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裡非常狹小——這不奇怪,本來通風管道就不是讓人來走的,設計之初就是隻要清理機器人過得去就可以的大小。但是現在,特種作戰隊員卻小心翼翼不發出任何聲音的在通風管裡慢慢爬行。
目標是現在挾持了人質,固守會議室的外星怪物。顯然這是一次針對納斯卡特隆高層的襲擊,那怪物殺害了守衛和仲裁官,但是留下了剩下的官員們,這顯然是有所圖謀的——比如以他們的命來要挾納斯卡特隆答應甚麼糟糕的條件。
不僅如此,那怪物甚至將活人塞在門上阻止營救部隊破門進攻,這一招實在是太過於卑鄙,讓所有人都狠的牙根發癢。這也是他被派來鑽通風管的原因……穿著帶光學迷彩的作戰服,悄悄潛入會議室內,在近距離用大威力槍械崩碎它的腦袋,就是再強的怪物也沒辦法活下來。
出口就在前面了,特戰隊員啟動了光學迷彩,他的身影消失在空氣中。看著前方那個方形的出口,士兵深吸一口氣——
噗!
隨著一聲好像把水果搗爛的聲音,劇烈的痛苦從胸口蔓延開來。他甚至來不及喊出聲,生命的火光就消滅了。
奧蕾迦娜從天花板上將手抽回,輕輕落地,隨意的甩了甩手上沾上的東西,毫不在意的對沃拉索斯說道:
“就像之前說的那樣,統合部自誕生以來就和深暗蟲——也就是他們說的虛空行者為敵。本來我們只是想打深暗蟲的,但是中途卻突然出現了奇怪的艦隊,因為實在沒辦法放心,就花了點功夫調查了一下。”這樣一來,通風管也被屍體給堵住了,想要清理開應該會費上一些時間“結果就是這樣了……我們不能對與深暗蟲結盟的文明掉以輕心,最後的調查結果證明了我們是對的。”
雖然口裡這麼說著,但是奧蕾迦娜心裡其實也有點虛。
本來在發現運送文明的深暗蟲的時候,部隊的集結就開始了,最大規模集結的原因是為了對抗迄今為止最大規模的深暗蟲群。但是在發現對方不僅僅只有深暗蟲群,甚至還有一個和黑惡勢力勾肩搭背,並且擁有相當力量的文明的時候,事情就複雜化了。
現在的統合部內部肯定也已經亂的一匹了,這場戰爭開始的實在太快,也太倉促。所有人都知道這場仗必須打,而且越早打越好,因為在領土範圍周圍出現的深暗蟲就像蟑螂一樣,放著不管肯定只會越放越多,但如果有得選,果然還是想準備得更加充足一點……
而且打完了之後該怎麼辦?對這個與蟲群為伍,政體和思潮看起來相當狂躁的文明要怎麼處理?沒人知道,就算有人想到了,現在也不敢輕易下決斷。
但是現在,在沃拉索斯面前,奧蕾迦娜得表現的更加胸有成竹一點——顯然她做到了。
“嘶……”這個大使看著她一身的血跡,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氣,問道“統合部的人,都這麼厲害嗎?”
“這個身體是為這個任務特別調整過的,畢竟這活兒一般人做不來。”她警惕的各個通道,一邊問道“給咱描述一下,他們口中的虛空行者是長甚麼樣?”
深暗蟲的種類很多,但一般來講能夠獲得智慧的只有重航母級以及更大型的個體。因為它們是深暗蟲可以自力航行的最小個體,不需要依靠母艦的來存活。而大型個體的種類就不少了,每一種的戰鬥方式都不相同——
常規的母艦級,擁有海量艦載機和強力的生體鐳射炮;曾經遇到的體型較小的個體,有著金屬外殼,透過體表的加速通道發射高速大威力的金屬彈丸;還有那隻冰殼怪,它海量的炮擊艦隊和極端頑強的生命力以及可以抵擋末日武器的靈能操作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麼這一隻是甚麼呢?
有著龐大的艦隊,並且開發出了專門的貨運深暗蟲,至今隱藏在幕後沒有看到真身的怪物。說真的,有點讓人背後發毛,如果有尾巴的話,大概會變得毛蓬蓬的。
在大部分情況下,恐懼是由未知和無法反抗帶來的——最可怕的恐怖遊戲是不給你武器,怪物在後頭追你;其次是給你武器,怪物在暗處伏擊你;而怪物就在面前,你拿著槍,那就不叫恐怖遊戲了……
你玩咕膽槍手和毀滅公爵的時候怕過嗎?射爆就完了。
沃拉索斯面部稍微扭曲了一下,他顯然見過那東西,但是這對他來說絕對不是甚麼好的回憶:
“個頭非常大,比普通的嘍囉要大得多,渾身包裹著橘色的雲霧。”他回答道“我們的武器對它造成不了一點傷害,可是使用射程很遠的重粒子集束進行攻擊。更加具體的我就不清楚了……”
聽到這個回答,奧蕾迦娜挑起了眉毛——簡單的兩句話裡面,資訊量卻不怎麼小。
知道對方的武器,射程,而且知道自己的武器的效果,甚至知道老大和嘍囉的區別,這說明雙方曾經在戰場上見過仗的……拉塔維拉在與納斯卡特隆戰鬥的過程中,複數深暗蟲出現在了戰場上,並且幫助納斯卡特隆打敗了拉塔維拉。
光是想想就知道,戰況一定很慘烈吧……(捂臉)
但是……為甚麼深暗蟲會和納斯卡特隆站在一起?這種心態是和年輕時的莉格露一樣嗎?還是有更加深刻的考慮?
奧蕾迦娜非常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因為這將決定戰爭結束之後自己該做甚麼。
就在這時,背後的空氣突然發生如同手槍射擊一般的爆鳴聲。沃拉索斯發出驚訝的輕呼聲,奧蕾迦娜回過頭去——就在距離自己很近的地方出現一面閃著光芒的‘鏡子’,這面‘鏡子’高約二米左右,寬約一米呈橢圓形,看起來沒有厚度。
半秒鐘之後,阿比蓋爾的腦袋從裡面探了出來,她向四周望了望,在看到奧蕾迦娜現在的樣子的時候顯然愣了半晌:
“好,門開了!32,快過來!”她伸出手招呼道“你現在的樣子蠻……蠻恐虐的。”
“咱覺得也是。”對奧蕾迦娜來說,這樣的評價可以說是誇獎。她拉起沃拉索斯,推到門對面“快進去,咱最後安排一下,馬上過來。”
好不容易揣在懷裡(字面意義)帶進來的聚變彈,又拿回去可不好,而且斬首行動如果斬不乾淨,那還有甚麼意義?
她向自己的右手灌入力量,就像典子控制著鋼巴斯塔所做的那樣,狠狠刺進了自己的身體——一萬兩千年前,典子掏出縮退爐的場面,雖然是殺必死卻讓人熱血沸騰。
而現在,奧蕾迦娜給出的殺必死同樣讓人熱血沸騰……
“喝啊啊啊啊!!!”
人造面板被粗暴的撕開,在奈米機械將面板修復完畢之前,手指已經抓住嵌在腔體內的金屬橢球體,用力將其扯出。
臉上帶著有些可怕的表情,奧蕾迦娜隨手丟擲這枚還帶著體溫的聚變彈,任它落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向戰爭之鐮敲開的門。
“甚麼!”背後傳來顫抖的驚呼“那是?!”
“禮物,納斯卡特隆的各位,生命璀璨而美麗,但卻因此困住了所有人。”她停了停,向身後揮了揮手“就到這裡吧,各位再見。”
雖然,殺必死是字面意義上的,熱血沸騰的也是字面意思上的……熱血不但會沸騰,甚至會汽化,帶著整個房間乃至外頭的警備部隊一起……
坦白說,戰爭之鐮在看到奧蕾迦娜現在這幅樣子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讓她趕快去洗澡。肚子上開了個大洞,身上到處是血,在房間裡走一會兒衛生都不好做,但是看到旁邊還有個外人,於是強忍住了像個德州人一樣拔槍就打的衝動。
好在奧蕾迦娜自己也知道自己現在是個甚麼狀態:
“媽耶,總算是回來了。”她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幾個瘋醫圍過來把她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好,開始修補身體的破損以及做些清理“部隊整備的怎麼樣?”
斬首行動很成功,接下來的正式進攻才是重頭戲——這不是和蟲族打仗,打掉腦蟲之後戰鬥就結束了。不是塔式思維的文明在這種時候表現出的強韌性倒是很厲害,即使斬首行動能夠成功,混亂也不會持續很長時間。抓住敵人混亂的機會打出致命的一擊可是重中之重。
“殘存者的騷擾部隊已經壓上去了,還有兩小時正式發動攻擊,”戰爭之鐮回答道“你可以先上船,戰鬥開始的時候,作為總旗艦的提亞馬特號也得動起來才行。這位就是拉塔維拉大使嗎?”
話鋒突然就轉到了沃拉索斯身上。
目前沃拉索斯正處於詫異的狀態——不是說內部陳設,看起來高科技的艦船內飾大家都見過,而是剛剛那個怎麼看怎麼奇怪,原理不明的‘門’。那個門居然直接開在了中樞島的會議室裡面,將原本以為是死士的攻擊者救了出去,甚至還把已經做好了赴死準備的自己一起捎上了。
這是讓人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的技術——但是反過來說,如果對方擁有自己看不懂的能力,就表示他們在這方面的技術高到不可思議,而技術通常不會只有一項特別高……
“您好,我是沃拉索斯,”也許他們真的可以一舉擊潰納斯卡特隆和虛空行者,他臉上露出喜悅的表情,問道“這是怎麼做到的?我們居然可以用這種方法脫困?”
“不算容易,但也並非做不到,坐下吧,先生。”戰爭之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旁邊一隻犬咲夜立刻拿來了比自己高兩倍的椅子,舉在頭上啪嗒啪嗒的跑了過來“如同你看到的,我們即將對納斯卡特隆發動攻擊,我們希望知道……”
“拉塔維拉聯邦在其中的立場?”
“不,你們的立場我們已經很清楚了,想要趁機一波乾死納斯卡特隆,奪回昔日的自由的話,你們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的。”大技霸搖了搖頭,嚴肅的說道“但正因為如此,你們已經陷入了一個危險的境地。”
“我們都明白。”
自從戰爭落敗,拉塔維拉聯邦便淪為納斯卡特隆的附庸,平時需要繳納高昂的賦稅不說,戰爭期間也得派軍隊參戰——而且通常情況下是被拉出去第一波送的。這不僅可以降低消耗,還能起到遏制拉塔維拉發展的作用。
可是這一次,拉塔維拉絕對不會派出哪怕一兵一卒參戰。納斯卡特隆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就算前線吃緊,勻一支艦隊出來威懾納斯卡特隆還是做得到的。如果他們發現威懾不起作用,下一步一定是直接動用武力了。
“所以,我們希望與拉塔維拉聯邦進行實時溝通,並且告訴我們你們領土的座標,周邊的納斯卡特隆駐軍的情報,越清楚越好。”既然要把拉塔維拉保下來,那這時候就必須派出一支艦隊前去保護拉塔維拉的母星,由小包戰團長率領的十個中隊常規艦隊,一箇中隊輕型航母和一箇中隊的無畏艦已經準備完畢,加帕裡戰團隨時可以出動。但是首先要知曉的便是戰鬥地點“複雜的事情之後再談,時間已經不多了。”
交出母星座標這種事情其實非常敏感,如果是在平時,沃拉索斯還會懷疑一下這是不是有詐。但是在現在已經豁出一切的時候,思前想後已經沒有意義了——是完全相信統合部,還是老老實實當納斯卡特隆的附庸,自己只能選擇其一,也必須選擇其一。
賭對了,未來一片光明,賭輸了就玩完——甚麼?你說不賭,啥都不選?抱歉,局勢不允許,火已經燒到眉毛上了。
生死看淡的沃拉索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我知道了,請拿給我星圖,我這就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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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門扉星系。
沙德列將軍在主控室裡頭緊張的走來走去——斬首行動的事情高階將官們都已經知曉,而斬首行動之後必定會馬上開始正式的進攻。所有人都知道,敵人馬上就要打過來了,艦隊在尚未經過仔細整備的情況下便駛出港口,飛也似的奔向把守國門的四個星系中。
敵人的規模,技術水平,還有具體攻擊時間,無論哪一點都不知道。沙德列將軍對此感到很恐慌,戰鬥中最重要的就是情報,但現在除了知道‘敵人有一艘超級大的戰艦’以外,就兩眼一抹黑了。
唯一給他安慰的就是集結在這裡的龐大艦隊,還有這堅固的要塞和強力的要塞炮群……但是,這真的擋得住嗎?
說實話,沙德列心裡沒有底。他知道會議室裡發生了甚麼事情,能夠做出那種怪物來的文明,戰鬥力又怎麼會低?想必可怕的大軍正氣勢洶洶的朝這裡湧過來吧?
如果敵人的艦隊出現在眼前,自己必須守住這裡。
背後就是納斯卡特隆,自己一步也不能後退。
沙德列知道自己做好了殉國的準備,他一點也不怕死,但是如果敵人真的突破了這裡……光是想想就是可怕的煎熬。他努力讓自己不要那麼緊張,如果在戰鬥開始之前,將軍在士兵面前流露出了慌張和恐懼,那這場戰爭就已經輸了一半了。
但很快,這種煎熬就結束了。
警報聲突然響了起來,觀測員的聲音慢了半拍:
“要塞正面出現大規模躍遷反應,距離五萬!”他死死盯著感測器的螢幕,大聲報告道“五,四,三,二,一!出現了!是戰艦!”
沙德列喉嚨一緊,他看著出現不斷出現的閃光,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作為鎮守要塞的指揮官,戰艦跳躍他見的多了,但是這樣規模的閃光還是第一次見到——但是,敵人真的很多嗎?還是說,因為對方是正在進攻的敵人,所以自己才覺得對面很多?
他不知道,也無暇去考慮。
“身份驗證沒有回應,通訊請求沒有回應!”
“果然從這個地方打過來了嗎……還好有把部隊調過來。”他喃喃的說道“第二,第三艦隊,夾攻過去!”
對方出現在了‘跳點’後方,那裡正好是要塞炮的炮擊範圍之內,但是並不是正正好的‘最佳射程’,略微有些偏遠。沙德列接通通訊,下達了一系列指令——
一支艦隊從下方,另一隻從右方,沿著斜角夾擊過去,然後繞到後方,用炮火將其趕向要塞。這樣一來,夾攻的炮火不會飛到友軍佇列裡面,一旦等敵方艦隊進了要塞炮的最佳射程,就只有被殲滅一條路了。
如同教科書一樣的防守方式……emmmm,仔細想想,要塞防守似乎也沒有那麼多方法就是了。
【瞭解。】
因為演練過多次,兩支艦隊的指揮官熟練的駕馭著戰艦航向前方,美麗的鰭翼反射著恆星的光芒,推進器噴出耀眼的藍色火焰,優雅的炮塔轉向目標,從戰艦到水手都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伴隨著導航員的報數聲,納斯卡特隆艦隊逐漸接近那些剛剛進入當前星系,正點燃推進器遠離要塞的鐵灰色戰艦。
對方反應也相當敏銳,在跳進來之後,立刻就開始拉開和要塞之間的距離——這說明對方的指揮官不但思維敏銳,經驗也非常豐富。
但是很快,沙德列就發現了有些不對勁。
對方戰艦的加速效能相當優秀,跳躍進來時候的速度是零,但是就在這一會兒就已經只是稍慢於追上去的納斯卡特隆戰艦了。
他看著對方略微改變了航向,拐向第二艦隊的前方——
然後,第一艘戰艦的側舷綻放出一連串光芒,緊接著,整個艦隊猛然閃爍了一下。
最開始,沙德列還以為是對面躍遷逃開了,可是探測器並沒有顯示出任何空間扭曲的痕跡,他馬上意識到——
那並不是躍遷,而是一次極為整齊的齊射!
“敵艦隊!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