度來看這場戰鬥所得出的結論。在也正是從非常豹號的表現,他明白了雙方在技術力和士兵練度上的巨大差異。
這讓他不僅喃喃的感嘆道:
“簡直像是拿著剛剛出生的聖西姆人拿著根牙籤想要殺死塔塔羅斯……而塔塔羅斯正在被這根牙籤一下一下的戳到渾身是血。”
而旁邊的引導先知緊張的甚至捏彎了椅子的金屬扶手,從上面剝落的漆面黏在他生著繭的粗糙手掌上,但他卻毫不在意:
“怎麼會有這種事情?!我們之前應該掃描過那裡吧!”
“當然掃描過,但是根據訊息……一直到剛剛,它都使用某種技術把自身隱藏在那顆行星的大氣層中,同時保持在低耗能狀態休眠。”提爾·瓦達姆回答說“我們從一開始就只掃描了哨站,對行星都沒有管——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誰都沒辦法躲在氣態行星的大氣層裡面。”
“之前怎麼就沒人懷疑過那個遺蹟和深暗蟲有關係?”
“特徵沒對上……所以誰都沒有往那個方面想。”
不過現在算是長教訓了。
“人類也在看著這場戰鬥吧?”
“……沒錯,他們大概被嚇壞了吧——就和我們一樣。過去我們中不少人覺得派年輕人去統合部的學校學習如何對付深暗蟲是無用功,研製用來對付深暗蟲的武器也沒有意義,因為我們一輩子也用不上,犯不著為十萬年前的歷史來增加開銷。今天之後他們就不會這麼想了。”提爾·瓦達姆辦公桌前站起來,對門口的侍衛說道“讓艦隊封鎖航道!周邊的星系的交通全部停止,不要讓任何民船靠近。統合部的艦隊隨時可能進入戰場與深暗蟲決戰,他們是在為我們流血犧牲,準備好醫療艦和補給,戰鬥結束後第一時間去迎接他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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