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朝聖之旅的口號聲一遍又一遍的在通訊中迴盪著,奧蕾迦娜沉默的聽著這一陣陣喊聲,把這事情看了個清清楚楚。
這事情的真相大家都很清楚了——船上特麼都有這邊安排進去的人,穆達瑪晚上睡覺之前喝的飲料加了多少糖都很清楚,我們會不知道你的底細?
‘為了朝聖之旅’也好,永恆真相之僕也好,都是編出來混淆視聽的吧?在沒有勝算,也無法逃跑的情況下仍然選擇繼續反擊,執拗的攻擊登陸艦,為的就是不讓自己被俘獲。如果能在這裡戰死,那麼記錄上就會變成‘一支自稱是永恆真相之僕’的部隊衝擊了協議規定的管制區域最後全員戰死,就算有人被抓,也可以把情報誘導成‘背叛聖赫利歐斯之劍的將領的獨斷專行’,而徹底與聖赫利歐斯之劍撇清關係。
這人還特意把名字後面的‘ee’尾加上來了,這是星盟聖赫利士兵才會使用的名字。他的做法很是乾脆利落,而這樣的結果就是,想要在這場戰鬥中活捉他已經成為不可能的事情了,甚至連抓俘虜都會變得困難。因為當一個人真的想死的時候,就算你在旁邊也很難攔住,更別說現在還不在旁邊——登陸艦想要靠上去還需要花點功夫,而從終焉世界號上發動閃電打擊也還需要一些時間來準備。
而在船上待命的特工就戰鬥力方面來講只是‘普通的陸戰隊員’的程度,他們就算能夠依靠偷襲控制那麼一兩個人,擅長近距離戰鬥的聖赫利人也能馬上反應過來把他們當場擊殺,想要控制一條船或者帶著特定的俘虜逃出來簡直是痴人說夢。
想要將陸戰隊部署到敵艦上需要時間,這些時間已經足夠朱爾·穆達瑪以及任何高階指揮官自我了斷了——在這種情況下只要被抓,如果說出情報那責任必然會落到聖赫利歐斯之劍上,在最高指揮官選擇屍體不會說話的情況下,按照聖赫利人的行事風格來看,他們極有可能就直接會自我了斷了。
和星盟打了這幾個月交道,奧蕾迦娜還真就沒見過貪生怕死的聖赫利人。
但仔細想想,在影象記錄和錄音等等證據都在手上的現在,將那些戰艦全部擊沉反倒是最輕鬆的做法,不管在道義上還是規則上都沒有任何問題,如果把錄影的時間軸加上在旁邊一標還能巧妙的立個威。發現部下帶著一小支艦隊跑了而焦頭爛額的提爾·瓦達姆大概會心情壞上一陣子,因為部下背叛了他做了不該做的事情,這份憤怒會讓他加大對內的管控力度,更大程度的約束自己的部隊,加大討伐舊星盟殘黨的軍事行動,而試圖做甚麼的宵小也會因為這個前車之鑑而感到恐懼,不敢冒動。
比起真相完全暴露出來,順著朱爾·穆達瑪的操作來結束這次事件確實能將各個方面的影響降到最低。
在她的視線中,第二批登陸部隊已經出發了,敵艦的迎擊火力依然很猛烈。為了清除那些鐳射點防炮,兩艘亥伯龍神級戰列艦毫不畏懼的貼向了比自己大上一圈的CCS級巡洋艦,但卻在近距離遭到能量投射儀的射擊——在戰鬥開始時因為能量管線被破壞而無法使用的武器重新啟動了起來。
駕駛員在讀到能量反應的瞬間規避,但已經為時已晚,斜著掃過了其中一艘亥伯龍神的船體,厚實的裝甲板在三秒鐘之內就被擊穿了,射線就像刀一樣切過戰列艦的後部,留下了可怕的傷痕。塔爾塔羅斯的戰艦生存性極強,即便承受了能夠將UNSC戰艦整條船切開的攻擊依然存活。可是,那道傷口對亥伯龍神來說雖然不是致命傷,破壞了一個主推進器和大量姿態制御噴口,這讓她沒有辦法再控制前進的姿態,貼向敵艦側舷的滑行機動一下子失去平衡,就好像被絆倒一般衝向另一邊,艦艏就像攻城錘一樣撞進了穆達瑪僚艦的艦體中央。
螢幕上炸裂的光芒迷住了穆達瑪的瞳孔,他的眼睛有些潮溼,不知道是以為被灼傷的眼睛做出的自我反應,還是來自內心的強烈情感以物質的方式湧了出來。那團逐漸消失的光芒裡,滿是因為信任著自己而追隨自己的部下們,他們都是忠誠勇敢的戰士,就因為自己的錯誤判斷而落到了如此地步。
穆達瑪摸出一個小巧的投影儀,輕輕按了一下,妻子瑞雅的面孔頓時出現在了面前。她會怎麼樣,聖赫利人會怎麼樣?那個不被自己信任的年輕仲裁者能夠給人民一個光輝的明天嗎?未來的聖赫利人還能在這宇宙中佔據一席之地嗎?
朱爾·穆達瑪不知道,想不明白,而且非常擔心。自己沒有辦法像個英勇的戰士一樣毫無牽掛的離開這個世界,此刻自己的內心就像被焦躁與擔憂的火焰在灼燒。這就是自己的結局了,強烈的不甘和對未來的憂慮在他的內心匯聚,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但是自己的選擇是錯的嗎?現在看起來是錯的,但是甚麼又是對的呢?之後神明會告訴自己正確的選擇該是怎樣,然後審判自己的罪嗎?
早已不信朝聖之旅那套鬼話,幾乎是最早發現騙局的聖赫利人之一,在臨終之時卻無比的希望有神存在。這和以朝聖之旅哄騙人民,到最後卻無比希望死後的世界沒有神明的悲愴先知完全相反。
船上的安莎多爾特工在朱爾·穆達瑪的命令下去引爆了動力爐。
光芒不斷明滅,留下的只有灼熱的殘骸。搭載生命探測裝置的斯特修斯級巡洋艦攜帶醫療隊前往戰鬥結束的現場,開始調查殘骸中是否還有生者。但無論如何,至少這一邊是結束了。朱爾·穆達瑪的行動給統合部提供了一個機會,一個可以重啟會談,改變行動方略的理由。
“記錄完畢了嗎?”
“嗯。”
【我真沒想到他會來這麼一手。】在終焉世界號上,戰爭之鐮靠著椅背感嘆道【真夠乾脆的。】
“聖赫利歐斯之劍裡面出了叛離仲裁者的人,無論他有怎樣的主張,怎樣的要求,想要獲得甚麼,那都是‘叛軍’。出現在已經簽字的禁止入內區域,喊著‘為了朝聖之旅’的口號,反擊還異常猛烈。”奧蕾迦娜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開口道“不是也得是了。那看起來就是在劃清界限,這人到最後也考慮了很多東西吧?”
【這給瓦達姆省了很多事,也給我們省了很多事。】
一群指揮官都因為這人的操作(至少有一半)被搞得焦頭爛額,艦隊大規模移動,準備第二輪談判的外交人員更換外交用克隆體,準備深化合作,拉近聯絡,逐步培養信任,工程隊完成集結就等談完了去給人家拍星門,好讓雙方儘快把局面穩定下來,結束現在這種混亂的局面。
穆達瑪本來是打算作為一個‘籌碼’來使用的,和即將抓到的UNSC搞事頭子一起用,這種籌碼很難用好,存在不小的危險性,外交人員一直到剛剛仍然在思考預案。但是現在他以一種很爺們的姿態死去了,這讓整個計劃發生了變化——也讓黑暗天使的外交人員拓展了新的思路。
畢竟唯一的真相現在握在了統合部手中,那麼運用這個真相讓局面轉向自己希望的方向就是整個外交團隊的責任了。
而另一邊,想也知道,ONI的軍官——不管他是誰,都沒有辦法採取穆達瑪的操作。參加這次行動的有斯巴達,哈爾西都跟著來了,大家夥兒都是熟面孔,你還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其實我是叛軍來著,和ONI沒啥關係,這是哈爾西博士的孿生姐妹還有一些在低重力星球上長大所以長得比較高的健美愛好者】嗎?
要是ONI真有這種軍官,那之後還得和海軍情報局提一句人事部的人裡頭可能混入了叛徒。如果沒有叛徒,那麼這種人是怎麼混進ONI的就是個巨大且無解的謎了。
ONI肯定沒辦法全身而退,但考慮到他們的勢力在UNSC和UEG社會中都處在一個重要的位置,因此必須妥善的處理才行。
【接下來準備怎麼整?UNSC的船差不多就要到了。】
“到時候要抓活的,所以我們得事先做好準備。雖然咱是覺得這邊的表現不會像朱爾·穆達瑪那麼強硬,但還是要以防萬一。咱需要閃電打擊隨時就位,戰鬥開始後就控制住艦橋和動力爐,躍遷引擎。”
她開口說道。比起星盟的船,人類的船缺少很多關鍵性結構,沒有護盾和足夠優秀的內部力場穩定系統的結構就是UNSC的戰艦普遍無法干擾掃描,這讓攻擊方很容易鎖定自己想要的區域,之後閃電打擊的傳送更是不會受到任何干擾,而且起跳速度很慢。
這所代表的意義就很清楚了,只要不犯跳水比賽時身體和水面呈一百八十度入水那種等級的錯誤,你完全可以在對方進場的瞬間就將部隊丟到對面船上直接控制住局勢——這毫無難度可言。
【如果對方反抗呢?】這時候,正等著進行閃電打擊的鬼狐仙怪前線指揮官蒙妮卡接入通訊器【瘋醫認為,改造完成的斯巴達對研究這個世界的靈能問題有很大的幫助,以斯巴達的戰鬥力來說,如果他們真的抵抗到底,我們很難抓住活的。還有士官長,那可是個大(葉子)麻煩,即便是我們也很難在不傷到他的情況下制服他。】
這確實是個讓前線陸戰隊很在意的問題。
除了蒙妮卡說的可能會讓寶貴的樣本損失掉,還有另一個問題,那就是斯巴達戰士在UEG的聲望已經超出了一般的‘士兵’。因為之前的宣傳,現在在UEG普通人眼中,斯巴達戰士是英雄,如果在一場戰鬥中擊殺了大部分現存斯巴達的話,統合部在UEG普通人中的聲望下降是肯定的,即使這件事從道理上來說並沒錯也是如此。
想要殺死一個斯巴達很簡單。這次行動中,為了行動隱蔽,擔心會不會被統合部支援的裝置追蹤,斯巴達們裝備的鐵定不是改良過的雷神錘——奎因和裁決劍特意送走了,奧蕾迦娜不信他們還會讓斯巴達穿著改過的那套。原版的雷神錘無論是護盾還是裝甲防護都不夠靠譜,在戰艦內的狹小環境內作戰的話很容易被常規武器擊破防禦……再怎麼強化的肉體始終還是肉體,如果軀幹上中了一槍,縱使是斯巴達也會很快一命嗚呼。
而通常的非致命武器還有類似閃光彈之類的東西,又對動力甲的影響非常有限……這讓蒙妮卡一籌莫展。
但是戰爭之鐮對此已經有了準備。
“我來教給大家一個無傷捕捉斯巴達的方法。”他說道“投擲武器選用重力星。”
“重力星?這有用嗎?”
那是在之前有過接觸的世界獲得的有趣技術。這個小型投擲武器搭載了一個小型重力波發生器,中心點是自身。它的形狀做得像一枚忍者用的飛鏢,投出去之後可以固定在軟質表面上,隨後發生器啟動,將周圍的東西一股腦的吸向自己。
在用的好的人手上,這種裝置可以用來偏轉武器彈道,將本應射向自己的實體彈扯到一邊,在近距離交戰中吸走飛來的手榴彈或者低速榴彈;或者扔到敵人的載具或者裝甲上,將對方化作一個耀眼的‘子彈磁鐵’。在拿到了這個技術之後,統合部計程車兵們通常主要將其用作簡易攔截裝置,受到需要在空間站裡作戰的部隊的好評。
同時在統合部文明圈內的熱門線上射擊遊戲實裝了這東西之後,大量遊戲玩家和觀眾對此表示好評,依靠這個完成的精彩擊殺幾乎和搞笑翻車一樣多——不過九成九都是沒辦法用在實戰中的操作。
依靠這種雜耍要怎麼對付斯巴達?
“具體該怎麼做啊?往他們身上丟嗎?”
“對,往他們身上丟。”戰爭之鐮說道“丟準一點,被護盾擋住也沒關係,實在不行就往腳底的地面上扔。”
“然後呢?”
“這就夠了。”
“???”
通訊頻道里瀰漫著一股疑惑的沉默感。
這是甚麼意思?就丟一顆重力星?這東西可沒有強到可以鎖住一個斯巴達戰士的程度,而且持續時間只有僅僅幾秒鐘。如果是以擊殺斯巴達為目的,這幾秒鐘的控已經足夠,但是要抓活的就……
趁著這幾秒鐘上去扒頭盔,然後用手刀敲打後腦勺或者上電槍嗎?
戰爭之鐮不慌不忙的解釋說:
“基本上所有前期動力高效能動力裝甲都有這個毛病,特別是它們配備了主動式防護系統和維生系統的時候。”
“唔?”
“動力裝甲對外來的東西有著各種各樣的抗性,如果外界溫度高了,裝甲會散熱,有衝擊,就發散掉動能,並且鎖定關節維持住身體姿勢。AI和大腦緊密結合,完成一個又一個動作,大腦與AI缺一不可,大腦反應不過來的地方AI頂上,AI無法處理的情況大腦接替,基本上不分彼此。”
“是這樣沒錯……道理我都懂。”
“但是,如果遇到了一個突發情況,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AI就會使用當時最合理的操作。”戰爭之鐮說著,在通訊頻道里顯示出一串程式碼“看看這個,之前在幫斯巴達整裝甲的時候拿到的資料——幾乎所有雷神錘的AI都是這套邏輯。在承受G力的時候,這套裝甲裡面就會變成抗荷服,透過對身體加壓來讓斯巴達清醒,救他們的命。這沒甚麼問題,但是哈爾西博士的設計有瑕疵。”
“你是說……”蒙妮卡掃視著那一串串資料程式碼和公式,立刻反應過來“真的……遇到高G力狀態加壓沒問題,持續時間也在斯巴達能夠承受的範圍,但是減壓的速度太快了。哈爾西博士沒有意識到這個缺陷嗎?!不應該會這樣啊!”
人類的身體是一件很精細的東西,即使是斯巴達戰士也是如此。如果外部壓力變化過快,就會導致一種被稱為‘迅速減壓症’的疾病。
在周圍氣壓增高的情況下呼吸時,過量溶解的氮和氧被血液和組織攝取,氧可連續地被利用,但氮(或其他任何惰性氣體)只能透過血流和肺(其進入途徑的逆轉)離開人體。根據亨利定律,當一種在液體上的氣體的壓力下降時,該氣體溶於液體的量亦會下降。
在這種情況下,氮氣同樣是一種存放人體內的組織及體液中的氣體。當身體暴露於壓力下降的環境時,氮氣會溶於離開身體的氣體中。若氮氣被逼離體液的速度太快時,氣泡會在身體內形成,造成各種各樣的問題——如面板髮癢及皮疹、關節痛、感覺器衰弱、麻痺甚至極端情況下的死亡。
但這死亡可比一發粒子束來的慢多了,只要當時沒死,放出瘋醫的話基本上都能救回來。四捨五入一下就是沒有致命性。(確信)
“無瑕疵的動力裝甲可不是憑藉一個人,一個研究小組就能做出來的。”大技霸說道“即便是天才也無法面面俱到。這個缺點曾經似乎被利用過,我能夠看到計算公式被修改的痕跡——但是修改的部分只有提醒穿戴者周圍有異常重力反應,讓操作員注意避開,但是加壓和減壓這一部分卻沒有修正。也確實如此……這一部分如果改起來太複雜了,她可能沒有那個閒暇,又對斯巴達的反應速度和判斷能力太有自信。”
“所以才造成了這個缺陷嗎?”
“也正是因為有這個缺陷,所以她和她心愛的斯巴達們就不用死了。”奧蕾迦娜彎起嘴角,露出‘被咱逮到咯’的表情。因為目的並不是殺死敵人,奧蕾迦娜不打算親臨拿不到頭的戰場“讓所有部隊都進入戰鬥狀態——安魂星肯定已經掃到我們了,裡面的大人物顯然對我們沒啥想法。但是當一個帶著靈能反應的人類出現在掃描範圍內的時候,咱敢肯定他絕對會有甚麼想法。”
“不過如果沒有人去開鎖的話,宣教士應該沒有辦法從核心的‘冥冢’裡頭逃出來吧?”
“這事兒誰說得準啊,”按照‘設定’和‘劇情’來講,宣教士確實是出不來的,但是奧蕾迦娜可不想去賭這個。她想集中力量,在所有人面前開啟這個潘多拉的魔盒,將裡頭衝出來的玩意兒直截了當的解決掉“沒人保證宣教士這個過去的亡魂不會像鬼斯那樣脫殼而出。”
“別說的好像寶○夢一樣……還有鬼斯能學脫殼而出嗎。”
“鬼斯是脫殼而出之後的形態。”奧蕾迦娜撓了撓鼻子,煞有介事的說道“鬼斯在使用脫殼而出之前,其實是鐵甲貝。”
“fnndp!你那甚麼黑暗寶○夢!”
沒有在意戰爭之鐮激烈的吐槽,奧蕾迦娜站起身,走到艦橋的巨幕投影前方負手而立,就像屹立在山巔的絕世高手那樣俯瞰安魂星這個史上規模最大的小黑屋:
“宣教士是被關在厚厚殼子裡的亡靈……安魂星就是一隻巨大的鐵甲貝啊。”
——————————————————
隱形巡遊艦黃昏號。
約翰沉默的將一把MA2B突擊步槍背在背後,把備用彈匣塞進裝備架。隨後撿起一把戰鬥匕首——二十公分長的刃,另一面是利齒,由不反光的碳鐵合金製成,可用於投擲——連著刀鞘一起,掛在腰部側面空蕩蕩的掛架上,那裡原本有一把劍,是塔爾塔羅斯的奧蕾迦娜軍團長送給自己的武器,那代表著信任和友誼。
但它象徵不在自己身邊,那變成了一個誘餌,一個用來引誘塔爾塔羅斯部隊視線的誘餌,送往了宇宙另一邊。
他們把它送走了。
士官長撓撓頭皮,深吸一口氣,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金屬的氣味。把手握成拳頭,一時產生了砸東西的衝動,然後他放鬆下來,奇怪自己的脾氣怎麼會變得這麼暴躁……但其實約翰很清楚,自己正對這次行動的正當性產生質疑。自己本不應該質疑,作為一個士兵,理應服從上級的命令,自己對UNSC效忠,這是幾十年來都很清楚的事情。
但自己依然很不舒服,就好像自己心裡有個甚麼東西被抽掉了似的。他很討厭這種感覺。
科塔娜小聲提醒道:
“差不多該出發了。”
“……”約翰只是沉默的點了點頭。
“別想太多。別讓它擾亂了你的判斷,就和往常一樣。”
“我知道。”過了半晌,他又重複了一遍“我知道……”
我們可能正在駛入漩渦……
在艦橋上,凱瑟琳·哈爾西博士面無表情的看著忙碌的艦組成員,他們正在一遍又一遍的檢查空間資料,並選定著陸地點。等到躍遷結束之後,這艘船就會靠近那個先行者裝置,然後將士兵們,還有研究人員一起送下去。但是她敢肯定,這一切都是徒勞。
因為自己已經做出了選擇。
哈爾西很清楚,自己的選擇已經構成了實質上的背叛,可是和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觸碰先行者裝置可能的意外比起來,和違反合約惹怒統合部比起來,這種背叛根本就是無關緊要的小事情。她選擇的不是自己的未來,而是人類的未來。
在之前的接觸中,哈爾西知道了奧蕾迦娜是一個性格溫和,很好說話的人,但就是這種傢伙真的生氣起來才是真的可怕——如果她的氣能夠就撒在這艘船上的人身上那是再好不過了。
這麼想著,她看著一臉緊張,一頭花白的情報局上校約翰·史密斯,隱隱覺得有一種諷刺感。
“斯巴達們做好準備了嗎?”他問道。
“當然,斯巴達時刻都做好了準備。”
他沒再多問,注意力重新回到顯示螢幕上。導航員按著耳機,大聲說道:
“三,二,一……抵達!”
當這艘巡遊艦躍出躍遷空間,回到常規宇宙的時候,危險的氛圍籠罩住了整個艦橋。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螢幕的統合部戰艦,還有旁邊尚有餘溫的星盟戰艦殘骸,看起來像是搜救船的紅白色船隻正在殘骸旁邊掃著甚麼,推進器的光芒簡直像是漫天繁星。看到這一幕,約翰·史密斯上校不禁後退了兩步,聲音都變得尖銳了起來,他驚叫道:
“上帝啊……統合部的艦隊!那艘航母!她現在難道不是應該在05環……!!”
他的話說到這裡就停住了,因為有一個冰冷而堅硬的東西撞到了他的後腦勺上。他看到自己的副官露出恐懼的表情,發出不成聲的悲鳴,眼睛直直的看著自己後面。他不敢回頭,就聽到背後傳來一個聲音,那聲音透過擴音器放出,帶著一種獨特的電子感——
【這裡是塔爾塔羅斯所屬,鬼狐仙怪部隊,冠軍蒙妮卡軍士長。】她右手的爆彈槍指著史密斯上校的後腦勺,左手的爆彈槍連續射擊,可怕的爆響聲在艦橋裡迴盪著,一發又一發巨大的子彈鑽進操作員們面前的控制面板爆炸,將這些人嚇得抱著腦袋躲在控制檯底下——他們再也沒辦法透過那些面板來控制這艘船了【你們駛入了禁區!扔下武器!不要做無意義的抵抗!】
哈爾西博士看著這個身著動力甲計程車兵,不知道是鬆了一口氣還是認命似的進行了一次深呼吸,然後視線飄向旁邊的計時器。
距離結束跳躍,僅僅只過了三十三秒鐘而已。
——————————————————————————
PS1:求收藏求推薦咪0w0
PS2:明天繼續喵0w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