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凱斯走進了酒吧,打算喝上一杯之後搭乘穿梭機轉移到後面不用跑到戰場上的補給艦裡頭。
塔達林本來就夠危險了,你居然還要和撕裂力場幹上,再這麼搞下去無論有幾條命都不夠花。
他相信這次吉姆·雷諾依然能逢凶化吉,但是下次呢?再下次呢?繼續這麼來,早晚有一天會翻車。這就像以前搶火車那會兒,一個不小心突然就翻車了。那時候自己夠義氣,在牢裡頭幫兄弟把所有東西都扛下來了,所以吉姆·雷諾才能像現在這樣繼續胡來。
但是之後呢,如果翻車翻到蟲子的臭水溝或者普羅託斯人的光子炮臺旁邊,那可真就是神仙難救了。
自己擺出這種態度的話,吉米應該就能領悟到其中的危險了吧。
“希望這次吉米能夠長點記性……”泰凱斯用力吸了一口雪茄,菸頭燒的通紅,幾秒鐘後,青煙和一聲嘆息一起從微張的嘴邊流出來,旁邊頓時充滿了濃烈的煙氣。
如果是在泰倫帝國的船上,這一下自動消防裝置估計都已經開始工作了。但是叛軍,傭兵和海盜的船上沒那麼多規矩,他可以在隨便哪個艙室裡頭讓自己輕鬆那麼一會兒。
酒保沉默著擦著玻璃杯,當看到泰凱斯進來的時候,從背後的架子上抽出一個酒瓶,給他倒了大半杯,順著桌子滑到泰凱斯面前。他的力度恰到好處,杯子滑到泰凱斯動力裝甲的手中,發出輕微的碰撞聲,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裡晃盪著,一滴也沒有灑出來。
“泰凱斯?你不和雷諾一起去嗎?”希爾就像往常一樣,雙手放在街機的操縱桿和按鈕上,嘴裡叼著一支香菸,前面的菸灰因為來不及彈而掛的老長,街機旁邊縈繞著濃重的煙霧。不僅如此,機臺上還放著一個空玻璃杯,看得出來之前他還喝了點兒“我再打一個幣就出發,應該能趕在戰鬥開始之前。”
有個優秀的傭兵曾經說過,喝酒會破壞腦細胞,想要在傭兵這一行乾的長久一點,就要儘量少沾這種東西,最好能滴酒不碰。話雖如此,那個傭兵的身邊盡是些喝酒抽菸傷肝傷肺燒腦子的傢伙,反而是他自己變得特立獨行了。(遠目)
畢竟幹傭兵這一行,就像赤蠻奇或者杜拉罕一樣,把腦袋捧在手裡頭或者掛在腰帶上過日子,誰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及時享樂,死了就啥都沒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克普魯的傭兵們都過著這樣的日子。
不過過得像希爾這麼頹廢的還真是少數就是了……
“吉米太過於蠻幹了。”他一口氣把酒喝光,將杯子重重的頓在桌上——當然,他有控制力度,否則在CMC裝甲的力量加持下,杯子和桌子絕對承不住這一下。值得一提的是,能撐住CMC重量的椅子也是不存在的,所以你看泰凱斯像是坐在椅子上,實際上那是磁力靴吸住地板,然後鎖死關節,看起來像是坐著一樣。
是空氣凳子。(無誤)
很快,艦內廣播響起來了。泰凱斯站起身來,向機庫走去,希爾從街機前面的高腳凳上下來,拍了拍有些皺了的制服,說道:
“你放心,他知道自己在做些甚麼。我已經和他合作很久了,他每次看起來都像在鬧事,但一直都能……”
“我知道,他以前也是這樣。”泰凱斯頭也不回“我這次不想和他一起承擔風……”
突然,警報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這是進入戰鬥狀態的標誌。
這不正常,和之前說好的不一樣。本來應該再久一點才會開始打的,難道出甚麼狀況了?
塔達林放棄撕裂力場構成的防線,搶先一步攻出來?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了,沒有了撕裂力場這個大敵,以現在的艦隊規模來說,就算面對的是塔達林的艦隊也有勝算。
但是塔達林的指揮官會蠢到這種程度?怕不是地嗪磕多了?
“發生甚麼了……”
泰凱斯停下腳步,向酒吧裡的大螢幕上望去——通常那裡會將外部取景器拍到的畫面進行播放,雖然不知道為甚麼會這麼做,但這似乎是個傳統,一直以來大家都是這樣乾的。
當他的視線停留在螢幕上的時候,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那是非常龐大的空間歪曲反應,一支龐大的艦隊正在結束躍遷。首先進來的是幾艘輕便靈活的小船,黑色的船體上有著太陽能電池板一樣的帆狀裝備,她們速度很快,一進來就四處散開,開始巡邏。
幾秒鐘之後,一艘黑色的龐然鉅艦猛然躍入戰場。厚重的黑色裝甲板上跳躍著能量火花,亞空間的浪潮在她身後平復,兩舷共計十六座威嚴的炮塔從護板下升起,她的艦艏前方有著向前延伸的尖銳艦艏,令人想象到猛禽的喙,亦或是威力十足的衝角。在她船舷的裝甲上,一個金色的貓爪紋飾清晰可辨。
用眼睛看就能看出來,這艘黑色的鉅艦比休伯利安號還要大上一圈,這可是了不得的大傢伙。
從外表上看,她並沒有戰巡艦上常見的大和炮系統——但這也許並不能說她火力薄弱,這一艘戰艦的艦炮是以兩舷佈置的,這也許說明她的戰鬥方式就和古代的戰艦一樣,以側面對敵發揮最大火力齊射。那一排八座炮塔,看上去就令人膽寒。
這也許就是奧蕾迦娜所說的,她‘得意的艦隊’。這海盜還挺夠意思的,一艘威風凜凜的鉅艦,加上一些輕型輔助艦船,放海盜裡頭這就是最強的武備——堪比在加勒比海上叱吒風雲的‘黑珍珠’號。
但是緊接著,另外十九艘一模一樣的戰艦嗖嗖嗖的從亞空間裡面躥了出來。同樣厚重的裝甲,同樣威風的火炮,還有那同樣的金色貓爪紋飾……
特麼一整隊黑珍珠號刷臉上了啊!你不是傑克·斯派洛海盜船長,而是大海盜王巴巴羅薩·海雷丁嗎!
這確實是‘得意的艦隊’——完完全全超過了海盜團伙的標準,希爾覺得她幾乎可以靠著這股力量找個星系建國然後和泰倫帝國平起平坐了。
泰凱斯當時就愣在了原地,嘴巴慢慢張開,那根燃著的雪茄無聲的落進了脖子裡頭——
“嗚哦哦哦?!”
“別慌!”傭兵中介敏捷的從吧檯上取過一杯水,幾步跑到正在試圖用胸肌摁滅菸頭的泰凱斯旁邊,對著脖子把杯子一歪“水水水!!”
用冰塊冰過的的水和菸頭帶給人的衝擊很難說哪個大哪個小,泰凱斯臉上一陣抽搐,然後用力撥出一口氣,用疲勞的語氣說道:
“謝謝……謝謝,好了,熄了。”他將雙手撐在地上,一用力將身體倒立起來,使勁縮著喉嚨讓脖子和動力裝甲之間的空隙變大。剛剛倒進去的水反向流到了臉上,一支溼漉漉的雪茄落到下巴上彈了一下,滾落到金屬的地板上。
“沒東西燒著,行了大夥兒,沒事了。”
泰凱斯的雜技有效的緩解了酒吧裡其他人因為大艦隊躍遷進來所受到的精神衝擊,有人甚至還想故障,但被泰凱斯凶神惡煞的視線一掃,立刻就老實下來了。
“你每次都要用這種方法吧掉進脖子裡的菸頭弄出來嗎?”希爾看著這個靈活的大塊頭,臉上露出糾結的表情“我要是你乾脆就趁著這機會把煙戒了……”
泰凱斯搖了搖頭:
“人生就剩這點樂子了……”
“不過,我從沒見過這種船。還有這麼多……”既不願意戒菸,又不能脫裝甲,這真是讓人很為難啊。但是那都是泰凱斯自己的事情,希爾看向了那些正在排列出戰鬥陣型的鉅艦們“他們真的只是海盜嗎?”
到了這個地步,實在很難說奧蕾迦娜真的是海盜了。海盜雖然會自己用殘骸啊,各種零件啊拼出看起來讓人一臉懵逼的東西,但是用起來多半有著各種各樣的問題。而且那種胡亂拼湊式的造船方法,實在很難讓人相信能夠做出這麼多一模一樣的戰艦出來。
一模一樣的,這個詞本身就蘊含著很深刻的意義在裡面——大量一模一樣的戰艦同時出現,也就表示這不是試驗性質的做出來的東西,也不是堆上所有資源砸鍋賣鐵好不容易拼出來的……
這是【量產艦】。
能夠量產,就表示這一型戰艦經過了複雜的測試,已經沒有任何質量問題——這說明對方擁有完善的艦船設計體系;能夠一口氣做這麼多,更是能說明他們有著極強的工業能力,資源採集能力,以及雄厚的資金。
這樣一個龐大的組織,自己之前居然完完全全都不知道。
要知道,一個組織越龐大,保密性就越差——越大的組織,也就意味著更多的人員,更復雜的後勤,更多的資金流動,更多的據點與基地,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加起來,想要不被發現都難!
就像一輛共享腳踏車,丟樓道里很久都不會被發現,但是你換成一輛帝皇毒刃坦克呢?
那看不見才是有鬼了。
他們瞞過了帝國的情報網,瞞過了傭兵體系的情報系統,瞞過了異蟲與普羅託斯……這樣一個龐然大物,是怎麼做到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的?
恐怕只有神才知道了。
“這裡是塔耳塔洛斯戰團第一遠征艦隊,咱是軍團長奧蕾迦娜0032。”奧蕾迦娜操縱著自己的戰艦,並指揮自己的小隊做好準備“進入攻擊態勢。”
奧蕾迦娜很滿意的看著帝國艦隊和遊騎兵們的戰艦出現在自己眼前,這次自己沒有撲空。她開啟通訊,報出了自己的番號的部隊的名稱,並以火控雷達掃描薩爾娜迦世界艦附近的塔達林艦隊以示嘲諷。
“吉姆·雷諾,咱來實現咱的承諾了。”
吉姆·雷諾那張震驚的臉出現在了螢幕上,他正因為發生在眼前的事情過於超出常理而感到無所適從——
【等等……這就是你所說的支援艦隊?不是在開玩笑?】
“你難道認為這些可愛的小姐們是幻覺嗎?”奧蕾迦娜內心的海豹正在海邊的礁石上又蹦又跳“咱說過了,咱會帶著自己自豪的艦隊前來支援——說到做到。”
【我的天哪……】馬特·霍納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對於一位艦長來說,面前刷出了一整支強大的艦隊的時候,沒人還能保持淡定。你會下意識的去比較雙方的戰鬥力,即使那是友軍也一樣——通常來說,這都相當令人感到不適。當然,如果是特別熟的友軍就例外。
這幾天,這種情況已經發生兩次了,之前是帝國艦隊騎臉,現在又來一次,馬特·霍納表示這對自己的心臟不好——
【你們到底是甚麼來頭?】
“閒話不多說了,等把這些塔達林幹掉將碎片拿到手,我們可以坐在酒吧裡頭邊喝邊談。咱來打破突破口,讓你們的艦隊跟在咱後面。”
不等馬特·霍納做出回覆,這支黑色的艦隊已經做出了攻擊動作。
由奧蕾迦娜帶領的十艘戰列艦朝塔達林的艦隊開始加速——並不直接朝向世界艦,而是以一個微妙的角度進行移動,艦隊將以一條切線‘擦過’撕裂力場,並保證在移動過程中左舷所有的主炮都能完美的覆蓋目標。
簡單來說,單縱就是幹。
地獄天使級戰艦使用的鐳射炮並不會受到撕裂力場的影響,那麼自己只需要在撕裂力場外進行火力投射就行了,反正武器射程足夠。
“第一小隊跟上來,左舷戰鬥準備。”
“距離7500!裝填‘灼燒’晶體!重複,裝填‘灼燒’晶體!”
地獄天使們威嚴地移動著船體,推進器閃耀著藍色的光芒,它們緩慢的加速,應對長距離目標的鐳射定焦水晶被填裝進脈衝鐳射器中,這些超重型主炮靈活的轉向,以肉眼不可辨別的精細程度對射擊角度進行微調,死死的鎖定著敵人的身軀。
每秒行進三十萬公里的鐳射束,在有效射程範圍內是不需要計算提前量的。
“距離7400!目標,標記為一號的虛空艦,三輪急射!攻擊開始!”
隨著奧蕾迦娜指令的下達,這些正在加速的戰艦用火控系統鎖定那艘正在將艦艏展開,往稜鏡核心中注入能量的塔達林戰艦。緊接著,所有的戰艦整齊劃一的發出攻擊——
在同一時間,十艘地獄天使級戰列艦左舷的脈衝鐳射器射出紫色的光之長矛,那是一次如同教科書一般的攻勢。
在十五世紀末,兩個領域的技術進步產生了最初形態的戰列艦:一是冶金技術的提高使前裝滑膛炮逐漸成為一種可靠的武器;二是航海技術的發展使人們能夠建造較大的船隻,以風力而不是人力航行。第一次英荷戰爭(1652-1654)期間釋出的《海上作戰條令》更是明確的把縱隊定為海軍作戰時的標準隊形:“各分艦隊的所有戰艦都必須盡力與其分隊長保持一線佇列前進。”
而到了二十世紀,因為艦載機與導彈技術的成熟與應用,戰列艦成為了歷史,排列成戰列線像對方投送火力的戰鬥似乎再也不復存在。
但就像過去一樣,火炮技術和航行技術的發展讓這種鉅艦在星辰大海上覆活。
拉出單縱陣,所有戰艦同時朝對方投送最猛烈的火力,這種充滿著情懷與浪漫,同時蘊含著驚人威力的戰術,在星辰之間的戰場上再次得到了使用。32磅加農炮被脈衝鐳射器取代,包鐵的厚實橡木裝甲變成了碳化鎢附甲,指向天空的桅杆與風帆化作反物質反應堆與聚變推進器,喊著號子,穿著布衫扎著頭巾的水手變成在流體靜力艙中依靠大腦控制戰艦的克隆人戰士。
她們沐浴在恆星吹出的帶電粒子流中,宛若大洋上颳起的海風,身邊環繞著能量的湧動與空間的起伏,如同舊時在紅色水線邊跳躍的浪花。
一切的一切彷彿都改變了,但是最核心最本質的東西即使經過了數千年也沒有任何變化。
瞄準,射擊,鐳射束照亮了漆黑的戰場,搶在對方攻擊之前就命中了對手。八十座脈衝鐳射器以連續五次急射為一輪,然後停下四秒鐘冷卻炮身,填充能量,然後再次五次急射。
洶湧的能量波濤正面擊中了虛空艦,最初的幾秒鐘裡,它的護盾似乎承受住了這種打擊。但轉瞬間,如同浪濤一樣的打擊將它的防禦撕裂。把光矛的一擊比喻為直拳的話,脈衝鐳射器的連射就如連續的刺拳,虛空艦的裝甲被連續擊中,艦體表面出現了許多焦黑的彈痕,並在之後的幾輪射擊中被徹底打穿。
當虛空艦爆炸的光芒在宇宙中綻放的時候,塔達林的艦隊動起來了——它們就像在進行終場演出的芭蕾舞演員,在星空中優雅地畫了個弧線,迎向這支從未見過的艦隊。
“距離6500!敵人上來了!”奧蕾迦娜感覺整艘戰艦正逐漸變得火熱起來,能量流從反應爐中順著管路奔湧而出,主炮似乎正在高聲呼喊著,它們在高叫著,高叫著要自己抓住勝利“準備進入接近戰!切換‘爆燃’晶體,將副炮和防空炮開起來交給AI操控,所有能開炮的玩意兒都給咱動起來!!”
“現在就讓它們見識一下,塔耳塔洛斯的戰鬥方式吧。”
說完,大軍閥舉起右手,狠狠地拍在了駕駛席旁邊的紅色按鈕上。