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雖然還不到一個月,但是對所有人來說,都長的令人心力交瘁。
肅正協議就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它的一舉一動都會帶來極其嚴重的後果——這種感覺就好像打彩鳥,你隨時都想要上去把它的嘴巴給死死捏住,因為它一開口就可能叫來甚麼不得了的東西。
比如突然從地上長出來了絲瓜甚麼的。為此,在盯緊這隻彩鳥的同時,主力艦隊仍然警戒著可能有個絲瓜聽到了聲音突然衝進來……總之大概就是這個意思。(捂臉)
如果深暗蟲群能學學那個骷髏島靚仔就好了,即使聽到外頭喊聲震天,也不打算進場去湊個熱鬧。當然也有可能是還記得五十年自己拿著棵樹往哥斯拉嘴裡塞這件事情,所以並不想跑出來和哥斯拉見上一面。(確信)
為此,奧蕾迦娜在ATA組裝完成之前,只能想方設法的阻止對方成功跳艦隊。在付出了好幾個滿編的隱形轟炸艦的代價之後,終於在阻止對方跳躍的同時提高了對方的警戒程度。到最後,已經沒有辦法從常規射程把炸彈投進去了,因為對方從頭到尾都處在神經質一樣的防空狀態之中,以至於最後兩次牽制作戰完全變成了自爆……
雖然從數量上來看是損失慘重,但從大方向上來看,戰略目的是達到了。
而後,憋著一股勁兒的部隊就在ATA完工前的數天開拔。
時空管理局的各式艦艇加起來超過兩千二百艘,看起來這是個非常漂亮的數字——用塔耳塔洛斯的計算方法,就是九個滿編艦隊左右,硬要數值化的話,戰鬥力也不算差。但實際上戰場上的表現卻不能以單純的數值化戰鬥力來看。
一邊船上裝的全是魔導炮,打對面全是半傷害到三分之一傷害。而另一邊全是紮紮實實的質量兵器,甚至可能存在技術代差,數量也沒有少多少。真的互相錘起來,時空管理局的贏面很低。
但是,ATA擁有扭轉戰力差的強大實力。
【各部隊按照預定前進!去奪取勝利吧!】
帶著雜音的通訊裡,顯現出高階武官緊張而嚴肅的臉。迄今為止所組建出來的最大規模艦隊,僅僅只留下最低限度的防禦力量,就這樣全力開赴戰場。
這並非是冒進或是不謹慎,而是如果不集結出這樣的兵力就沒自信能打得贏。為了防止預料之外,一不小心打成了換家的情況,各個星系裡都插了大量的躍遷擾斷力場發生器,還有數量驚人的各種型號的空雷。塔耳塔洛斯產的,統合部其他文明產的,海軍學院的學生們設計並適量投產的,還有時空管理局的存貨,在十幾個節點星系組成了好幾十座萬國空雷博覽會。
若是敵人打算換家,至少會被空雷群遲滯或是削減一部分戰鬥力吧。
但如果沒有出現開掛級別的意外,這種情況應該不會發生。敵人現在的艦隊有兩種,數量驚人的本土艦隊在機械世界附近反覆橫跳,無法離開原地;而樞紐附近的艦隊仍是第一波戰鬥結束後的‘殘兵’,有兩個樞紐的兵力在之前的戰鬥中被一波反打和追擊削減到了安全線之下。到現在為止,它們沒有補充損失的大艦(因為跳躍一直失敗,後方的艦隊補不上來),一直拱衛在樞紐要塞附近沒有動靜,就好像要死死保護這些樞紐一樣。
至少在這個階段內,統合部和時空管理局的部隊屬於‘主動’,而肅正協議則是‘被動’。但若是對方一旦恢復機動能力並使用樞紐再次開始進攻,形勢就會立刻逆轉。
但還好,經過這一段時間各方面的努力,在付出了數千人次的陣亡之後,這邊的進攻準備更早一步完成了。
時空管理局的艦隊從駐守的節點世界出發,經過編排之後在泊地會和,然後分批次出發——這種做法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次元航行是需要時間的,從不同的泊地出發,抵達不同的目標所需要的時間並不相同。而想要達成襲擊的突然性,第一艘戰艦和最後一艘戰艦開始射擊的時間就不能隔得太長。
選擇同時對整個戰線發動攻擊而非集中力量攻打一點的原因並不複雜,簡單來說就是【希望在最短的時間裡炸掉所有樞紐】。集中兵力打下第一個樞紐,然後移動到第二個樞紐會花費數小時或者更久,從空間不穩定的戰場進入亞空間潛航狀態本身就需要很長時間。如果這時候,敵人利用尚且完好的其他樞紐跳出去那就成換家了,而這邊是絕對換不過對面的。
而這一切,都建立在ATA的兩發急射確實可以對肅正協議的戰艦和要塞造成重創的基礎之上。
時空管理局的指揮官們和士兵,雖說見過塔耳塔洛斯戰艦的威力,但對於描述的‘戰略武器’的概念還不清晰,終歸還是很不安。人人都被一種莫名的恐懼籠罩著,即使是在進行平穩的次元航行,居住艙室內的氛圍仍然令人覺得緊張。
一艘戰艦承載著數百人的一生,其中每個人的一生都牽連著無數的旁支,向社會的各個角落延伸而去。而一整個艦隊中數十萬條人命所聯絡著的,是整個社會。
但是,年輕的航空魔導師高町奈葉不僅沒有與自己年齡相符的緊張與慌張,反倒是有一種熱血上湧的幸福感。
這個少女自從在一隻怪貂手裡拿到了名為‘旭日之心’的魔導器之後,就知曉自己的人生不可能再普通。她從那時候就很自然的,沒有自信也不敢想自己還可以普通的長大,結婚,生子,養育孩子,衰老,最後在子孫們的包圍下躺在床上安然去世。
幼兒時期被騙過的小孩,長大後多半會有神經質一樣疑神疑鬼的特徵,而幼時因為父親受傷,家裡人為了照顧父親而使得尚且年幼的奈葉陷入孤獨,而那時幼小的奈葉對周圍的世界缺乏判斷力,那時候失去的安全感在長大懂事後就形成了心靈上的弱點。渴望被需要,害怕被遺忘,這種感情在戰火中被過度放大的結果便是——
若是能在戰鬥中燃燒全部的力量,成為弱者的盾牌鑄就明日和平的基石,那麼即使生命如同新星般燃燒殆盡也無所謂。自己的一生必然在飛翔中渡過,並會在天空中畫上句點。
若是從旁人的角度來看,高町奈葉正走在一條逐漸邁向深淵的毀滅之途中,可是她自己甚至為此感到欣喜。
她有意識到自己的異常,這時常會讓她覺得矛盾。
距離戰鬥開始還有十幾個小時,奈葉正在分配的房間中吃著方便點心。時空管理局航空魔導師的待遇還算不錯,至少在嗜好品和伙食方面比聯邦軍的航空魔導師起碼要高一個檔次。
而旁邊的金髮少女,菲特·泰斯塔羅莎卻和奈葉不同。同樣因為幼時的經歷,她對其他人的情感方面相當敏銳。對於曾為了自己拼命戰鬥的奈葉,菲特更加在意。自從戰爭開始至今,奈葉的樣子總是讓人很不安,而這種不安感此刻仍然在不斷攀升。
這讓菲特覺得畏懼,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如果疾風在這裡就好了,可是她現在正在鎮魂鍾要塞留守,作為防禦人員。上面給出的理由是八神疾風所使用的術式不適合要塞攻略,但實際上,恐怕是害怕古代貝爾卡的遺物‘夜天之書’再次失去控制吧。
不自覺的,她嘆了一口氣。
“菲特醬,很緊張嗎?”
抬起頭來,依然是那給人溫暖感覺的表情。
她輕輕點了點頭:
“稍微有一點,畢竟這和那時候不一樣了……物理傷害,有好好開著呢。”
“是啊,物理傷害開著呢。”
奈葉碰了碰掛在脖子上的紅色寶珠。平常奈葉的攻擊幾乎都設定為純魔力攻擊,雖然可以破壞對方的術式,不過就和電擊槍一樣只有擊暈的效果而不會伴隨著物理性破壞。這沒有殺傷力的攻擊方式,只有在需要破壞無機物或是牆壁的狀況下,才會變更成物理傷害型。
親身體驗過的菲特·泰斯塔羅莎能夠保證,若是不開啟物理傷害,就算是威力強大的星光爆裂,打在身上也都是鼓勵與愛。(雖然偶爾會出現在夢中把自己驚醒)
但是現在不同了,開啟物理傷害就表示這並非去拘捕甚麼人,並非對決,而是抱著破壞對方的決心而進行的血腥的廝殺。
似乎因為被提到,旭日之心微微閃了閃紅光,發出帶有機械質感的女聲:
【Yes,】
“它最近話是不是變得多起來了?”
“好像是有這種感覺呢……”
二人相視無言,有很多話似乎都在口中,但最後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才好。
“答應我,奈葉。”良久,菲特·泰斯塔羅莎終於動了動嘴唇,那聲音就像蚊子一樣小“一定,一定……”
“我知道,菲特醬……戰鬥開始之後就忘了這些吧,如果在戰鬥中還想著這些,分了心可就糟糕了。我知道的。”
她看著菲特擔憂的面龐,露出開朗的微笑,重複道:
“……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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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魂鍾要塞的會議室裡,指揮官與參謀們齊聚一堂。這並不是因為大家真的喜歡開會,而是現在這種情況如果不把這麼多人集中到一起,甚至都無法完成對艦隊的指揮。
說實話,時空管理局的指揮系統陳舊而過時,顯得有些呆板。複雜的指揮系統使得調兵遣將變得艱難,這在戰爭開始之前沒有問題,因為各個區域通常只會進行低烈度戰鬥,絕大多數情況甚至是單艦就能把事情搞定,先進的指揮系統在這種情況下並不需要。但是戰爭開打至今還沒有升級完成……就有點那個了……
奧蕾迦娜沒有打算去介入這個指揮,她已經在一艘萬王寶座級戰列艦上做好了出征的準備。統合部與聯邦軍的艦隊指揮交給了克魯澤,由他來進行ATA的發射,機動要塞的佈置等一系列統籌規劃。
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如果奧蕾迦娜在指揮位上,在遇到突發狀況時仍然必須堅守崗位;而如果在一艘不怎麼重要的護航用萬王寶座上時,一旦有突發狀況發生——比如蟲子又又又打過來了,規模有點大之類的時候,自己就會馬上把自己莽死,回去把提亞馬特號開出來去另一邊的前線……
老實說這種雙線作戰真的搞得人頭很大……
“通訊鏈情況怎麼樣?”
“通訊鏈連結完畢!各個艦隊沒有異常。”
“一定要做好配合,”沒有留著大鬍子,看起來顯得很年輕的將官面前撐開好幾道投影螢幕,似乎是藉由個人魔導器的功能,時空管理局的軍官們在投影方面倒是很有一套,他們習慣於將各種資料放到自己可以直接看到的地方,不過如果不是熟練者,恐怕無法讓大腦和眼睛也立刻反應過來。他鬆了鬆衣領,看著各個艦隊的反饋資料,問道:
“統合部那邊呢?”
“重炮即將就緒,”一個參謀回答道“智庫長克魯澤說能夠在預定時間點發射。按照預定,我們的人將在第二發著彈後兩分鐘進入戰場,目前的行動和時間表相符。”
“很好。”
兩分鐘,這是克魯澤給出的安全時間。子母彈頭所釋放出的導彈全部都是範圍殺傷型的引力子武器,而且並非是針對裝甲攻擊的常規對艦導彈,而是減小了個頭,加裝了制導系統,戰鬥部更接近於空雷的武器。雖說是有敵我識別系統,但若是進場的位置不對——比如因為空間擾動出現了偏差,導致和敵方艦隊絞到一起,那承受的殺傷就是毀滅性的。
兩分鐘,是導彈全部爆碎加上第一波空間波濤平靜下來的時間。也許敵人有那麼十幾秒鐘或者更久來做出反應,但這總比被捲入己方戰略武器的餘波中被摧毀要來的好。
進入戰場,集中火力殲滅熬過打擊倖存下來的殘兵,然後用虹光炮轟擊要塞結束戰鬥,這就是PLANA。
既然有PLANA,那麼顯然也有PLANB……
“長官……”
“嗯?”
“要是虹光炮的效果沒能達到預期效果,真的要進入登陸戰嗎?”那個參謀沉默了片刻,眼中流露著擔憂的光,聲音顫抖著說“時空管理局一百五十年培養出的優秀魔導師部隊,全都在這裡了。”
“是啊,全都在這裡了。”望著螢幕上的識別訊號,將軍壓低聲音,喃喃的說“時空管理局的存亡,就看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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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邊的機動要塞中,克魯澤正在進行最後的佈置:
“艦隊已就緒,戰鬥開始後直接對這個樞紐發動攻擊。”作為唯一沒有ATA開路,並且數量最少的部隊,克魯澤在之前就選擇了不太光明的打法“寧芙級組成的編隊在三個天文單位外鎖定要塞轟擊,每發射三次就變換一次射擊陣位。四艘飛龍級,龐貝號,還有機動要塞‘科爾迪’進入主要戰場,同時對要塞和敵艦隊展開攻擊。”
要塞攻略需要的是重火力,能夠調動的無畏艦隻有聯邦軍的龐貝號。這艘戰艦將戰鬥中發揮足夠強大的作用——她的能量管線重新佈置並得以安裝會戰模組,護盾系統也換了原裝的可靠型號。船身上海量的麥哲倫炮塔都已經更換為塔耳塔洛斯的長身管對艦粒子炮,這種取自納斯卡特隆技術,擁有極高穿透能力的武器在艦隊戰中有著恐怖的壓制效能。
這艘無畏艦目前的配置是四座四聯裝3500mm加農炮塔,船體中部的兩個旗艦炮的位置佈置了總計十六座雙聯裝粒子炮塔,現在她可以在轟炸要塞的同時壓制對方的主力艦群了。同時,六十艘寧芙級戰列艦的單輪齊射火力其實也蠻可怕的,畢竟那是閹割版的旗艦級粒子炮,就是持續輸出能力不行,再填裝時間也有點長……
雖然也有各自各樣的問題,不過單純的火力方面應該是夠了。
“隨行艦是七個小隊的萬王寶座級,若是被擊沉,則從‘科爾迪’中原地添油。”
而作為前線戰鬥基地的,則是機動要塞‘科爾迪’,作為第三批次搭載了‘虹天劍’的空堡級機動要塞,它的常規火力較其他同伴來說貧弱一些,不過取而代之的是更堅固的防禦系統以及後勤補給能力,以及更大的機庫容量。
自然,克隆艙也是有裝的。
這描述方法讓旁邊的雷·扎·巴萊爾不由得搖了搖頭:
“絞肉機嗎……”
就像他所說的那樣,原地添油,在機動要塞的大範圍護盾的保護下再次集結,開始攻擊——宛若不死的亡靈士兵。
“這會是一場艱難的戰鬥。”克魯澤雙手交叉在一起靠在椅子上,面具下的表情顯得有些苦澀“憤怒團的打擊巡洋艦也到位了吧?”
“嗯,大家都準備好了。距離戰鬥開始時間,一小時四十三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