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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防空警報響徹整個天空,城市外的防空炮群噴出長長的火舌,高揚的炮口指向天空,每一次開火都如同閃電貫天,聲若雷鳴。

  天空中閃爍著一連串光芒,穿過大氣層的空降囊外層著一層高熱的紅光,它們穿行在槍林彈雨之中,每一次呼吸的時間裡,都有一群群空降囊被防空炮在空中打成碎片。被燒焦的腐臭粘液和異蟲身體碎片就像豪雨一樣從空中落下,發出噁心的撞擊聲落到城市裡,建築物上,城外,還有陣地上。

  在這一天,太陽昏暗了,從空中落下的火球咆哮著衝向城市的方向,在人們看來,這東西就好像瞄著自己的腦袋飛來一樣。火焰似乎就在頭頂掠過,重重的撞向了城市外圍的防空陣地,雷鳴般的爆響瞬間就淹沒了四處響起的警笛聲,巨大的煙柱在空中翻轉,和地上騰起的火焰融為一體,頃刻間就將防空陣地化為焦土。龐大的炮塔變成了一堆爛鐵,士兵們像紙片一樣被吹飛,咆哮著的雷獸從地面衝出,以那堅不可摧的霸者之刃開始了它的王道征途。

  自動武器射擊的噠噠聲隨處可聞,穿著動力裝甲計程車兵掛在裝甲車外面前往前線,他們紅色的裝甲和沉重的C-14步槍在平日看起來極具安全感,但在現在,沒人會覺得他們很可靠。

  克哈的人民經歷過不少戰火,他們認得蟲群,也體會過它們帶來的死亡與絕望。

  藍天已經變成了渾濁的土黃色,而籠罩在天空中的濃煙又把它變成灰色——就好像那不是天穹,而是冰冷的石頭懸在自己頭頂上一樣。

  奧古斯特格勒的市民躲在家裡瑟瑟發抖,這種時候他們除了把希望寄託于軍隊身上以外毫無辦法。的確,不少人家裡有槍,就像隔壁大西洋聯邦的居民一樣,家裡的確有那麼一兩把百年老槍——當然,是用於防身的而不是用於陣地戰或者防空的M2……

  奧古斯特格勒的居民也是,那些小手槍根本無法在蟲群到來的時候用來保護自己——這事兒就算把麥○雷叫來都做不到。

  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奧古斯特格勒的守軍。這可是拱衛帝國首都的戍衛部隊,是精銳中的精銳,他們經過了最好的訓練,用著最好的裝備,擁有最強的戰鬥意志。更有那著名的克哈之子部隊,那可是蒙斯克的嫡系部隊,他們將死守奧古斯特格勒,保護他們的元首和人民。

  但是,即使再怎麼告訴自己——【這裡是絕對不會被攻破的!】,心裡的恐懼仍然無法阻擋。尤其是看著那些碎散的殘骸墜落到街道上,砸壞停泊在路上的車輛,將平時看慣的日常在幾秒鐘內毀於一旦的時候。每個人都深切的體會到,死亡已經如此接近……

  空中響起尖嘯,一個破碎的空降囊墜落在街心,砸碎了平整的街道,僅存的一隻跳蟲掙扎著從墜落坑中爬出來,一邊流淌著色調暗沉的血液,一邊掙扎著衝向街道旁邊的酒吧。那裡面有著災難發生時衝進去避難的人們。

  看到那怪物,人群中發出一陣尖叫聲,這尖叫聲似乎更加激起了怪物的兇性。它衝著門口發乎尖銳的咆哮聲,猛地躍起——

  砰!砰砰!

  用做裝飾的玻璃門在一瞬間變成了碎片,巨大的槍聲在裡面響起。跳蟲躍起的瞬間便被幾發大號的鋼鐵彈丸擊中,古老的馬格南手槍將巨大的彈頭砸進了跳蟲的腦袋和身體正面。墨綠色的膿水從怪物軀幹上敞開的傷口中噴出,本已在降落中身受重傷的怪物立刻倒在地上。

  人群中響起了一陣小聲的歡呼,而剛剛射擊的槍手拿著還在冒煙的重型手槍跨出已經被打碎的酒吧門,警戒著走到街上,將剩下的殘彈全打在了這個還沒死透的畜生身上,怪物的甲殼碎片崩碎,灑落一地。

  克里默深深撥出一口氣——以前當賞金獵人的時候,他自詡啥大場面都見過,但是說實話,他現在嚇壞了。全副武裝和海盜在低重力的真空平臺上戰鬥是一回事,就拿把手槍和一堆瑟瑟發抖的一般民眾擠在酒吧裡頭看著怪物從宇宙中掉到街上是另一回事。

  “該死的……”

  他罵了一聲,當時的回憶又在腦海中浮現——我真傻,如果自時不接奧爾蘭上校的單子,就不會去那個詭異的海文星系,不去海文星系就不會撞見那個秘密,這樣到現在自己就還在做賞金獵人的工作,而不是被迫回到克哈開個酒館。

  就不會到現在在蟲群攻城的時候還陷在城裡頭出不去了。

  比起普通的市民,克里默想的事情更多——作為曾經乾和槍打交道的工作的人,克里默在估測了蟲群的規模和進攻方式之後,立刻衝回店裡,拉上之前當賞金獵人時是部下,現在是酒吧的店員的親信們走進裡屋,吩咐道:

  “各位!不能呆了,我們得馬上走!”

  戴著眼鏡的瘦子這段時間長胖了不少,他推了推眼鏡,小聲但急切的說道:

  “往哪兒走啊?克里默老大!奧古斯特格勒是防禦最好的地方,這裡固若金湯,但是外面……”

  他說到這裡停住了,但是在場的人怎麼會不知道他說的甚麼?

  因為防空陣地的佈設問題,敵人很難將空降囊直接投進奧古斯特格勒,也許刀鋒女王已經發現這樣做傷亡會很大,於是將部隊丟在附近,在城外集結,然後老老實實的從正面進攻——這樣受損依然不會低,但是顯然是低於直接扔進來的。

  這也就表示,現在城外全部都是異蟲!在大部分人看來,這時候出城,就會落得被蟲淹沒,不知所措的結果。

  這時候出去,只有死路一條——而且你要怎麼出去?到處都是守軍,通道早就封鎖了,你這時候幾個人想摸出去……

  難道是擬態蟲變的奸細嗎?(拔槍)

  怕是要給當場槍斃……

  但是克里默卻不這麼想,他的視線在部下們的臉上來回掃過,嚴厲的喝道:

  “你們還不懂嗎?敵人的目標顯然是奧古斯特格勒……或者說,是那個金字塔裡頭的蒙斯克!”

  曾經,輿論和媒體是蒙斯克的武器,但是之前的某個時間點,雷諾的遊騎兵成功讓媒體公佈出了蒙斯克的黑歷史。這直接擊垮了蒙斯克政府的公信力,即使之後蒙斯克一直試著刪除這些對他不利的言論,但是一直沒有成功過。

  誰都知曉了蒙斯克和蟲群的恩怨,同樣也知道,這次攻擊顯然是蟲群的報復。

  如果能交出蒙斯克,奧古斯特格勒一定能得救吧?但是蒙斯克有一支極其忠誠的部隊,手無寸鐵的平民當然無法衝進王宮,綁了蒙斯克交到異蟲手上——而且你能不能和異蟲交流還是兩碼事呢。(捂臉)

  部下們聽了他的話,面面相覷。克里默在牆上按了幾下,牆壁頓時向兩邊開啟——那是一個槍櫃,裡面放滿了武器。從手槍,到自動步槍,再到輕型榴彈發射器,應有盡有。它們都有個共同的為特點,那就是全都是【輕型】的。

  這些即使不用裝備動力裝甲也能好好使用的輕型武器,可以說是克里默賞金獵人時期最後的收藏品了。

  他從牆上取下一支步槍,插上彈匣,用力拉了一下槍栓,清脆的聲音讓他非常滿意。克里默將這些槍械一把把取下來,扔到自己部下們的懷裡,厲聲說道:

  “這裡防禦再好也沒有用!蒙斯克的部隊攔不住異蟲的,奧古斯特格勒必然會淪陷。如果在淪陷的時候我們還在裡頭,那就死定了。”

  留著寸頭的酒保一臉茫然的接住拋來的槍,靈活的將子彈上膛,問道:

  “但是……但是我們要怎麼出去啊!首都戍衛部隊已經封鎖了全部的入口,我們必……”

  “我覺得應該……”

  就在他打算在地圖上指出路的時候,大腦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聽得到嗎?克里默先生。】

  最開始他還沒反應過來,但是這聲音剛剛響起來,克里默就覺得自己的心臟猛地一顫,他大聲問道:

  “你是?!”

  部下們先是一愣,然後自己的腦袋裡同時也有聲音冒出來了。這時候所有人都想到,在海文基地的遭遇:

  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被植入了監視行動用的晶片然後送回克哈。的確,就像之前他們說的一樣,這個晶片不會干擾日常生活,但是,似乎功能也不只有監視行動啊。……

  居然還能通訊的嗎……(捂臉)

  【你應該記得咱的聲音吧?】

  那是個非常熟悉的女聲,克里默當時就反應過來了:

  “你是……”本來想說‘那個紅色的邪教徒’的,但是因為害怕這個晶片其他的附加功能,他換了個說法“……是瑪西羅長官旁邊那個捉刀的!”

  【…………】奧蕾迦娜懵逼了一下,嘆了口氣【你記性還不錯。】

  克里默立刻就開始解釋起來:

  “我這段時候一直老老實實過日子!根本啥都沒說出去……但是我現在必須得跑路,不然就死定了啊!我們當時說好的內容裡頭可沒有異蟲大軍壓境的時候我不能跑啊!”

  該說不愧是賞金獵人嗎?能在這種時候說出這種話的也算是有膽量了。

  還好是咱奧蕾迦娜,要是你遇到的是瑪西羅長官(奈亞拉託提普想象版本),你就完蛋了知道嗎!

  【咱知道咱知道,】這麼想著,奧蕾迦娜嚴肅的說道【咱又不是甚麼惡……咱又不是甚麼壞人,不會在這種時候難為你的。】

  雖然是亞空間惡魔,但卻是個大好人哦,和住在地獄的惡魔月乃瀨·薇奈特·艾普莉爾小姐一樣的。(點頭)

  說到薇奈特,突然覺得紫色基調的薇奈特,金髮碧眼的珈百璃和紅髮紅眼的撒塔妮雅站在一起,就好像是奈拉齊姆部族的沃拉尊,大主教阿塔尼斯和升格第一果北拉納筍。(思考)

  那拉菲爾是誰?瑟蘭迪斯嗎?

  克里默道謝道,他肯定沒想到現在在和自己對話的傢伙腦子裡頭在想些甚麼混沌的內容:

  “那……多,多謝。那就是說,我們……可以逃了嗎?”

  【當然,】奧蕾迦娜肯定的說道【五分鐘之後,會有一支部隊,在奧古斯特格勒西側——也就是你現在所處的位置,開啟一條逃生走廊。帶著大家走吧。】

  “是……”克里默剛剛答應完,突然意識到後面那句話“等等?帶著大家走?”

  帶著大家走甚麼意思?是帶著自己的同伴逃走?還是誰帶著在店裡避難的人們一起跑?

  不……結合前面的【一支部隊會在奧古斯特格勒西側開啟逃生走廊】來看,怕不是要自己來協助市民撤離啊我的老天爺!?

  前賞金獵人,現酒吧老闆當時就蒙圈了。

  【對啊,你不是之前當賞金獵人的嗎?】瑪西羅長官身邊的捉刀之人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至少也算得上半個士兵吧,帶著人們逃命,不是你們應盡的責任嗎?】

  她的語調過於理所當然,就好像在說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比如‘吉姆·雷諾總是不刮鬍子’之類的。

  “誒誒誒?”

  但是,實際上完全是兩碼事啊!賞金獵人啥時候是這種角色定位了?!你真特麼太要命了好吧!

  自己都不見得能跑出去,居然還要自己協助普通市民撤退,自己何德何能能做到這些啊?而且旁邊的街坊鄰居看自己只是酒吧老闆,自己不是軍隊的,也不是警察,那究竟要怎樣才能讓他們聽自己的?

  拿槍逼著他們嗎?那對方會聽話才是有鬼了!再怎麼說,雖然比不上亡人港,但克哈也算的上民風彪悍,更何況是這種生死存亡的時刻,你要是拿槍逼著別人出城,人家是真的會撲上來和你拼命的。

  克里默的腦子裡頭一片混亂,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好——忤逆帝國秘密部隊?還是和難民剛正面?似乎無論選哪一個,自己都只有掛掉的結局,而且自己還不能不選拖時間,因為時間一拖,那蟲子就真的攻進來了,到時候跑都沒處跑……

  【之後,你們聽從那支部隊的指揮官的指揮,協助人民撤離。】但是那個自稱‘咱也不是甚麼壞人’的傢伙的行事方式簡直像個惡魔,她絲毫沒有在意克里默的想法【就是這樣,回見——希望你能活下來。】

  說完之後,她就結束通話了通訊,只留下面面相覷的賞金獵人們。

  “……”

  “怎麼辦,克里默老大?”

  “還能怎麼辦啊……上吧!”當所有答案都是壞答案的時候,自己只能選一個不那麼壞的了。克里默嘆了口氣,手持步槍一把推開門,在避難的市民震驚的眼光中大喊道“各位!異蟲要來了,不想死的話就跟我來,我們要去避難了!”

  而在外面,數艘墨綠色的輕型戰艦剛剛利用戰術躍遷一舉突破了防空火力網,以雷霆之勢將陸戰隊員們投向奧古斯特格勒內部——

  【這裡是貝利亞,全員注意,作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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