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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奧蕾迦娜跟著吉姆·雷諾進了實驗室,她四下裡望了望——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實驗室,各種裝置一應俱全,研究員們也穿著符合身份的裝束,密封啥的都做的很嚴實,但這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

  至於為甚麼說是做做樣子?

  你家實驗室就一個鋼鐵門,中間連個隔離消毒室都沒有,穿著這麼厚的防護服有啥用?就算,就算這有用,但是那人是咋回事——(指)

  瓦倫裡安王子照例是穿著他那套華麗的皇室禮服,站在大廳中央,帶著一臉嚴肅的神情看著正在接受檢查的莎拉·凱瑞甘。鴿們,如果研究的是真的異蟲,可能你一個人這打扮進來就會毀掉整個實驗室的人努力哦……

  “雷諾先生,這個實驗室裡面有裝甚麼安全設施嗎?”

  “應該有吧,”被這麼冷不丁的一問,吉姆·雷諾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說“瓦倫裡安說他的實驗室安全有隱蔽,固若金湯。既不會讓感染溢位,永遠也不會有戰巡艦突然結束躍遷出現在附近,哼。”

  聽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但是很遺憾,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戰巡艦突然出現在附近了,諾娃的。

  奧蕾迦娜看了看瓦倫裡安王子,用很失禮的眼神上下掃視了一下,腦子裡也有著很失禮的想法:不知道他身上的‘古法’都給拿掉了沒有……

  在她打量瓦倫裡安的時候,瓦倫裡安手下的研究員們也在打量穿著紅色輕甲的奧蕾迦娜。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看試驗品的丟人表情。

  還發出了丟人的聲音——

  “這就是那個被靈能衝擊擊中的……?”

  “沒死?”

  “這麼快就康復了?”

  “要不去問問,能不能邀請她來檢查一下……”

  “夠了,把你們的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瓦倫裡安實在看不下去部下們丟人的行為了,他大聲提醒道,然後對剛剛進來的兩人開口道:

  “你們好,指揮官們。”

  雷諾隨口回應道:

  “王子。”

  吉姆·雷諾話音未落,奧蕾迦娜已經大步流星的向凱瑞甘的方向走去了。旁邊幾個研究員剛剛想伸手去攔,卻因為想起之前的情報而退縮——

  能和刀鋒女王正面對決的人,難道是自己這研究員的小身板能拉的住的?強悍的裝甲和護盾的確可以阻擋靈能衝擊,但是單兵動力甲上根本不存在這種東西,也就是說她同樣是用靈能來化解了刀鋒女王的攻擊。雖然仍然被打傷了,但是她同樣擊傷了刀鋒女王……

  也就是說,這個人的靈能水平也許只比刀鋒女王低一線。這雖然大大的刺激了研究員們的好奇心和工作熱情,但是大家都有腦子,知道甚麼人能惹甚麼人不能惹。我們這群缺乏運動的瘦宅要是得罪了這種怪物,就連王子都保不了我們,這種道理我們還是懂的。

  和學○都市那無法無天的研究員們不一樣,夾在鋼鐵和肌肉塊之間的克普魯研究員通常都弱小,可憐又無助,還不能吃。(確信)

  莎拉·凱瑞甘看到這個穿著紅色輕甲的人,首先露出疑惑的表情,但幾秒鐘之後,在查爾那令人討厭的記憶在腦海中逐漸浮了上來。這是她非常不願意回憶起的東西——任何刀鋒女王時期的記憶她都非常厭惡,但是其中最為厭惡的就是和雷諾刀劍相向的那一部分。

  被砍掉腿之類的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情了。

  “好久不見,凱瑞甘。”

  “你還活著?”

  她身上縈繞著一股陰鬱的氛圍,旁邊的機械臂正向她的胳膊裡注入某種藥物,這恐怕是和之後的實驗有關。

  顯然,做一個實驗品並不舒服,但是對這裡的研究員來說,她不是莎拉·凱瑞甘,她的喜怒哀樂都與他們無關。她只是他們的測試物件,一個即將接受檢測和研究的物體。瓦倫裡安保證他們都會幫助她,吉姆相信瓦倫裡安,凱瑞甘也可以相信他,但是,研究員的天性沒那麼簡單就能去除掉。

  一個靈能者,很容易就能讀到不加防備的人的心理,這群死瘦宅在想甚麼,她一眼就能看出來——就像古明地覺瞪誤入地靈殿的穿越者那樣——而且瞪完了還不能衝上去打,人家正在給自己檢查,她不想給吉姆惹麻煩。

  她和吉姆都知道,自己康復之路將會是一條冰冷的,沒有人情的道路。但至少,自己有了一個機會。

  不管怎麼說,醫患關係緊張到這種程度也著實罕見……

  奧蕾迦娜確定自己的植入體和精神汙染防護裝置有好好守住自己的心靈陣線,不會被凱瑞甘讀到,她隔著防護罩回答道:

  “嗯,還活著。咱聽說了你們這一路的經歷,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你的醫師那件事……我很抱歉。”

  真是直言不諱。如果繞來繞去反而令人生厭,不知道是不是在刀鋒女王的時期養成這種耿直的習慣的……還是說,她一貫如此?

  奧蕾迦娜覺得這樣很好,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把話攤開說無論哪邊都能感覺到輕鬆些:

  “別擔心,她會原諒你的。就像咱一樣。”

  “……?”

  猛然間,凱瑞甘察覺到了一絲違和感。在記憶中,自己應該已經將這個狂暴戰燒成灰了才對,當時情況雖然很糟糕,但她確定那一發靈能的確有擊中的手感。

  沒有任何緩衝,攔截,抵消,是直接擊中,為甚麼她還能站在這兒?

  凱瑞甘的視線中帶上了一絲懷疑,她盯著這張臉,想要從更深處讀出甚麼——可是,迴盪在耳邊的只有惱人的白噪聲,她甚麼也讀不到。更奇怪的是,凱瑞甘沒有從她身上感受到哪怕一丁點靈能,這是怎麼做到的?

  她的嘴微微動了動,但是沒有發出聲音。僅僅從嘴唇的動作,久經訓練的幽靈特工便知道了她所說的是甚麼:

  “我們聽到了,那是群星間的低語,星系會隨著它的到來而燃燒。”

  猛然間,那個有著綠色雙眼的高大普羅託斯人的形象浮現在眼前,凱瑞甘當然記得這句話。在那處遺蹟裡,就是自己將這句話說給澤拉圖聽的。

  難道……

  “?!”

  “就像你說的,我們的恩怨微不足道,一場勢不可擋的風暴正在襲來。這場湮滅,我們應該共同面對。”奧蕾迦娜繼續無聲的說著“早點好起來吧,希望永不湮滅。”

  “唔……你究竟知道多少?”凱瑞甘壓抑住內心突然澎湃起來的情感,她沒有猛然跳起來,而是定定的望著奧蕾迦娜,同樣只動嘴唇不發聲。奧蕾迦娜的角度很巧妙,她有些厚的肩甲正好擋住了能排到凱瑞甘面部的攝像頭“知道……哪些?”

  “這一切!”奧蕾迦娜的表情看起來就像個投靠混沌的獸人,她向前傾了傾,直到自己的額頭貼到能量護照上,凱瑞甘能清晰的看到她臉上的黑眼圈——最開始她以為那是畫的妝,結果現在一看發現是真的黑眼圈“看到咱後面那個不剃鬍子的男人了嗎?看著他,然後再想想那個你我都知曉的東西。”

  莎拉·凱瑞甘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的嘴唇微微翕動著,熾熱的怒火,電擊般的記憶,冰冷的罪惡感,以及復仇的渴望縈繞著她,同時,頭頂上還壓著那片巨大的陰雲。未來,她必須要面對所有這一切,但不是現在,還沒到時候。

  她看著吉姆·雷諾,那個不修邊幅的男人正用擔心的眼神望著自己。她望著他那迷人的、純粹的靈魂,在他遭遇了那麼多,也做了那麼多以後,他的靈魂依然像鑽石般純粹。她緊握住那種純粹,讓它使自己冷靜下來。

  “你我都知曉的東西?”凱瑞甘的雙眼冷得像冰,頭上那異蟲風格的頭髮微微顫動著,她說出了自己仇人的名字“蒙斯克?還是……埃蒙?”

  “皆是。”

  改變了自己的一切,扭曲了自己的一切,將自己變成了怪物的……東西。她覺得自己就像一顆棋子,自己的人生在那些龐大而不可捉摸的存在操控下扭曲,然後,毀掉了一切。

  她用力握住自己的雙手,努力控制著不要讓靈能失控。即使變成人之後,自己也無法擺脫這些東西,這就像一個詛咒,死死的困住了自己,永遠纏著,永遠也解不開。

  除非……殲滅它們!

  “謝謝你來提醒我這些。”

  “早點好起來,之後要忙的還有很多。”

  說完這些,奧蕾迦娜站起身,絲毫不注意旁人疑惑的視線,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實驗室,只留下露出懵逼表情的吉姆·雷諾和懷疑表情的瓦倫裡安。

  “等等!”在大門關上之前,瓦倫裡安像爾康一樣伸出手叫住了奧蕾迦娜“你們剛剛說的是……”

  “別問那麼多啊,”她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的面頰,微微一笑“是女士之間談論男人們而已,別在意。”

  “……”一口槽卡在喉嚨管裡吐不出來的表情。

  你平時不是堅稱自己是純爺們嗎?合著你性別是看語境的?!

  至於聊男人們……沒毛病啊,談的是雷諾,蒙斯克,澤拉圖啊,有啥問題?啊?(小混混鬥狠語氣)

  咱特喵從來不講假話的。(挺胸)

  大門關上的瞬間,廣播在房間裡響起——

  【各位,測試程式將在五分鐘後啟動。】

  吉姆·雷諾看了凱瑞甘一眼,對瓦倫裡安說道:

  “利用好這個測試,這是最後一次了……”他有著自己的想法“讓我們單獨待會兒。”

  “好吧。”瓦倫裡安攤了攤手,他打算之後再來思考關於奧蕾迦娜團長的事情。他注意到了吉姆·雷諾的心情很差,於是揮了揮手,招呼旁邊的研究員們出門“那我們就出去等你們。”

  吉姆·雷諾一直板著臉,直到最後一個研究員離開實驗室,大門關上之後,他的表情才鬆弛下來:

  “我們今晚就離開,親愛的。”

  他幾步走到能量護罩前,將右手放在護罩上——這透明的罩子稍微有點溫度,摸上去溫溫的,但就像鋼鐵一樣僵硬。

  她愛他,而且她知道他信任她,所以她也信任他。一部分是因為他相信他自己是對的,相信瓦倫裡安會幫助她恢復到最初的莎拉,就好像隨便是誰,有她這樣的經歷也可以恢復一樣。

  但是,剛剛那個曾和自己正面對決的戰士卻告訴自己,她錯了。

  她堅決地將那些熾熱的怒火,那些電擊般的記憶,以及冰冷的罪惡感推開,甚至包括復仇的渴望也可以暫時放起來。那渴望就像是一隻被困住的跳蟲,她把它關在自己的心中,她關得越緊,它就抓得越厲害。這樣的自己,是無法去追隨一個普通人的幸福的。

  就算真的找到了幸福——和吉姆·雷諾逃離這裡,拋下一切,去一個無人知道的星球,開荒種地,男耕女織,和平的日常也會在一瞬間被撕碎。想想看,若干年後,自己,雷諾還有孩子們一起坐在桌邊吃飯,突然空降艙砸碎了起居室的天花板,全副武裝的陸戰隊員衝出來拿槍指著自己,高喊著【去死吧你這怪物!】;或者埃蒙的部隊橫掃群星,將一切全部碾碎……

  這是詛咒,這是壓力,甚至……是一種,責任。

  蒙斯克必須死,埃蒙也是。

  她站起身,不忍再看雷諾那帶著悲傷的面孔,然後背過身去,硬著心腸說:

  “很好,我們今晚就走——然後去找蒙斯克算賬。”

  吉姆·雷諾咬了咬牙,他用力敲了一下防護罩,一圈波紋順著他拳頭敲擊的地方四散開去。這個壯碩的男人大聲說道:

  “忘了蒙斯克,忘了這一切!我們遠走高飛。”

  吉姆的話一下一下敲打著她試圖收緊的心防,那美好的好像在夢中的場景一次又一次在眼前展開,但是理智卻讓莎拉·凱瑞甘不斷地在腦海中展現的畫卷里加上一些東西——

  溫暖的起居室,美味的晚餐,可愛的孩子,豐收的農田……加上天空中漂浮的戰巡艦,疾馳而下的空降艙,全副武裝的火蝠在焚燒農場,擁有尖牙利爪和強大靈能的混合體正在追逐四散奔逃的人們,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流浪到這裡居住的雷諾夫婦的錯!

  光是想象,莎拉·凱瑞甘就覺得自己的背後在發涼。

  不!絕不!自己絕不能這種未來成為現實!!

  她猛的回過頭,用比雷諾更大的聲音吼了回去——

  “除非蒙斯克死了,否則就沒甚麼‘我們’!”

  “我披荊斬棘才把你救回來的!”雷諾的表情就像隨時可能會哭出來一樣“你不能為了復仇拋棄一切!”

  吉姆滿是胡茬的臉就在眼前——但她不敢去看這張她所深愛的臉。她默默的回過頭,不發一語。

  廣播中機械副官的聲音就在這時響了起來:

  【第二階段測試,初始化。】

  能量護罩外面,實體防護板開始慢慢關閉,為了防止被夾到,吉姆·雷諾不得不退後幾步。他看著凱瑞甘的身影開始被護板擋住,聲嘶力竭的吼道:

  “我不會放棄你的,莎拉!!”

  “你也絕不能放棄我們!”

  防護板發出咔鏘一聲合上,莎拉·凱瑞甘的身影消失在後面,只留下一個不修邊幅的男人頹然的站在無人的大廳中,一語不發。

  奧蕾迦娜沉默的回到穿梭機,將航線設定往餘燼號,然後躺在靠椅上開啟通訊:

  【其實……看他們這樣,咱還蠻有負罪感的。咱喜歡坦坦蕩蕩,看大家開心的笑……】

  通訊對面,戰爭之鐮似乎嘆了一大口氣,他的聲音裡也帶著沉重的感覺:

  【雖然說這是為了拯救世界,但我不喜歡這樣。】

  明明都是拯救世界,但是這養拯救世界實在太令人感到痛苦了。

  奧蕾迦娜一把抱住在旁邊的琉璃子,摸著頭上圓圓的耳朵,這能讓她感覺好受不少。這次琉璃子沒有掙扎,也沒有用尾巴抽打奧蕾迦娜的鼻樑,顯得很安靜的樣子。看起來就算是幼女也能體會到剛剛那種沉重的氛圍……

  不,有的時候小孩子在這方面更加敏感才對。

  軍團長一邊感嘆自己的副官竟然是如此的善解人意,一邊向戰爭之鐮問道:

  【鐮喵,諾娃那邊還需要多久?】

  【明天早上六點。】戰爭之鐮回答道【已經對過表了。】

  【到時候,就讓咱去拖住珈百璃吧。】奧蕾迦娜一邊吸豹一邊疲勞的說道【咱得洗個澡冷靜一下頭腦。】

  【哈?】

  【你和諾娃說,到時候狙擊託許旁邊那個穿紅色動力甲的,直接瞄了就打,打在胸上就行。】她解釋道【之後趁著託許來援護的時候脫離接觸就行。】

  【目標就是捉雷諾。】

  奧蕾迦娜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等這一票做完了,咱就去和馬肯齊人種地了,沒緊急情況不要叫咱。”

  【嗯,】戰爭之鐮點了點頭,這一部分計劃已經安排好了,需要餘燼號乃至奧蕾迦娜出面的次數並不多【接下來,就到了76和暗色巖登場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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