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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褐色的大地上遍佈著紅色的水晶體,還有不少外形古怪,由很多楔形石塊組合起來的構造物,不管怎麼看是一副最終決戰戰場的樣子——就像是迪迦奧特曼曾經與舊日支配者家的傻兒子戰鬥的拉萊耶。

  在那使其不可視的屏障被撕開之後,納魯德立刻著手開始對屏障進行修復。他深刻的明白,一旦自己和對方在艦炮的射程之內,而且雙方之間還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擋的話,那自己就死定了。的確,薩爾娜迦在外界的形體被摧毀的話,還能再虛空中繼續存在,需要的不過是重新做一個形體而已——這裡的環境甚至好過隔壁的亞空間,因為這裡就三薩爾娜迦,就算形體給人用奇怪的東西錘了也不會有人笑你。

  如果在隔壁有個亞空間惡魔被用這種方式送回亞空間的話,一直到他積攢起可以重返物質界的力量之前,都會一直被其他亞空間惡魔嘲笑。牆壁上被塗鴉,鞋子裡頭被放上釘子啥的都是最基礎的,視情況甚至還有可能被掛到亞空間社交網路上嘲諷,一旦這樣就完全抬不起頭了。

  但是如果在虛空裡頭給人懟了,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現在納魯德坐在這裡的是本體,就像是巫妖的命匣或者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沒鼻子怪的最後一個魂器一樣,一但給錘爆,那就是真的死翹翹了。而對面似乎沒有哪個人不想幹死自己的……

  曾經,納魯德在瓦倫裡安王子帶著雷諾和凱瑞甘來自己這裡尋求治療方法的時候,給他們展現了一下自己與阿克圖洛斯·蒙斯克的友誼,並且亮了下自己的研究成果。

  曾經,他坑了UED,改造了斯托科夫將軍。

  曾經,他俘虜了一批聖堂武士,養在實驗室裡頭做混合體。

  哦豁,涼了!特麼對面得罪乾淨了!

  但是現在,局勢已經緊張的沒時間去給納魯德找時光機了。他拼命呼叫虛空能量來修補隱蔽這塊浮游大陸的能量護盾。如果能將那些被炸出來的裂縫合上,趁著視線一斷的時候逃走,自己就還有救。一旦這裡失手,不僅是自己要完蛋,他們肯定會把奧魯斯從這裡救出來,那麼黑暗之神就會失去一個極為重要的能量源泉。

  一切的一切就在這裡結束——輪迴的確結束了,但卻不是埃蒙所希望的方式。

  不過,反應過來的聯軍艦隊可沒給他機會。在第一時間,刀鋒女王的利維坦們就轉過身體,大量的空降囊如同雨點一樣高速衝向那些孔洞。而吉姆·雷諾和阿塔尼斯慢了半拍,幾秒鐘之後,泰倫艦隊和普羅託斯艦隊那些各型號的巨炮幾乎同時開始咆哮。

  他們的目標當然是那片陸地上的各種構造體,在戰場上最危險的東西就是你自己不認識的東西……和刀鋒女王不一樣,一般人不敢先放登陸艙下去搶灘,如果無法先一步壓制對方的防空火力,那陸戰隊的損失將大到無法承受。

  僅僅在兩分鐘之內,暴雨般的炮彈就將那已經破口的空間掩體撕的更碎了,即使納魯德呼叫所有能量進行修補,破口仍然在逐漸擴大。殘餘的虛空之影艦隊試圖在這種情況下去攔截空降囊,但立刻就在槍林彈雨中被摧毀了——

  這都要歸功於蟲群的基因工程師,阿巴瑟。雖然看起來阿巴瑟就像一隻放大了的跳蟲,但實際上它相當靠譜。他注意到了空投時的危險,於是實驗性的在空降囊上加裝了重型脊刺發射管,這使得空降時遇到戰鬥機攔截,空降囊也不至於變成一坨無法反擊的肉塊。

  目前來看,這設計挺成功的。

  “你是怎麼發現的?”凱瑞甘在通訊中詫異的問道,要知道對方相當隱蔽,即使是自己那精湛的靈能感知都沒辦法找到對方的位置,可是奧蕾迦娜二話不說,簡單的一炮就將那怪物的藏身之處炸了出來。

  對此,奧蕾迦娜回答道:

  “在亞空間裡面我們無法躍遷,那麼埃蒙的部隊能夠躍遷的機率也不大。既然虛空之影部隊大批次的出現,有相當大的可能便是有個東西——就像一艘體型極其龐大的超級航母,它隱形在附近雖然具體哪裡不太清楚,但是對準部隊出現的位置試一發總是沒錯的。”

  然後就試中了嗎……看起來好像是憑藉驚人的運氣,但實際上卻是個思路通順的策士啊。

  心裡這麼想著,凱瑞甘的翅膀微微抖了抖,對用尾巴(?)把自己掛在天花板的副官說道:

  “是時候給這個傢伙一個終結了。”

  “女王,您要親自去嗎?”這個尖牙利嘴的副官破天荒的沒有吐槽“這並不安全,要知道這裡是虛空,薩爾娜迦的優勢十分明顯。”

  “也許吧,但這活兒必須由我來做。”

  “不。”一個聲音打斷了凱瑞甘的話“應該由我。”

  刀鋒女王回過頭,發現站在自己身後的是斯托科夫。

  阿列克謝·斯圖科夫,曾經是地球聯合理事會遠征軍,軍銜為中將,是海軍上將傑拉德·杜格爾()的摯友。在加入理事會軍隊前,斯圖科夫主要從事軍事研究工作,特別是戰爭科技與物理學的應用。參軍後,他既是一個天才的技術人員,同時也是一個優秀的戰術策劃者。

  他還是四個孩子的父親,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他都有著令人羨慕的人生。

  但這一切都在攻打克哈的時候戛然而止。

  那時候,斯圖科夫和理事會艦隊來到克哈,對泰倫帝國的核心星球進行攻擊。斯圖科夫採取雙向出擊戰術,消滅了蒙斯克的牽制防禦部隊,最終攻克了蒙斯克的首都奧古斯都格勒。在吉姆·雷諾的幫助下,阿克圖洛斯·蒙斯克逃離克哈IV,並在艾爾行星的星靈基地內棲身。杜格爾上將異常惱怒,命令主力艦隊攻擊艾爾行星的異蟲蟲巢和星靈星門,而斯圖科夫和杜蘭(即納魯德的人間體(?)所用的身份)則負責援護,防禦可能來增援的異虫部隊。

  然而,當雷諾和蒙斯克在星靈基地陷落準備溜了的時候,異蟲發動了進攻。這時候杜蘭就開始搞事了——斯圖科夫準備警告杜格爾上將的時候,杜蘭表示是你的探測器出錯了,為甚麼我就沒掃到?這是你的問題(高堅果臉)。

  更糟糕的是,這貨從他防禦的地方溜了,從而使得異蟲衝破理事會艦隊的防線,理事會艦隊主力被迫撤離艾爾行星,蒙斯克一腳油門就像騎著摩托車的尼姑一樣絕塵而去不見蹤影。斯圖科夫意識到一個針對聯合理事會的包圍網已經成立,不僅僅是星靈在協助蒙斯克,而且異蟲同樣也參與了這一謀劃。在察覺到這一點之後,斯圖科夫稍微有點慫,於是撤回布萊克西斯行星,啟動了靈能干擾器。

  這時候杜蘭跑哪兒去了呢?當然是甩鍋去了。這貨跑到杜格爾上將那裡,玩起了鍋子戲法,一連串鍋砸斯圖科夫背上,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叛國罪要拉出去槍斃。杜蘭十分愉快的接受了這個任務。雖然斯圖科夫的私人衛隊對理事會特遣部隊的進攻進行了抵抗,但是最後杜蘭仍找到了斯圖科夫,然後一槍把他打翻,並在之後對其進行了慘絕人寰的改造。

  於是他就變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那雙跳動著黃色魂火的眼睛看著凱瑞甘,斯托科夫握了握那隻因為異蟲的DNA而變異的左手,隨著他的動作和情緒,橙色的靈能光芒在他的臉頰下跳動在,這讓他透出了一股可怕的氛圍:

  “我得和那個畜生……把這筆賬算清楚。”

  凱瑞甘看了看這個曾經的敵人——她還記得當時的事情,出於同病相憐,她微微嘆了一口氣。斯圖科夫身上瀰漫著痛苦與仇恨,在如此激烈的情緒下,他渾身的靈能就像暴雨夜的雷電一樣咆哮著。因為納魯德,斯圖科夫失去了一切,無論是權利,社會地位,還是朋友,親人,全部都在瞬間和自己天人兩隔。

  就像蒙斯克曾經對自己所做的那樣……

  “好吧,斯圖科夫。”想到這裡,凱瑞甘點了點頭“給他一個漫長的死亡,讓他明白你的痛苦。”

  “謝謝你,女王。”斯托科夫笑了,他興奮地就像個孩子一樣,肩上的銳利尖刺有節奏的抖動著“我會讓他為自己的一生感到由衷的懺悔!”

  “祝你好運,我會在這兒看著的。”

  斯托科夫深深的行了一禮,然後透過甬道進入利維坦的彈射區域,將自己裹在遍佈粘液的空投艙中。和原本比起來,這個還算是高階貨,但是一般的人類絕對無法適應這個——但不知甚麼時候,他已經對此異常的,習慣了,就好像本該如此。

  不,事情不應該是這樣。

  在空投艙飛行的搖晃中,斯圖科夫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這套衣服——那是自己在UED時候的軍裝,這代表著自己曾願意為之奉獻一生的軍隊。即使現在異蟲化了,掌握了強大的靈能,身體上也可以輕鬆長出覆蓋要害的甲片來讓自己變得刀槍不入,但他仍不肯脫去這一身陳舊,破爛的軍裝。

  這代表著他那無法放下的過去,代表著他從未忘記過的人生。斯圖科夫的一生就如同這件大衣,即使破爛不堪,即使被各種變異的組織體侵蝕,撕裂,但在那如同蔓生的菌毯般的外表下,是即使已經變得面目全非,卻仍然牢記著過去的,殘破不堪的人類的心。

  支撐自己走到現在的是甚麼?是仇恨。

  空降囊發出嚇人的一抖,衝擊力將他的臉狠狠按進緩衝結構中。這一下當然不會對刀鋒魔男造成影響,反倒是在提醒他,復仇的最後一段路開始了。

  空降囊上半部分猛地裂開,頭頂是虛空裡那光怪陸離的天空,腳下是黑色的沙地。遠處聳立著各種各樣的巨塔,古老的裝飾品鑲嵌在附近的每一個區域之中。壓制用的軌道轟炸仍然在四處炸響——似乎因為意識到了異虫部隊已經降落,大家不約而同的更換了威力更小的火炮,但是密集發射的轟炸仍然讓腳下的大地不時發出嚇人的顫抖……

  收攏降落在附近的異虫部隊,以雷獸為矛頭,斯圖科夫指揮異蟲砸碎了能看見的一切設施,並不計損失的與藏於附近的虛空之影部隊廝殺。部隊損失非常嚴重,大量跳蟲甚至還沒撓到敵人就橫死戰場,甚至連皮糙肉厚的雷獸都出現了大量損失。

  有好幾次,進攻的勢頭都被遏制住,但一支騎著蟑螂的黃甲戰士突然殺到,與斯圖科夫一起進攻。他們一起擊穿了一道又一道防線,將膽敢攔在面前的虛空之影全部屠戮殆盡。

  “不要怕死!”為首的戰士用驚人的音量大聲咆哮著“憤怒團無所畏懼!為了塔耳塔洛斯!”

  “為了塔耳塔洛斯!!”所有人都揮舞著手中的大槍,一邊吼叫著一邊射擊,而胯下的蟑螂也不斷噴出酸液,看起來就像古代的騎兵一樣威武雄壯。那不懼生死努力奮戰的姿態是毫無疑問的,值得尊敬的戰士。

  “幹爆這群智障的大腚眼子!FUUUCK!”

  “幹爆這群智障的大腚眼子!FUUUUCK!!”

  斯托科夫決定收回剛剛自己腦子裡頭想的東西。

  隨著各個節點被陸續投入戰場的各族陸戰隊們所奪取,納魯德已經陷入自顧不暇的狀態了,他拼命努力著修補護罩,在發現無果之後開始全力投入虛空之影,但這時候已經不夠了。被摧毀的節點正是虛空之影們現身的地方,不管是製造還是投送,失去了這些名叫【虛空腐化】的節點之後,納魯德已經無法生產部隊來挽救自己,甚至連呼喚埃蒙前來支援相比也是沒辦法的吧。

  而聯軍的部隊不斷推進,那座巨大的祭壇已經清晰可辨了。納魯德龐大而恐怖的身體正端坐在那上面,它就像一頭章魚一樣怒吼著,那樣子看起來簡直恐怖至極。

  只要殺了那東西,自己的仇恨就能消弭殆盡——那是不可能的;殺了那東西,所有的事情都會回到過去,甚麼也沒有發生……這顯然也不行。有人說復仇這件事本身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復仇無法改變任何你想改變的事情。

  但是,只要這能讓自己那可怕的仇人付出代價就夠了——自己所做的事情,終究有償還的那一天。

  斯托科夫臉上露出笑容,在他背後的空地上,一座巨大的膽汁噴射體已經變異完成……

  是時候了……

  “今天就是你的審判日……杜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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