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伯利安號,醫療室——
吉姆·雷諾躺在床上,正在接受休伯利安號上醫師的檢查,因為很難說長時間的關押會不會對身體健康方面造成影響。至少從外表上來看,這貨因為長時間沒有曬太陽,看起來比之前白了許多。凱瑞甘老老實實坐在床邊,握著吉姆·雷諾的右手,背後的翅膀縮的小小的。
剛剛扎加拉似乎想登艦,但是凱瑞甘沒讓。
奧蕾迦娜虛弱的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為了當時在場所有人的心理健康,醫療兵明智的選擇了在奈米機械注射槍和大左輪之間選擇了奈米機械注射槍,一槍把她奶了回來。
本來吉姆·雷諾就已經受到了自由之翼回檔,誤擊盟友的老大,泰凱斯掀棺材蓋這三件事的精神衝擊,心臟差不多已經到極限了,這時候要是再來一個把傷員當場槍斃的神操作,估計吉姆·雷諾能當場死於心臟病發作。
因為機智的醫療兵,奧蕾迦娜最終活了下來。但是因為失血過多,她現在顯得有些虛弱——奈米修復劑堵上了創口,修復了損傷的內臟,但是流出的血液一時半會兒補不回來。短時間裡,她必須忍受失血帶來的渾身冰冷,四肢無力,頭暈眼花的症狀,只能抱著貓咪們老老實實的躺在床上。
這個冰冷的宇宙也只有貓咪有點溫暖.jpg
雖然人不能動,但她嘴巴可沒停下來:
“你還真是能搞事!”這貨隻字不提自己為甚麼會在那個敏感的時間點上處於那個位置,儘可能的大聲說道“咱第一次看到坐牢的傢伙對著來救援的上去就是一個六連發的!”
雷諾表情有些尷尬,他乖乖躺著不動,也沒有試著將手從凱瑞甘手中抽回來。他用另一隻手撓了撓頭,解釋道:
“奧蕾迦娜團長,這是個誤會!”
這事故如果要定責,肯定是定不到雷諾身上的,畢竟對著牆壁開槍這種事情是不會有人說啥的,更何況——鬼知道你站在那兒?說到底你隱身在那種地方到底是想幹嘛啊?
不過人家現在一副隨時都會升天的樣子躺在那兒,他也只能這麼道歉了……
“還好是咱啊,要是沒帶頭盔咱就死了!”
琉璃子啪嗒啪嗒的拍打著奧蕾迦娜的額頭,用無奈的聲音吐槽道:
“老大……沒有一發是打在頭上的,你帶不帶頭盔都無所謂吧……”
“雖然話是這麼說啦……”
凱瑞甘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她開始意識到76那種詭異的行事方式是從哪裡來的了。
這群人的畫風都是這樣,明明是很嚴肅的場合,但是隻要他們出現了,那就肯定會滑向滿是槽點的深淵——即使在打仗也是這樣!
他們究竟有沒有拼上全力認真戰鬥的時候啊?或者說……他們全力戰鬥的時候,面對的究竟會是怎樣的敵人?
想到這一層,刀鋒女王稍微變得有些侷促——自從她第一次變成刀鋒女王之後,她就不再忽視自己的預感和直覺了。而現在,凱瑞甘似乎覺得,在塔耳塔洛斯的背後一個相當龐大的陰影,那個陰影帶給人恐怖與絕望的感覺,這甚至讓她感到有些戰慄。但凱瑞甘把這份情感好好的隱藏起來了,至少,她自己覺得自己好好隱藏起來了。
“雷諾指揮官,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馬特·霍納和瓦倫裡安也來到了病房,後面跟著人高馬大的泰凱斯。這裡一下子顯得有些擁擠——還好之前凱瑞甘沒讓扎加拉跑進來,不然她一隻就要站起碼四個人的位置。
看到這些熟面孔一個接一個出現在面前,吉姆·雷諾感覺自己就好像在夢中——也許這一切都是假的,等到自己醒來的時候,自己還在那間監獄裡頭,新聞上放著蒙斯克勝利的訊息,船體不停地震動,搖晃。沃菲爾德死了,泰凱斯已經在查爾的洞穴裡頭爛光了,而自己將繼續在這兒過著看不到頭的生活。
但是,雷諾的手指動了動——凱瑞甘的雙手正蓋在自己的手上,那雙手很溫暖,讓人安心,但是上面卻有著凹凸不平的,硬硬的甲殼。
這顯然不是夢,如果在夢裡,凱瑞甘別說是手了,就連頭髮都是人類,而且絕對不會去穿甚麼高跟鞋。
不自覺的,雷諾臉上浮現出微笑,他終於開口問道:
“我真的……真的很高興再次看到各位。但是……有沒有人能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發生啥事了?”
泰凱斯應該已經死了,自己看著他被感染,然後自己對著他的頭開的槍。將那發本來留給蒙斯克的子彈送進了他的腦袋,為甚麼他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在這兒晃來晃去,大口抽菸?
在注意到他點燃了香菸的瞬間,剛剛還在給吉姆·雷諾做著檢查的溫柔的醫生姐姐猛地站起身,咔擦一聲抽出了一支巨大的左輪,狠狠地按到泰凱斯的臉上,張口就罵了起來:
“你腦袋給手炮轟傻了嗎!!啊!!病房裡抽個狗屎的煙啊!你是想試試你額頭上嵌的那塊智障鐵板能不能擋住我的手槍嗎!啊!”
“你冷靜點!我馬上滅掉!”
在病房裡,沒人是醫生的對手,無論是軍團長,還是留著光頭的兵痞,無論是誰都一樣……
奧蕾迦娜饒有興趣的看著泰凱斯被醫生威嚇,對吉姆·雷諾說道:
“在從查爾離開之後,咱的搜尋部隊儘可能的從查爾的地表上回收了傷員——你要知道,這可不是一項簡單的工作。”她一邊擼著貓頭一邊開口道“而泰凱斯他運氣好,正好在其中。”
“但是他的頭……”
“因為我運氣是在太好了,”泰凱斯拉了張椅子坐下“那隻蟲子很硬,它保護了我的腦袋,這讓我沒有被那一槍打死;而你的那一槍,正好在它鑽進我的神經之前結果了它。很有意思吧?這讓我活到了被塔耳塔洛斯的救援隊帶回去的時候。知道嗎?我在病床上醒來的時候,還以為我這種人也能上天堂呢。”
“你真是在做夢……你怎麼可能上天堂?”雷諾笑了,他笑的那麼開心,笑到最後,他的聲音變得哽咽起來,兩道渾濁的淚水順著粗糙的臉頰慢慢流下“我從沒想過……能有一天……能有一天再見到你。”
“我可不這麼想,吉米。”泰凱斯抽出了第二支菸,他沒有點燃,而是將其叼在嘴裡“你做了正確的選擇。”
房間裡一時間陷入沉寂。對於在場所有人來說,這幾個月的事情都是一場劇變,而大家該如何面對這劇變的結果,並不是一下子就能想清楚問題。
“吉姆……”凱瑞甘握了握吉姆的手,即使是甲殼,同樣帶給人安心的感覺“我……”
他還記得多年前,自己看著刀鋒女王從繭中誕生,那時她看著自己,那是一股冰冷的視線,雙眼發散著眩光卻毫無感情,眼珠兀自在轉動著,留下一串燦爛的光跡。那時的她笑著,那笑容還是如從前一樣哀傷——
【離開這裡,永遠別再試圖跟Zerg作對。】
那簡直令人心碎。
可是現在,她仍然頂著這一身的甲殼,肩膀上有著不對稱的尖刺,卻不再讓人覺得可怕了——她的雙眼中流露出的,是屬於人類的知性的目光,帶著溫暖的情感,帶著……人性。
她是莎拉?還是刀鋒女王?
亦或,都是。
“莎拉……”
瓦倫裡安看到那兩人,微微嘆了一口氣,然後轉向奧蕾迦娜: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們很抱歉。請允許我……”
他似乎是想為吉姆·雷諾打上自己的事情而道歉,但是奧蕾迦娜表示這種小傷無足掛齒,又沒打中甚麼重要的地方,硬要繼續糾結,那就是自己太小家子氣了——不過是四槍而已,你看那個胸前有七顆彈孔的男人還能神采奕奕的怪叫著打人呢。(霧)
多大點事兒啊,對吧?
“不需要打官腔了,咱沒事兒。”她抓著貓尾巴擺了擺,然後被貓咪一爪子摁在臉上“就是些小傷。倒是你,瓦倫裡安王子,你啥時候從咱這兒把沃菲爾德將軍領走啊?”
瓦倫裡安明顯呆滯了一下,他的視線在奧蕾迦娜和刀鋒女王之間來回移動,用不敢置信的表情問道:
“沃菲爾德他還活著?”
他曾經為沃菲爾德的死而悲痛——沃菲爾德是自己的老師,也是自己的朋友,當聽到要塞被摧毀,沃菲爾德喪命於蟲群的時候,自己心裡好像突然空了一塊一般。瓦倫裡安盯著凱瑞甘,似乎是在等她確認——
而凱瑞甘也乾淨利落的回答:
“是的……”她現在非常感謝76當時的建議,自己聽了她的建議,放走了沃菲爾德和絕大部分士兵,並且約束飛龍讓它們不許攻擊運輸艦。這在其他人看來,就是自己仍然保持著人性的證明“我……放了他。塔耳塔洛斯的運輸艦把他帶走了,還有相當一批士兵。”
“這真是太好了,莎拉。”雷諾喜不自禁,他激動地不停地說著“太好了。”
凱瑞甘露出一個疲勞的微笑,她慢慢的把頭靠在吉姆的肩上,慢慢閉上眼睛——宇宙第一的女魔頭,手下亡魂何止千萬?她早已罪無可赦,但是即使是這樣,她也會嚮往著愛人能帶給自己的溫暖。
即使,僅限於現在……
片刻,她睜開眼睛,靈能的光芒在凱瑞甘的眼中閃爍。自己還有事要做,無論如何,自己得把這件事情做完。
數個月之前,凱瑞甘就說過——【蒙斯克不死,殺戮就不會停止!】
而現在,已經到了終結一切的時刻了。蒙斯克手上沒有了人質,而自己手中有著數以億計的異蟲大軍。這些部隊可以說所向披靡,即使是要塞化程度相當高的克哈恐怕也阻擋不住吧。她轉向瓦倫裡安:
“你知道我打算進軍克哈了吧?”
瓦倫裡安臉上的表情變都沒有變,他坦然的說:
“我知道,你想殺死我父親。”
“他也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天的,而我現在需要知道你的立場。”
“我站在人民這一邊。”瓦倫裡安微微皺了皺眉頭,似乎嚐到了某種苦澀,但立刻就還原成了平時那種自信的表情“我承認我父親已無藥可救,必須……被推翻。”
要說他在這種時候心裡沒有任何波動是不可能的事情,無論如何這都是自己的父親,即使自己七歲之前都不知道有這麼一號人……而且,之後的情分也早已在他帶著艦隊來想把自己幹掉這件事上消磨殆盡了。
古代有句話,小杖則受,大杖則走,非不孝也。當這個‘杖’已經到了一整支艦隊開始向自己砸大和炮的程度的時候,自己想要反抗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父慈子孝的環節已經到了要互相弄死對方的程度了嗎……想到這裡,瓦倫裡安心裡一陣苦澀,不知道母親的在天之靈知道這件事之後該怎麼想……但是,現在自己也沒有別的方法了。
得到了他的答覆,凱瑞甘露出滿意的表情。說道:
“很高興我們能互相理解。”一邊說著,她一邊對旁邊利維坦裡頭待命的伊莎說道“通知所有蟲母,蟲群要進攻克哈了!終於,蒙斯克要為他的罪行付出代價——”
“莎拉……”雷諾開口道“城市將化作廢墟,無數平民死於非命……我們可不能像蒙斯克那樣。”
凱瑞甘堅定地點點頭,蒙斯克當時所做的事情自己可還記得清清楚楚呢。為了推翻聯邦,他往人家首星上放了蟲子,這導致了那裡的人民基本上全部死亡。而自己絕對不能做和當年蒙斯克做的相同的事情——
“人民需要一個領袖,瓦倫裡安。你能安排人們撤退嗎?”
“你說得對,凱瑞甘。”瓦倫裡安點頭道“但我需要你的幫忙——我得有時間來疏散平民……”
製造出蟲群攻擊的樣子,這樣人們就會開始撤退;但是在撤退之前,自己必須一直做出攻擊的姿態,但是又不能真的攻擊。在鎮守克哈的精銳面前這麼打仗,這會讓戰鬥的損失以極其迅猛的姿態提升……凱瑞甘嘆了一口氣——
“看起來這場戰鬥不會容易……”
“你不用提高難度,”但奧蕾迦娜卻在這時候開口了“疏散民眾,我們很在行——雖然我們的部隊在清掃莫比斯軍團,但是疏散民眾並不需要主力艦隊。”
“誒?”
“那我們動起來吧。敵在奧古斯特格勒!”奧蕾迦娜面色慘白的說道“我們先出發,怎麼救平民的事情咱在路上好好告訴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