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吃黑聽起來很容易,找到海盜把對面錘爆就完事了,但是事情並沒有奧蕾迦娜所想象的那麼順利。
她按照經驗,選擇了海盜可能出沒的地點——遠離哨所,並且處於商船的航線上。雖然這裡具體的航路圖她還沒入手,但是躍遷反應所留下的空間扭曲的多少還是能看出來的。
扭曲訊號越多的地方,自然就是航線繁忙的地方。
但是一連好幾天,兩艘船沿著這條路線找了好幾次,都沒有發現海盜蹤跡……他們在路上的引力異常點放了不少隱匿式探測器,它們體積很小,能夠在隱藏自己的情況下偵測到戰鬥時特有的爆發效能量反應。
至於為甚麼放在引力異常點附近也有道理——大部分海盜事件都發生在這種地方,原因也很好理解。長途躍遷時艦船自然會瞄準這些地方跳,即使修改部分引數,也在周邊的區域。這時候,剛剛結束躍遷的船隻都處於能量消耗過大或者躍遷引擎冷卻狀態,無法立刻進行下一次起跳,這時候對於船隻來說是非常危險的。
只要距離合適,海盜們多半能夠得手。
當然這也是海軍最容易捉海盜的地方,所以海盜經常會透過監視器之類的東西來確認獵物旁邊沒有跟著海軍之類的東西,於是將探測器丟在引力特異點旁邊。
emmmm……奧蕾迦娜的操作其實還蠻海盜的。
可是,對十二個星系監視了好幾天,並沒有發現任何海盜行為。
“情況怎麼樣?”第八天早上,奧蕾迦娜一邊喝著黃金蜂蜜酒一邊從臥室裡頭晃盪出來,睡亂的頭髮翹出貓耳的形狀,洗臉的毛巾隨意的搭在脖子上,看起來頹廢到了極點。
貓頭鷹站在肩膀上,似乎打算把翹起來的頭髮給她摁下去,不停的啄來啄去。
如果是在海軍的船上,這種打扮亂走加上一早上就喝酒是會給長官吊起來打的,不過這裡是海盜船,所以沒有關係——甚至只穿條褲衩,踩著人字拖到處轉悠也沒事。
鐵皮人連結著神經埠坐在雷達官的位置上,她攤了攤手:
“還是一無所獲,甚麼也沒發現。”
“咱還以為海盜蠻多呢……”
“也不會多到這種程度吧……”
老實說,海盜數量確實不少,但也沒到一個星期的蹲守就能有所收穫的水平——畢竟這又不是大航海時代○L,到處都是坐著單桅帆船就敢出來搶劫的地痞A,宇宙時代的海盜好歹也有些門檻的。就算是商船改的也好,老舊戰艦改的也好,能進行超光速機動的船隻這個門檻已經能夠攔住不少不法分子了。
奧蕾迦娜思考了片刻,回答道:
“大概一個星系裡頭有三十個異常訊號點,每個異常訊號點裡頭幾十艘船,其中起碼有二十艘戰列艦的水平吧……”
“你以為是在在00區刷怪嗎!”
鐵皮人露出烏蠅哥一樣的嫌棄表情,她朝奧蕾迦娜揮了揮臨時換成鉤子的義肢,用另一隻仍舊由‘羸弱的血肉’所構成的普通手臂抓過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朗姆酒。
那是來自牙買加的金朗姆,在倒在杯子裡之後,她又摸出一根同樣產自牙買加的雪茄煙,用雪茄的尾端蘸一下朗姆酒再抽,噴出一股煙氣,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
看起來,到現在為止這貨才是最入戲的‘海盜’……
而且不光是這樣,現在非常豹的機庫裡頭還停著一架MS,以ZAFT產最新一代的可躍遷式MS骨架為基礎,外形重新設計,變成了背後有著十字形推進器,頂著高達頭的產物。
她給它起名為XM-X1,
通稱【海盜高達】。
該說真不愧是機性戀嗎,真會玩。(確信)
奧蕾迦娜撓了撓頭,隨手把貓頭鷹抱在懷裡:
“對方是在用甚麼方法定期清理海盜嗎?”
“可能確實在這麼幹……或許也有民間組織甚至私掠船在維持遠洋區域的治安。”空曠的作戰室裡頭只有兩個人,鐵皮人也沒怎麼在意形象,隨便歪在椅子上“繼續等吧,這事兒急不來的。”
“就像玩《獵人:荒野○呼喚》?”
“沒錯,動靜大了,獵物就跑了。”她又吸了一口煙,慢慢的喝了一口酒,輕咳了一聲“其實我不是很喜歡喝朗姆酒,不過這種時候,氛圍最重要對吧?”
“嗯,不過咱喝黃金蜂蜜酒純粹是為了實用性。”
克蘇魯系的黃金蜂蜜酒使人可在真空環境下存活,從而能夠乘坐在星間飛行的異種族生物,但顯然奧蕾迦娜把它當成藍胖子的適應燈一樣在用了。
“你還打算像基利曼一樣在真空狀態下不戴頭盔和人幹架嗎……等等?”
就在這時候,操作面板上有個螢幕突然閃爍起來,有一個探測器似乎發現了甚麼東西。
“是海盜嗎?”
“不好說,之前也有這種,結果開啟看之後卻發現是為了進入躍遷狀態爆發式加速導致的誤判。”鐵皮人放大那個螢幕,就看了一眼,立刻改口了“……不,這次可能真的是海盜。”
兩艘驅逐艦——以塔耳塔洛斯的標準來說,接近三百米長的戰艦確實是驅逐艦到巡洋艦的水平,但放在別的文明裡頭可不一定了,比如那個超主力艦大和號啥的。
但還好,這兩艘船顯然沒有裝備波動炮之類的東西,它們的武裝可以說是‘貧弱’……幾個不同型號的炮塔用非常隨意的方式裝在船體上,一眼就能看出是在出廠之後,某人私下裡改裝的。
而它們的目標,則是一個大個子。
那是一艘船體超過八百米長,體型接近戰列艦級別的大型艦。它緩慢而笨重的從躍遷的光芒中現身,在發現正朝這邊靠近的兩艘戰艦之後,頓時顯露出驚慌的樣子——幾秒鐘之後,它的推進器亮了起來,想要在躍遷引擎冷卻下來之前儘可能的爭取時間甩開它的敵人們。
可從相對速度來看,它逃走的希望很渺茫。
奧蕾迦娜和鐵皮人對視一眼,猛地拉下了戰鬥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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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龐大的貨運艦急速穿越鯨魚座π星系時,忐忑不安的舵手將電容器中所剩的最後一絲能量全部注入引擎之中。突然,周邊的衛星、行星,乃至整個世界都好像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倏地以可怕的速度旋轉、顫動。
艦橋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因擔憂而緊張,將飛船從平穩的曲線飛行狀態轉為次光速狀態時,那架笨重的貨運艦開始四處都吱吱嘎嘎地發出聲響。
一直等到船體完全穩定下來之後,舵手才高聲報告道:
“躍遷結束!”
船長卡拉斯擦了擦汗,這個身材矮小的男人留著絡腮鬍,穿著一身不甚乾淨的太空服,雖然看上去不起眼,但卻有著十足的經驗和警惕心,就和其他跑遠洋的貨運船長一樣:
“開啟被動感測器,看看他們追上來沒有。”
這就像回到了不知道多少年前一樣,貨船來往於各個行星之間就像帆船賓士在大洋上,只是受歐洲人鍾愛的胡椒,肉豆蔻,綢緞,瓷器,棒子茶,鬼子刀變成了出產地單一的金屬,嗜好品,被壟斷的藥物,原材料……唯一不變的似乎就只有軍火和奴隸貿易了。
一次成功的航運可以讓所有人都富起來,但是海盜們也想富起來。比起那久遠的過去,現在他們能夠動手的機會可就多了。
這艘船已經和三艘在星系入口迴廊處突襲他的海盜船周旋了兩個星期,與他們在鯨魚座的星系和軌道間玩著貓和老鼠的遊戲。即使現在已經逃了出來,可對方很可能仍然在搜尋他。
對方的目的所有人都很清楚——
這艘船的貨艙裡放著數千噸的再結晶弧形水晶,這是一種相當罕見的礦物形態,製造業經濟體中需要大量的弧形水晶,這些水晶的硬度與導電性對於眾多工業加工至關重要。當然它們也能做成迷人(也很危險)的珠寶,其價值顯而易見。
除此之外,還有從另一個鑄造星球購買的大量電阻凝膠,能夠幫助快速移動的部件保持絕緣與潤滑的狀態,在採礦業的使用量相當驚人,根本不愁銷路。
這可是一大筆錢。
一筆值得人們賭上命的錢。
感測器甚麼也沒有發現,卡拉斯想自己至少有了喘息的機會。
可他甚至還沒來得及下令航向目的地海明星,貨船的探測器突然傳來噼啪一聲,剎那間他全身的血液彷彿在血管裡凍結了。
“三點鐘方向!九點鐘方向!兩艘不明船隻疾速駛來!應答器沒有反應!”
在宇宙空間內飛行的所有宇宙船,都被要求要按照航行法透過應答器將船名,船籍,現在位置和前進方向傳送出去,避免出現事故。如果用EVE玩家比較容易理解的說明方式,就是一個更加詳細的本地頻道,帶航向和所處為標的那種。
理所當然的,海盜當然不會開這種東西——如果沒有奧拉大姐姐這個監視用機魂的存在,大概活躍的蛋人們也絕對不可能會開這種東西。
“也許是誤報,或者是對方忘記開應答器了也說不定啊。”
“都已經形成夾攻態勢了,你還以為是忘記開應答器?你是怎麼混到我的傳上來的?”船長大罵道“俯角75度!最高速度前進!躍遷引擎準備完畢就立刻逃命!”
“明白!”
“帕爾雷!”船體微微產生晃動,船長深吸一口氣,衝著通訊員說道“聯絡最近的軍隊!報告我們的情況!”
“不行!對方開始進行通訊干擾了!”
在宇宙空間裡能夠使用的通訊方式,一般來說除了使用傳播速度為光速的這種老方法之外,還有就是必要的時候開啟超空間線路進行無延遲的超光速通訊這兩大類。
在近距離上不會產生延遲的時候通常使用電磁波通訊,遠距離的時候就用超光速通訊了——而跨星系的超長距離超光速通訊依靠船隻自己無法做到,只能用聯絡最近的通訊燈塔進行轉接。通訊干擾最初的時候是表現為通常通訊時候的接收訊號不良,而在第四次呼叫之後,就徹底斷絕了。
而最近的警備隊在一點五光年外……先不說對方速度如何,只要聯絡不上就毫無意義。
既然通訊妨害已經開始了,接下來電子戰恐怕也馬上就會到了,如果系統被黑入,那一切在瞬間就會玩完。
“關閉通訊系統和應答系統!斷開外部網路——直接把接收天線停掉!物理斷線!”看著雷達上正在逐漸迫近的海盜船,卡拉斯船長站起身“還需要多長時間?”
“十三分鐘!”
自己所駕駛的貨艦是二十年前的天馬級,雖然叫天馬,但是沒有天馬迅捷的特點,反倒像是騾馬只有拉貨能力出色。為了應對海盜,這艘船上還是裝備了六門海軍淘汰下來的自動炮,貨櫃艙裡也放了兩組一次性導彈發射器——這僅僅是護衛艦級別的火力,而自己卻沒有海軍護衛艦級別的機動性。
真要正面硬打毫無勝算,一切只為了拖延時間。
因為關閉了通訊和應答系統,這時候就算海盜喊甚麼自己也聽不到,想要投降也不可能——更何況所有人都沒有投降這條路可以選,就算在這裡苟活下來,失去貨物也代表著欠下鉅額債務,就算自己買了海盜險也沒辦法償還……
而期待海盜給自己留下一條命,本身就是不切實際的事情。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圈子裡有一個說法——搶遊艇的海盜只要你的錢,但是搶貨艦的海盜卻會奪走你的一切。
如果遊艇被搶劫的話,只要乖乖投降,損失的只有保險庫和遊客們的錢包,首飾而已。但自己駕駛的是貨艦……
“炮雷長!準備迎擊!務必爭取時間!”
炮雷長是個從海軍退役的中年人,他沉默的點了點頭,立刻從貨櫃中把兩具導彈發射器拋了出去。
和過去曾經操控的戰艦比起來,這艘船在攻擊能力方面簡直簡陋的不可思議,從專業角度來看,這場戰鬥會相當絕望……
可這並不是由自己來決定打或者不打,現在決定權在海盜那裡。
現在三艘船之間呈現一個大約一百二十度的夾角,兩艘海盜船從兩側開始靠近,而貨船開始向斜下方加速試圖逃離。兩具導彈發射器從貨櫃中向後方丟擲之後,因為速度差的緣故,和貨船逐漸遠離。
最好的情況下,它們會在敵人透過的時候鎖定敵艦發射導彈。
這樣射出的導彈,因為沒有艦載火控系統的制導,彈道單一,因為非常容易受到干擾和攔截,但起碼還能把對方嚇一跳。
六門自動炮因為考慮到基本上是在逃跑的時候使用,所以裝在船隻的‘腰圍’上,可以同時向後方射擊。如果是軍艦,這時候已經可以試著攻擊目標了,可貨艦上那不配套的火控系統無法計算這麼遠的目標航線。
“十秒鐘後開始射擊!”
那時候,敵艦會從作為空雷佈置出去的導彈發射器旁邊駛過,突然受到導彈和火炮的同時攻擊,就算是海盜船也不敢託大。
他的右手握在控制器上,盯著雷達圖上逐漸接近的敵艦圖示,心裡默默倒數著數字。
可剛剛數到五,兩艘海盜船已經同時開火。
“!!”
下一秒鐘,劇烈的震動席捲了整個艦橋。
那幾乎是在極限距離的炮擊,十二發光束從遠方射來,其中一發從貨艦上方極近距離擦過,貫穿了薄弱的護盾,小規模的爆炸一閃而過,那裡加裝的火控天線便只剩下個座子了。
“我們失去了火控雷達!!”雷達員的報告伴隨著悲鳴“完蛋了!”
“冷靜下來!用光學瞄準器!”
只要是正規的炮塔的話,基本上都有裝備作為輔助工具的光學瞄準具。至於操作方法,首先是用自己的眼睛確認目標的大概位置,然後配合望遠鏡的十字準心進行瞄準,並用操縱桿控制炮塔轉向來瞄準射擊……
如果說有火控系統,就是下達指令,系統控制炮塔自動迴轉指向目標射擊,那麼在現在,就是去掉了預判,自瞄,只能用手動操縱來憑感覺打了。
而敵方的自瞄還在……而且對方的自瞄本身就比我方要好,更別說是在這個就算開自瞄也不見得能擊中的距離了。
自動機炮吐出一連串火舌,曳光彈如鞭子般抽向敵艦,但是偏差相當遠。對方的還擊就像是報復,這一輪射擊有三發命中,一個輔助推進器被炸飛了,船體的姿勢差一點就沒能維持住。
對方是瞄準推進器攻擊的,運氣再好也撐不過兩輪,如果推進器受損,那麼便不可能逃離對方的捕捉了。
可現在自己卻無計可施,絕望在艦橋中蔓延開來,不斷射擊的自動機炮與其說是阻擋敵人,更不如說是壯膽而已。
毫無準頭的射擊無法阻擋敵人的前進,而下一輪炮擊,便足以決定這艘貨艦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