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關鍵時刻提出‘不成熟的想法’,說實話這種事情容易讓人菊花發緊背後發涼。
比如在《機動戰士高達THE○RIGIN》的世界線中,聯邦軍攻打阿·巴瓦·庫要塞時,受到從背後來自基西莉亞(24歲,是吉翁指揮官)所搭乘的多洛斯空母的攻擊,旗艦被擊沉,損失慘重。而這時布拉德·諾亞艦長丟出不成熟的想法,帶著一眾冷汗直冒的聯邦軍艦長,不管自己開的啥都當強襲登陸艦開,強行在阿·巴瓦·庫強行登陸把炮擊戰打成跳幫戰,最後雖然奪得了勝利,但這次勝利其實還是包含了相當程度的運氣成分在裡面的。
只要成功,皆大歡喜,一旦失敗,滿盤皆輸。靠著不成熟的想法來打仗就是在賭博——雖然有的時候情況緊急到不賭一把就只能等死,但只要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餘裕,都必須把‘不成熟的想法’調整成‘足夠完善的計劃’。
彪點子和莽在有些時候能打勝仗,但是背上揹負的東西越多,需要保護的東西越多,打仗就越是不能靠彪點子。奧蕾迦娜一直都認為,自己在被現實教訓之前自己先領悟了這件事,並且身邊時時刻刻都有人幫忙踩剎車實在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
所以現在,她在開始實施之前,先把同伴們召集起來先把計劃給補完。
除了貝利亞之外,其他的戰團長都已經到了終焉世界號的第二會議室中,而身後的智囊團們都透過通訊鏈路與他們緊密相連。
“現在的情況大體上就是這樣,細節的部分已經發到大家腦袋裡了,可以透過指揮鏈路來查閱。”奧蕾迦娜站在會議室中間,環顧四周“雖然不想這麼說,但是……現在情況確實很緊張,我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甚麼意思。
超母艦級深暗蟲羽化成功就表示基本上沒救了,但死線並非是【深暗蟲羽化完畢】。把各種可能發生的意外所預留出的時間,以及路途上花費的時間全部算進去的話,時間已經緊迫到了必須馬上開始工作的程度了。
“我們隨時都做好準備。”比莉·海玲望著通訊影片中的貝利亞,問道“大家怎麼樣?”
她的擔心不無道理。
當前線的局勢惡化的時候,和軍情一樣緊急的是人心。如果只是民間的問題倒是好解決,因為完全可以進行情報操作穩定民心,在事情結束之後再公開訊息。但是現在比莉·海玲所擔心的,實際上是盟友們態度。
這次事件的規模,已經是靠塔耳塔洛斯單打獨鬥無法搞定的領域,甚至連像之前一樣扛在所有最危險的地方都已經力不從心,想獲勝必須依靠盟友的幫助……也就是說,這場戰鬥無法控制住傷亡,其戰損可能相當可怕。而從傳回的情報之中,大家都能清楚的明白這件事情。
如果有哪個文明認為這代價太大而選擇退卻的話,局勢將會變得非常不妙。
但是,大家並沒有辜負奧蕾迦娜的信任。或許是知曉這時候退了就沒有未來可言,亦或是覺得想要幫助塔耳塔洛斯,甚至有可能只是為了顏面因此硬著頭皮硬撐——無論原因如何,沒有任何人選擇退卻。至少在貝利亞的情報中,大家都做好了承受傷害的準備。甚至不少艦隊都開始錄士兵的遺言,並將這些影片資料存起來,用交通艇運離戰艦……若是士兵死在戰場上,他或者她的家人或者朋友就能收到這最後的話語。
一股背水一戰的感覺,破釜沉舟還是算了……對於一支艦隊來說,這詞不太吉利。(遠目)
貝利亞將眼鏡摘下來,一邊輕輕的擦拭著鏡片一邊說道:
“稍微有些浮躁,不過仍然在可控範圍內,大家都是明白事理的人。”他說完之後,還補充了一句“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了。特別是泰倫帝國的瓦倫裡安王子和雷諾指揮官,他們聽到這事之後,抽了根菸就冷靜下來了。”
不知道為何,這句話都帶有絕佳的臨場感——似乎都能夠看到他們在昏暗的艦橋裡頭抽雪茄煙的樣子了。
“這倆人確實是見多識廣。”
和其他文明比起來,克普魯星區也算是民風彪悍了。在那裡,近幾十年以來戰爭一直沒有結束過,人們不斷地重複著毀滅,重建,毀滅的過程,因此心理承受能力也比其他地方高得多。克普魯的指揮官們所流露出來的鎮定氛圍可以感染其他人,繼而維持住整個艦隊計程車氣,這讓大家能夠繼續直面強敵。
“不過最好不要太過於樂觀,”貝利亞補充道“士兵們能不能繼續保持高昂計程車氣,得看指揮層能不能拿出獲勝的方案出來。這事兒可耽誤不得,拖得越久就越糟糕。”
“所以咱馬上就會把這個方案拿出來。”奧蕾迦娜活動了一下脖子,開口道“琉璃子,準備連線。”
“嗯。”
隨著話音落下,旁邊空座位上的投影一個接著一個的亮了起來。各個文明的將官們出現在投影的畫面之中,每個人都板著臉,臉上都或多或少的透著不安的表情——奧蕾迦娜很能理解他們的心情,這時候說自己根本不慌是不可能的。
她舉起一隻手,將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開口道:
“各位,我們就直奔主題了。”她環顧四周,身邊的全息投影系統打出‘相柳’星系的天體分佈圖“我們得在死線到來之前,敲掉這幾個恆星,否則在未來的數十年到數百年內,蟲群將變得勢不可擋——為了守護自己和子孫們的未來,我們可得加把勁了。”
“沒錯。”右手邊的一個投影上,即使在泰倫帝國艦隊服役,仍然穿個汗衫套個夾克的吉姆·雷諾正用粗壯的手指捏著半根雪茄,將其捻滅在桌上的菸灰缸裡“軍團長,這仗要怎麼打?有想法了嗎?”
奧蕾迦娜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說法,然後開口道:
“各位都應該看過現在的情報了。”
她說道,背後的全息投影適時的將相柳星系周邊的幾個星域表了出來,並用不同的顏色來標記蟲群的控制範圍。這都是諾諾從戰鬥艦的記憶核心中提取出的情報,雖然說細節方面可能有些出入,可是大方向上卻不會有任何問題。
奧蕾迦娜介紹道:
“首先是這次主要攻擊地點相柳星系——目標是摧毀這個天體系統,最低目標是將超母艦級全部殲滅。”
四周傳來一陣嘆氣聲,任何人都不能提出甚麼有建設性的意見。畢竟九個太陽給人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強大了——這東西只有一個都不好處理,要如何才能幹掉九個?哪怕它還需要時間來羽化完畢?
但是,奧蕾迦娜卻顯得信心十足——當然只是表面上如此。
琉璃子注意到她將自己的左手放在背後,從正面看起來,她就像個教師,揹著左手,右手拿著教鞭在黑板上點來點去。但從琉璃子的角度看來,這隻右手一直在看不見的地方捏著自己的衣角,這種方法似乎就能讓其輕微的緩解內心的緊張。
“首先要強調的是,這次之所以能發現複數的深暗蟲巢穴,都是因為我們發現有東西在挑動深暗蟲互相攻擊——打的蠻激烈的,不過有點慢。”
另一個螢幕上,那坨深暗蟲戰鬥的畫面仍然在繼續,依然屬於那種並不有趣的戰鬥動畫……這看著像打假拳鬥舞一樣的戰鬥會好看才是有鬼了。
到目前為止,雙方戰損率還沒到五分之一,不過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看到裡頭有好些個動作已經開始不利索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這戰鬥影片可以留下來,這次事件結束之後可以用來當懲罰遊戲的素材,比如【看到死二十個蟲子之前不許去上廁所】甚麼的。
有個根達亞的將軍一臉糾結,不由得小聲說道:
“這都幾個小時了……竟然打到現在嗎?”
“我之前本來還以為要看這場戰鬥的結尾,再來判斷之後的戰鬥方法的。”
奧蕾迦娜搖了搖頭,她開口道:
“這都不是重點,咱的意思是,這場戰鬥確認了深暗蟲的群落之間是敵對的,這就給了我們可以利用的空隙。”她一邊說著,視線慢慢在在座的每個人臉上移動“咱的想法很簡單,既然它們互相之間敵對,那麼我們做不到的事情,就由它們自己來完成。”
在座的沒有笨蛋。只有和平時期才會有人能靠資歷熬到這個位置,而現在在座的全部都是參加過大大小小的實戰,在戰鬥中立下了赫赫功勞的名將——他們的履歷足以證明他們都是優秀的將領而非尸位素餐之輩。而作為優秀的指揮官,他們在奧蕾迦娜說完這些話,就知道了她在想些甚麼,並進而分析出一些其他的事情。
卡塔裡的庫娜·艾森赫斯將軍將頭頂白色的耳朵向兩邊壓低,看起來就好像貓咪展開了飛機耳一樣。這個細節動作來源於埋藏於DNA深處的本能,在卡塔里人還在森林中穿梭狩獵的時候,耳朵彎折成飛機耳,幫他們接聽周圍情況,同時有助於隱藏身體,集中精神。這雖然表現出了她的不安,但也是一個標準的狩獵姿態:
“……有點冒險。”這隻大白貓說道“可以控制的特殊深暗蟲只有四隻,而且資料上提到過這種控制方法並不可靠。”
她話音剛落,瓦倫裡安就接過話頭:
“從我們已知的例子來看,任何不可靠的控制方法在關鍵時刻大機率會出問題。就算不出問題,僅僅四隻也沒辦法拉動足夠數量的蟲子。”
這話由他來說有著獨特的說服力——我覺得這麼操作可以控制狗;植入這個可以控制刺蛇;用靈能控制ZERG應該是個好方法;我們研究完刀鋒女王就可以一勞永逸的解決蟲族的威脅……這些事兒泰倫帝國都幹過,而結果就是毫無例外的全部翻車了。
因此現在,在泰倫帝國國內,所有相關技術基本停滯。大家一直認為這個不能玩,基本上就是在把器材往火裡頭丟燒著玩,以及把高精尖人才當消耗品隨意揮霍。
而深暗蟲的威脅程度在ZERG之上,所以他就算揭自己的短也必須阻止奧蕾迦娜做些怪事情。
可這次,奧蕾迦娜不打算做怪事情。
抓深暗蟲改造成火車頭,取名叫‘大入道托馬斯’讓它們去拉火車,拉著蟲子風馳電掣,讓深暗蟲們被迫衝著宇宙高聲呼喊【亂了,全亂套了!!到底是誰在那個黑洞星系,整個都亂成一鍋粥了!!】然後抄傢伙和人打的頭破血流——這事情確實令人興奮,但實際上卻沒辦法操作。
沒人有把握這時候去抓蟲子然後改造用來拉火車能成功,或者說,這蟲子真的能捕獲活捉?這絕對是和古龍種一樣,屬於不能捕獲的生物吧。(確信)
“所以,我們得自己來。”她看了瓦倫裡安一樣“不要指望有特別可靠,一出現就能夠扭轉戰局的援軍。亞空間的部隊只能作為撤退時的接應來使用,因為他們一旦越過隔離帶大規模深入到這片腹地,深暗蟲就會立刻做出反應。最好的情況下,我們會在這裡進行一場‘突出部戰役’,或者乾脆是應對如同潮水般衝來的蟲群。如果能勝,消滅大量的蟲子,殲滅或者重創好幾個蟲巢,自然可以維持數百年的安泰,但咱尋思大機率是贏不了的。”
現在,亞空間供貨商們都將自己的力量(不僅僅指部隊,還包括靈能援助之類的加護)收縮到避難所世界群外圍,用以維持防線。在過去的戰爭中,這些有明顯記號的拋瓦反應都已經被深暗蟲看做了‘死敵’,只要到了腹地並且透過靈能通訊傳開,那這些傢伙就會立刻興奮起來。
而免費大魔們沒有這個問題,他們的,還有統合部其他勢力的戰艦同樣也沒有這個問題——最大程度的去亞空間化,得到的就是一支對於隔離帶對面的深暗蟲來說並不顯眼的部隊。
“由我們的部隊來完成嗎……”
“沒錯。對於外部的深暗蟲來說,我們是陌生人,分類上是食物而不是死敵,它們的敏感性會降低不少。”奧蕾迦娜說道“咱的想法大致上是這樣——四支艦隊,對周邊四個蟲巢發動直接進攻,交火之後往‘相柳’引過去。不出意外的話,它們會在這些區域打起來。”
一邊說著,她一邊在星圖上拉出四個巨大的紅色箭頭。那四個箭頭指向四個蟲巢所在的位置,然後朝向‘相柳’星系。
最後,一條粗大的紅色箭頭從另一個方向指向相柳星系的另一邊:
“然後,主力部隊從這裡突入——只要能摧毀一顆恆星,我們就算是獲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