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不僅僅是室內,連遠端參加這場‘質詢’,在通訊頻道里的人也鴉雀無聲。
被裝在生命維持裝置上的機器人,遞交的資料中附帶了全身義體化之前人類的照片——那是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大叔,長得就像比爾·蓋茨和喬布斯二合一,而且也好好的穿著褲子,和隔壁水槽裡泡著的‘烏賊屍體’有著天壤之別。
奧蕾迦娜拔出了戰斧,將刃橫著擱在海登博士腦袋旁邊,厲聲問道:
“你是梅克人!?”
當然這並不是說要宰了他,而是在利用恐虐斬斧自帶的精神壓制效果來讓對方陷入恐慌狀態來制止撒謊。如果背後靈現在在這兒的話他能夠用更加優雅的方法完成精神壓制,就好像當年壓制蛭子影胤那樣。
不過他現在正在旁邊區域的病房教導精神還不錯的精銳守衛來自歡愉之主的女子防身術,學了這個之後就有辦法來對抗來自亞空間生物的精神侵襲了。所以這活兒只能由奧蕾迦娜自己來做,雖然從旁人的角度來看,這和普通的拿斧頭嚇人沒啥區別,與水泊梁山的黑旋風差不多。
‘要被殺了!’(驚嚇)
理所當然的,海登博士以為自己就要完蛋了。她身上的殺意(主要來自語氣和斧頭所帶來的氣氛)不像是假的,雖然隔著這具機械的身體沒辦法感受得很清楚,但是不管怎麼看自己馬上就要被殺了。他拼命忍住恐懼,將大部分思維由計算機所搭載的程式進行控制,好不容易才頂住壓力重新開口:
“沒錯,因為我對梅克女王的觀念感到了疑惑——她讓地獄的侵蝕進入了我們的思維,將我們的子民當做祭品獻給地獄,我無法接受這種事。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曾經在努爾之環犯下了絕對不可饒恕的重罪,”海登博士說道“我使用梅克族安置在努爾之環的神之機械,將對惡魔有著無盡恨意的迷途者打造成了強大的毀滅戰士,讓他成為一個領袖帶領暗夜守衛對抗惡魔。之後我從烏爾達克偷了些東西就逃走了,將意識投射在隔壁世界一個因為事故變成植物人,名叫山繆爾·海登的人類身上,佔據了他的身體,繼續我的計劃。”
你是奧特曼嗎!還有你偷了啥?!
不過對惡魔有著無盡恨意的迷途者……那恐怕指的就是自己所知道的DOOMGUY本人。這和瓦倫那邊的情報是吻合的,奧蕾迦娜認為他並沒有說謊,於是收回斧頭,問道:
“你能夠背叛梅克女王?為甚麼你能做到這種事情?”
梅克族是格式塔意識體,在這個體系之中,沒有個體能夠違抗上層意識,就好像腳踏車沒辦法違抗各處管制站的腦蟲,而腦蟲對76完全忠誠一樣。當然,在管制範圍之外,確實有存在離群之後野生化的蟲群,這在ZERG那邊更是屢見不鮮,因為那邊在戰時常常出現王蟲被擊墜,腦蟲被殺,蟲後猝死導致指揮節點斷裂的問題。這時,脫離指揮體系的蟲群能夠擁有自己的意識,某些群體甚至可以自行繁衍,完全野生化(注①),不過在這種時候,它們就已經不再是格式塔體系內的生物了。
(注①:例如異龍,截止目前,克普魯一共發現了二十二座單獨的,附近沒有孵化場或者蟲巢的尖塔或者巨型尖塔,生活在那裡的異龍有著被改造之前的原生物尖嘯螳螂的習性,這不止一次給偏僻星球上管理治安的警長和守備部隊帶來了巨大的麻煩。)
按照常理判斷,脫離格式塔意識體系的生物馬上就會被發現然後處理掉,特別是它們本身大腦功能完整,並擁有較高思維水準的狀況下。刀鋒女王和島風女王不止一次的表示說,如果有腦蟲/蟲母背叛了脫離了指揮網路,那麼它們馬上就會被討滅,因為這玩意兒要是跑了危害實在太特麼大了。
目前唯一一隻不在指揮網路內還不知道死沒死的蟲母是ZERG的,刀鋒女王曾經派她混進了普羅託斯穿梭機殲滅逃跑的星靈,結果任務是完成了,但是穿梭機帶著她和她的部隊跑了……雖然上面的普羅託斯人都死了,穿梭機的AI表示我的任務還沒完,現在我的任務是亞空間航行,至於會開到那裡我也不知道,在接到新指示之前還得開。而指望蟲母去踩剎車是不可能的,鬼知道之後這貨會飆到哪裡去……(捂臉)
但是,眼前這個揹負著背叛者的名義,溫柔地覺醒了的觸手人在梅克人控制的區域內不僅背叛了,還能順手用一個名字聽起來就很‘國之重器’的東西給毀滅戰士加BUFF,並能夠在之後成功脫逃到異世界,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對於這個問題,海登博士回答說:
“因為我有著梅克女王也不知道的秘密。”
“甚麼秘密?”
“梅克女王在得到亞金能源之前,一直再想辦法遏制崩形。同時,她也在想辦法誕生新的梅克女王。如果梅克族有辦法遏制崩形,有辦法誕生新的梅克女王,那麼我們的族群就還有救。”不知為何,奧蕾迦娜覺得他再說這些的時候,那張連五官都沒有臉上正帶著笑意“但是不管是任何辦法,總的有個測試物件,總得做實驗。誕生梅克女王的實驗做了一次又一次,我們模仿著天父曾經遺留給我們的東西,但只做出來沒有靈魂的身體……”
如果沒有意外,那些龐大的軀體此刻大概仍然泡在烏爾達克的實驗室裡面吧?
他低沉的笑了笑,看著奧蕾迦娜臉上已經有些瞭然的表情:
“所以我們就在想,能不能再人造靈魂給它塞進去——這就像做湯包,你知道湯包嗎?那是地球上東方人愛吃的食物。把包子包好拿去蒸,蒸熟之後再用注射器將調好的湯汁從包子皮上面注射進去,那簡直是傑作。變成這模樣之後,我就再也沒嚐到過了。”
“哈?!”
前面半句話還沒問題,但是後面的那個比喻——誰家做湯包會用到注射器啊老哥!你怕不是給人騙了!還是那種騙去天朝旅遊的老外的騙法!
“怎麼了?”
“沒事,你繼續說。做人造靈魂之後塞進去?”
“我就是那個人造靈魂。專門改造出來用來驅動身軀,連線整個梅克族意識群體的特殊人造靈魂。”攝像頭的光芒閃爍了兩下,擴音器中呈現出沙啞的聲音“但是梅克人的技術無法勝過已經失去的天父,失去了天父之後,梅克人無法誕生新的意識,無法阻止死亡,又怎麼可能重新制造位於頂端的意識體呢?人類可以在極端情況下給自己割個盲腸,但是卻沒辦法給自己的大腦動手術,梅克族也一樣。”
“所以是……失敗了嗎?”
“嗯,我的意識甚至無法完全融入梅克族的意識網路之中,但是因為我是以梅克女王的意識作為基礎來進行改裝的,所以可以看做她的‘分身’。幾乎不會受到她的意識干擾的我,可以在一個清晰的狀態下對梅克族進行旁觀者的判斷。梅克女王認為我能夠能夠幫助她讓梅克人的道路不走偏,所以我以梅克天使撒拉弗的身份存活在梅克人的社會之中。”他停頓了片刻,就像嘆了口氣一樣繼續說道“直到接觸到地獄能量,也就是後來亞金能源的那一天。”
“是那個迷途者,也就是毀滅戰士……”
“沒錯,他所帶來的東西毀了一切。”海登博士的情緒反應正在逐漸激烈起來,即使到了今天,他仍然為當時的一切感到惱怒“梅克女王找到了他所說的地獄,找到了那裡面的地獄精髓。她斷定這個能讓梅克族繁榮昌盛,卻沒有發現其中隱藏的危機。我試圖提醒她,但她對我所說的一切完全置之不理。”
明明是一開始打算用來‘預警’和‘提示’的準備,到真正需要的時候卻不管不顧,當做無事發生……這樣就根本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剛愎自用者搞甚麼監督自己的人有啥用啊?”奈亞拉託提普在旁邊說著,刷刷的揮著撬棍“每次我回家之後第二天,真尋君從來沒有被鬧鐘叫起來過,滴滴滴一直到中午才醒——如果過沒效果那一開始設定鬧鐘有甚麼用啊?”
海登博士簡直像要去喝毒酒一般,痛苦地——用彷彿在強忍住嘔吐感的聲音說道:
“她被自己的慾望抓住了,地獄腐化了她的精神,亞金能源就像迷幻劑一樣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因為我沒有和梅克思維網連在一起,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是她從那之後就開始和地獄進行‘合作’。將信仰著梅克的文明一個接一個當做祭品投入地獄之中,同時得到了控制惡魔的能力——她阻斷各個殖民地之間的聯絡,關閉通訊系統,放任惡魔在自己的疆域中橫行霸道,並且讓亞金人迪阿修道會的牧師將梅克信仰和地獄信仰聯絡在一起,使得他們放棄抵抗將自己交給地獄。數百億甚至上千億人都被投入內克拉沃燒成了痛苦的餘燼,被隨意撒在地獄的火紅色浮島群上,如果地獄不被摧毀那就會永永遠遠飽受痛苦。”
“老實說,這種低等文明會變成甚麼樣,我也不會在意——梅克女王在接觸亞金能源之前就是這麼想的,所以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
海登博士的肩膀微微動了動,與其說是聳肩,更像是想起可怕的事情的時候的微微顫抖:
“但是後來,我去了一次內克拉沃,我在那裡看到了……那副場面,四通八達的通道里到處都是籠子,到處都是哀嚎,我的靈魂因為迴盪在四周的痛苦和悲傷震動,但是守在那裡的另一個梅克天使,卻還神色如常的和我打招呼。他說……‘嘿!撒拉弗!你看這兒多壯觀!我們可算是熬過這一關了,不過之後可有的忙咯!’,我永遠記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渾身縈繞著的那股可怕的地獄氣息——他也已經是半個地獄惡魔了,整個梅克族也全都是了。”
聽到這裡,奧蕾迦娜沉默了,她四周踱著步子,臉色漸漸地變得更加嚴肅起來。
她對梅克族那些將僕從文明當場炮灰的態度沒有多驚訝,雖然沒有甚麼統計資料,但奧蕾迦娜相信宇宙中這麼想的文明大約是佔大多數的。出於生物繁衍,趨利避害的本能,文明普遍傾向於向外擴張……如果這個文明沒有陷入【不斷地重複簡單再生產導致停滯不前或無法轉化為另一種高階模式】的狀態之中的話。而向外擴張,在對外戰爭中獲得勝利的文明,通常不會把失敗的那一方當做和自己同等的智慧生物來看,奴隸也好炮灰也罷都不值得驚訝。
奧蕾迦娜真正驚訝的是,如果海登博士所說的所言非虛,那地獄可能就不單純是一個‘少見的亞空間相對秩序區’了。
梅克女王和地獄的關係並非像之前所想的那樣她開發地獄,反倒是更像是一種……互相糾纏在一起的甚麼迷之操作。
梅克女王向地獄提供大量的靈魂,地獄反饋其能量,部隊,讓梅克女王可以不再需要其他的僕從文明。格式塔意識甚至可以將裡頭所有的單位全部看做是一個人,它們甚至不需要通常所說的生物的‘社會性’,梅克女王的需求得到滿足,那所有梅克人的需求就都能得到滿足,就算有誰不滿意,那也僅僅只是【啊,我腳指頭有點癢】的程度罷了。
梅克女王擁有了地獄能量和惡魔大軍,而地獄擁有了可以為它帶來大量靈魂的梅克文明。這會不會表示,地獄實際上……有可能是‘活著’的?
這想法讓她覺得自己的後背一陣陣的發涼。這種規模的‘活物’要怎麼對抗?梅克女王所說的‘你無法承受的代價’難道指的就是這個嗎?不過至少在現在的觀測範圍內,地獄仍然處於安定的狀態。現在立刻得加強觀測才行……
一邊想著,她透過指揮鏈路向艦隊發出派遣艦隊潛入亞空間,從內側監視地獄的命令,這活兒剛剛做完,就注意到了外部攝像頭拍到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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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倫醒來的時候還沒搞清楚自己究竟在哪裡。
整齊的床鋪,乾淨的房間,在察覺到自己醒來之後,牆上的大螢幕立刻播放出海濱的畫面,輕柔的浪花聲頓時充滿了整個房間。搞甚麼啊?自己難道在哪個海濱度假勝地嗎?有那麼一剎那,眼前的畫面和自己年輕時的記憶重疊了,自己帶著兒子去海濱玩耍,在沙灘上寫下對未來的夢想,看著那些文字被海水輕輕地抹去……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那是非常久遠之前的事了。
自己的身上穿著病號服,盔甲和裝備都在外面的裝備庫中,除了那支刀柄之外自己身邊沒有任何之前是自己的東西。套上病號服的自己顯得萎靡了不少,脫下那身鎧甲的同時自己也鬆懈了長期以來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在離開戰場之後,即使自己還有一身肌肉,也不過只是個失去了兒子,被昔日的時光所折磨慢慢等待著生命結束的老傢伙罷了。
瓦倫站起身來,正在想著是休息會兒還是去聯絡大軍閥——也不知道她這會有沒有空。但突然間,他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非常細微,但異常熟悉。地獄的氣息,還有一個熟悉的人,曾經在努爾之環上曾經見過的人……
是梅克人?有活著的梅克人現在在這個要塞中嗎?但那地獄的氣息……
他開啟門,順著感覺到的方向走去。瓦倫記得這周圍的地圖。一開始,負責安保的人就給了自己一本小冊子,告訴這要塞裡哪裡自己可以去,哪裡非請勿入,他花了些時間把地圖記了下來——畢竟是軍事基地,如果走到了不該去的地方,就算被當場擊斃自己也不能有任何怨言。
但是,原本可以進去,通向機械整備室(好像是叫這個名字)的通道外卻把守著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這些士兵穿著紅底金邊的盔甲,頭盔的正面看起來就像個發怒的臉,左邊肩甲和關節上都有著骷髏裝飾,右邊肩上則有著金色的貓爪紋章,眼部取景器正閃著紅光——他認得這是大軍閥衛隊的塗裝。看到瓦倫靠近之後,為首的一個立刻抬起右手,做出制止的手勢:
“你不能進去,瓦倫先生。”她的聲音聽起來有種強裝的嚴肅的感覺,這讓瓦倫想到了那些剛從訓練場出來,自信不足但做事又一板一眼的年輕軍官“我們沒有得到許可。”
被士兵擋在外面的場面有多長時間沒有經歷過了呢?
這麼想著,昔日的暗夜守衛指揮官瓦倫挺直脊背:
“士兵,我有非常要緊的事情要告訴大軍閥。如果實在不行的話,你可以代為傳達嗎?”
這裡是對方的要塞,自己是客人,那麼自然就要有客人的樣子,保持謙卑和禮貌是基本中的基本。
士兵沒有猶豫,她微微頷首:
“請說吧。”
就在這時,旁邊的擴音器裡傳出了奧蕾迦娜的聲音,她似乎透過監控系統看到這裡了——
【怎麼了?柚?】
被老大叫做‘柚’計程車兵立刻回答說:
“是瓦倫,老大。他好像有話想對您說。”
【不用那麼麻煩,讓他進來吧。】
“是。”
士兵接到命令之後讓開通道,這倒是出乎瓦倫的意料。
“這……?”
“老大希望您過去,”柚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房間“就是在那裡。”
“謝謝。”
他點頭致謝,匆匆走向房間,越往裡走,那種熟悉的感覺就越清晰。走進大門之後,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甚至還包括架子上的那個機器人。地獄氣息來自於奧蕾迦娜大軍閥別在腰上的那個古怪的劍柄,而熟悉的感覺卻來自架子上陌生的機器人。
那看起來就好像是地球上的人類製造的東西,從各種角度來說都相當精美,即使現在已經破爛不堪,依然能夠讓人感受到設計者在上面花的心思。取景器在自己身上停了好幾秒鐘,突然這機器人就開始說話了,明明是機械模擬的電子音,卻毫不掩飾的透著詫異和震驚感。
這也是奧蕾迦娜第一次看到這海登博士激動成這樣。
“你是……瓦倫?”他的身子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連著整個架子都晃了起來“你這叛徒,竟然活到了現在?”
“你……你是……撒拉弗!”瓦倫失聲道“你竟然也活著?”
仔細想想好像確實沒甚麼問題。
瓦倫那時候作為暗夜守衛的指揮官也是身居高位,那麼認識在努爾之環活動的梅克天使也不算很讓人驚訝的事情。而在戰爭爆發的時候,海登博士,也就是撒拉弗一定就在努爾之環,因為他當時正在用那個雙足高聳(劃掉)神之機械給毀滅戰士加BUFF。
他們在那時候互相認識完全符合邏輯,不光如此,看起來他們還有著一些恩怨。
這個瓦倫也是怪,投降梅克女王的墮落暗夜守衛罵他是背叛者,現在和梅克女王敵對的海登也說他是個叛徒。怎麼不管哪邊都在說他是背叛者啊?難不成這個傢伙還反覆橫跳不成?
“你們真的互相認識啊。”奧蕾迦娜這麼想著,輕輕拍了拍手打斷兩人無意義的對峙“那麼正好,告訴咱那時候發生了啥吧?就當敘舊了。”
“這可並不是甚麼好的敘舊話題。”海登哼了一聲“我們都是那次事件的參與者,你知道的,直接參與者——不是去戰場上除了揮劍開槍之外啥都不知道的那種,我們讓歷史的車輪扭過來扭過去。”
遠征地獄的暗夜守衛在從惡魔領土返回後,向人們講述了那些折磨無辜者靈魂的奴隸工廠的故事,被洗腦的努爾之環民眾還是沒有奮起反抗梅克眾神。他們已經離不開邪惡的地獄精髓。大臣們進行商議,但找不到變革的理由。信使因為膽敢批評惕予諸般恩賜的眾神而遇害。
隨後,內戰便爆發了。
暗夜守衛的軍隊親眼見證了惡魔的所作所為,並瞭解其邪惡。他們重新開始依靠元素幽靈的能量作戰,雖然他們的軍備威力因缺少了地獄能量隨而被削弱,但這力量是純潔和正義的。亞金人之間發生了分裂,一些人反對梅克眾神的教義,另些則固守信仰。昇天帝國由虔信者和迷途者組成,他們手中握有地獄的邪惡能量、梅克眾神的力量和支援女王的墮落暗夜守衛。暗夜守衛方面則獲得了亞金自由民和最強大的殺戮者——毀滅戰土的支援。
守衛們制定了作戰計劃和戰術。他們要關閉位於內克拉沃的亞金能源工廠,這個工廠直接為烏爾達克世界提供新鮮的地獄精髓。他們會切斷這條補給線,沉眠的幽靈將從熟睡中醒來,賦予努爾之環勇氣。但就在這時,倒戈的迪阿修士會再次倒戈向梅克女王那邊,剛剛出發的暗夜守衛們被控制著傳送門的他們傳送到了各個不同的區域,陷入惡魔的層層包圍之中。迪阿修士會的反覆橫跳導致了災難性的後果。
一切都完了,那些精銳的暗夜守衛們即使殺死了自身數量上百倍的惡魔,但最終仍然被屠戮殆盡。
“我製造了毀滅戰士,讓他可以帶領暗夜守衛對抗惡魔,我們也差點就做到了。”他搖搖晃晃的抬起左臂,指著瓦倫的鼻尖“的確,迪阿修士會讓對內克拉沃的進攻功敗垂成。但是我們還有機會,因為亞金人還有元素幽靈,只要元素幽靈不倒,切斷地獄能量供應,我們就還有和惡魔一戰的能力。結果你做了甚麼?”
屈辱和後悔讓瓦倫的表情扭成了一個難看的樣子,面對海登的指責,他沒有任何辯解,只是找了張椅子坐下,安靜的說:
“我已開始就準備說的。”他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我的兒子當時死在我身邊,我看著他被惡魔大卸八塊,撕開肚子……我救不了他,因為那時候我自己就已經自身難保。”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我一個人在地獄遊蕩,只要一閉上眼睛,就看到那孩子拖著自己的腸子,一手捂住從腹部撕裂到胸腔的傷口,慘叫著在血泊中行走。”老人雙目呆滯,那場面足以將一個普通人折磨得發瘋,而暗夜守衛也沒能支撐多長時間“它們說,如果我交出元素幽靈墓穴的鑰匙,就能贖回我的兒子……我斷送了一切。”
“沒錯,這就是我的罪。這最終讓我們迎來了可怕的失敗。我們戰敗了,元素幽靈被捕獲,成為了對方的能量源泉。它們的性質在之後一直被扭曲和改變,再也變不回來了。而努爾之環的整個社會都已經拜倒在了強大的亞金能源所鑄造的虛假繁榮之中……最終無人倖免,所有的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靈魂全部都被抽出去送到那座邪惡的城市中,身體也變成了惡魔。我們長久以來的傳統,美德,繁榮,全部都煙消雲散。”
無助的戰士,父親,最終被惡魔打敗了。他交出了元素幽靈的墓穴的鑰匙,讓地獄和梅克拿到了努爾之環全部的力量。這毀滅了他曾經發誓終生守護的國家,也斷送了努爾之環的命運。因此他選擇將自己流放,持續獵殺惡魔,為自己的褻瀆贖罪。
但這一切都是杯水車薪。
這悲劇讓奧蕾迦娜心裡很不舒服,同時對地獄惡魔的還有梅克的憤怒更上了一個臺階。讓人們陷入痛苦,並且以他們最重要的人作為籌碼,從心靈深處讓一個人崩壞,並留著他的性命給他一個長時間的,看不到結尾的贖罪之路——這實在太過分了。
她的憤怒就像熔岩一般流淌,灼熱卻又寂靜無聲:
“……咱會讓你看到這場戰爭的終結,還有地獄和梅克族的覆滅。”
她不知道該怎麼用言語去安慰這個老人,因為對於這種深的看不見底的傷痕,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無力的,甚至都不知道安慰他這個行為究竟對不對。他是受害者,但是他作為守衛心靈防線被攻破,當然也得為努爾之環的最終淪陷一定的負責——這些東西都太複雜了,複雜到無論花多少功夫都整不明白。因此奧蕾迦娜的打算很簡單——
那就是從源頭上解決一切的問題。
“這可不太容易。”
機器人說道,這把奧蕾迦娜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怎麼找到它們老家?你肯定知道路吧?”
機器人點了點頭:
“這就是我來想告訴你的事情。我不知道它現在的位置,因為烏爾達克的位置並不固定,它就像一顆血栓一樣到處移動。但是有人能知道。”他環顧四周,視線在每個人臉上停頓了片刻“努爾之環的神之機械所使用的能量直接來自聖地烏爾達克,而用這股能量所改造的毀滅戰士正是一個活生生的道標,他能夠指引我們進入烏爾達克,而梅克女王就在那裡——擊潰梅克女王,破壞掉梅克到地獄到梅克的這條供應鏈條,戰爭就結束了。”
說罷,海登博士用左手比了個手刀的姿勢。
琉璃子在旁邊大聲問道:
“那毀滅戰士現在人在哪兒?”
瓦倫小聲說道:
“他仍在地獄中屠殺著惡魔……我是這麼相信的。”
對此,海登博士搖了搖頭。
“你太高估他了,他再強也是孤軍奮戰,而且在地獄裡砍的時間太長,腦子就會變得不清楚。”
“……確實。”
“他遭到了暗算,迪阿修士會的牧師將他引誘進了地獄中一個叫卡丁格聖所的地方,然後破壞整個區域將他封印在了裡頭。我原本打算儘量拖慢惡魔在這個世界進攻的速度,然後在我隔壁世界的地球發展出足夠強的軍力之後將他帶出來喚醒的,但因為地獄對我的部下的滲透還有這個世界逐漸被惡魔放棄導致戰略重心往我那邊偏移,我不可能再等下去了。”
“原來如此。”
到目前為止,海登博士的語言還沒出現邏輯上的問題——但這並不表示萬無一失。奧蕾迦娜還沒有完全信任他,如果完全按照他的情報去行事,很有可能也被算計上……
而奧蕾迦娜面對這種算計和埋伏的方法,就是以力破巧。如果十個人走進了十個人的埋伏圈,那麼他們會在慌張中被狠揍頓,但是一千個普通人走進十個人的埋伏圈,或者十個星際戰士走進十個普通人的埋伏圈之中,那麼情況就會完全不一樣了。
因此她並不過於謹小慎微,反正現在也沒有其他的線索了,那麼就集中力量去懟一波——就算沒有線索,打完多半也有線索了。
這麼想著,奧蕾迦娜從腰帶上拔出那個被當做傳送器使用的武器(但它首先是一把劍),問道:
“那你是怎麼想到捏著這個滿是地獄氣息的鬼東西傳送到一個裝滿了剛剛從前線送回來的,和惡魔互相砍了好幾年的老兵的醫院裡的?”
“因為那個叫珊繆爾·海登的孩子,她是我所使用的身體,也就是山繆爾·海登博士的同位體,所以我才能輕鬆定位。”機器人說了個算是說得過去的解釋,還特地補充了一句“僅僅如此,不然你以為我是個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幹這種事的變態嗎?”
“嗯,畢竟梅克族全部都真空不穿褲衩。”
“……那是這一代梅克女王的興趣。”
似乎聽到了甚麼很糟糕且沒啥用處的豆知識……
“好吧,咱就當真的聽。把卡丁格聖所的座標告訴咱,咱得去見見咱的童年偶像了。”對了,自己是惡魔,毀滅戰士被封印了超長時間,醒來起床氣肯定特別大,自己如果不小心點怕是逃不了一頓打,所以得做些安全措施。她想了一秒鐘就得出了答案“琉璃子!為了安全起見,隨行陸戰隊從加帕裡戰團那邊挑——毀滅戰士不會喜歡狐狸的,全部選兔子的浮蓮子!”
“啊……你倒是想的挺遠的。”
“……為甚麼你知道他喜歡兔子?童年偶像是甚麼?”
海登和瓦倫聽到奧蕾迦娜所做的準備,並且把一個有著誇張的類似兔耳裝飾的紅色頭盔戴在腦袋上的動作之後,都陷入了迷惑之中。一是迷惑這傢伙到底是從哪裡知道毀滅戰士喜歡兔子的(而且這情報還是對的),二是……你那一身凶神惡煞的裝備難道加上兔耳就不會被打了嗎?而且你特麼這能叫兔耳?
想要吐槽都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口。
“明白!現在馬上就開始準備!”琉璃子精神頭馬上就上來了。
“現在咱也是兔耳砍砍了。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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