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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局勢在慢慢轉好。

  哈洛克戎馬一生,在過去十幾年裡,為了保護地球,從沒有停止過戰鬥——孤身一人對抗那些太空植物,在戰爭結束之後加入地球軍參與重建工作,並在第二次戰爭爆發之後以地球軍軍人的身份與伊爾彌達斯人作戰。

  這其中,他嚐到過勝利,體會過失敗,也浸泡過地球淪陷手上連一把槍都沒有的絕望。

  因為愛人的慘死而陷入過悲傷,也帶著這份悲傷體驗過手刃仇敵的痛快。

  最終,阿爾卡迪亞海盜旗在哪裡高高飄揚,地球人的反抗就在哪裡如野火一樣熊熊燃燒。伊爾彌達斯人望風而逃,地球人最終奪回了自己曾經失去的自由。他的泊位高懸於月球的軌道環帶之上,每一艘經過此處的地球船隻都會降帆鳴號,向他致敬。

  而現在,戰爭終於告一段落,伊爾彌達斯人的進攻逐漸緩和,最終因為補給難度日益上升——因為到處是地球人的海盜船——而選擇與地球和談。

  這些年的經歷讓哈洛克和地球人們明白,和平只是暫時的,或者說,只不過是兩場戰爭之間喘息的停戰期。因此,他們一直在做著同伊爾彌達斯人進行下一場戰爭的準備。

  在這種局面下,一艘體型超大,自稱科考艦的宇宙船出現在了太陽系外圍的時候,一下子把緊張度差點給拉滿了……

  好在艦長指揮得當,也多虧了過來接觸的哈洛克船長行事謹慎,雙方才在一個安穩的環境下開始了正式的交涉,沒有因為一些誤會而開啟毫無必要的戰端。

  相鄰的宇宙來的客人——哈洛克很快接受了這個概念,他出身行伍,戰鬥多年,宇宙裡各個文明的軍備都見得多了,技術方面也不見得有多差。在進行接觸之後,他在短時間內就認清了淇淇號所使用的技術是這個宇宙中不存在的,而摯友兼戰友的多吉郎在分析了對方的跳躍訊號之後,也確認了這一點。

  從跳躍引擎的訊號,可以分析出很多東西。雖然大家的最終目的都是達成【超越光速】,可是不同文明為了抵達這個結果所使用的方式與技術各不相同,而不同的技術,乃至不同的工藝,都會使得跳躍訊號出現差異。在這些年戰鬥的過程中,這個宇宙中有些甚麼船,訊號大致都有些甚麼樣,基本上都有記錄,而淇淇號這種異類一看便知。

  這樣一艘船,不可能是哪一方偷偷摸摸造出來的——大家都沒這個餘力,因此只能是‘其他人’搞出來的東西。

  她來自一個技術水準和工業基礎較高的星際文明。

  最初,哈洛克有想過試著將對方拉到地球這邊來對抗伊爾彌達斯,這樣就可以增加下一場戰爭獲勝的砝碼。可是在他向後方詢問後,地球政府給他的指示卻只是【簽訂互不侵犯條約】。他大概可以理解那些官員們為甚麼會做出這種選擇——

  其一,外星人都不可信,不能讓他們加入地球的軍隊並肩作戰。

  其二,如果真的依靠他們打贏了,那之後會不會落得前門拒虎,後門進狼的後果?

  就算有偏差,差的也不會太遠。

  哈洛克可以理解他們的想法,可是這其中依然透著迂腐的氣息……

  別的先不提,這已經互相發現了,座標全都清楚,對方要是真的打算做甚麼,你還打算用這一張互不侵犯條約的紙片擋住對方的襲擊?這不是開玩笑的嘛。(攤手)

  不過還好,透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哈洛克開始明白統合部這個給人奇特感的文明圈的大致情況了——由一個強大的極端親外戰爭議會(天知道這種政體怎麼誕生的)文明牽頭,拉攏了一大批已經邁向群星的文明,組成的在天災面前抱團取暖的聯合體。

  他們的宿敵只有一種被稱為【深暗蟲】,會吞噬星球,襲擊一切智慧生物的強大宇宙生物,艦隊也是針對這一種怪物進行特化的型別。如果不是涉及到深暗蟲,也不沒有人主動上門踢鐵板玩,統合部基本上是沒有攻擊性的。

  弱肉強食,吸取犧牲者的血,以滋長強者的繁榮,這就是生存於這宇宙中的真貌。自有歷史以來,人類便不停戰鬥。由小時候開始,人們在電影和書本中享受戰爭的興趣,但真正戰爭的樂趣,只有血和淚,以及無數的墓碑。

  這就是哈洛克過去所經歷的的歷史的寫照,在看慣了生死,失去了也奪去了無數生命之後,統合部這種結構形式簡直讓他眼前一亮——那就像一束光,一束在黑暗的森林中照亮苦難旅者,指引前路的光。

  從某個角度來說,這裡就是真正的阿爾卡迪亞(注:阿爾卡迪亞原為古希臘一地名,位於伯羅奔尼撒半島,人們在此安居樂業。多里安人入侵希臘時沒被佔領,人們在此與世隔絕而過著田園牧歌式生活,所以之後以阿爾卡迪亞指躲避災難世外桃源)……

  因為這樣的原因,哈洛克對統合部產生了不少親切感。而與正好從前線歸來的大統領奧蕾迦娜對話之後,他更是加深了這一印象——那是個相當平易近人的領袖,之前從別人的描述中,他知道這是個功勳卓著的將軍,可是在面對面聊過之後,卻發現她完全沒有行伍之人身上常常帶有的粗魯感覺,反而顯得彬彬有禮。

  “互不侵犯條約……這當然沒甚麼問題。如果你們覺得這件事可以自己解決,那咱也不覺得有甚麼不妥——但是如果確實開戰了,我們會派出觀察團。”她在聽了這話之後說道“如果出現炸星,大屠殺之類的事情……”

  “只要我還在,地球軍就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很好……不過到時候說不準大家想開了就不打了呢?這種事情誰說的準對吧?”這個大統領愉快的坐在沙發上,邀請道“等事情徹底解決好了,統合部的大門依然向你們敞開。”

  “非常感謝,奧蕾迦娜閣下。”

  表面上,奧蕾迦娜和這個哈洛克談的很開心,但是心裡卻感慨萬分。

  自己之前還在海賊宇宙那邊試著調查哈洛克的事情,結果這邊突然又冒出來一個——而且比起那邊所蒐集到的隻言片語,這個更加符合自己所知的,那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的哈洛克。

  北高SOS團的那個外星人是怎麼描述這種同時出現一樣的異世界人的?好像有個專有名詞來著?

  是叫【異世界同位體】吧?

  居然都讓自己遇到了……之後會不會還遇到真人電影版的大和號啊?

  哈洛克兩個,大和號兩個,加米拉斯兩種,再加上銀河鐵道,和森雪長得很像的某女海賊,同時出現在同一個舞臺上——

  《超級松本○士大戰A》(迫真)

  這麼想想看……穿越之前,似乎聽到了大和號要進機戰的情報,現在那邊遊戲應該也已經發售了。不知道之後的機戰會不會收錄哈洛克呢?(思考)

  但就在這時,前線的戰報回來了……

  非常豹號和海賊宇宙的哈洛克砍了一架——大家都是本格の海盜,有甚麼事情不能跳幫衝到對面船上拿刀子說呢?

  於是雙方激烈的互砍,雙雙大破……非常豹號居然損傷到了甚至沒辦法使用跳躍引擎離開戰爭的程度,而那艘阿爾卡迪亞也失去了所有的火炮和一半的推進器,現在咋樣了還不清楚。

  而戰鬥開始卻顯得非常蹊蹺——阿爾卡迪亞號在毫無警告和聯絡的情況下,一見面就直接開炮了,在琉璃子應戰之後,阿爾卡迪亞體現出了超乎常理的自我恢復能力;並且,這自我修復能力還不僅僅是船,就連船員也要一樣可以自我修復,這在之後的跳幫戰中體現明顯。憤怒團第一次棋逢對手……

  這情報帶給奧蕾迦娜極大的震驚。

  她決定不能只有自己一個人被嚇到,於是把這份情報遞給了坐在自己對面,一臉好奇的哈洛克船長。

  然後她看著他臉都綠了……

  而在之後關於茉莉香說出了一百顆時空震盪彈頭的事情之後,哈洛克的臉色黑的嚇人……

  “異世界的我……怎麼會混蛋到這種程度?”他看著那些影象和照片,僅剩的一隻眼睛裡頭佈滿血絲“他在侮辱這張旗幟,還有阿爾卡迪亞這個名字!”

  在哈洛克心中,這幅海盜旗有極其深刻的意義——這是愛人死前親手縫製給自己的旗幟。而阿爾卡迪亞號,則是人類瀕臨滅亡,在淪為亡國奴,彷彿永遠都只有趴在泥水裡,淪為伊爾彌達斯的狗,再也不得翻身時候那唯一的希望。

  在灰暗的日子中,照亮天空,讓人民在牢獄中依然仰望星辰,在命運露出奸笑的時候挺起胸膛反抗命運的正是這艘船,她不僅僅是自己的座艦,不僅僅是一件戰爭武器,還是一種精神——一種不畏懼,不放棄,跨越絕望奪取自由,永遠拼搏的黃金精神。

  可是現在呢?

  有一個長得和自己一樣的人,駕駛著同樣名叫阿爾卡迪亞號的戰艦,卻做著這種事情。

  不溝通,不交流,搶了戰略武器之後和守衛地球的軍隊打了一百年的仗——整整一個世紀,他到底是人,還是亡靈?阿爾卡迪亞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一艘幽靈船,一眼看上去就能知道,這艘船上根本不存在任何榮耀與光輝,只有墮落到極致的扭曲和瘋狂。

  站在艦橋上的那個陰鬱的男人,有著和自己一樣的面孔,一樣的傷疤,穿著一樣的海盜服,掛著一樣的旗幟。可是兩人的內心卻完全不同……

  這種感覺,就好像恐怖電影裡面的主角照鏡子——鏡子裡面是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但眼中卻透著不一樣的光。這是何等的恐怖?那種異質感又是何等的令人作嘔?

  “一百顆時空震動彈頭……”奧蕾迦娜因為在聽到戰略兵器外流的情報之後,注意力便轉向拯救世界那邊,她對哈洛克做了一個抱歉的表情,在通訊中對戰爭之鐮說道“能搞清楚嗎?那個亡靈的目的。”

  【沒有,但是……】戰爭之鐮的回答帶著一絲不安【阿比醬發現了些東西……】

  “甚麼東西?”

  【那個宇宙,結構穩定性有問題。】他一邊說著,一邊發來了一張廣闊的星圖【打個比方,這個宇宙就像一個無限大的肥皂泡……】

  “宇宙的結構大家都懂,說重點。”奧蕾迦娜催促道。

  【你這麼理解好了,空間上有‘洞’——雖然不知道這些‘洞’是怎麼形成的,但是……可能被作為爆破點使用。】戰爭之鐮嚥了口唾沫,擦了擦額頭上因為緊張而滲出的汗水【通常情況下,如果我們引爆一顆威力巨大的引力子彈頭——可以殲滅行星的那種,對宇宙本身是不會造成影響的。但是這個宇宙不一樣……】

  【在‘洞’裡引爆戰略級的引力子武器,震盪會沿著空間傳遞,速度和距離都屬於大到算不出具體值的那種。如果在所有的‘洞’裡頭各塞一個,然後一起引爆……可能就重來了。】

  “重來了?啥意思?”

  【就是整個宇宙,縮回奇點,然後再來一次。】

  “臥咧個大槽?!你是認真的?”

  【沒錯,是認真的……】戰爭之鐮艱難的點了點頭【這種有缺陷的宇宙按道理說不可能發展到現在這樣的,但是它還是發展起來了……結果這個要命的隱患就一直留到了現在。如果,我說如果——哈洛克搶奪時空震盪彈頭是要來幹這個的話,那他還真的能夠成功。而危害也大得我們承受不了。】

  事情的嚴重性突然就上去了……

  當你看恐怖份子的威脅性的時候,得看他們用手裡的傢伙能搞出的最大動靜是甚麼——他們多半就真的是想著要這麼搞。如果那個哈洛克的目的就真的是重啟宇宙的話,那一定得阻止他。這還不僅僅只是海賊宇宙的五千億人,一旦那個宇宙縮回奇點再來一遍,起碼在數千年的時間裡,相鄰的宇宙都會感受到巨大的震感。

  而且……這種等級的能量爆發,蟲子不可能看不到,再加上強震可能導致的某些意外情況——比如避難所世界群出現了新的漏點,或者之前堵上的漏點又重新震開了,那特麼麻煩就大了去了。海量的蟲子被強能量爆發吸引過來,順著洞往裡頭一鑽,這日子就不用過了,等死吧……

  這是到目前為止,一艘恐怖分子的戰艦所能玩出來的最大的花。

  “要了老命了……我們得把那些‘洞’的位置找到。”奧蕾迦娜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過去一百年的時間裡,誰知道他裝沒裝,裝了的話裝了幾顆。現在這事兒誰知道?”

  【蓋亞制裁委員會的是否知曉還不清楚,但是茉莉香他們已經知道了。】

  “行吧,小心不要讓訊息擴大——絕對不能讓恐怖分子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他打算幹嘛了。”即使有可能沒猜對,現在也必須用這種最高規格的保密系統來處理這件事情,因為萬一特麼對面打的就是這個打算呢——看著有人注意到了,總之先引爆一波那就完蛋了“集結一支隱秘行動部隊,我們得在不被那個亡靈發現的情況去去探底。”

  【瞭解。】

  就在奧蕾迦娜開啟艦佇列表開始點將的時候,哈洛克站起身來:

  “請讓我們也來幫忙吧!”

  “哈洛克?可這事情和你……異世界的你不是你,你不需要為此做些甚麼。”

  “任何一個心理正常的人,在這種時候都會選擇貢獻出自己的力量——那可是幾千億人啊。”這個男人握了握拳,臉上顯露出危險的表情“還有,他在玷汙阿爾卡迪亞這個名字……”

  “我絕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繼續發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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